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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骚小昙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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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都气饱了——虽然她无从解释气从何来……
  是因为觉得自己被他摆了一道?他对她好,真的只是她比他差,处处不及他,所以他同情她、可怜她,想藉着拯救她来彰示他的有容乃大?
  还是气他为什么要瞒着她,不跟她说他早就有了婚约?有种被蒙在鼓里的难堪。
  或者是她回想起自己每回在他面前跳脚,喝令他不许喜欢她时,他心里是否在冷笑着回她“我早有两情相悦的姑娘了,凭你?!”……
  他不是还老说喜欢她的吗?都是戏耍她的?!
  好气!好气!
  混蛋!混蛋!
  无耻!无耻!
  斐知画望着月下颓丧的背影,自然是心疼多一些。这丫头,太被他保护,所以她自以为那是她应得的,理所当然享受一切。他不需要她回馈,但至少她必须明白——
  “月下,你让我等太久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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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不是太难受,因为她本来就讨厌斐知画。
  虽然认识他好久,但是她一直很讨厌他,他就像个突然冒出来争宠的弟弟,让长辈将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使她这个姐姐成为孤鸟,做任何事都拿来与他比较,偏偏比上比下比左比右都比不过他,日积月累之下,她对他积怨很深很深,三不五时欺负他一下才能均衡她心里的不满……
  但是他年岁比她长,也不是亲姐弟呀……
  “可是毕竟还是将他当成一家人,所以听到他瞒着没让我知道他有了婚聘,心里才会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吗?”月下只手撑颐,另只手在宣纸上来来回回画着,漫不经心。“不过我也常常不听他说话,更不曾关心他的生活,离开月家之后也鲜少回去,他想讲也找不到机会吧?再不……就是他觉得同不同我说也没差别,要娶妻的人是他,凭什么问过我?”
  有种……被排挤在外头的挫折感。
  虽然她老早就是被排挤的人,但头一次在斐知画身上尝到这滋味,还是挺难受的……
  “他挑中的是哪幅画里的姑娘?是尚书府的掌上明珠?她那幅求亲图是真的画得挺美,而且她好像对绘梅也非常专精,感觉就和斐知画是同一类的人……”月下说着说着也沉默了。
  同一类人呀……
  那是她一直做不到的事情,就算她好努力好努力也做不来。
  “爷爷应该也很满意那位尚书府的掌上明珠吧?不但门当户对,又能让月家更上层楼,实在是挑不出任何不满。要是我,我肯定会挑她……不过画归画,谁知道她本人是否也如画般出尘貌美?很多人都将自个儿画得很美,反正等上了花轿,要反悔也来不及——”
  呃……她怎么说起别人的坏话了?好像酸言酸语的……
  “唉——”
  唔?是谁,是谁在叹气?
  月下四下张望,却发觉画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在,碰碰自己的唇,不确定那声叹息是出自于自己。
  因为她没有叹气的理由才对呀!
  可是为啥觉得画笔好沉重,无法流畅地勾勒墨绘……
  说到墨绘,月下怔忡瞧着面前那幅出自自己手里,却完全不专注的画作,她怎么会画这个……
  尺余的宣纸上,画着那一个雨夜,她身后拾钗的少年。
  她目光一黯,突而有感,“等他娶了妻,大概也不会有心思再整夜寻我,爷爷和我吵架时也不会再替我说话……他有媳妇儿了呢,万一媳妇儿醋劲大,不许他出头,那……”
  那她就真的在月家孤立无援了。一直以来都只有他愿意花心思在她身上……她总是很讨厌他这样对她,可是现在想着即将失去这些,还是让她免不了……沮丧。
  “不许谁出头?”斐知画进到画房,看见她一脸苦恼。
  她的视线从纸上少年移到打开房门的他,仿佛越过了多少年的岁月,他从清涩的模样抽高拉长,稚嫩的味道全数褪去,变得成熟稳重。
  “你在画什么?”
  他走近,她立即揉掉宣纸,不让他看到她在画他,她无法向他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画下那一夜的他,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我随手乱画的!没什么好看。”她将废纸揉在手中。
  他也不逼她,该办正事了。“来吧,我们先从你的画作来看看有何处可以改进。”
  “喔。”
  他拿过一本《幽魂淫艳乐无穷》,从第一张插图翻开,那是一张男人与女人在厅里调情,眉宇之间流转着情欲,虽然衣着整齐,一人手里执扇一人手里挽绢,隐约可见女人的小指朝男人勾了勾魂。
  “我这张画得很不错,是吧?”
  “这张不错,女人的衣裳再画柔软些,让人能看出丝绸质料更好。女人身子软,用布料更能衬托柔美线条。”
  “硬挑毛病。”她含糊咕哝。
  第二张插图,男人与女人在园子里赏花,彼此身旁都有小厮婢女,两人石桌上含笑对奕,石桌下的两双腿儿早已交缠成麻花。
  “这张有得挑吗?”她挑衅问。
  “你这盘棋有误。不是随手画几颗黑棋几颗白棋就能了事,只要懂棋的人都知道这盘棋不对。”
  “没有人会注意这种小地方,重点是在桌子底下的脚!只有吹毛求疵的家伙才会!”就像他!
  “只要是画出来的图,任何细节都会被人检视,宁可不画也不可错画。”这是斐知画身为画者的尊严。
  “你画那些龙呀凤的还不全是胡赞来的,你就没把那句『宁可不画也不可错画』挂在嘴上。”
  他觉得她的比喻很有趣,“没人见过龙凤,可是会下棋的人很多,所以没人会挑我画龙凤的错,但棋盘里的矛盾骗不过明眼人。”
  “换下一张、换下一张啦!”不受教的她快手翻了几页,来到第三张。
  第三张图,男人与女人已经轻解罗衫,半裸相对。
  “这张图画得很好,没有任何地方可挑剔。”他看完之后笑道。
  “终于听到一句人话了。”她轻哼,心里却因为被夸奖而高兴。“第四张。”她等着继续被赞美下去。
  第四张进入了刺激香艳的床第秘私。
  “这张画的是『野马跃』——你不知道什么是『野马跃』吧?”她清清喉,“令女仰卧,男擎女两脚登右肩上,深内玉茎于玉门之中。”月下吟了段《洞玄子》三十法中的一法。
  “喔——”他很配合地颔首表示了解。
  “这姿势是我从天香的文字里想出来的,怎么样?”她扬起小巧下颚,很是骄傲,没注意到自己脸红了。
  “不错,不过还是有个『错』字。”他露出很抱歉要挑问题的表情。
  “什么?!”
  “你这样的画法,差不多将画里女人的腰骨给折断了。”
  “有吗?”她眯眼细瞧,老实说,瞧不出半点端倪,而且……她觉得这张是得意之作。
  他蘸了朱色的墨,在图上画出更合适的动作。
  “我画的女人腰力好,可以折成这样呀!”她还想狡辩。
  “好,来试试,你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他眼里的笑意变得好浓,在月下还没弄懂他意欲为何之前,她身子被提起,推躺到大画桌上。
  她像被翻了身的龟,天地旋转,画房屋梁跃入她眼中,接着取而代之的是斐知画逼近的脸孔。
  她先是愣了半晌,才发觉自己被摆弄成什么姿态,她直觉推着他的肩,嚷着,“你要试什么?!”她嗓子一破,彰显她受了多大惊吓。
  “试试你画的这张图是哪出了差错。我想想,你方才是怎么说的——令女仰卧,男擎女两脚登右肩上,深内玉茎于玉门之中?我有记错吗?”口气轻轻柔柔,还有礼地和她做确认。
  令女仰卧,对,她现在已经被迫躺在桌上,符合条件。
  男擎女两脚登右肩上……
  “你敢!你敢!”月下将他的胸膛当地板,双脚不断踢踢蹬蹬着,说什么也不让他有机会“擎”住她的脚踝,更别说要将她的脚揽到他肩上。
  斐知画轻易逮住两只作恶的莲足,“你放心,我不会做到最后一步。”至少,现在不会。
  最、最后一步?
  深内玉茎于玉门之中?!
  月下涨红脸蛋,双脚不敢再动,因为现在的姿势,只消动作大一些,她的纱裙就会滑到大腿,白白让斐知画赏到春景。
  “你、你以为你有这个机会吗?!我才不会让你得逞!你别想打这主意!呀——好痛好痛好痛……斐知画!斐知画!你住手住手!痛痛痛痛……”惨叫声不绝于耳,她不断拍打着他的手臂,要他停手。
  她的腰要被他折断了啦!
  “你画的图,那女人的腰还要再沉一些。”他与她靠得好近,让他可以清楚看到她右颈间有颗小红痣、看到她白皙肌肤上的细小汗毛。
  他听到自己嗓音转哑,必须抡紧分架在她身旁两侧的双拳才能忍住吮尝小巧红痣及柔软凝脂的冲动。他的唇贴着她的颊,没有孟浪地烙吻上去,只用炙热的气息包围她。
  “沉什么沉呀?!好痛!不要了!不要了——”看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期待模样,她飙着两泡眼泪吠他,“我知道我那张图哪里有错了,不用你再试给我看!我改进!我一定改进!”她屈服于淫威之下,现在要她昧着良心说出几百句、几千句夸赞他的美言,她也会毫不知羞耻做到。
  “身体力行果然是最好的教导方式。”
  月下从画桌上逃下,腰杆子都快挺不直的同时,听到斐知画这么说,她真想朝他大吼、赏他两拳,可是她一发现他兴致高昂地翻动《幽魂淫艳乐无穷》,正准备来到第五张插图,她冷息一抽,觉得有股寒意自脚底窜上来,脑中立即回想出那张春宫图的姿势——
  “白虎腾?!”
  令女伏面跪膝,男跪女后,两手抱女腰,内玉茎于子宫中——
  “月下,你这张图似乎仍有问题……”
  一记粉拳挥出——
  “斐知画,你想都别想!”
  第五章
  好像回到儿时,她跟斐知画一块做画的时光。
  这些天来,他们两人除了画画,还是画画。
  在他“身体力行”指导完她画的《幽魂淫艳乐无穷》之后,说有进步是骗人的,她不信有哪个画师被压在画桌上时,还能领悟什么高深画技;但要说没进步也太牵强,至少她知道女人的腰只能被折腾到哪种程度,若太过,只会让人觉得春宫图画得不实际。
  他的梅竹兰菊都绘得一绝,而她却老是将飞龙翔凤这两只圣兽画成了母鸡啄娱蚣。像现在,他在画荷花,画得宛如纸上荷园,凝露芙蕖、圆盘荷叶,无一不美。
  “月下,你觉得这张图还欠了些什么?”
  她根本挑不出什么毛病,又不想赞许他,所以硬是抢过他手上的笔,在他的画作上加油添醋。
  “喏,少了这个。”她画的是一名在荷池里浴沐的裸女。
  “月下,认真点画。”
  “反正再认真也做不来你的本领,我决定浑浑噩噩过一生。”她口气慵懒,笔尖阑珊地在纸上胡撇。
  “不是,我是要你认真画完这张图。”
  “为什么?你还嫌我不够破坏你的美图意境?”她可是恶意要毁掉他这张图喔。
  “你不觉得我绘景、你绘人,将这张图呈现得更美吗?”
  “有吗?”这种话从一个画技比她好千百倍的人口中说出来,真像在哄她、骗她。
  “认真画下去就知道。”
  喔?下战帖吗?好,她奉陪。
  月下坐直身子,换了枝软羊毫,将方才草拟的裸女更精细地画齐——她毕竟也非绣花枕头,长期专攻春宫秘戏图,她拿捏的味道豪放而大胆,画里人物的肢体挑情而妩媚。
  “眉眼再细些。”他建议。
  “眼睛大点比较美。”
  “细眸更媚。”
  “我觉得要搭你的荷花图,太冷媚不好。”如果今天他画的是牡丹,她绝对毫不考虑就画个艳丽美人。
  “如果你想画清纯姑娘,摆弄这姿势就不合适。”
  “那……这样?”她画了两人意见的综和。
  “嗯。”他点头,她画出让他觉得更好的眼神了。
  “你觉不觉得我让她叼片荷瓣会更有味道?”
  “这主意不差,试试。”他鼓励她。
  她按着自己的想法画了。“好好玩!好好玩!你再画几张花的图,什么紫薇兰菊杏花牡丹全都好,我们再来这样玩!”她上瘾了,头一次觉得自己画出来的春宫图能这么精致。平时她画春宫,着重在人物肢体的交缠,有时连她自己都觉得只有肉欲而没美感,可是有他的图一衬,氛围高雅了起来,虽是裸裎示人,却美得不可方物,像最纯净的花神。
  他顺了她的意,再摊开纸,见窗外清风拂进的桃花,他就绘了桃花。
  “嘿,我已经想到要在这幅桃花里画下什么模样的女人了。”她看着他画,脑子也没闲着,一枝毫笔始终没放下,等他一画完,她就急急抢了过去。“你别发愣看我画,赶紧画下一张。”
  “好。”他瞅着她,好久不曾见她在他面前笑得如此开怀,笑靥胜过任何一种花卉,他陪着她笑,画下了他最擅长的花。
  “你瞧你瞧,这张也画得很好,是不?”呼呼。
  漫漫桃花里,身着薄纱的女人正随着春风扬舞,薄纱底下隐约可见她窈窕娇躯。
  “师父老说你画得不好,他真的说错了,月下,你的画技绝不输我。”
  她扁嘴,“谁教我就是画不来他喜欢的那些山呀水的,我喜欢画人物,也只专精画人物……我当然知道这不好,要学画总是要全都学,否则有时人物画完了,没有好背景来衬,那张画也失了味道。”
  “以后让我来替你画衬景?”
  她扬睫注视他,又缓缓撇开小脸。“你没必要做这种事。你的图无论从哪里看来,都是主角儿,根本毋需拿来当衬——要衬也是我的图当陪衬。你呀,还是别来同我抢饭吃,好好去画你的山水吧。”把春宫这块饼留给她啃就好。
  “我喜欢看你在我的图上做画。”更喜欢她做画时的神情。
  “……以后你就同你媳妇儿一块画吧,她似乎也是懂画之人,不过她应该不敢像我一样画秘戏图就是了。”说不上来她说出这几句话时的心情,有些酸酸的嫉妒,还是苦苦的失望……月下将那幅桃花图挪开,望着他正绘了一半的昙花。“月下美人?”
  “没错,月下美人。”
  她蓦然噗笑,凑近图瞧,“这张图让我想起了我十五岁那年,爷爷逼着我替自己画一张求亲用的画像,我那时就是画了朵昙花,然后靠着它的遮掩,画里的我露着双肩,光瞧就知道身上一丝不挂,那张图差点活活气死爷爷。”他的画勾起她的记忆,她双眼甜眯,像小小顽童那般。
  “我也记得。你那张图吓坏师父了。”却惊艳了他。
  “谁教他想随便把我嫁出去……我才不想嫁给爷爷满意的人,那些不是风流书生就是自命清高的雅士,我就不信他们瞧了我的画像,还敢要我?!”哼哼,全是一群标榜娶妻当娶贤的人,作风惊世骇俗的她自然头一个被他们剔除在外。
  “他们是不敢娶你为妻,不过向师父询问收你做妾的人不在少数。”男人娶妻要识礼贤慧,但娶妾就不同了,越风骚越妖娆的越对他们胃口。
  “我爷爷才不会让我去当人家的小妾。虽然他不特别喜欢我,好歹我还是算月家的人,当了妾会辱没风门。”她就是算准爷爷的想法,才敢放胆去玩。“不过我倒不知道那幅图的下场……爷爷烧了它吗?”她当时只顾着逃,没多注意。
  “画在我手上。”师父是想烧掉画没错,可是他怎可能允?就连师父六十大寿时她绘的“老当益壮戏粉图”也在他手里。
  “呀?”她怔了怔,“你拿那幅画做什么?”
  “当初那幅画是为何而画,我就拿它做什么。”它是用来求亲的,他收了它,自然就表示他要这桩婚事,要娶画里人儿为妻。
  月下“呀”了一声,“你不会是想拿着那幅画去替我找婆家吧?!拜托你别多事!你中意的人选不代表我也会中意,我要自个儿挑人,才不要等人来挑哩!你要是这么闲,不如处理自己的婚事——”喉头倏地一紧,她咳嗽两声,掩饰喉间干哑。奇怪,怎么突然发不了声音?她灌了杯茶,润润喉,总算恢复正常。“你不是说你挑的画里姑娘年龄尚轻吗?现在都过好些年了,那姑娘也够大了吧?我记得十来卷的美人图里,那些姑娘都十四、五岁,加上你等待的日子,她们也十九二十了,再搁下去就老罗,不能算是小姑娘了,你别耽误她的荳蔻年华,该娶就娶。”
  斐知画听到她巴不得催他快快娶妻,一副忙要出清他的模样,即使他话里的姑娘从头到尾都是她,听在他耳里还是相当不快。
  “不,那姑娘还蠢到没成长,还幼稚得让人咬牙切齿。”他脸在笑,牙在咬,青筋突出。
  还没成长?还很幼稚?难道不是她之前看的那些绘卷,而是新一批送来求婚的美人图?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斐知画可抢手了,身有文采、学有专精、温文儒雅,活脱脱就是乘龙快婿的不二人选,会有人不断想将闺女送来供他挑选也不是怪事。
  “不会那姑娘才及笄吧?老牛吃嫩草喔。”她顶顶他的胸口,用着调侃的口吻神情说道。改明儿个她去找爷爷套套话,瞧瞧哪家闺女被他选中……她是可以直接缠着斐知画问啦,但……她不怎么想从他口中听到那位姑娘的名字。
  原本月下还在笑,可是却觉得脸好酸,像是太刻意牵动两颊的笑,僵硬不已,不过她还是勉强维持住。
  “……”斐知画现在懊恼起之前引导她往误解的方向走,他已经弄不清苦恼的人是她还是他自己了!
  “对了,我还记得那时是这样画的!”月下跳开了这个她不敢太深究的话题,重新执笔,凭着浅浅记忆,在他的昙花图上画下当年她绘的求亲画像。
  “你现在比较成熟了些,不像那时年纪小,别再把自己画成小女孩。”
  “你想说我老就是了。”她斜目瞪他,他不知道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喜欢听人这样说的吗?
  “要比老也是我多老你几年。”他握住那只停顿在半空,不知从何下手的柔荑。她会淡忘那张画的模样,他却不会,因为那张图已经深烙在心底。他领着她的手,将她不确定的部分补全。
  “谁叫你活该比我早生几年。”
  她觉得手背热热的,感觉到他指节好有力,带着她在画纸上悠游……
  “月下,记不记得我以前教过你画画?”
  她没应声,可是脑袋点了点。
  那是好小好小的事情了……
  他是她的启蒙师父,她开始拿笔就是因他而来的。
  “记不记得我以前也是这样握着你的手,一笔一笔教着你画?”
  “嗯。”
  “那时你很喜欢我,时常来找我。”
  “我、我才没有喜欢你!”她面露窘红,所幸她是背对着他,不会让他看到她的羞赧。“我去找你也不过是因为你和我一样,我没了爹娘,你也刚巧成为孤儿,我、我同情你罢了。”两个都是寄人篱下,虽然她是被爷爷领回府里养,但情况和他相去不远,而且她那时很小,却能感觉月家没有人喜欢她,她孤孤单单的,而他也是。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同情我了?为什么不像之前愿意将时间都花在陪我说话?”画纸上的月下精致巧笑,在他笔下成形。
  “我为什么要同情一个倍受宠爱的天之骄子?又为什么要将时间花在一个时时刻刻身边都有好多人围绕着的你身上?”该被同情的、该被陪伴的……是她吧。
  “自从你不再来的那天起,我变得很孤单——”
  听见他那么微弱的浅音,月下几乎忍不住想轻轻抚摸他的头,然而她才是最想说出这句话的人呀!
  “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兮兮的,你哪里孤单了?你把我的一切都抢走了,现在却还对我说你好孤单,这是炫耀还是嘲讽?”
  “你说的那些,不是我想要的。”
  “真贪心,都吃在嘴里了还说不想要。”她哼笑。
  “如果拿那些来换与你多相处一天,我都愿意。”斐知画笑着轻轻道。
  她听不出他是玩笑话还是认真。
  “如果你拿那些来跟我换,我就勉强多跟你相处一天呀。”求人不如求她,她还比较有可能实现他这个心愿哩。
  “好,你说的,我换。”
  没料到斐知画如此干脆,月下反而吓了一大跳。“你是笃定就算你换,我爷爷也不会把你的玩笑话当真,所以才说来诓我的是吧?我很有自知之明的,而且我现在也没那么好拐,被你三言两语就骗走了……哼,人是会长大、会聪明的。”
  “你如果长大了,也聪明了,为什么还是看不见呢?”或许他该为她下一张“长智符”,看看能不能让她开窍。唉。
  “看不见什么?”她知道他话中有话,却没弄懂他想说什么。
  “看不见有个男人已经想活活掐死你。”
  月下很错愕会听到这个答案,因为她所认识的斐知画不可能说出这么残暴的句子——而且他不可能对她说这么狠的话。
  她想转头问他,却又听见斐知画开口,“曲爷。”
  曲爷?
  月下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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