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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藏玄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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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条恶狗。”古洛愤愤地想。胡亮也被激怒了:“喊什么喊?我们又不是聋子。”说着就走了过去。

这个老头有六十来岁,身板儿挺直,一点儿也不像他的声音。黑黄的脸上却有不少皱纹。他冷着脸,看着胡亮说:“警察也得登记,都得守规矩。”

胡亮闻言大怒:“谁不守规矩啦?”他的声音很大。古洛看到老头儿的脸涨红起来,这是要发怒了。但怒火忽然就消失了,脸扭了扭,一张笑脸出现了。

“简总,来啦。”古洛顺着他的眼光看了看进来的人。这是个壮年男人,个子不高,鹰钩鼻、圆眼睛,闪着红光的脸上透着股戾气。他穿着高级的西服套装,手里提着一个皮包,里面鼓囊囊的,后面还跟着一个大个子,很强壮。

这个被叫作“简总”的人用疑问和严厉的眼光看看胡亮的警服,问道:“是找我们公司的?”他看着胡亮,但却是在问老头。

“这……”老头没说上来。

“你如果是拓展房地产公司的,我们就找对了。”胡亮说。

“哦,那就对了。”简总脸上浮出了笑容,“我就是这儿的老板,你们找谁?”

“就找你吧。”古洛用不肯定的口气说。

“哦?”他语气中带着些疑惑,“那就来吧。”是个爽快人。

“那,登记呢?”胡亮故意说。

“尽扯淡!登啥记?”他皱着眉头说。老头儿的脸转向了窗外。

他的办公室在四楼,很大,放了两套皮沙发,桌子也很大,像是红木的,上面有台电脑,还有些文件和文房四宝。窗户对面的那堵墙前摆着书柜,里面全是精装书。现在这些当老板的,为了掩饰或者展示自己的文化水平,都要搞些书来,由此便有了专门给他们挑书、配书的专业人员,也算是精神整容师。真是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办公桌的对面是个电视柜,放着一台巨大的彩电。房间的装修也富丽堂皇,看得出这家公司经营得很不错。

简总请古洛和胡亮进了房间,对那个大个子说:“让他们上些饮料,还有茶。”大个子点点头,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了。

“请坐,请坐。”他一边伸出手让两位客人坐在皮沙发上,一边从西装上衣的内口袋里,拿出名片夹,递给古洛和胡亮一人一张。

古洛戴上花镜,看了看:此人姓简,叫简万库,是拓展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

如今的公司老板对平常人来说,是很有个性的:几乎都是为所欲为,他们之间的想法、作风也都如出一辙,都买好房子,买好车,可能的话就买飞机;都超生,都将子女或妻子送到国外;甚至都穿肥大的裤子,皮带一定要系在鼓胀的肚子下面;都有……看这不来了:一个刚走进来的端茶盘的年轻女人,很有几分姿色。她冷漠地将饮料和茶摆在茶几上后,就扭着丰满的臀部走出去了,令人心猿意马。

“找我有什么事吗?”简万库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秘书关上了门,似乎才想起还有两位客人。

“哦,也没什么。你们财务部门有个叫姬红雨的?”古洛问道。

“对呀,你们要找她?”古洛看出姬红雨的名字对他是有震动的,而且绝不是他现在装作惊讶的震动。

“她被人打了,你知道吗?”

“啊!”简万库的身子晃动了一下,看得出他很震惊,“被谁打了……这不太可能吧?”他补充说。“这个人的头脑反应倒是很快。”古洛想。

“这就是我们找你的原因。当然,你们公司的员工有自己的私生活,现在都讲隐私权,所以她被打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但你们这个员工,叫姬红雨的,生活经历及本人都很单纯,不像会得罪什么人。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就想来这里了解一下。你身为总经理,对员工应该是比较熟悉的,所以……”古洛决定说长一些,看看简万库的反应。

简万库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这是个很冷静的人……”像是要反驳古洛的判断一样,简万库突然打断了古洛的话:“这事可和我们公司无关,你懂吗?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姬红雨有她的个人隐私,我们公司无权干涉。”他的口气很严厉,甚至有些吵架的味道。“神经过敏吗?干什么这么激烈,如果没有什么就不会这样。”古洛惊奇地想。

“我们不过是询问调查,也没说让你们干涉她的个人隐私。我们是问她在公司表现如何,得罪过什么人没有,或者有人知道些什么。无非是正常的询问,你不必这样激动。”胡亮很不高兴地说。古洛看到那张如同放幻灯片一样的脸上,立刻堆满了假笑。

“是,是,是。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我没生气,真的,没生气。我说话平常也这样,人们都说我说话冲,为这,得罪了不少人呢。”话音刚落,他的笑容也消失了,比魔术师的手还快。古洛曾经见过一个日本人也是这样的表情,但那个人却不会生气。

“那你对这事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者说猜测?”古洛接着说。

“这倒没有。姬红雨这个年轻人不错。说实话,干工作认真负责,待人接物也不错。领导方面,就是我们班子的人对她印象都挺好。要不刚来才几天呀,就当上了财务总监。当然我们还有主管财务的副总,她是副手,但也是相当重用啦。”

“你的意思是说,公司里不可能有人跟姬红雨过不去,是吗?”胡亮说。

“不会,不会。”

“你们公司有多少员工?”古洛问道。

“二三百人吧。二百多正式合同工,还有些临时工。”

“这么多人,你对他们都很了解?”

“这……”古洛看到一道红光掠过了那张宽脸盘,那圆圆的眼睛里似乎出现了愠怒的光。“脾气好暴躁呀!”古洛想。

“这倒不是。姬红雨是管财务的副手,我自然会多关注一些。”他又恢复了平静。

“哦,姬红雨的那位主管领导,就是管财务的副总在吗?我们想见见他。”

“哎呀!这可真不巧,他出差了。不过,今晚上就能回来。你们明天来吧。”

“嗯。”古洛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好吧,谢谢你。”古洛带头站了起来。胡亮也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警服,戴上了警帽。

“急啥?吃了午饭再走呗。我请你们吃狗肉火锅。”

“不,别客气。”古洛说着就走了出去。“暴发户,就会吃什么狗肉火锅、酱骨头。完了,中国的美食就要毁在这些土包子手上了。”古洛鄙夷地想。但他一想到这些人的钱比他这个高品位的人不知多多少,就觉得自己是那么可怜,悲哀像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李白、曹雪芹的经历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太阳越来越热,高高地悬在蓝天上,眯着眼睛,挤出最强烈的光线。地面上一点儿风也没有,连树荫下都热了起来。东北人是不耐热的,古洛和胡亮从姬红雨的公司出来,已经走了十几分钟了。“喝点儿啤酒,解解渴。”胡亮提议道。

“你最近进步太大了,怎么这么多好主意呀?”古洛一本正经地说。胡亮笑了起来,一拐就进了一家小饭馆。

他们一人要了两瓶“哈啤”,自己把自己的那份倒进一次性杯子里。胡亮举举杯子,说:“欢迎回归。”就喝了一大口。古洛也喝了一大口。冰镇啤酒是最好喝的饮料,特别是天热,或者身体感到热的时候,那能沁进人骨髓里的凉爽、微苦的口味和刺激舌头和口腔的冲劲儿,一下子就止住了人的汗水,清凉的感觉从地下循环到了全身,特别是热得昏昏沉沉的头脑像被凉水浸了一样,顿时思维就敏锐起来,当然也有变得更糊涂的。

古洛用餐巾纸擦掉嘴角上的白色啤酒沫说:“你还有什么进步吗?”胡亮稍稍一怔,但很快就理解了古洛的意思。

“你是怀疑姬红雨的问题和公司的人或事有关?”

“聪明,果然进步不小。说说你的理由。”古洛又大喝了一口。凉气刺激得他轻轻咳嗽了几声,他觉得身体内部更通畅了。

“我看主要是姬红雨这个人太单纯,她才进入社会,就是这家公司,其他方面确实没有什么好调查的。开始的时候,我不是以为可能是她家人、同学和她开玩笑嘛,现在嘛,什么都要个性,还提倡张扬,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多了。当然我们这个社会有个性的人的个性主要在弱者身上表现,尤其在对和自己毫无利益、身份关系的人身上会发挥得淋漓尽致。但自从姬红雨被打了以后,我想问题的性质就明白了,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恶作剧,而是恐吓。姬红雨有什么让对方害怕的呢?一个年轻的姑娘,她能掌握什么人的把柄呢?再想想姬红雨的工作——财会。这些私人公司或者公家的公司都一样,谁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北京人管这叫猫腻呀。所以咱们要来这里看看,直接接触接触,获得一个感官经验。”胡亮喝了一口酒,“你有烟吗?”

“怎么,不是戒了吗?”古洛边说边取出一包“红塔山”。

“我一动脑子就要吸烟。”胡亮煞有介事地说。古洛笑了笑:“这也算动脑筋呀?是不是另有心事呀?”

“没有,最近就是想抽烟,不知是为了什么。”

“少抽些。你说得对,问题很简单。但我们今天只见到简万库,其他的头头脑脑们没见到。我想至少要问问那个管财务的,就是姬红雨的顶头上司。”

“他不是出差了嘛,明天再来吧。”

“咱们现在去找姬红雨,她不是在家休息嘛,问问她心中有没有数,是不是公司的事,再问问她那个副总家在哪里,我们今晚去他家。”

“你一点儿也没变,可真是个急性子。”胡亮笑着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古洛也笑着说。

外面更热了,简直可以用“炙热”这两个字来形容。大地要被烤焦了,连柏油马路都散发出光芒。树叶在光照下似乎也变薄了,光从那纤细的脉络中透射出来,驱赶走色素沉着的光影。

饭馆里喝的那些啤酒已经化成湿透了衬衣的汗水,更多的汗从头发里挤了出来,像是人在拧毛巾一样。古洛喘着粗气,感觉到气息中的热流。他头晕目眩,觉得要昏过去了。胡亮见他脸色不好,就说:“你怎么啦?需要到哪儿坐坐吗?”古洛挥了挥手:“不用。”他想:刚出来这么一会儿就再进饭馆或酒馆,这也太……而他的潜意识里却是要和自己的衰老作斗争的坚定想法。俗话说得好:“七分精神三分病”,精神的力量是那么强大。挺了一会儿工夫,古洛就觉得自己好多了,眼睛也不花了,脚步也变得矫健了,重要的是他的思维又活跃起来了。“这个姬红雨真是再简单不过的女孩子了,她会得罪什么人呢?这恐吓是相当严重的,尤其对一个普通的女人来说。”古洛知道许多恐吓的案子,他也曾破获过一些,但那些案子的当事人都有比较复杂的社会关系、经历或者特殊的社会地位。在大部分情况下,这些当事人对恐吓自己的对方都心中有数,即使是估计错误,也并非无的放矢,可这次……

“到了吧?”古洛听到胡亮说,就抬起头看看面前的这座楼。这是座刚盖起不久的所谓的塔搂,上了电梯古洛才知道它有十八层高。由于是新楼,估计价钱不菲。周围的环境也很好,有个小小的湖泊,大片的土地绿草如茵,树木高大,一看就知道是移植过来的。古洛心里不禁产生疑窦:据姬红雨说,她家只有她和母亲,母亲已经提前退休了,是以买断工龄的方式,因此退休金很少。这样的家庭怎么能住得起或买得起这样的楼房呢?

姬红雨家住在三楼,是电梯可以运行的最低层。房间号是302。古洛摁了摁电铃,听到里面响起了音乐声,一会儿工夫,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古洛没有听见她的脚步声,但可以肯定这个女人是从猫眼里看到他们,也许是仔细观察了来客后才开的门。

“你们是公安局的?”女人冷淡地说。

“对。姬红雨住这儿吧?”胡亮问道。

她没有回答,只是打量着两位不速之客。她和姬红雨不太像,但看得出年轻时一定也是个漂亮人物。她个子很高,比姬红雨要高得多,眼睛是单眼皮,不大,但形状很美,长长的脸上有棱角,现出一种严厉的清秀,皮肤很白。

“你是她母亲吧?这么长时间了,还要审查多久?”古洛见她不让路,就指指猫眼说。女人笑了一下,说:“请进。”“是个机灵的女人。”古洛想。他办案多年,见多识广,唯一让他永远预料不到或者吃惊的就是女人的头脑:像电光一样飞快飘逸,没有更深的分析,不需要复杂的逻辑推理,就这一闪,你的意图、心思,甚至你下一步要做什么,对女人来说已经是洞若观火了。

“你们先请坐,我去叫姬红雨。”姬红雨的母亲说完,就推开客厅里的一扇门,走了进去。

“谁呀?”一个似乎从睡梦中醒来的含糊声音响起,一点儿不像姬红雨的。

古洛没有像胡亮那样竖起耳朵听,只是看着客厅。客厅里深蓝色的布艺沙发(古洛知道这种沙发是很贵的),精巧别致的茶几,深色的酒柜,摆满了各种工艺品的百宝格,气派的电视柜和彩电,墙上几幅复制的油画有俄国现实主义的,也有法国印象派的,正中挂的山水画的国画是个很有名的画家的真迹,气势磅礴,甚至有些粗野,但那姹红嫣紫的色彩却为这粗犷的画卷平添了几分妩媚,保持了美的平衡。上面有作者的题词,是给一个叫姬芳的。这一切都显示出主人不同一般的趣味。这使古洛更是满腹狐疑了:“一个女工有这样可以称得上高雅的欣赏水平?”

姬红雨和母亲出来了,她走路显得略有些蹒跚,古洛知道这不是受伤所致,而是还没有完全从梦中清醒过来。

“你们好!”她对古洛和胡亮点点头,眼睛在胡亮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有事吗?妈,给客人倒茶呀。”她有些不耐烦地说。母亲立刻像被电击了一下,说:“好,好。”然后就急忙走到酒柜那里忙活起来。

“不客气。找你了解一点儿情况,再就是看看你的伤。”古洛说。姬红雨笑了笑说:“谢谢了。你们问吧。”

“这……”古洛犹豫了一下说,“我们刚才去了你们单位……”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姬红雨的反应。姬红雨的脸似乎微微一红,但语调却很平静:“哦,是吗?跟谁谈的?”

“你们总经理简万库。”古洛盯着姬红雨漂亮的脸看着,连姬红雨母亲送过来的茶都没看见。

“他呀。”姬红雨忽然微微一笑。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胡亮问道。他现在最喜欢用这句翻译体的话。

“没有,可他能知道什么?高高在上的。”

“他似乎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对你倒是很欣赏。特别是说你的业务能力好,领导们赏识你,所以很快就提拔你当上了财务副手。”古洛笑着说。

“啊,这也没什么。我们公司不大,再说专门学财务的少,不,是没有人,所以……”

“这个简万库的名字有些意思,是农村来的吧?”

“对,是哪个县的我忘了。好像当过兵,后来就到我们公司来了。”姬红雨皱了皱眉头,像是在想什么。

“他是怎么当上总经理的?”古洛继续问道。他知道作为一个部下,最不爱和外人议论自己的领导或老板。因为尽量少说话便会少惹是非,特别是对和自己利益可能有关系的事情。

“我……我也是听说。听说我们公司原来是国营,后来经营得不好,要承包出去,他拿了一笔钱,将公司包了下来,公司就成私营的了。”

“他哪儿来的钱?一个小小的转业兵。”这次轮到古洛皱眉头了。

“听说他的一个熟人很有钱,有家公司。那人让他出头包了公司,现在我们公司就是那家公司的子公司,董事长是他们的,简总不是?”姬红雨答道。古洛心里便开始琢磨起来。

“那家……不,就是你们上头的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远大公司。”姬红雨刚说完,胡亮就点点头,哼了一声。古洛听到了,但他看都没看胡亮一眼,就又接着说:“是家干什么的公司?”

“哦,那经营范围可广了,但主要是搞房地产和道路建设,还做些健康食品和药品的生意,可有钱了。对,听说在外县还有木材加工厂、家具厂。”

“哦,咱们市还有这么家大公司呢。那个董事长叫什么?”

“叫夏侯新生。年龄还不大,不到四十。真是大款。”

“发得好快呀!”古洛感叹道。

“比他快的人多了。”胡亮忍不住说。他觉得古洛真成了桃花源中人了。

“嗯。”古洛随意应道。他看着墙上的画,又看看姬红雨的母亲,这个女人在古洛询问时,一个字都没说。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很难的,特别是对一个母亲——孩子生命受到恐吓的母亲,这种表现不能不使古洛觉得蹊跷。

“这幅画不错嘛。这个姬芳是谁呀?”古洛问道。他这种装出来的漫不经心,对姬红雨的母亲产生了作用。“是我。”她的语气像是怯生生的。古洛看了一眼姬红雨,姬红雨面无表情,但古洛察觉出她是有所触动的。

“哦,你认识这个画家?”

“嗯。”姬芳看了一眼女儿,想快些结束这个话题。

“你也会画画?”

“我会些,但主要是红雨她爸……”姬红雨轻轻地咳了一声。尽管她聪明伶俐,但终究涉世未深,这拙劣的咳嗽和那些低级的电视剧或电影导演的手段一样。古洛微笑着看了她一眼,她也勉强地笑了笑。房间的空气忽然沉重起来,像是凝结成了一种物质,人的身体似乎都能感觉到压力。姬红雨母亲的眼睛在这压力下乱转着,看得出她十分紧张,但她却没有看姬红雨一眼。

“你的丈夫?”古洛赶快问道。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姬芳是个头脑再单纯不过的女人,她永远不知道吸取教训,也永远不会随机应变,或者动动脑筋。

“对。就是……”她看看姬红雨。乌云涌到了姬红雨的脸上,眼睛里的雷电似乎要爆发出来。但她还是忍住了,扭过脸不看自己的母亲。也许是姬芳理解错了,也许是她也忍不住了。

“是他。但他不会打自己的女儿吧?”

“你说什么?这是他干的,你怀疑?”胡亮的反应是很快的。

“不能呀。他刚出来还敢干坏事?”姬芳似乎没听到胡亮的话,像在自言自语。

“这是怎么回事,能给我们说说吗?”古洛像是在问姬芳,但眼睛却盯着姬红雨。姬红雨看着窗外,那里一派耀眼的光亮。她明显地是在拒绝古洛的要求。

“红雨他爸是个画家,后来犯法了,被抓起来,判了刑,我就和他离婚了,带着红雨过。”姬芳说,表情如同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什么罪?判了多少年?在哪里服刑?”胡亮一开口就是一大堆问题,这是急性子的他总也改不了的。

“诈骗罪,判了十年,刚出狱。来过家里一次,我们没有见他。”这次是姬红雨开口了。

“他过去是做什么的?”胡亮继续问道。

“这不是很清楚吗?”姬红雨指指墙上挂的画,“也算是个画家,但没有什么名气。他的工作单位是咱们市的美协。不过,现在肯定是没人要他了。”姬红雨看看母亲,用嘲讽的语调说。那个中年妇人低着头,沉默着。

“但他不是也为你们挣了不少钱吗?”古洛环顾着客厅说。

“他挣的?嗯,也对。不过,这些钱可不是他诈骗得来的。他过去的画卖得还不错。如果不贪婪的话……人心不足蛇吞象。”姬红雨还是看着母亲说。屋子里静默下来,似乎厨房里的水龙头没有关严,“滴滴答答”的水声让房间更静了。忽然一声压抑着的哭声响了起来。古洛一看是姬芳,她浑身抽搐着,用手捂着脸,眼泪滴在了她的白衬衫上。这是个干净的女人,淡色的裙子和白衬衫,搭配得很合适。古洛看看姬红雨,姬红雨看着窗外,似乎对母亲的抽泣没有看到一样。

“这也不能怪我呀。都说古人的画没关系,可你爸……”“他不是我爸!”姬红雨冷冷地说。“对,对,我说错了。可是他也是上当了呀。”姬芳抬起头看着古洛,眼睛里满是红丝,眼光带着祈求。

“不要哭了,反正人不是已经受到应有的处罚了吗?出狱后,他就是一个公民,和我们没什么两样。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原来叫樊立志。因为他最崇拜的画家是凡高,就改名叫樊高了。改了名后就完了。”姬芳说。古洛和胡亮都差点儿笑出来,连姬红雨也微微一笑。

“他现在住在哪儿?或者在哪儿能找到他?”古洛问道。

“租了一间房,钟楼大街12号,平房。”姬芳说完就后悔了,她知道自己去偷着看前夫的事暴露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的那个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在哪儿工作?”古洛问道。

“是过去的。”姬红雨不高兴地纠正道。“哦,对不起。”古洛忙道歉道。

“叫茅逸。茅屋的茅,逸是飘逸的逸。现在在一家私企里工作,和我一样是主管财务的。”

“主管?”古洛问道。他对事实知道得越来越少了。私营企业往往是不拘一格提拔人才的。

“对,他挺有能力的。”姬红雨缓慢地说道。

“小伙子挺好,可她就是不干了,真让人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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