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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闲-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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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起风,风后下了一场大雨,陆良和石头匆匆忙忙地把桌案移到檐下,便看那大雨噼里啪啦倾盆而下。远处烟雨朦胧,倒是一幅美景。
陆良靠在一根柱子下,正望着外面发呆,却见杨忠撑起了一把油纸伞准备出去。
“忠叔,雨下得这么大,你去哪里?”陆良见杨忠要外出,忙问道。
杨忠笑了笑:“少爷,天凉了,你的冬衣没带出来,所以老夫人吩咐我到城里买几件新衣给你。”
陆良点了点头,便不再问,杨忠撑了伞,刚走出去却被陆良叫了回来。
“忠叔,咱们的家当现在总共加在一块就五两银子了,买了衣服我们以后不就没钱了?”陆良呲哄了一下鼻子道。
杨忠笑了笑:“少爷,你什么时候学会算起帐来了,要知道往日里可都是大手大脚的。呵呵,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忠叔,你莫要笑,咱们就这么点银子,倘若都花完了,那还怎么过活?!”陆良皱了皱眉头。
想想也辛酸,堂堂七尺男儿,现在竟然为生活发愁,混得实在是太惨了。
不料杨忠倒是很看得开:“少爷,船到桥头自然直,怎么过活你就别问了,反正有我和石头在,就不会让你和老夫人饿着,天气凉了,再不买新衣,你会生病的,万一你出了个好歹,我怎么向死去的老太爷交待!我去了。”
说罢,杨忠撑起伞,佝偻着腰在钻进了铺天盖地的雨幕中。
陆良唏嘘了一阵,便一边在檐下看雨一边盘算着以后如何营生,想到后来实在是烦了,便道:“娘的,实在不行,老子便去苏州城卖画去,怎么着也能画几笔!”
陆良虽然在美术学院吊儿郎当地混了几年,但是国画、油画、素描怎么着也深有造诣,再不济也能卖得几张出去,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闯出一番名堂呢。
他话刚说完,一旁的杨石头就呆了:“少爷,你什么时候学过画了!?连学堂都没去过几天,我都没见过你摸过笔杆子,你哪里学得画?”
陆良双眼一瞪:“去去去!本少爷梦里得神人真传,你怎么会知道!?”
主仆两人在檐下叽叽歪歪,就听见从山门处传来了一声高叫:“大哥,兄弟们找你找得好苦,你倒是清净,躲到这双龙寺里悠哉悠哉,把兄弟们扔到一旁受苦受难,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话音未落,见从山门外走进了三个浪荡子来。
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一个个锦衣绸缎油头粉面,汗巾歪戴,纸扇半开,见到陆良,嬉皮笑脸地贴了过来。
“石头,这都是谁呀?!”陆良一脸茫然地问身边的杨石头道。
杨石头诧异地看着陆良,道:“少爷,这些人你都不认识了?!”
“废话!我认识还会问你吗?!”陆良气不打一处来。
石头晃了晃脑袋,指着院里的那三人道:“为首的那个,姓郑名光,乃是吴县知县郑轼的儿子,和少爷你关系最好,有个绰号叫‘雪里蛆’,中间的那个,姓袁名方,是吴县典史袁善的儿子,绰号‘夜半虫’,后面的那个,姓张名灵,乃是苏州城里灵岩坊掌柜的儿子,绰号‘不吠犬’。”
“雪里蛆,夜半虫,不吠犬?!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绰号呀?!”陆良捧腹而笑。
而他身边的杨石头看着他这幅模样,不由得露出了一幅鄙视的神态:“少爷,你别笑话别人,你忘了自己还有个绰号叫‘鬼见愁’吗?”
“那也比他们的还听多了!”陆良庆幸道。
但是两秒钟之后,他就脸长了。
因为杨石头说了一句很伤他自尊的话——
“少爷,雪里蛆、夜半虫、不吠犬,加上你的鬼见愁,你们四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吴郡四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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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第六章 风水后人
“娘呀,你说的神书就是这个?”厢房里,陆良拍着手里的一本破旧的用羊皮纸包裹的书,失望地看着杨氏。
杨氏点了点头,欣慰道:“是了是了,就是此书。”
然后房间里就传来扑通一声身体砸床板的声音。
“老夫人,少爷晕过去了!”
“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少爷晕得如此频繁!?”
“叫了凡!”
……
一刻钟之后,陆良悠悠醒来,两眼枯直地看着房梁。
“儿呀,你是不是觉得对这本书失望了呀?”杨氏看着陆良,叹了口气道。
陆良看了看放在桌子上面的那本书,外面用羊皮纸包着,满是油渍和皱痕,整本书如同狗肉卷,哪里像书的样子。
杨氏见陆良不说话,也便不再开口,母子沉默了一会,杨忠巴巴地对杨氏道:“老夫人,要不把咱们家里的事情告诉少爷吧,他也老大不小的了,该知道祖上的事迹了。”
杨氏听了杨忠的话,泪如泉涌,抹了抹泪花对杨忠道:“杨忠呀,这事还是你来说吧。”
杨忠点了点头,拿着那本狗肉卷一般的书坐到了陆良的跟前。
“少爷,你知道这是本什么书吗?”杨忠把手里的书塞给了陆良。
陆良听杨忠这话说得怪异,不禁有些好奇,便翻开了书外面包裹的羊皮纸,却见上面有几个古朴的蝇头小字,好在陆良对繁体字还是有过研究,认得那几个小字:《杨氏三元山水密术》。
“娘的,这名字起得怎么像是房中术一般。”陆良嘀咕了一声,摇了摇头。
翻得开来,只见里面讲得却是阴阳五行寻龙点穴的风水堪舆之术。
“忠叔,咱们祖上不会是乡下给人看地的风水先生吧?!不然怎么会有这玩意?”陆良这下算是彻底心凉了。如果祖上是个什么前朝宰相之类的,倒还能说得过去,如果是个风水先生,这下九流的身份,说出去岂不是要笑死人。
不料杨忠看陆良如此神态,不但面上没有任何的不悦,反而有些许欣喜来。
“少爷,你竟然还能认识几个字,不错不错!你说得一点没错,咱们杨家的祖上,就是堪舆之人,不过可不是你说得什么风水先生,咱们祖上可是这普天之下风水学的大成之人,形势宗的祖师杨筠松杨老太爷!”杨忠一说起先祖,一脸的骄傲得意洋洋。
陆良皱了皱眉头:“忠叔,你说得这杨筠松我听得耳熟,什么形势宗我也好像知道个皮毛,可是不是太清楚,能说详细点不?还有,既然咱祖上如此了得,为什么我们会这么潦倒?”
杨忠看了看陆良,脸色顿时暗淡了下来,徐徐道:“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在唐朝的时候,江西庐陵杨氏有兄弟三人,老三名筠松,自幼聪颖过人,十七岁登科甲,至僖宗朝,任国师,官至金紫光禄大夫,掌管的就是灵台地理事,在职期间,筠松公苦学堪舆之术,尽得其中真髓,值黄巢乱起,僖宗密逃,筠松公也弃官为民,身带堪舆秘书云游四方。再后来,老太爷在三僚定居,专事风水堪舆,寻龙点穴,观山望水,著书立说,广收门徒,时间一长,世人皆知风水堪舆有杨公。老太爷晚年,江西卢王请他为其卜天子地,卜得之后,卢王生怕老太爷再为别人卜地同样的天子之地,便下毒毒死了他。老太爷死后,余下一子,在两个徒弟曾文蓿土斡淼谋;ぶ禄氐搅巳糯濉@咸淙簧硭溃怯伤簧斫⒌难钍峡坝咧跞捶⒀锕獯螅问北愠浦问婆伞煜路缢冢咸脖愠闪诵问婆煞缢媸Γ僖闶抢咸牡障底铀铩!�
杨忠这话,陆良听得是云里雾里,恍惚记得原来自己看过风水之类的文章,好像是风水中历来有两大门派,一个叫形势派,一个叫理气派。
这形势派在前,偏重地理形势主要以龙、沙、穴、水、向来论吉凶,理气派在后,偏重方位,讲的是以五行方位布局,主要是从形势派发展而另成一家。
陆良记得,形势派好像一直被认为是风水正宗,而形势派的祖师,好像确实姓杨。
想到这里,陆良也便对杨忠所说之言信服起来,便道:“忠叔,如果杨氏如此厉害,我又是老太爷的嫡系后人,为何不在江西三僚反而到了这吴郡来呢?”
陆良话一出,杨氏和杨忠同时叹了口气。
杨忠摇了摇头,道:“少爷有所不知,这形势派虽然尊老太爷为宗师,但是历来内部分裂为两大势力,便是廖氏和曾氏,当初曾文蓿土斡肀;だ咸雷踊氐饺糯逯螅饺吮愀髁⒚呕В勖茄钍戏炊闪税谏瑁饷匆淮淮吕矗搅斯媸保巍⒃郊冶憬钍吓偶烦隽巳糯澹笳纷床啵搅四阃庾娓傅氖焙颍挥幸慌褪悄隳盖祝鞘比兆蛹枘眩愕轿饪だ醋錾猓涣习肼吩庥銮康粒阃庾娓副簧保疑岬妹床啪途鹊美戏蛉颂映龌⒖冢俸罄次颐俏抟牢蘅浚门黾愀盖祝憬隳盖啄晌浚獠派铝四恪!�
杨忠说起当年之事,禁不住泪如雨下,呲哄了一下鼻子道:“少爷,这本书是你外祖父临终时趁乱塞给我的,他告诉我,这本书是杨家一代一代秘传下来的,上面记载着老太爷杨筠松毕生所学,这几百年来,曾、廖后人都在苦苦寻觅这本风水学的至宝神书,但是他们谁都没有料到会在我们手里。少爷,这本书可是我们杨家的家传之宝,作为老太爷的惟一后人,你若是对这风水之术一窍不通,岂不是让人笑话?再说,此书尽得风水真髓,你若习得,也算是多了一门营生,眼下咱们穷困潦倒,多了门营生就多了一份活下去的希望呀。”
杨忠说道这里,郑重地指了指陆良手中的那本《杨氏三元山水密术》,目光灼热。
听了杨忠罗哩罗嗦说了这么多,陆良算是听明白了,杨忠这是让他这个浪荡子“鬼见愁”改行做风水先生呀。想一想,自己堂堂美术学院的本科生如今竟然要做风水先生,陆良心里是万分的不甘,但是仔细想想杨忠的话,说得似乎也有道理。有句话说得好,叫技多不压身,若是把这风水堪舆之术学好了,也总不至于饿死,再说,经杨忠这么一吹乎,陆良还真对这本所谓的神书产生了兴趣,反正现在实在没有什么书,读读解闷也好。
于是,在杨氏和杨忠欣慰的注视之下,原本是社会主义四有新人的陆良,便兴致勃勃地做起了准风水先生这门很有前途的职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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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第五章 我要读书
苏州多枫树。枫树,为苏州“六木”之一,历来为苏州人所爱,自寒山寺到枫桥,其间多值此树,偶有大庄户人家,也喜于庭院中种植,一为遮阴,二为观赏。
苏州枫树,似白杨有腊而香谓之香枫,厚叶弱枝善摇,所以原名叫“风树”。这种树,叶有三脊,霜时色丹,所以苏州人又喜欢叫它丹枫,这个时候的枫树,是那些文人雅士的最爱,历来和枫树有关的诗歌就汗牛充栋,不过,在苏州文人眼里,所有咏诵枫树的诗中,他们最推崇一个叫崔信明的文人的一句诗。这崔信明,文名并不出众,惟一让苏州人念念不忘的,也就是因为这一句诗:霜落吴江冷。
吴中自古以来就号称繁盛,城外四郊都是旷野,皆可为田地,有了田,就能种粮食,田有所产,人腰包也就鼓了起来。所以,苏州的风俗向来都是多奢少俭,说白了,就是爱享受,爱炫富。
这种风俗,文人尤甚。但是苏州的文人摆起阔来,那是相当有水平的,比如这赏枫,就是讲究之一。到了霜落的时节,往往乘一精致小车,放歌山水,邀三两好友,行止林深处,寻一树好枫,席地而做,饮上好的苏酒,调琴弄竹,旁有佳人伴舞,也可铺纸做画,画毕起身抬头观望火红枫叶,皱一双忧愁眉,再吟那句崔信明的诗,道:“霜落吴江冷。”,在别人眼里,那就是有风度了。
想一想,枫树对于苏州人来说,就像是装饰脸面的东西,那是不可或缺的。
故吴中多植枫树,以百年老枫为最佳。
不过这种树,在“六木”当中,木质最硬,若是撞上去,那绝对会一撞一个包。
不巧的是,陆良这倒霉催的撞的那颗歪脖子树,正是枫树,而且还是一颗极品的百年老枫。
陆良在房间里悠悠醒来的时候,还没睁眼就听得房间里哭声一片。
“我苦命的良儿呀,即便是被逐出家门,你也不能自寻短见呀,你若是去了,为娘还怎么活!”这是杨氏的哭声。
“少爷啊,这撞树可不像你的作风呀!怎么能撞树呢!这不有损你‘鬼见愁’的威名吗!”这是石头的干嚎。
“少爷呀,我知你这是懊悔自己所做之事,不过圣人都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知道错了,改了不就行了,为何要自寻短见!?”这,肯定是半吊子知识分子杨忠的絮絮叨叨。
陆良这一撞,撞得原先的伤口鲜血迸流,花了了凡老和尚好大功夫才帮助他止住血,血是止住了,但陆良经过这面一折腾,脸色蜡黄脉搏时有时无,了凡老和尚对医术又了解不多胡乱告诉杨氏陆良有可能是时间不多,吓得杨氏当场没晕过去。
不过好歹陆良命大,约莫过了一两个时辰,竟悠悠醒来,喜得杨氏跪倒直向房间里的菩萨磕头。
“儿呀,知道错了,改了便是,你若是寻短见,岂不是疼杀为娘!”人一老了,话就多,老太太念叨来念叨去就是这面句话,让陆良原本就晕晕当当的脑袋更加沉重起来。
不得已,陆良低三下起地向杨氏保证以后会奋发向上争做有理想有文化有纪律有道德的四有新人。
他这一番话,让一屋子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石头摸了一下陆良的额头,转脸对他爹道:“爹,少爷没发烧,说的应该也不是什么胡话,我怎么听不懂他说的是啥?”
杨忠尽管也听得不太明白,不过理想、道德之类的词还是听得出来好坏的,便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抽了石头一巴掌,怒道:“你个狗崽子!平日让你多看看书你不看!少爷说的这都是圣贤书里的文词,你不读书,哪里听得懂?!老妇夫人,少爷的意思是,他今后要向善了!”
杨氏对于陆良人生观转变得如此之快,很是惊讶,不过听杨忠这面一说,尽管心中有些疑虑,却心中欢喜,对着陆良又是哭有是笑,一直闹腾到天明时分。
经过了这么连番折腾,又流了这么多血,陆良卧床了。这大半都是了凡老和尚的主意,他说陆良需要修养,最少也得十天半个月,如果修养不好,很有可能会得头风,痛苦一辈子,其实这老秃驴医术稀松,之所以让陆良卧床,无非就是怕陆良东跑跑西跑跑砸烂他的那些吃饭的家伙。可杨氏爱子,拿着鸡毛当令箭,便死命陆良卧床休息,恰巧陆良也觉得自己身体虚弱,也便乖乖听话,躺在床上静养。
躺在床上一天两天没有关系,但是时间长了,陆良就感到腻歪了。这时候既没有广播也没有电视更没有PS2,就在这么躺在床上等着屋脊发呆,闷也闷坏了,所以到了第三天的时候,陆良坐不住了,他把正在扫地的石头给招呼了过来。
“少爷,有何吩咐?”石头走到陆良跟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直呛得陆良狂打了一二十个喷嚏。
“石头,我问你,有什么可以用来解闷的吗?”陆良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头:“你看我这样子,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实在是太无聊了。”
杨石头一看陆良这样子就明白了,这位少爷本来就是闹腾的主,让他老实躺在床上,那怎么可能。
石头皱了皱眉头,很是为难:“少爷,你说如果你身体健壮,那乐子就多了,斗叶子,打行,斗蛐蛐,喝花酒……数得数不过来,可你这么一倒下,那就没有什么乐子了。”
听石头这么一说,陆良大失所望,不甘心道:“难道真的没有什么乐子了?”
石头看着陆良,嘿嘿一阵欢笑:“有倒是有一个,但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说!”
“少爷,你不是平时最喜欢戏弄这些秃驴了嘛,可以拿他们解解闷呀。”石头指了指门外的了凡老和尚。
陆良摇了摇头,道:“算了,这帮和尚也够可怜的,还是算了吧。”
石头一听这话,立马蹦了起来,惊道:“少爷,你什么时候改行做菩萨了呀?!心地怎么恁地善良!?”
“去你娘的蛋!少给我贫!我问你,周围能找到什么书吗?读读也能解闷。”陆良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解闷的法子,便自然而然地想到书上。
听说明朝苏州春宫图天下闻名,若是有机会亲眼目睹研究一番,对于他这个半吊子美术生也算是有所收获。
不料,他这么一说,杨石头想见了鬼一样地看着他,作痴呆状状一溜烟地跑出去,边跑边大叫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家少爷要读书了!我跟着他十年,总算是开了眼了!爹呀,少爷要读书了!老夫人呀,少爷要读书了!”
然后就听见整个双龙寺砰砰梆梆的鬼哭狼嚎。
陆良主动要求读书,这事情在杨氏等人看来,简直和公鸡下蛋一样稀奇!对于儿子这个要求,杨氏乐得半天都合不拢嘴,直念叨杨家祖坟终于冒青烟了。
虽然高兴,却遇到了难题,一行人被陆亭逐出了陆庄,带出来的就是些铺盖行李,哪有什么书。不得已,杨氏亲自颤巍巍地去向了凡老和尚借,可老和尚的那些书,都是些阿弥陀佛的经书,陆良看都没看就给扔了出来。
“娘呀,除了经书,咱们身边难道就没有一本书了吗?!好歹我也是个读书人,总该有本书的吧?”陆良瞪着他那毛不楞咚的眼睛,向杨氏哀求道。
“儿呀,我看你被这场病闹得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虽然进了私塾上了县学,可哪里读得了书,半年才去一次学堂,有书的话,也不知被你丢到哪里了。”杨氏叹气道。
就在陆良彻底失望时,旁边的杨忠一下子蹦了起来,对杨氏道:“老夫人,我差点忘了,我那里还有一本书呀!”
杨氏拍了一下腿,大悟道:“你说的是咱们祖上传下来的那本神书?!”
杨忠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正是正是!”
“还不去取!”杨氏对杨忠挥了挥手。
杨忠答应一声,翻包裹找书去了。
陆良在那边傻愣愣地扯着杨氏的手,道:“娘呀,我如果刚才没有听错的话,你说杨忠那里有咱们祖上传下来的一本神书?!”
杨氏笑着点了点头。
陆良两眼一翻,心中狼嚎道:“发了!这下发了!祖上传下来的神书!不是藏宝图便是武功秘籍!卖糕的!果然上帝都不亏待穿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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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第四章 撞树寻死
了凡老和尚的手在抖,抖得连手里的灯笼都快要拿不住了。
与此同时,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原来一直以为的僵硬双腿,竟然可以这么软,软得像两根苏州荞麦面。
从十一岁出家以来,这双龙寺就是了凡和尚的一切,四十岁当上主持以来,那山门就是他的命根子,这“鬼见愁”倒好,不仅要砸烂他的山门,还要放过烧他的寺庙,那不是让他自绝于佛祖面前嘛。
最关键的是,他相信陆良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在苏州府,谁人不知道“鬼见愁”的脾气。
了凡老和尚几乎未加思虑就光着脚板从禅房里跑了出来,身手比那些小和尚还要利索,他怕跑慢了陆良就要放火了。
桄啷啷打开了山门,了凡老和尚看到火把下那张脸的时候,心里没来由的一哆嗦。说实话,他就是宁愿见到妖魔鬼怪,也不想见到这张脸。
不过,短暂的打量之后,了凡老和尚觉得今日眼前的这个苏州城内的头名浪荡子,和往日有所不同。
这鬼见愁好像狼狈了些,衣服上斑斑点点全是血,脑袋着半歪着裹了块白布如同戏台上唱的病西施,往身后看,竟然还跟着一帮挑着被褥行李的手下,看着阵势,难道是逃荒来了!?了凡老和尚仔细一想,不对呀,今年苏州府风调雨顺根本就没有逃荒之人,再说,就是全苏州城的人逃荒了,还轮不到陆家二少爷逃荒呀。
了凡老和尚壮了壮胆子,眯着他那双老花散光眼仔细瞄了瞄陆良,这一瞄,反倒吓得了凡一身冷汗来。
当初陆良烧了凡眉毛的时候,两个人可是来了个近距离的面对面,所以老和尚对陆良的那双眼神记忆犹新,那是一双恶狠蛮横的眼神,如同两把尖刀一样让人心颤,但是站在山门下的这个人,脸还是那张脸,但是眼神却是另外一个样子,如同是寒霜下的一口深井,没有任何情感的涟漪,冰冷,甚至是有点麻布,但是看着了凡的时候,却似怒还笑,这三更半夜的,还真让了凡觉得有点恕�
“老和尚,为何我家少爷敲了半天山门,你才出来?!”石头一把揪住老和尚的衣领,怒道。
了凡被他揪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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