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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蛇异巴-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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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离开海洋在陆地奔跑,创造房屋、衣服、各种食物,每一项对自然的征服换来自己身体的某项退化。进化论?人类的成就史其实是身体退化的历程。比如地震,几乎所有的飞禽走兽都能感知地震,人花了大量的研究却不能提前知道!人真的没有可以骄傲的最高阶段的进化成就。”

所有的科学家倒抽一口凉气,这项理论彻底地打击人类的自尊心,我们自诩为最高级生物,最完美的进化历程,却是一部退化史!

地质学家提出了置疑:“如你所说,人类在陆地上的历史是退化史,基因的退化的例证在哪里呢?退化说也是推断吧?”

这个疑问击中竺程教授的要害。吴院士也在等待他的回答。

竺程教授振作精神,指着相瑜的基因图:“现在我寄希望于这个相瑜姑娘,如果她的标本是成族的出现,人类退化的理论将替代达尔文的进化理论。”

“成族?难道还有更多的相瑜吗?”

“蛇巴人!”坐在会议室末端的一位学者插话了。他一直沉着脸低头沉思。

吴院士指着他,介绍给大家:“这是巴州的民俗研究专家樊徕骐,他多年来致力于蛇巴人的研究。请他介绍蛇巴人的情况。”

樊徕骐正襟危坐:“蛇巴人自称是伏羲和女娲的后代,这两位在中国古代的传说中都是人身蛇尾的神话人物,也许真是人类的某个进化时期呢?蛇巴人出现在有史料记载以来就是强大无比的民族。尧舜时期蛇巴人就英勇善战,作战时歌咏相随,将士不避矢石,一时间南侵洞庭湖、北占达州,幅员广阔,势焰高涨。郭璞的《山海经*图赞》诗曰:象实巨兽,有蛇吞之。越出其骨,三年为期。说的就是蛇吞象,是指蛇巴人进占华夏民族地区,占领华夏民族的部分地区达三年之久。尧震惊之余派善射的后羿与蛇巴人作战,过三年后蛇巴人战败,被杀戮。残存的蛇巴人到哪里去了呢?他们退守雪宝山上的赤、黑两穴。传说修炼了几百年后,蛇蜕皮变成了白虎,即虎巴人。”

“蛇能变成白虎吗?”有人置疑。

“古代先民爱好把种种民族兴旺都付与离奇的传说,蛇巴人在洞庭湖一带受后羿的重创,退过疗伤之际在属地的另一支巴人——虎巴人借势长大,蛇巴人历经与虎巴人的氏族战争,再次受到重创。虎巴人成为巴地的首领。”

“蛇巴人被彻底地剿灭?”

“蛇巴人遭遇了灭顶之灾,绝大部分不能幸免。在后来秦朝灭巴、蜀两地后的两千年间,汉人和汉文化统治巴地。残余的蛇巴人从秦朝开始就被放逐在雪宝山的莽莽苍苍的山岭之间。逐年地剿杀,成活下来的更少,活下来的少量的蛇巴人又可能会被汉族的农耕文化悄然同化,进入到当地的汉人中。只有极少的禀性坚强的蛇巴人仍然坚持在雪宝山上穴居,保持上古时代狩猎和采集野果的生活方式。雪宝山这一带一直流传着山鬼的传说。据我多次实地的追踪和考查,从习俗与文化传承上分析山鬼就是蛇巴人的后裔,这种传承的关系如果能够通过基因分析来证实,最好不过。”

“蛇巴人变成了山鬼?”

“对,因为人类的贪婪和残忍,不肯屈服的蛇巴人被驱逐在荒山之间,成为野人——山鬼。”竺程教授接着说:“也因为这样,山鬼在相对封闭的环境中保持了蛇巴族群基因的完整性。”

有人置疑:“既然有部分蛇巴人变成了山地的土著民,为什么也会加入杀山鬼的行列?”

“蛇巴人与山鬼应该同出一脉,但是部分蛇巴人一旦蜕变成有户籍、有民族身份的山民后,视一脉相出的紧守在山岗的人为鬼,既然对方是鬼,就要置对方于死地,独霸高山。唉,说来,人是最容不得相异的,民族不同者,杀戮!信仰不同者,杀戮!意见不合者杀戮!习俗不同者也是杀戮!杀!杀!人类史就是一部相互杀戮的历史,人最不容忍与已不同的人。这也许是人性的丑陋吧?”

话题至此,有些沉重。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第四十三章 塞提斯公司

吴院士打破了大家的沉默:“关于人性的探讨是社会学家的范畴,我们做科学研究的注重事物的真相。相瑜甚至蛇巴人作为标本的意义。这一点大家清楚了吧?”

尽管与会者观点迥异,但对于相瑜的“新标本”意义却很明暸。

吴院士神色凝重地宣布:“现在,我宣布人类基因组中国研究机构重新启动,在前面的讨论中大家已经非常清楚其中的深意。为什么由我在这里匆忙地宣布?在今天上午我们得到确切的消息,有国际上的跨国公司已经早已我们在行动了,这个公司超常的强大,将是我们强劲的竞争对手。迫于形势,科学院紧急要示我们成立研究小组并立即开展工作。”

“到底是哪一个国际组织,让全国最高科研机构如此警惕?”所有的人脸上写满疑问。

“塞提斯公司!”

吴院士的说出这家公司的名字时让在场的人肃然。这家在纳斯达克证券交易所上市的生物公司,由世界最负盛名的基因专家凡特教授创立,世界上最大的五家制药公司占据着大股东位置。该公司在基因研究上独树一帜,只有他们敢于公然向世界各国基因专家组成的人类基因组发出挑战。因为它们发明的“霰弹枪法”测试人类基因的6000万碱基对的排序,速度之快、准确率之高让各国的科学家叹服。这家实力强大的生物公司在基因研究中获利巨大。要知道就在上月,这家公司转让一组神经性高频症耳聋的致病基因给一家制药厂作为药物靶,转让费高达4。5亿美元。这是一家拥有技术、资金和无限竞争力的跨国公司。

众人在感叹:

“他们来得真快呵!”

“真是无孔不入!厉害!”

“强大的对手!”

在座的人都紧张起来。“塞提斯公司如何展开研究?”

“现在还不十分明确,但它已经在国内找到代理人。”

“是谁?”

“现在还不敢肯定。请大家记住,这条跑道上还有一个跑得很快的选手,我们不能慢下来,务必冲突在前端。请各位多努力!”

“当然,能与这样的对手竞技真是一件刺激的事情!”在家的学者们开始摩拳擦掌。

“我们的这次科学研究活动简称为山鬼计划,请大家作好保密工作。请记住,山鬼计划。”

“山鬼计划!”大家朗声回答。

吴院士正要宣布散会之际,有人进来对着他耳语。

吴院士站起来,对着正准备离开的在座的专家,说:“山鬼计划出现意外情况,重要标本丢失。相瑜在雪宝山失踪!”

学者们面面相觑。

“各位抓紧准备,赶往雪宝山!”

第四十四章 开发计划

在半小时后,聂明帆就知道了山鬼研究小组会议的内容,所有人的发言和观点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思考片刻,嘱咐:下山,找当地谈投资!

县办公室已经对当天的两拔人马的晚餐接待作好安排。

一是科学考察队,由文化局长和宣传部长带领文管所、文联诸多文化人出席,另在县文工团叫上一位会唱本地歌谣的人作陪,适时在宴会上引吭一曲本地的高腔,一定能够让科学家们欢欣鼓舞。

另一拔客人是渝州某集团公司董事局主席聂明帆,陪同人由一把手亲自圈定,县上的财政、人事、基建的主管副职出席,在外地的两个副职紧急如回,可谓全班人马到齐,充分显示对聂明帆的倾心程度。因为聂明帆隐约的透露出数十亿的投资意愿。本晚的重头戏!

晚宴。极尽小县城的实在和奢华。

杯觥高举,浆酿飘香。

县领导们脸灿烂成一圈闪耀的花环,“欢迎聂主席到来,今天我们作东,但这块土地在三十年前的主人是今天的贵宾——我们的财神爷聂主席曾经在此挥洒过宝贵的青春岁月。新主人迎接老主人归来,多么难得的机缘。欢迎,欢迎!”漂亮的致酒词,廖廖几句拉近了宾主的感情与距离,显然县领导已经做了一些功课,精心作了安排。

聂明帆的答谢词也极为动听:“是的,我今天是归客,虽然插队当知青仅有两年时光,已经把雪宝山看作故乡。独在异乡为异客,常忆故土泪沾巾。昨日到今天重游故地,我抚今追昔不禁感慨万千。我才知道,雪宝山一直在内心里有刻骨铭心的眷恋。”

聂明帆说话时眼中濡湿,脸色恳切,显然不是虚饰。他的脑海闪现了谁的形像?是相瑛?是度罗汉的女儿秀姑?还是度天行?

县领导们也知道了聂明帆的内心想法,好哇!他有此感情一切都好办了。纷纷赞叹:

“聂主席真是不忘旧的人!”

“聂主席真是重情重义的人呵!”

聂明帆摆手:“过誉了。我的青春、我的感情……埋藏在雪宝山下,在雪宝山依存和消亡。对这一片土地我一直有愧疚之意。”

“哪里!雪宝山上的老乡们都在盼望着你回来。”

聂明帆听了这句话,知道完全是客套了。如果自己回到度家寨,恐怕会被人吐唾沫,这也是他近三十年来的一块心病,的确如他所言,对雪宝山有深深的愧疚哟!

“当然,我会用自己的绵薄之力,回馈雪宝山的父老乡亲!”

此言一出,满堂喝彩!鼓掌!聂明帆的绵薄之力,会让人喜出望外的。

敬酒、品菜!

聂明帆舍弃大盘大盆的美味,独独把箸子伸向一个当地的佐酒小碟,酸糟辣子腌小鱼儿!这菜以前秀姑常常做给他吃。

秀姑在下霏霏小雨的时节会到田坎边或者小河沟里捉小鲫鱼和白鲹,剖洗干净,用红鲜辣椒拌糯米细粉,加入地米菜、艾蒿末、生姜、野葱和盐,密封在扑水坛中,吃时用油煎炒。小鱼儿的浓香裏带着浓厚的野地小菜的质朴的香,常常让聂明帆吃得迷醉。

鱼儿还是小白鲹,佐料依旧,怎么就没有秀姑做出的味道?明帆挟着小鱼儿,不忍放下又咽不下去。

聂明帆暗暗地思衬:我对雪宝山是有愧!无论对相瑛还是秀姑。他举起手指:“这样吧,我要在雪宝山投入开发资金,这个数字。不搞什么合资、贷款等腾挪,全部资金采用我的现金注入。”聂明帆这么做并非全部从利益上考虑,从很大的程度上是真想实在地回报这片土地。

县领导们一愣之后,露出喜出望外地神情。掌声响起。没想到,本县最大资金的项目如此顺利的就引进了。

席间敲定了进一步接洽的人员。宾主把酒交谈甚欢。

晚上吴院士这一边也知道了聂明帆的雪宝山开发计划。他一时间沉默了,他知道所有的地方都患上严重的投资饥饿症,聂明帆端出来的又是如此诱人的蜜汁,如何让人能推开这道送到嘴边的盛宴。

“厉害,到底是聂明帆!”

“要我们出面制止他们的雪宝山的开发计划吗?”

“算了,这样做没有谁高兴。唉,我们只能静观其变吧。”

“如果他们有野蛮的手段了?”

“那时才出面制止也不算晚。只是,开发、开发,但愿开发不是瞎唬弄,但愿雪宝山的还能大致保持它的本来面目,千万不要让我们认不出它来。”

“没办法的事,开发者们大多会挟资本的威力把大好河山给调戏了!可怜那些青山绿水!”蛇巴人的研究专家樊徕骐长叹。

竺程教授担忧地是相瑜:“她在哪里?我们要最快的找到她,不能让她出意外,更不能让她离开。”

第四十五章 秀姑

县城的宾馆坐落在斜坡之上,聂明帆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瞩望着夜幕下的县城。

灯火渐渐地稀疏。小县城已经成群地窜生了方方正正的水泥楼,崛立整齐的阴影,凝固的庞大的阴影遮蔽起明亮的月光。只在零散的区域还有一些旧房,旧房的屋脊一如既往地允许月亮骑在上面,月光分落在屋脊两边的青瓦上,形成鱼鳞般一片片的反光,一串灰色的暗调,对于眼睛是最好的慰籍。小县城里住楼房和住瓦房都已经熄灯,人们都已经沉沉睡去,因为他们的心绪宁静的。

聂明帆睡不着,因为他的心潮起伏。远山在哪里?自己和家族的未来在哪里?自己又回旧地,旧地?过去的岁月在哪里?曾经以为从此抹去的旧时光却在年老时分,一件又一件地呈现,简直是历历在目呵!

三十年前,自己在这个小县城里呆了五天,在第六天时是被押回来的。

三十年前,生产大队的队长是度罗汉。度罗汉把聂明帆找下山来,告诉他:“你到县城里走一趟交一份文件,顺便给县中的读书的女儿带点东西去,就是她妈做的一罐糟辣椒。县城的饭寡淡,她说咽不下。糟辣椒下饭该是米饭遭殃。让她死劲咽饭、死劲背书!”

聂明帆接过糟辣椒罐,问:“你不去吗?”

“我走得脱还用找你吗?你年轻,有见识,给她送东西也让丢山里人的脸面。其它的人进县城就傻了。”

“哦,我去!”

度罗汉想想,说:“你去了一定告诉她,要读书,以后…怕是读书人的天下。”

“知识分子能做啥?”

“你告诉她就是了。你是明白人,这道理要给她说透,就说你爸说的,下死劲读书!书本里才有出路呃。爸想了好久,才悟出来,只有读书这条路是好路子。”

“不会吧?”

“不会?你尽管看着吧。以后的日子会映着我的这句话。读书人还会坐天下。”

聂明帆心里蓦然被点亮。以后会是读书人的天下?他真不敢相信,他的父亲读了不少书最后被划成反动学术权威,没少挨批斗。

“好,我一定照实讲。下死劲地咽饭,下死命地念书!以后读书人有出路。”

“到底是知青,头脑活泛。你去吧!”

聂明帆抱着糟辣椒罐在县中学找到度罗汉的女儿秀姑时,秀姑正攥着一本书焦头烂额。见他来,抢过罐子,伸进三个手指头撮出一团糟辣椒就放在嘴里。顿时被辣得呼呼喘气,赶紧扬手扇风,脸庞上被洒上几颗糟辣椒的油珠子。

“哇!辣得好安逸哟!”到底是山里的孩子!

聂明帆转身欲走,秀姑拽着她,“我也想走,回家,回到山上呼气都舒畅!”

“你爸说了,你要下死劲的吞饭,下死命地念书。”

“吞饭还可以。书,我读不下去!不想读!”

“这可不行。读书是好事情,咋会读不下去呢?”

“有多难!学校开始高考前的总复习,三年的课程一周要复习完。喏,这么厚三本书,就一天讲完,请的还是渝州的名师来辅导。名师?什么名师嘛,讲得又快又难。”

“哦,你爸说以后是读书人的天下,只有读书是条出路,要你好好读。”

“让他来读!”

聂明帆的头脑里出现一道亮光。“我来读!”

“好哇!一齐来读,不懂的好问你。但是你在哪里住呢?”

“这么宽敞的学校还愁躺下身吗?”

“但是,学校晚上要查的,你会被赶出学校。”

“负责查夜的是那个酒糟鼻子的老头吗?他满嘴酒气。”

“对的。就是他!一个脾气很倔的老头,不通情理还会骂人。”

“我有办法,有嗜好的人就有缺陷。你暂时借我两元钱,我来解决这事。”

晚饭前聂明帆拎着一包烧腊肉一壶酒来到门房,两巡酒过后,聂明帆达到了自己的想法。课堂上他和秀姑合用一本书,夜间他就偷偷地踡缩在文庙后台边睡觉,县城中学所在地是以前的文庙。孔夫子的塑像早已被推倒,但文章豪气尚存,冥冥之中有孔老夫子在醍醐灌顶,聂明帆的学习虽然丢了几年了,重新捧起书本竟然有豁然开朗的感觉。他的身心完全钻进书本里去了。

五天时间里聂明帆就没有离开过县中的大门。每餐他啃着馒头,就凉水。

秀姑把糟辣椒罐推到他身前,“吃点。”

“不敢吃,这辣椒吃了肚量更大。两个馒头都抵不住。”

秀姑怜惜地望着他。课程越来越快,两天复习数学,两天复习语文,一天理化一天历史和地理,一天政治。秀姑听课时恍如读天书,聂明帆却沉浸其中、津津有味。

后来的学习中课本就移到了聂明帆的眼前,秀姑就偷偷地瞅着他。

下课后秀姑到食堂打了一份红烧肉,聂明帆用馒头醮着肉吃,吃到最后聂明帆把碗沿上的汤汁都卷裏进肚里。

他抬头感激地看着秀姑。“真香!”

秀姑扑闪着大眼睛,回报笑靥。

晚自习后,秀姑溜到文庙的后台来看望聂明帆。聂明帆白天的学习太累,躺在地板上居然睡熟了。

秀姑看着他的脸,有山里汉子没有的梦一般的白净又秀气的脸,此时正嘟着嘴唇,婴孩一般叉开手脚仰躺在地面,没铺没盖,却酣睡得这么沉实。不由得让秀姑痛在心尖尖上。她跑回宿舍把自己的被子抱出来,悄悄给聂明帆盖上。

聂明帆仍然没有醒来。

秀姑应该离开了。

她突然舍不得离开,突然迈不开脚步了,她管不住自己的腿和身子。咋办呢?山里的姑娘没有多想,她悄悄地蹲下来痴痴地注视着聂明帆的面容,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也悄悄地踡缩进被窝里。她只会做想做的事,她只想与聂明帆挤睡在一起。

聂明帆醒来。先摸着被角,再摸到一双细腻的手。他没有翻身过来就知道是秀姑。

“唉,你不该来的。”

秀姑蜷缩在聂明帆的后背。她兴奋地说:“我愿意来!”

“明天要学习。”

“你不知道吧?庙外已经下起了小雨。我怕你着凉,明天学习就起不来。”

“我害怕同学们知道了,你就完了!”

“别怕,我愿意的事,完了就完了!我才不用怕。”山里姑娘回答得斩钉截铁。

“快回吧!”

“女生宿舍已经锁门了,回不去了。”

“哦,天亮早一点走。现在睡吧!”聂明帆的心思全部放在高考复习中,当他心无旁骛时,任何杂念都不会产生。聂明帆就是这样一个人。

秀姑在聂明帆的鼻息间也睡着了。聂明帆真是一个谦谦君子,秀姑心底好生钦佩他,她在他的鼻息中也睡得特别的安稳。

第二天,有人群冲进文庙,一把掀开被子。

“好哇!一对狗男女在此做得好事!”

“啧,啧,啧!不知羞!”

“捉奸在床,不对,是捉奸在野!在文庙上!”

他俩这才睁开眼,醒来。

啊,天已经大亮了!

第四十六章 逼婚

三十年前的风气不似今天,晚间青年男女同宿一被是多么严重的事!他俩被学校保卫室关着。让度罗汉来领人。

聂明帆蹲在屋角也捧着书本看,请的是名师,学校在喇叭里放出名师的讲解。看不到课堂,却能听到。

度罗汉一见到聂明帆冲上来就抓:“你这黑帮的分子的子女胆敢勾引贫下中农的孩子,你要翻天吗?”

聂明帆嗫嚅:“我们什么也没有,没有!”

秀姑一把拉他在身后,“说这些,他们肯信吗?”

“是他要害你吗?”

秀姑头扬起:“他没有勾引我。是我愿意,我愿意!”

“闪开,秀姑!别胡说,看我怎么收拾这坏分子!”

“你闪开,告诉你,是我愿意!是我在勾引他!”秀姑尖厉地嚷起来。

围观的人全都哂笑起来。更加激怒了度罗汉,他咆哮:“老子把你也一起给灭了!”

“你敢!用不着你灭,你敢动他一个手指头,我先把自己灭了。”

“你真要这样?”

“你要试一下吗?”秀姑从怀里掏出一把牛角小刀,这是山里的女子走山路时常备在身边的防身物件。她拿了出来,打开,利刃架在脖子上。寒光闪闪。

山里女子多是烈性子!度罗汉逼视着她,她也扬头瞪着度罗汉。最先把目光软下来的是度罗汉。

围观的人们才发现这事情闹得有些大了。纷纷劝说:

“你们回去解决吧!免得血溅在大家的身上来。”

“度罗汉,你就服了吧,谁让你养这么个膻味猛烈的女子。”

“领回去,拜堂呗。”

“只好这样,生米都成熟饭了。”

说得度罗汉悻悻得拉扯起秀姑就走。

秀姑告诉他:“你先回,我们随后就来。”

度罗汉咬牙切齿地气咻咻地走在前头。秀姑昂首挺胸地走在中间,只有聂明帆如霜打的茄子,头颅低垂着走在最后。一路逶迤着回到度家寨。

到了上山的分岔路口时,聂明帆想回到雪宝山上的知青屋。秀姑拉住了他,“你想溜走吗?这是度家的地盘。”

“咋样?”

“你不怕他们一根绳索把你捆了,打山鬼一样打折你!”

“凭啥?他们凭啥?我们做过什么吗?”

“你能与他们说得清楚吗?这帮人!”

“那,咋办呢?我出来一周了,没有与相瑛打个招呼。”

“你先活出来再说吧。跟我走,他们不敢把你怎样。”

聂明帆只好乖乖地跟在秀姑的身后进入度家寨,来到了度家的天下了。

度家的长辈们都聚集在大队部,准备议秀姑和聂明帆的事。秀姑的妈妈跌坐整个大队唯一的砖房的门坎上,一个劲地抹眼泪,照惯例呜呜哇哇地哭诉,“我啷个养了不要脸的女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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