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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蛇异巴-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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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

如果不是产后的身体虚弱,她会踏遍每一道山岭找到孩子!

第五天时,聂明帆埋葬了秀姑上山来看望相瑛。“你怎么回事?”

“孩…子,孩子!”相瑛费力地嚅动嘴唇。

“孩子,怎么呢?”

“不见了,她不见了!”

“她到哪里去…谁把她抱走的?”

“他……一个蛇巴人!”

“真有这人?”

“有!他为什么要抱走她?”

“为什么呢?”

“唉,我的孩子,已经五天没有吃奶了。饿成怎么样呢了?”

“也许…她还活着?”

“她死了——我也会死去的!”

“不!”

“会的,一定是这样的!”

“别这样想!看把你着急成啥样了!进屋吧!”

相瑛想支撑起身体站起来,几天来只喝下几口稀粥,整天就在黄桷树下呼喊、张望,又是在产后,把她的身体彻底地弄垮了,她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

聂明帆伸手把她扶起来,她身体如面条般稀溜着滑向地面。聂明帆抱起她,走近画蛇屋。真不敢相信,怀中这轻如一架风筝的女子就是相瑛,她轻飘飘的体重让聂明帆心底很沉重!

“唉!雪宝山这地方,不能住了!我们离开!”

“不,孩子在这里,我要等她!”

“你傻吗?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这鬼地方,一定要逃走!”

“怎么能走呢?你有家了。我也有家,还有生死不明的孩子!”

聂明帆把相瑛轻轻地放在床上。

他激愤地告诉相瑛:“秀姑死了!就在昨天!我没有什么好羁拌的了!我要离开,离开这里!”

“你快走吧!我要等孩子!”

“不,我们一起走,快快地离开这里!”

“你快走!”相瑛已经看到屋里闪进来一个人,是生产队长度罗汉——秀姑的父亲,他在埋葬秀姑后已经被气得昏了头,见聂明帆悄悄地溜上山,他跟着上来相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没想到就听到了所有的对话,或者是聂明帆的独白。

度罗汉的脸色此时铁青,眼睛里写满愤慨。他盯着聂明帆的背影。

“求你,我们一起走!我爱的是你!”

“别说了——”

“我要说,我爱的一直是你!”

“啊——”

“这一年来,我明白了,我的心里只有你!”

“不——”

度罗汉此时扬起手中的青㭎树拐做成的打杵——本地的人都习惯随手带着打杵,把它撑在山道上便于行走。他扬起打杵砸向聂明帆的后脑勺。“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原来就是你要害死秀姑。是你害死了她!是你要了她的命!”

聂明帆抱着头,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他旋转一圈后,慢慢地倒向地面,他夺面上瘫成一团。血从后脑勺冒出来!他想争辩的话也没有说就出来:“不是——”

度罗汉在骂:“还有你,帮凶!”他凶狠地逼向床上的相瑛。“是你把灵蛇之眼送下山来。”

相瑛躺床上直往后退。“不,不,是我送给他们婚礼的灵蛇之眼,我没有其它的礼物好送,我也没有想到灵蛇之眼能死人!没想到!”

“说得轻巧!刚才的话我都听到的。你们害死了秀姑,好厮混在一起!”

“不,不是我的意思!我没有想杀死谁!”

“你们是串通好的,你们俩害死了她!”

“我的孩子都没有了,我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一对狗男女!一对杀人犯!”

相瑛已经退缩到墙角,退无可退!她不慌张了,反而镇定下来,她看着度罗汉有些不屑地说:“你愿意怎么胡说都是你的事?”

“我的事?我二十年的时光养成秀姑,就这么被你俩害死子?就这么轻巧地说只是我的事?”

“你还要怎么样?”

“血债血还!”

“你已经杀了他!”

“还有你!”

“你要干什么?”

“我要报仇!”

“你怎么报仇?”

度罗汉的脸歪曲着,一脸狰狞地笑。他也爬上床来。

“不——我刚生下孩子!”

“但是,你还活着!你还没有死去!”

“畜生!”

“你们俩也是!”

度罗汉头脑完全疯狂了,变成了一头野兽!他扑向床上的相瑛。

…………

相瑛已经哭不出声音了!她失去光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画蛇屋上的顶棚。仿佛又什么也没看到。

最后的几颗眼泪从眼角淌出,顺着脸颊滴落在床单上,然后是干涸的泪痕,她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

第九十四章 跳崖

聂明帆倒在地上,眼前一片黑暗,他也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其实只是昏迷过去,他仍在度罗汉施暴时醒来,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他明白了眼前的情景时,茫然间看到拦羊的一根麻绳,他举起麻绳鞭向度罗汉的后背上。

没有力量,聂明帆手上的力量还没有恢复。度罗汉一个后蹬腿把他踢翻,聂明帆倒下后觉得彻底清醒了,他猛然扑上前,把绳索套向度罗汉的脖子上。猛然后拽,突然把度罗汉从床上拉倒在地。

度罗汉此时才感觉到危险,苍促间他睁圆了猩红的豹眼,脖然大怒:“臭小子,敢跟我斗!你那把力气,小样!老子要弄死你!”

聂明帆无路可退了!他狠命地勒紧绳索,绳索又勒紧了度罗汉的脖子,他的脚在地上蹬踢,鳄鱼一样的翻个滚要挣脱,聂明帆拽着绳索拚命的后退,他知道度罗汉一身的蛮力,如果让他翻身而起,自己决不是他的对手。这情景变化就这么快,俩人都没有时间解释和争辩,只有先活出来再说。

聂明帆拖着翻滚的度罗汉,拖过卧室,拖过堂屋。一路拽紧他,不让他翻身站起来,这麻绳带正好用,交叉地勒在他的颈项,最后把他拖向画蛇屋外的园坝上。

聂明帆从来没有感觉自己如此有力,他拖着度罗汉拖向大黄桷树上,他勒在树身上,自己站在另外一面。度罗汉的眼睛鼓突、呼吸也短促了。聂明帆以为他快死了,稍微松劲,度本初猛然反手抓牢聂明帆的头,揪住他的脑袋撞击树身,一下,两下,三下------血液从聂明帆的额头淌下来,他张开嘴,把嘴里沁出的血丝吞咽回去,绳索勒在树身上一直不敢然更紧地勒紧绳索,仿佛溺水的人抓紧救命的稻草。

聂明帆在缓慢地移动,他感觉自己快没有力气了。他转到了黄桷树临崖的一面。他干脆把身体悬空地放在崖边,让身体的体重完全拽紧在绳索上。也许,自己坚持不住会从这道万丈悬崖首先坠落下去,他考虑不过来了,闭上眼睛,孤注一掷地悬吊在大树上。

俩男人在树的两边僵持。

相瑛从床上爬起来,赤裸着爬出来扑在门坎上。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蠕动一下,眼睁睁地看着俩个男人在博命。

此时,度本初回来了,他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怀里是一床小棉被,相瑛为孩子出生准备的小棉被。蓝底红梅的小被子,被面的红梅的枝节刚硬、花瓣红艳艳的绽开,小棉被作襁袍,包裹着刚出生5天的孩子。

相瑛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要抱回自己的孩子。

度本初动作迟缓地犹豫着,是否应该给她?

相瑛的手一直没有放下来,眼睛里写满了乞求,眼泪水都盈满了。

度本初狠狠地咬一咬牙。把棉被放在地上。

相瑛扑上前去,慌乱地抱起小棉被。

度本初回过头来——他不忍看。但是紧跟着他的耳朵里灌进来一声尖厉的嘶叫。

声音之惨,仿佛撕裂了耳膜!相瑛的嗓音在近几天里已经折磨得十分粗、沙哑,现在仍然逼细了向上拔高地嘶叫,呕心沥血地嘶叫——一个人不到绝望之处不会发出这种惨叫。

“她死了?死——了吗?”

“为什么呢?为什么她死了!”

相瑛谁也没问,她问的是苍天。度本初在旁边抱着头啜泣。

相瑛的叫声唤醒了聂明帆。他缓慢地睁开眼睛,发现大树的另一边已经没有了动静,他试着站立在崖边,绳索里仍然没有反抗。

“他死了?”

“哈!力大如牛的度罗汉死去了?”

聂明帆仍然不敢相信是自己能活下来。他再次勒紧绳索,又一次试着放松,树的那头仍然没有动静传过来。他将信将疑地站立起来,把绳索捆在树上,移到画蛇屋这一面。

他看清楚了:绳索已经勒进度罗汉的脖项,把气管勒断了。度罗汉的头已经软软地垂落,他咽气了!

聂明帆喘息很久,累坏了。他缓缓地走过来,走向相瑛,欠身看相瑛襁袍里的孩子。

与相瑛一模一样的女娃,脸色煞白,远远看去就知道早已失去了体温。娃娃肯定死了,嘴唇和鼻翼很久都没有一丝扇动。

“她怎么啦?”相瑛不相信看到的事实。

“她死了!”聂明帆明确地告诉她。

“不——没有!”

“她真的死了!”聂明帆伸手要把孩子接过来,相瑛不让,仍然把死孩子抱得紧紧的。

她仰头问聂明帆:“她会活回来吗?”

“永远不会了!”聂明帆把孩子从她的怀抱里拉出来,然后缓慢地放在地上。

“天啦!”相瑛再次嘶叫起来。

俩个男人都低下头,不忍看到相瑛悲伤的样子,但是悲伤的声音仍然刺痛耳朵。

相瑛突然站起。她先是茫然四顾,看着身边跌坐着俩男人,稍远的树杆上的捆着一具尸体。她仿佛不明白面前的一切。

她转身向画蛇屋走去,突然发现走错方向。向悬崖边加速地跑去。她从哪里迸发出来的力量?

峡谷里云朵漫上来,轻飘飘的云雾,托不起相瑛的身体;峡谷里的风扬起来,风的细手指挡不住相瑛的下落。

相瑛跳下高崖!这可是万丈深渊啊!一个人在跳崖时与一颗石头抛出并没有二致,都没有返程的可能。

度本初明白过来时,已经晚了。抱着死孩子回来的路上,他无比地懊悔!他不知道相瑛会怎样。现在相瑛死去了,他也只能跟随而去。他尾随其后,果断地跳下去!

画蛇屋外的园坝里只剩下聂明帆一个人,瞠目结舌地呆立着,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如同做梦!自己的老丈人度罗汉被自己勒死,心爱的相瑛也跳崖而亡,这个跟踪自己很长时间的蛇巴人甚至没有交谈一句话也跳崖而亡。

自己怎么办呢?

聂明帆想了很久,最后站起身来,下山去!他到度家寨悄悄地抱着远山,独自离开度家寨,回到渝州城里。

都走了,死的死,去的去,园坝外小棉被里包裹的婴孩被遗弃在地上。晚上,风起云涌,星月闪烁,一颗圆润的露珠从星星滴落下来,洒在婴孩的脸上。

她睁开了眼!钻石般晶亮的眼睛,此时画蛇屋门框上的蛇眼也相应地闪亮。地上,门框上有两对钻石在闪烁!

一颗露珠又滴进女孩的嘴唇上,她张开嘴舔进去。发出哇哇地哭声!画蛇屋门框上的灵蛇也昂起了头!

原来这女娃没有死!

当初果然兽把她抢走,度本初在龙骨峡里追逐果然兽。也是天造的机缘,蛇巴部落不肯给她涂抹蜞蛇之毒,果然兽从龙骨峡的盐卤坑里找出龙蛇之头。龙蛇之头大如舞狮之头,居然从龙蛇之牙里挤出蛇毒涂抹在婴孩的身上。真是千万年的奇缘!

蛇巴人将亡之时,梯玛说过龙骨峡里的龙蛇骨血气息尚存,果然如此!而且由果然之兽涂抹在这小小的女娃身上。但这龙蛇之毒乃是巨毒之物,只能涂抹在蛇巴王的身上。是否是蛇巴王,就看几个时辰后能否起死回生。

这中间的周折,度本初不懂、相瑛更是不解。都以为她死了,其实是龙蛇之毒作为因裏进入她的体内,正考验她是否真的是蛇巴之王!

那么,现在用蓝底红花的小棉被包裹的孩子真是蛇巴之王吗?她孤独地躺在画蛇屋外哭泣!

第九十五章 冤冤相报

三十年前,人们以为死去的孩子后来复活了。

三十年后,人们以为跳崖而亡的相瑛,此时此刻复活了。

相瑛跳崖下去几乎摔死。她的身体在崖畔的树枝的若干处反弹时,度本初都想抓住她的手,有次甚至握住了她的手腕都滑脱出去。

她躺在谷底。一路跌下来碰落的炮仗花树的花如一场纷乱的雨,花瓣纷纷飘落在她的身上。

度本初抱起她时,她还有气息,但是永远都是阖紧眼睛,没有看也不能回应问话了。三十年来都是这样。

相瑛偶尔还能发个断续的音节:“孩…子?”

“她好着的。她变成一只小鸟飞走了!”度本初这样告诉她。因为后来他回去时,再也没有看到孩子的尸体。真不愿意她被一只狼或者豹叨走,真愿意她变成一只鸟?

“死?活?”相瑛昏迷着还在纠结。

“她活着的。变成一只小麂子在岩上跳跃!”有时,度本初也这样回答:“她好腻人,像一只小狗般跟在脚边!”

无论度本初怎么回答,相瑛都听不进去。还是重复地问:“孩…子?”

度本初的答案更加千奇百怪。死去的婴孩还会是小鱼儿、小狸猫、甚至是小豹子,有时也幻化成一朵山茶花、一朵杜鹃花。回答完后他顺着散漫的答话,出神地想上一阵子,想到最后不免得又抹一把眼泪。死去的孩子幻化成了各种小动物和各样花朵,就是没有把她想成一个女孩、想成一个小姑娘、想成一个大姑娘!

三十年里度本初一直用枣泥、弥猴桃汁喂着相瑛。近一段时间,度本初感觉她有些变化了,她吃得越来越少,喂的间隔时间拖得更长了,而且她的脸色更加惨白,身上的体温更低,呼吸的气息更加沉重,他担心她会死去。离开几天里,她都没有吃上东西,现在居然清醒过来!

是聂明帆开山的爆破惊醒了她吗?

相瑛站在被炸开的洞口,迷惘地望着下方的人群。奇怪地是她的脸色居然红润起来,如一把熊熊的火焰映照着她的脸膛。

聂明帆是想到了那个晚上,一盆炭火熊熊地燃烧,她在炭火的映衬下脱得只剩下一串花环,让他画人体——这是三十年前画蛇屋里的事情。当时她的脸也像现在这样红润。

相瑛茫然地向下伸出手臂,纤细得透明的手指玉兰般绽开。她要抓住谁呢?她仿佛不知道身临悬崖,仍然向前半步,一只脚尖已经悬空,一个趔趄差点就掉下来,晃动几下也晃动出下方一片惊呼和人们的心脏的坠落,但是当她最后扶着绝壁站稳时,人们的惊呼嘎然而止和心脏又被重新拎起来。

——风把她的裙裾扬起来。也把人们的目光和心情飘扬起来。

聂明帆也注意地看到远山与相瑜并肩站立着,当相瑛要在悬崖边跌落时,相瑜害怕得把头埋在了远山的胸膛前,远山也搂抱着相瑜的双肩。这一个不间意的亲昵举动让聂明帆感到非常欣慰。

度本初冲向前,他伸出双臂似乎要随时伸手接住跌下来的相瑛,他跑向悬崖下方。相瑜与远山跟随着他,后边是蛇巴人的行列。

关注的人中也有网名叫袅袅的姑娘,她是相瑜的好朋友,就是与这次跟着驴行的队伍中来到画蛇屋前的袅袅。因为远山失踪而被尚领队送下山去的袅袅。

袅袅是身负重任的人。

聂明帆想到他们进入的是第二次的爆破区域。赶紧命令袅袅:“终止爆破!立即停下来。”

袅袅冷冷地回答他:“停不下来了!”

“为什么呢?”

“因为已经接通电路。现在进入倒计时的时间!”说着,袅袅按下电键。控制盒上的数字显示从30开始翻动,向下迅速的递减。

“你——为什么?”

“因为你偏离了航向!”

“什么航向?你不听指挥了吗?”

“听指挥,但不是听你的了。因为你屡次出错,你没有执行与塞提斯公司的合同。”

“你是塞提斯公司的人?你被他们收买了!”

“对!”

“无耻之徒!”

“你也不干净!”

袅袅的说法是有道理的。聂明帆与塞提斯公司有协议,他负责收集相瑜与蛇巴人的活体标本,塞提斯公司为他提供治疗方案。可能聂明帆觉得不再需要塞提斯公司提供治疗,他已经找到治愈家族病的更优方案了吧。

但是袅袅在孤注一掷。她要置相瑜与蛇巴人于死地!因为她是度家寨的人,为了三十年前的一场投毒伤害。

“停下!”聂明帆厉声地命令。“如果为了钱,你完全不必要这样做!我可以给你足够的钱!”

“钱?你只知道钱!你知道他们是怎样对待度家寨的吗?”

“你是度家寨的人?”

“对,度家寨少量的幸存者!度家寨的很多人死于非命,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但那是近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度家寨有很多人死于中毒。是有人下的毒,无人能解的巨毒。当时度家寨的人死状惨烈!”

“你既然知道了。也应该知道是谁干的?”

“也许就是他,只能是他。那人围绕在相瑛身边的蛇巴人!但是……”

“难道你没有看见,他今天来了,所有的蛇巴人也来了!千载难逢的时机,我能放过吗?”

“你要复仇?但这事过了这么多年。你就不能放下吗?”

“不能!绝对不能!我寻找这一个蛇巴人,寻找了很长的时间!”

“也许不是他?”

“肯定是他!我已经看清了,就是他!”

“也许他当初没有仔细考虑,也许放在今天他也不愿意这样做!”

“不要为他解释!”

“快住手吧!会出人命的。这么多的人!”

“不,这事没有过去!对的,我要复仇!今天就要复仇!你今天就眼看着他们去死吧!”

“为什么呢?”

“你们都那么歹毒,欠我们度家寨的恩情,欠我们度家寨的人命,今天你与他们一起来偿还!”

“唉,冤冤相报何时了?住手吧!”聂明帆说着,就来抢控制器。因为上面的数码显示已经到10了。还有十次数字翻动,所有的生命都将停止烟消云散。

袅袅避让开聂明帆,一步跳上掩体。“你拿不到的!程序已经启动,它在十秒后会送出触发电脉冲。而且程序是不可撤消的。你就静静地欣赏吧!”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掩体发生的一切,聂明帆每一次扑向袅袅,都被袅袅推开。这紧急的关头,聂明帆的家族遗传病发作了。

聂明帆一家患上一种奇怪的病症,在步入老年之时身体便出现异样,部分肌肉出现萎缩而渐渐地失去功能。诊断为运动神经元疾病,就是目前世界上五大顽症之一的“渐冻症”。到美国芝加哥医院进行DNA检查,在第21号染色体长臂即21q22。1-22。2上发生变异,属于遗传性的变异。聂明帆的父亲与祖父均在55岁后发病。

聂明帆在全世界范围内遍寻名医,北美、欧州、日本几乎著名的渐冻症的研究与医疗的机构都去尝试过,无奈这是世界上的五大顽症,渐冻病症越来越明显,发作越来越频繁。他对治愈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只想阻断此病在家族中的遗传。但是这个愿望在基因的病理研究没有得到突破之前,没有特效药物,聂家的基因特质使得阻断渐冻症的遗传是一种奢望。

聂明帆此时突然感觉到手脚麻痹,全身如冰冻一般,僵直如一根冰棍。他盯着爆破控制器的数字显示。已经倒数6、5……聂明帆心急如焚。独生子远山与相瑜就在爆破区域!还有那么多蛇巴人!

袅袅仿佛变了一个人,扭曲的脸、狰狞地笑,如魔如狂,如疯如癫。她举起手中的爆破控制器,把数码显示让聂明帆看得更加清楚。

聂明帆僵直地抬起手臂,却只能扬在腰间之下,如同伸出一根枯枝。

爆破控制器的数字显示还在翻动:4、3、2……

聂明帆带动僵硬的身体向前冲,如一块大石头滚向前,他冲向控制器。他的腰拽上了连接控制器的电线。他仍然固执地向前冲,借助身体的惯性力量冲向下方的悬崖。

他跌落下去……他腰间拽着的电线也被绷断……

袅袅看着爆破器上数码闪烁到1时,突然熄灭。

爆破终止!

袅袅赶紧丢掉爆破器,走出掩体……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在掩体里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聂明帆的去向。

袅袅的神情极为沮丧。但是,爆破终止了!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第九十六章 报复

度本初确实对度家寨进行了报复。

那是三十年前,当他把跳崖的相瑛抱上来时,站在画蛇屋前,眼看着脚下的暮色苍茫,这个性格孤傲、倔强的男子紧抱着昏迷的相瑛,他觉得心中也有这么多连绵起伏的沟壑在冲撞和挤压!这么多的愤恨、这么多的悲怆、这么多的爱怜,如连绵的群山起伏!怒涛般地起伏!它们要彻底淹没的就是怀中的昏迷的女子,她现在如一颗鲜红的夕阳般地被群山淹没!

度本初扬起头,嗷嗷地长声嚎叫!嚎完后,他盯着山下的度家寨方向。

相瑛却充耳不闻。她从此开始三十年的长睡。

而度家寨的人在掩埋了度罗汉之后,一切又回到旧有的生活轨迹中。砍柴和挑水、造饭与做爱、……但在高处有一对仇恨的眼睛在窥视,寻找着报复的时机。

世事总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怕的是有人总是处心积虑地寻找空隙。说空隙,它就来了。一年一度的长桌宴在度家寨摆开。

山里人家终日忙碌,难得有一个空闲时间凑在一起,那年代也难有荤腥。唯有当天,倒捉起来的鸡在咯咯咯地啼,大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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