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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爱纪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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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服务生把东西放下离去后,崔胤风走到门口把门锁上,再回来,默然立在她身旁。
  不是没听到她伤心的哭泣,也不是对她的泪缺乏感觉;他很心疼,痛得都快没办法呼吸了,但比起失去她的绝望,这样的痛也只能算是小意思。
  向日葵哭了好久,直把所有的失望都哭光了,再抬头,又是一脸愤愤然。她最大的长处就是不服输、不泄气。
  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她起身,走过去翻弄他买回来的物品。先去洗个澡,冷静一下脑袋,再来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二度支开他?
  四大只购物袋里的东西全被她倒了出来,向日葵瞠目结舌望着地毯上那堆小山也似的女性用品。
  他给她买了两套洋装、两双鞋、化妆品、彩妆、一堆内衣,还有卫生棉?她含着愕异的视线转向他。“你……买这个?”
  崔胤风撇开头,脸上闪过一抹尬。
  想必他买这玩意儿的时候受了不少刺激!她唇角浮起一朵黠笑。活该,谁教他要绑架他?以后还有他罪受呢!
  接着她去检查那堆内衣,34、36、A、B、C、D……各种尺码俱全。“你该不会把人家内衣专柜里的内衣都搬光了吧?”
  崔胤风不语,冷峻的脸庞却开始涨红。
  她不怀好意地把一件内衣丢到他脸上。“喂,你真以为我有这么大?”连G罩杯的都有,他可真看得起她!
  他拿那件内衣好象怀着一颗烫手山芋,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摆了。
  “我……我不知道,她们说全拿回来给你试,所以……”
  “她们?谁啊?”
  “饭店的服务小姐!”
  “这些东西是在饭店里买的?”
  他点头。“饭店地下室附设百货公司。”
  该死!难怪他买这堆东西花不到二十分钟,原来如此。
  闷闷地挑了套衣物,她往浴室方向走去。看来她得先将这家饭店了解透彻,才有机会离去。
  蓦地,他一个箭步挡在她身前。
  “干吗?连洗澡都不准啊?”她手插腰瞪他。
  崔胤风显然很不能理解她一会儿哭、一会儿怒的表现,他眼露迷惘,但还没忘记自己为何拦下她。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罐沐浴乳递到她眼前。
  “你要我用这个洗?”她接过沐浴乳,打开盖子闻了下,是熟悉的青草香,如同她往常所用的每一罐。他居然知道她的喜好!莫非他已经注意她很久了?
  崔胤风点头,接着又掏出一只绒布盒子给她,然后他转身,背脊僵得几乎就跟木头没两样地离开了卧室。
  向日葵打开了盒子,一只璀璨亮丽的蜻蜓别针躺在黑色的绒布上,发射出万丈光彩。
  他知道她酷爱蜻蜓式饰品,以前,她那简陋的住家兼早餐店里就挂了一幅蜻蜓画、门廊上她还吊了一个自己做的蜻蜓式风铃、她还有一条中国结编成的蜻蜓项链……她,爱死了蜻蜓碧绿、又自由自在飞翔的模样。
  这一切他居然都晓得?!或者他并不如她以为的,不将她放在眼里……反而其实是很重视她的,因此才会对她了解这么深?
  她唇角微微弯起一抹得意的笑弧,果真如此,她就有办法对付他了。
  丢下手里的衣物,她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不是热水,是冷水。冰冷的水珠一溅上她赤裸的肌肤,她机伶伶打了个寒颤。
  这么做或许有点对不起他,但此刻她顾虑不到这许多。世上唯一的亲人就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即便他对她的执着再深切,她也只能回应他一声:对不起。
  闭上眼,她任冷水冻结了身心。淋完冷水,她又站到冷气口,寒气吹得她牙齿直打颤,她还打开冰箱猛吞冰块。
  没错!她的计策就是——苦肉计。赌赌看,她在他心底的分量有多少?当她病得神志不清的时候,他会因为心疼而答应她任何要求吗?
  向日葵的苦肉计……很难说是成功,还是失败?
  崔胤风的确是很心疼,心疼得想要去摘一颗星星来送给她,只要她的病赶快好起来。
  但,他还是不愿放她离去。
  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崔胤风异常的生长环境,所磨练出来异于常人的深切执着。
  “你给我滚出去……”她气喘吁吁地吼着,想不到她病得都快昏了,他还是坚持留下她。这个该下十九层地狱的混帐王八蛋!哦……躺在床上全身无力,她后悔死了,用什么烂苦肉计,不仅搞得自己难受得要命,还离不开他身边!
  崔胤风在卧室门口,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她病得好严重啊!给她请来医生,她不让人打针,也不吃药,而且她已经两天没进食了,这……他该怎么办才好?
  可恶!她为什么非离开他不可?他就这么惹人厌吗?
  他又急又怒,控制不住溃堤的情绪,起手砸起身旁所有东西。
  他的力气大,破坏力自然比向日葵强,不出半晌,整间总统套房给他砸得面目全非。
  然后,一朵枯萎、碎裂的向日葵蓦地映入他眼帘,那是他上回在路上向一名义卖的女童军买来预备送给她的。
  那时他们相处得多融洽啊!她每天都对他笑,好温柔、好暖和的笑容,是他这辈子唯一感受过的温情……
  往事历历在目,他想起她的失踪带给他多大的震撼,他拼了命地找她,费尽了全部心思,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终于在酒店里见着了她。
  知道他捡起这朵向日葵,还把它日夜带在身边时,他不晓得多感动……咦?他好象遗漏掉了某些事情。
  这朵向日葵是一名怯生生的小妹妹拿给他的,那时她说了好些话,像是……这……是葵的,你……她是为了筹措弟弟的医药费,不得已……才来这里,请你别……欺负她……
  “筹措弟弟的医药费!”回忆锁在这句话上,他似乎捉到了一点症结——她一直是跟弟弟相依为命的,为何突然去酒店卖身?那为老是叫他木头哥哥的少年呢?半个多月了,始终不见他身影,莫非发生了什么意外?
  因为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他一时失去了理智,将很多问题忽略不见,如今想来,是自己太莽撞了。
  他得冷静点儿,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就像当初他打发那个房东的流氓儿子一样,只要除去了妨碍她卖早餐的原因,她自然会再回到那条巷子里,他照样可以每天上她店里喝碗豆浆,而她还是会对他露出阳光一般温暖的笑容!
  第五章
  向日葵是典型平常健壮如牛,一旦生病,就病来如山倒那种人。这一回受凉,她整整在床上躺了一个礼拜,依然软趴趴地下不了床。不过她是不会反省自己异常的体质的,她固执地认为会病得这么严重全是崔胤风的错。
  自从领悟到他不会因为她生病而软化后,她就认真接受起治疗了;她还有一个可怜的弟弟要照顾,可不想就此死在这里。
  坏的是崔胤风;她生病了,在床上难过得要命,而他不仅天天往外跑,还不时弄到三更半夜才回来?
  当然,她才不是在关心他,他要死在外面也是他家的事;最可恨的是,他离开就离开嘛,作啥儿找一堆人来监视她?
  饭店的服务生、扫地的欧巴桑、医生、护士……个个拿她当犯人看待,简直莫名其妙到极点了。
  “你还晓得要回来啊?”
  崔胤风才走进房,迎接他的是一只热水瓶。
  “呀,崔先生……”拿人钱财的护士小姐吓得脸都白了。“你……”
  “没事,你可以走了,谢谢你。”打发走护士小姐后,崔胤风弯腰捡起热水瓶。“为什么又生气?”
  “哼哼哼……”她撇开头,尽管虚弱,火气还是维持在顶点。
  他叹了口气,将热水瓶放回床头柜上。“今天觉得怎么样?”
  “死不了。”她没好气地拉起棉被蒙住头,懒得再看他一眼。
  “吃药了吗?”他数数药包,发现她又耍赖不吃药了,难怪病老是不好。“起来吃药。”
  “不吃啊!”显然病菌并没有侵袭到她体内那条名为“生气”的神经,只要一面对他,她总有一千万种方法与他斗个你死我活。
  “你不吃药,病一直不好,我要怎么带你去医院看你弟弟?”
  “弟弟?”她瞪大眼,豁地坐了起来。“我弟弟?”
  他点头,倒了杯水喂她吃药。
  向日葵的神思犹自迷惑在“弟弟”二字里,不知不觉吞下他掌心的药。
  “可以下床吗?”他关心地摸摸她的前额,热度已经退下了,但她脸上依然留着一抹病人的苍白。“我抱你吧!”他弯腰抱起了她,离开饭店,往医院方向行去。
  她呆呆地任他为所欲为。弟弟耶!可以去看弟弟了,但……他怎么知道弟弟的事?她应该没有说溜嘴啊!还是她说了梦话?
  不可能!她向来是最讨厌依靠人的;不然她不会在国中毕业后就放弃升学,与弟弟相依为命,努力地存钱供弟弟读书,而不向任何人求救。
  她的自尊心不容许她向人低头;她可以穷,但骨气绝不能损,这是她生存的原则。
  那究竟是谁告诉他弟弟的事?她调查她?或者……她刚才是在做梦!
  “啪!”向日葵好用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哇,痛死我了!”她眼角渗出水珠,理智顺便跟着回笼。
  “你干什么?”他将她抱高,仔细检查她脸上的红肿。
  “呀——”她蓦地尖叫。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被他横抱在胸前。“你才在干什么呢?快放我下来!”
  “不要乱动。”他抱紧她。
  “你怎么可以随便对我动手动脚!还不松手?”她气得又吼又叫,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什么回事?”
  “在医院里喧哗真没礼貌。”
  “……”
  细声耳语一点一滴钻进她耳里,她悚然一惊,抬头四望。天哪!杀了她吧,她怎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他抱着走?
  无颜见江东父老,她羞红的螓首整个埋进崔胤风怀里。
  听到争吵而赶来的护士小姐唤住他们。“先生,你们……”
  “对不起。”崔胤风抢先赔礼。“她有点不舒服,所以失礼了,很抱歉。”
  “原来是崔先生。”他和医院的院长很熟,护士小姐也不好意思多加为难。“没关系,只要别吵到其他病人就好了。”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崔胤风面无表情地说完,抱着向日葵搭乘电梯,又往六楼行去。
  “可惜一个好男人了。”护士小姐歪着头,长叹口气。崔胤风的外表和气势是无懈可击的,但他总是冷着一张脸;与其说他是个活着的人,不如说他像是一具傀儡娃娃,虽有动作,却无情无欲,而这样的男人是无法给女人安全感的。
  进入电梯里,四周都无人了,向日葵蛰伏的羞怒一下子爆发开来。
  她两指扭住他的胸肌,使出吃奶力气掐他。“你这个王八蛋,一天不欺负我,你会死吗?”
  他拧着两道漆黑的剑眉,默然不语。他实在不明白,她到底又在气些什么?他这样费尽心思要哄她开心还不够吗?
  向日葵左手扭完、换右手,直到两只手都因使力过度而酸麻了,才喘吁吁地抬眼瞪他。“还不放开我?”
  “你没有力气站。”他又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体力差,他不抱着她,难道让她用爬的进医院?
  “你以为是谁害我变成这样的?”尽管一口气都快喘不过来,她还是握起拳揍他。
  崔胤风蹙眉又蹙眉,这难解的情况实在已超出了他处理感情的能力;纠纠葛葛的,究竟是谁的错呢?
  “当!”幸好电梯门开启的声音暂时激起她的羞愧心,她收下拳头,脑袋重新埋回他怀里,这副糗样无论如何是再也不想被人瞧见了。
  不过她的怒火还没消,眼里瞧着他起起伏伏的胸膛,心底的火山二度爆发,她一张口咬住了他的胸肌。
  “唔!”他闷哼一声,想丢下她又舍不得,只得咬牙忍着,幸好向家小弟的病房不远了。
  进了房,他轻拍她的背。“到了。”
  她抬眼瞪他,嘴巴却依然不放过他的胸膛。
  “崔先生。”一阵怪里怪气的英语在她头顶响起。
  她愕然转头,迎上一张蓄满落腮胡的脸庞。崔胤风的胸膛暂时逃过一劫。
  “天!”向日葵倒抽口气。这外国人打哪来的?长得好恐怖,活象只未进化的大猩猩!
  他看着她的眼神充满兴味,准是在笑她像个小娃娃,被人抱着走。向日葵绯红了双颊,视线不敢与他对望,狼狈地乱瞟着。蓦地,某样物体映入了眼帘。
  “小弟——”她挣扎着想要脱离崔胤风的怀抱,冲到病床旁。
  “小心!”崔胤风怕摔伤了她,小心翼翼地抱紧她,送到病床畔。
  向日葵一看到弟弟,什么事都忘了,只专注地看着他。
  奇怪,这一回他被照顾得很好呢!双颊也比之前红润;嘴唇软软的,不见干裂;细瘦的手脚长了点肉……人虽依旧昏迷不醒,但整体看来却多了分健康的气息。
  发生了什么事吗?弟弟变得这么好!
  她回头想找崔胤风,而他正跟那只大猩猩聊得起劲,用的是英文。
  该死!她只有国中毕业,虽然一直在进修,读夜间补校,又念空专,但因为家庭因素,没有一间学校是她念到毕业的;他们说得这么快,以她幼稚园级的英文程度,根本不可能听得懂。难堪的心情一下子主导了她全部!
  她等了又等,他们偶尔回头瞧瞧她,对她指指点点,却始终不对她解释事情的缘由。
  她向来纤薄的耐性终于被耗尽。“喂!你们看够了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来告诉我?”
  崔胤风对那外国人点点头,走近她身边。
  “这位是小弟的主治医师,杰克。”
  “乱讲!”向日葵横了他一眼。“小弟的主治医师姓王,道道地地的台湾人,你晃点我啊?”
  他愣了下。晃点?什么意思?
  “喂!你发什么呆?我问你,是谁告诉你小弟的事?”
  “小珍。”
  “小珍?”她一时还差点想不起这个人。“难道是酒店里的那个小珍?”
  他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你调查我的事?”她终于想起要发火了。
  崔胤风皱眉。“这事儿很重要?”
  “你探查我的隐私、罔顾我的人权,还说事情不重要?”她喷火带冒烟的。
  崔胤风垂首半晌,有点儿迷糊,事情怎么牵扯到这方面来了?他带她来医院不是为了人权、隐私这些事吧?
  他应该……对了!他是带她来签同意书的。
  那一天,他偶然想起小珍说过,向日葵会下海卖身全是为了筹措弟弟的医药费,他备感讶异,因此又上了趟酒店,弄清楚事情的始末。
  原来向家小弟出了车祸,脑部受到重击,正陷入昏迷状态,必须到美国接受手术,才有清醒的可能。
  他立刻联络美国方面,重金聘请脑科权威杰克来台为小弟诊治,等了一个礼拜,情势终于有了转机。
  杰克同意为小弟动手术,但碍于法令规定,执行手术须有亲属签下同意书,所以他才硬抱着她来的。
  “这是杰克。”他决定略过那些不重要的旁支末节,办正事要紧。“美国脑科权威,他将在下礼拜一为小弟动手术,取出小弟脑里的血块,你签一下手术同意书吧!”
  “手术?脑科权威?”她张大嘴,一时还无法接受这唐突的状况。
  “这是同意书。”崔胤风给她一张纸、一枝笔。
  她愕然回视他,他同样看着她,漆黑的眸里不见丝毫波动,两、三百万的事,他说得云淡风轻,好象上市场买罐牛奶那么简单,为什么?
  她实在不懂,眼前这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可以接受他的帮助吗?
  心里有一个警告的声音,教她不该无端端受人如此大的恩惠!但……回望床上昏迷不醒的弟弟,他才十七岁,还有漫长的人生尚未度过,她岂能眼睁睁看着弟弟的未来尽丧于此?
  咬着牙,她在同意书上签下了名字。
  崔胤风拿回纸,跟着杰克去安排手术事宜了。
  向日葵留在病房里,握着弟弟的手,一颗心却随着崔胤风的离去而飞走。
  她或许做了一件天大地大的错事……经此一变,她再没理由离开崔胤风身边了;一纸同意书,答应的虽是弟弟的手术,却间接系住了他们的生命。
  未来会有什么演变呢?她摇摇头,否认不了,一思及要与他牵扯到生生世世,她并不觉得难过,相反的,心里是有些期待的。
  在与崔胤风的纠缠不清中,向日葵的心正逐渐改变着。
  回到饭店后,向日葵继续半躺在床上发呆。但不论她怎么想,都搞不清楚崔胤风这谜般男人的心思。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闻言,正在倒水喝的崔胤风疑惑地转过头来,他又做了什么惹她生气的事吗?
  她也知道自己的问话没头没尾,所以进一步解释道:“我是说你为何执意软禁我,又花大钱请医生为我弟弟动手术?你的目的何在?”
  目的?他低下头想了又想。他有什么目的吗?不就是留下她,天天看着她的笑颜,喝一碗她亲手煮的热豆浆。
  “我希望你再回去卖早餐。”
  向日葵闻言,惊愕得下巴掉了地,她做梦也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答案。
  “你脑子有问题吗?我不卖早餐,你不会去别的地方吃啊?花两、三百万只为了让我回去卖早餐?你知不知道那些钱可以买多少豆浆、三明治了?”
  他撇开头,寂然不语。天下间的早餐店何其多?奈何卖餐点的人都不是她;除了她,这世上再无人可以为他贫瘠阴暗的生命注入阳光。
  她瞪着他,好笑,又好气的。这男人实在是……她真想拿把西瓜刀,剖开他那颗混蛋脑子瞧一瞧,里头究竟有几条神经搭错了线?
  “喂,你说话呀!干吗不回答?摆酷啊?”她几几乎乎又要发火了。
  但不论她如何逼迫,他的舌头就像给猫吃了似的,执意不开口。
  向日葵气极,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你——”她抬头,却不期然地瞧见他衬衫上的一点艳红。这是……血!莫非是她刚才咬伤他的结果?“喂,把衣服脱掉。”她动手扯他的衣服。
  崔胤风吓了一大跳,急忙后退一步。
  “干吗?”她手插腰。“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只是要看看你胸膛上的伤怎么了,需不需要上点药?还不快点把衣服脱掉?”
  她是在关心他?崔胤风心底溜过一丝感动,不再躲避,乖乖站着,任她卸下他的衣衫。
  当他精壮赤裸的胸膛出现在她眼前时,向日葵瞪大眼、捂住了嘴。
  天!她怎舍得下这么重的手?他的胸膛上浮着七、八块红肿,是被她的手指掐出来的;而一排清晰泛血的牙印,则是她森森利齿的杰作。那血丝才干,凝成一大片,红红黑黑的,看得她惭愧万分。
  “对不起,很痛吧?”
  当向日葵微抖的小手轻抚过他胸膛上的伤痕,崔胤风浑身一颤,他倒抽口气,低下头望她。
  感受到他的目光,一股红潮自她的脚底升起,窜流至全身。她双颊烧烫如火,一双玉手却忘然地贴在他胸上。
  崔胤风只觉得一股热流沿着她的手掌直熨入他心底,近一个月来的不安逐渐被抚平了。代之而起的是激情,他的双手颤抖着,有股冲动想要拥抱她。
  向日葵察觉到他黑眸里赤裸裸的情欲,莫名地感到无奈与悲哀。他也同那些上酒店寻欢的男人一样吗?
  “你是我的大恩人,如果你要,我愿意。”
  他睁圆了双眼,心底一阵抽疼。她以为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身子吗?虽然他还不大清楚自己真正执着的是什么,但绝不是如此轻浮的关系!
  眼里的激情褪尽,他冷着脸推开了她。如同他无法面对与他有着害母之仇的崔羽与崔傲一般,他挖空了心底的情,让自己如一只无心的木偶般,无情无欲便不会再受伤害。
  向日葵不晓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知在那一瞬间,他把她推离了心房。
  “如果你不要我,那我该如何偿还欠你的钱?”
  “你不需要还。”一切只是他自作主张,她没有责任。
  “不行,我绝对要还。”
  “我不缺钱。”
  “我知道,但我不要欠人人情,如果你坚持不收回报,我宁可带着弟弟跳楼去。”她倔起来就像头牛似的。
  崔胤风眉间打了十几层死结,却又拿她没辙。
  “那……你分期付款吧!”
  “我可能得卖十年早餐才还得清这笔债呢!”她叹口气,为他的毫无金钱观备感无力。
  岂止哦!加上他为她解决租房的问题,她大概要卖二十年早餐才能还清欠他的钱。但这些事情崔胤风是不会说的,本不是爱邀功之人,他做任何事都是默默的来。“没关系,我不缺钱用。”
  “你没关系,但我很介意。”她进浴室扭了条毛巾冷敷他胸前的伤。“这样吧!你算我利息,而我会在去多找几个工作,务必在两、三年内还清这笔帐。”
  找工作!他的心脏瞬间当了机。她该不会又想去酒店里找工作吧?那怎么行?
  “你卖早餐就好了,别再去找工作啦!”
  “光卖早餐一个月能赚多少?”她扳着手指像个小钱鬼。“我打算一个月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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