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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宠物语-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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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这个结果出乎我的意料。

“谁知道呢?或许真的是报应吧,比灵芝人参还好的东西都救不了他爹的命。”妈妈漫不经心地说。

我不相信妈妈关于“报应”的说法。她总是将坏人恶报称之为“报应”,坏人好报称之为“天瞎了眼”。如果真有报应,那么坏人都只会有恶报。

妈妈了解我,知道我不相信她那老套的解释,于是她絮絮叨叨说起其他人的事,某某生前做了什么恶事,临死的时候受到什么恶报;某某生前做了什么善事,临终前终于天遂人愿圆满归天。

我不喜欢听她絮絮叨叨,急忙将话题扯开,不再问撞七的事。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睡懒觉就被外面唧唧喳喳的讨论声吵醒了。我在床上仔细听了一阵,听得不太真切,好像是左邻右舍的妇女们在说什么东西真臭。

我磨磨蹭蹭地起来,刷完牙洗完脸,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还在地坪里唧唧喳喳。凑过去一听,原来她们早上都有一个奇怪的发现——昨天给那个人倒米的茶杯或者碗,今天早上都散发着一股臭味。

有人认为百家米能给别人消灾,但是晦气会传给那一百家人。这跟生病喝了中药的人将药渣倒在路上,期待别人踩过去一样。

而那臭味,就是晦气的象征。

这一观点立刻获得了大多数人的认同,并且要去那个讨米人的家里走一趟,要讨点说法。她们讨论来讨论去,却不知道该讨什么样的说法。有的说要把各家的米要回来,立即有人提出异议,说那些米也许被煮了吃了,怎么讨回?就算没有下锅,怎么分得清哪些米粒是哪家的?有的说要那家人赔点儿钱,也立即有人不同意,说自己宁可破财消灾,哪里有要钱受灾的道理?况且还不知道这灾是轻是重。感冒发烧也认了,如果很严重,谁会乐意?有的说要那家人把家里的米分给大家,算是讨去的要了回来,两下抵消。这次更多人反对了,要回来也许不能抵消,反而带来更多晦气,一点儿也不靠谱。

我心中惊讶不已,慌忙拉过一旁的妈妈,问:“我们家的茶盅有没有发出臭味?”

妈妈说:“我昨晚就把茶盅放在水里跟碗筷一起浸着了,怎么会闻到味道?不过她们各自都信誓旦旦地说自家的碗或者杯子都在今天早上散发出很浓的臭味。承包村里池塘的兰香姨说,她知道那种臭味,那是死鱼发出的腥臭味。”

“死鱼的臭味?”我问道。

“是的。兰香姨家承包的池塘曾经被人下药,死了很多鱼。”

我回到家里,走到厨房,从水中捞起那个茶盅,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果真如妈妈说的那样闻不出味道。

记得爷爷曾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狐狸即使幻化成人,总摆脱不了狐臊;蛇幻化成人,捏捏手会感觉冰凉;老鼠幻化成人,见到猫就会吓得吱吱叫。那么,留下臭味的会是什么?我忍不住胡思乱想,在厨房发了一会儿愣。

半晌之后,我感觉鼻子似乎有鼻涕要流出,忙用手去擤,摊开手一看,是鲜红的血液。

妈妈走进厨房,说道:“喂,你还记得九坨的事吧?”

为了不让妈妈担心,我将鼻子前的血迹擦拭干净,然后转头回答道:“记得,当然记得。他又发生什么事了?”

妈妈笑了笑,说:“我刚才说兰香姨家承包的池塘曾经被人药死了很多鱼,那件事估计是九坨做的。”

我有些惊讶:“九坨不是改过自新了吗?”

妈妈摇头道:“别的都还好。自从他娶了那个远地方的媳妇之后,经常买鱼。买了之后却不吃,堆放在屋后面,弄得半个屋场都是腥臭味。”

“这又是为什么?”我迷惑不解。

妈妈撇嘴道:“有人说呀,九坨的媳妇有个怪癖,天天要喝生鱼血。九坨怕别人知道了笑话他,就将放了血的鱼都丢在屋后。”

我立即想起艾爹说曾经在路灯下见过新娘的话来。

“生鱼血也敢喝?她不怕腥吗?”我问道。

妈妈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

妈妈看见了我手上的血液。

我忙摆手道:“没事的。在北京的时候经常流,都习惯了。”

妈妈慌忙接了冷水在我后脖子上拍,冰凉的水流到我的衣服里,反而弄得我更加不舒服。拍了一会儿不见效果,妈妈又去找缝纫线,说是要勒住我的食指。

缝纫线在我手指上绕了十多圈,勒得手指肚发紫,她这才放下心。

我想起小时候在田地里流鼻血,爷爷用他厚厚的指甲拼命地掐着我的食指,疼得我龇牙咧嘴哇哇大叫。

“我今天要去画眉一趟。”我说道。

“去看爷爷?”妈妈托起我的下巴,让我仰起头。我在书上看过,流鼻血的时候不要仰头止血,这样只会适得其反。但是我没有抗拒妈妈的指示。

“嗯。”每次从远地回来,我放下行李就会迫不及待去画眉看爷爷。昨天坐火车太累,头一次打破惯例。

“早去早回。奶奶不在了,没人给你做饭。房子也破破烂烂了,没地方给你住。”妈妈拍了拍我的衣服。其实我身上没有一点儿泥土。

家里买了一辆电动摩托,于是我骑摩托去爷爷家。

小马力的电动摩托不能走弯弯曲曲的山路,我只好走路程相对较远的水泥路。我原本想走走山路,顺便看看以前的山和水,这下无奈放弃。

刚启动摩托,妈妈跟了出来,叫我停住,然后跑到我耳边小声说:“路过骆家坳的时候不要分心……”

后来我才知道,骆家坳就是童守成的父亲曾经遇到死去的吴老太的地方。

当时我并未在意,不耐烦地连声说好,根本没有认真听妈妈说的话。摩托经过文天村后,往左走就是不知走过多少回的山路,往右走是我不太熟悉的水泥路。我将车头拧向右边。

走了大概三四里路,村庄突然没有了,两边只有高得可以挡住阳光的树木。路面上随处可见漆黑一片一片,我以为是烂掉的树叶,后来才知道那是烧过的纸灰。

那段路拐弯特别多,弯曲程度较大,让人担心一拐弯就会撞到突然出现的行人。

所幸一路除了提心吊胆外,并没有什么意外。

刚进画眉村,就看见爷爷站在老桥上等着了。爷爷高兴地说,妈妈提前打了电话给舅妈,说我已经在路上了。所以他慢慢悠悠走了出来,在路上碰我的面。

我抱怨说前面一段路烂叶太多,拐弯又特别多。

爷爷笑道:“那个不是烂叶。现在还没到落叶的时候。那是别人烧给吴老太的纸钱灰。”

我下了车,推着摩托跟爷爷一起往家里走:“这么多人给她烧钱?她办了什么好事?让这么多人牵挂她?”

“要想死后有人烧纸,有两种办法。一个是生前做很多善事,后人供奉;还有一个是死后做很多恶事,后人害怕。”

“您的意思是,吴老太没办好事?”

“嗯。她经常在那个地方突然出现,吓路过的人。被吓到的人就去给她烧纸,求她不要来骚扰他。我们这里也有人吓到了,前些天还去烧了好多纸钱。”爷爷抽烟已经很少了,但是他浑身的烟熏味从来没有少过,跟艾爹浑身的泥土味相似,仿佛都是与生俱来的。

“有没有人来找您,要您帮忙去劝解吴老太离开?”我问道。

爷爷摇摇头,说:“就算是以前,我也不会去呀。吴老太可能有太多的牵挂,不一定只是不想死。”

第十一章 喝生鱼血

我见爷爷今天不避讳谈这些,便将九坨的媳妇喝生鱼血的事情说了出来,并装腔道:“那么腥的东西,她怎么会生喝下去啊?”

爷爷沉吟片刻,说道:“因为鱼在水里,阴气最重,如果生喝鱼血的话,肯定是为了补充阴气。”

“补充阴气?难道九坨的媳妇嫌自己的阴气不够重吗?”我急忙问道。

爷爷哈哈大笑,道:“你跟小时候一样,一点儿都没变啊,对这些事情总是十分感兴趣。我还是那句话,你是新时代的人,并且读过大学,明事理,少关注这类事情。九坨的媳妇怎么喝生鱼血,是她自己的事,只要没有做过格的事。跟吴老太一样,有点儿小毛病是人之常情。兄弟妯娌之间还有闹矛盾的时候呢,这点儿算什么!”

这时,一位老人朝我们走过来,插话道:“如果是挖人祖坟的缺德事呢?”

我和爷爷同时朝那位老人看去,来者原来是经常跟爷爷一起聊天的炎爹。我忙向他老人家打招呼。

爷爷对他的到来有点儿意外,问道:“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炎爹苦笑道:“岳爹,别人找你,你可以拒绝。我也理解。但是今天我有一事相求,你得破例帮我,我不是迫不得已不会开这个口。”

听他这么一说,爷爷更加感到意外:“你先说什么事吧。”

爷爷果然下了很大的决心,虽然没有直接拒绝,但也不算答应。

炎爹说:“昨晚从你家回去后,我很快就睡了。这一睡就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爹说他的房子被老鼠挖坏,屋里浸了水,又潮又冷,叫我送点儿棉被给他。我爹死去有五十多年了,您知道的,但是我从来没有梦到过他。昨晚却梦到了。一梦就跟我说这事。”

“然后呢?”爷爷问道。

炎爹道:“天亮之后,我琢磨了半天,不知道我爹托给我的梦是什么意思,本来想晚上去你家问问你,但是早上起来之后心里就不安,于是去了一趟我爹的坟上看看。等走到坟头,我立即明白我爹的意思了。”

“什么意思?”我都按捺不住了。

“原来我爹的坟被盗墓的挖了!”炎爹咒骂道。炎爹是个忠厚老实的老人,我以前没有见过他骂人。

爷爷曾经说过,时是估,梦是猜。意思是说,掐时只能估计,测梦只是猜想,都是不能完全肯定的。可是很多次,梦的预见性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很久以前,爸爸说他做了一个梦,梦见爷爷(爸爸的爸爸。我从未见过亲生爷爷,现在叫的“爷爷”实际上是外公)抱怨膝盖疼。爸爸低头一看,爷爷住在牢里,牢里的水很深,淹到了膝盖。梦醒之后,爸爸心里不舒服,但是猜不出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来奇怪,那天伯伯来到我家,问我爸是不是梦到父亲了,伯伯说他昨晚梦到父亲在坐水牢。

爸爸大吃一惊。

但是即使这样,伯伯和爸爸都不知道这个梦预示着什么,或者是不是没有任何预示作用。

几天之后,村里一位好心的老人跑来告诉爸爸,附近的砖厂为了挖泥做砖,挖到水库那边去了。爷爷的坟建在水库旁边,本来是靠山傍水的好方位,可是砖厂的挖土机挖得太宽,水库的水已经淹到坟边上了。老人叫爸爸快去阻止。

爸爸和伯伯急忙去了挖土机的作业现场,果然看见水库的水已经淹到了墓碑的位置,顿时明白梦中的爷爷为什么坐水牢了。经过交涉,砖厂的老板答应在坟前修一条石头坝隔水并防挖掘机碰到。砖厂的老板抱歉道:“其实开工有几天了,早就想跟坟中主人的后代商量的,可是不知道该找谁。”算算日子,开工的那天刚好是伯伯和爸爸做梦的那天。

那次砖厂的老板不事先通知就碰动了风水,已经让爸爸和伯伯大为光火。可想而知,这次坟墓被盗会让炎爹发多大的火。

不过,照我了解的情况来看,炎爹的家境很一般,坟墓里不会有多贵重的陪葬品。怎么会有人盗他家的墓呢?

爷爷也是这个意思。他问炎爹:“你父亲的坟墓里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炎爹道:“能丢什么?我爹就只有棺材一副,生前有点儿钱都被他吃完了。”

爷爷说道:“你爹生前确实是个好吃懒做的人,本来家财万贯,就是被你爹那张嘴吃完的。到死就只剩一副棺材了。”画眉村的三代以上,以前在这方圆几百里都是有名气的。不但做官的多,有钱的也多。爷爷的爷爷就曾经做过岳阳这一带的粮官。要不是世事无常,曾外祖父还会考举人做官。

炎爹痛心疾首道:“就是!明明知道我爹的坟墓里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还要挖我爹的坟呢!”

爷爷若有所思,道:“这正是我想问你的问题呢。”

“你确定里面没有丢东西?”爷爷将食指放到鼻子前面嗅。我知道,他想抽烟。

炎爹稍微冷静了一点儿,想了想,回答道:“东西真没丢。我说了,里面就一副棺材和一具尸体。不过里面有点儿小问题。”

“什么问题。”

“棺材盖上有一块新痕迹,好像被刀之类的东西刮过。”

炎爹回想了片刻,说道。他迷惑地看着爷爷问:“这里面应该没有问题吧?”

爷爷不说话。

炎爹以为爷爷不愿意帮忙,着急道:“虽然没有丢什么东西,但是这掘人家祖坟的事是最缺德的。无论如何,你得帮帮我。”

爷爷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说道:“我们先回家吧。我外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不能就站在这里。走,走,先到我家去再说。”

回到家里,爷爷搬出椅子,让炎爹坐下,然后说:“炎老头,我大概知道盗墓的要盗你爹的什么东西了。”

不仅仅是我,炎爹也惊讶不已,屁股都从椅子上抬起了,趋身向爷爷,生怕漏掉后面的话。

爷爷胸有成竹,说道:“不为钱财,就是为了尸体。”

炎爹“咕咚”一声屁股狠狠地落在椅子上。

他叹气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呢。说了等于没说。我不告诉你了吗,尸体没缺胳膊少腿,该有的骨头都在。”

我也不认同爷爷的话,听说过偷窃婴儿尸体养鬼仔的,也听说过偷窃怀了孕没生下孩子就死了的孕妇的事情,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要孕妇肚里的孩子,说那怨气比一般的鬼仔还大,更好利用。但是从来没有听说偷窃寿终正寝的尸体的事情。

爷爷继续说道:“他要偷的不是那几根骨头,骨头偷回去有什么用?他要偷的,是下葬之前没有,下葬之后才有的。所以你不知道。”

这下炎爹更不明白了,他将充满疑问的目光转向我,我急忙摇头。

爷爷啧了一下,对炎爹说道:“你问他,他哪里知道?那东西别说见,弄不好听都没有听说过。但是我一说,你就知道了。”

“哎,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出来吧。”炎爹急不可耐。

“棺——材——菌——”三个字,一字一顿。

“血灵芝?”炎爹立即问道。

“嗯。”爷爷点头,“你说棺材里没有丢东西,但是好像有被刀之类的东西刮过的痕迹,我才敢这么说。”

我拉住炎爹问道:“您知道棺材菌?”

要不是之前妈妈跟我提到,我对此一无所知。但是,炎爹这么快就反应过来,我还是觉得奇怪。老家的传说有很多,似真似假让人分不清楚,比如常山村有个将军坡,传说曾经在那里埋葬过一个将军,将军的头盔是金子打造的。有很多人去将军坡找过,但是没有发现将军墓的痕迹。后来县政府派了专业人员来考察,说是历史上确实有金将军头盔一说,他们也想把头盔挖出来。种种传说,靠谱的,不靠谱的,不一而足。但是我以前没有听说过“棺材菌”的传说。

果然,炎爹勉强一笑,说:“要不是那天晚上,碰到了那个幻化成狐狸的年轻人,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爹的棺材里能长那个玩意儿。”

见我听不懂,炎爹补充道:“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你爷爷,还有一个说‘明天有雨’的……”

“哦。”我回想起炎爹跟我说过的那段故事。

“我跟你爷爷聊到我爹的时候,那只狐狸插话进来,说了我爹生前的很多生活细节。然后,他又说,你爹生前特别喜欢吃人参,吃过的人参重量将近体重,棺材里肯定会长出宝物来。他说出那样的话,我很惊讶。亮仔,你爹还没出生的时候,我爹就去世了。从面容看,这人年龄比你爹还要小二十多岁,他怎么知道我爹的事情?但是我见你爷爷不动声色,我也就忍耐下来。我问他,会长出什么宝物。他就说到了棺材菌。”

“原来这样……”我感慨不已,心中好想那个晚上我也在火灶边。

炎爹继续说道:“那只狐狸还说,棺材菌的形成条件极为苛刻。第一,棺材的材质必须是上等品;第二,死之人生前必须是天天吃山珍海味;第三,这个人必须是男人;第四,这个人必须是受中毒之症而死;第五,入棺之前人必须是活人;第六,此人在棺中喷血于板之上。他还说出了我爹的棺材是用什么木做的。更加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说我爹是中毒而亡,入棺之前没有完全死去,等我们将棺材入土,空气封闭,我爹就被憋死了。憋得我爹一口血喷在棺材盖上。”

“这些他都知道?”我问道。

“当时我认为他是胡说,所以没有相信。没想到今天应验了!”炎爹的手哆嗦起来,“后来你爷爷识破了他,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在消遣我。”

我偷偷看了看爷爷,爷爷正盯着外面的枣树,眉头紧锁。爷爷的大拇指正在四个手指共十二个指节上来来回回地碰。爷爷的掐算方法很灵。曾有几个老学究来找过爷爷,要跟爷爷比试掐算水平,都败在爷爷之下,心服口服。

可是这次爷爷却为难了,他叹了一口气,对炎爹说道:“不是我不帮你,这次我算不到是谁盗了你爹的墓。”

其实我差点儿将来画眉之前的所见所闻说出来。可是,口说无凭,万一弄错了,对爷爷和炎爹的推断造成影响,那就帮了倒忙。于是我忍了下来。

炎爹低下头,闷声道:“你不愿意帮忙,我也理解。”

爷爷又盯着外面的枣树,缓缓道:“我刚掐算了一下,可是一点儿也算不到。”

“你还有算不到的时候?”炎爹语气中稍带揶揄。

我曾经央求爷爷教我掐时占卜,但是一大堆的口诀让我打了退堂鼓。虽然我不懂爷爷的掐算方法,但是我凭着爷孙之间的直觉知道,爷爷确实没有算到。

爷爷知道炎爹不会相信,他走到炎爹身边,无奈道:“要不这样吧,你带我去坟上一趟,我置肇一下,让盗墓贼自己跳出来。”

炎爹看着爷爷发愣。

爷爷轻轻一笑,道:“你快去给我准备点儿猫骨刺。”

“你……真的帮我?”炎爹听爷爷的语气不像开玩笑,有些惊喜。猫骨刺是一种灌木丛里常见的植物,叶子上有六七个刺针。不知为啥,这种植物偏偏叫了这个名字。

爷爷点头道:“猫骨刺要越枯越好,这样它的刺更加扎人。过不了两天,盗墓贼就会找到你,向你求饶。”

炎爹当即喜滋滋地走了。

后来我没有跟着去被盗的坟那里。爷爷不让我去。

后来炎爹说,我爷爷查看了被盗墓贼挖出的洞的形状和方位,然后将精挑细选的猫骨刺按天上七斗星的形状摆在被盗的坟上。然后爷爷围着猫骨刺走了一圈,轻松地对他说,两天之内,盗墓贼会回来找你的。即使到时候你原谅他,他还是要遭受一番苦难——他的全身会刺痛难忍。

由于妈妈交待过,我提前回了家,不能等见了盗墓贼之后回家。

不过我很快就知道,两天之后,盗墓贼并没有现身。炎爹和爷爷回到坟上,只见摆了阵型的猫骨刺乱成一团糟,猫骨刺的所有刺都折了。现场有浓烈的腥臭味。

炎爹没有责怪爷爷,他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他回去之后,身上的腥臭味还没有散去,他用洗衣粉拼命地搓洗衣服,可是那股臭味紧紧依附在棉布中,洗完一闻,臭味反而更加浓烈。

爷爷没有洗衣服,他回家之后换过衣服,就把染上臭味的衣服丢进火灶里烧了。

“他找了帮手。或者说,他不是一个人。”爷爷对炎爹说。

“帮手?像你帮我一样?”炎爹问道。

“不一定。他的福气大得让人惊讶,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以至于我用猫骨刺置肇也起不到一点儿作用。”

炎爹愤愤道:“易经的谦卦中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鬼道害盈而福谦。做盗墓这类鬼鬼祟祟的事情,福气应该欠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福气呢?”

爷爷解释道:“易经中是这么说的,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道害盈而福谦,人道好盈而恶谦。意思是天的自然规律是使多的亏而增加少的,地的运行规律是使多的变少而流向少的,鬼的活动规律是让那些多的受害而让那些少的人得福,人的自然习性是崇尚多的而嫌弃少的!天、地、鬼都是向着少的亏损多的,只有人是相反的。说明人性是恶的。它并不是你说的那种意思。”

炎爹尴尬地搓手,但嘴上还不让步:“掘人祖坟,这是缺德的事。做好事才积福,这肯定不是积福,有多少福气也会败掉。”

炎爹的话提醒了爷爷。

“鱼。”爷爷说。

“鱼?”炎爹丈二和尚摸不着后脑勺。

“你知道吗?那腥臭味是鱼的腥臭味。盗墓贼的帮手一定是鱼,并且是鲤鱼!”爷爷掩饰不住兴奋。

我听说,有亲人在远地工作或者出差的往往喜欢在家里养一只乌龟。“龟”谐音“归”,意思是希望亲人平安归来。

但是听了童守成的话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还有养鲤鱼的。经过炎爹的事情之后,我才知道,原来鲤鱼的能力要比龟强多了。

当爷爷认定他的猫骨刺是被鲤鱼破坏之后,问题接踵而来。

这鲤鱼在哪里?养鱼之人是谁?

炎爹的棺材里真的有血灵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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