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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劫-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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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嗒穆尔安排的吧。”景陌看她一眼,看了看四周才轻声说道。“她一向只听他哥哥的话,真地像是他哥哥给她下了蛊似的。为了他哥哥,什么都可以做。关于与王家的恩怨,从两个方面考虑,第一,玉蕃虽然已臣服夏唐,但是比较还未完全归属。这样说来,玉蕃和夏唐随时有可能成为死敌,而以前的时候,王怀远是掌握兵权的人。兵部很多将领,都是她的门生。第二,听说你已经知道了月容与景略的关系,这样说来,其实她是景略的表妹,而王家与景略背后的陆家……”
他的话只是点出了背景。而她却已经恍然大悟。
原来竟有这方面地原因。这宫里果真没有很单纯的事情。纠纠缠缠,全是利益纠葛!
什么与王家有仇恨,只是想借她的手除掉王家而已。王怀远虽然与她有仇,但是不得不承认,此人在官场浸染已久,运筹帷幄,护卫社稷却别有一手。玉蕃与夏唐的每一次战役,王怀远都是背后的谋略大家。所有将中能才。也多少他的门生。他为人险恶,狡猾多疑。这在处事上是最让人痛恨的一点,到了兵场,反倒成了莫大的胜利资本。
所谓兵不厌诈,没有人会批判你在疆场上多么游移阴险,只要战争能胜,不管如何神不守舍,都是受人尊重的赢家。
而这一点,对于势力较弱的玉蕃来说,阴晴不定地王家便成了最大的隐患。在保障自己势力的同时,祸起萧墙,让夏唐内部先起火,便成为他们的利器。
与此同时,月容难道也想以此为手段,为陆家争取势力?要知道王家倒塌,这个朝廷最大的权臣,当之无愧的便是陆长河……
一个小小地复仇,竟牵连出这么大地风波。
“哎,你想什么呢?”繁锦正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景陌突然捣了一下她的胳膊,见她茫然转头好笑道,“唉,就因为我说的这点事儿,把你吓成这样?”
“不是。”她不好意思的垂头,仿佛只有在这个男人面前才会毫无顾忌,“我是想,我与王家有仇是真,但却真的不想因此而误国误家。”
“不至于……”景陌安慰的看看她,“家国若是那么容易就误的?夏唐还能支撑至现在?”话说到这里又突然一笑,“你们俩倒是一对儿,一旦遇到和对方有关地事情,逃不出患得患失。”
“什么?”
“我那一向冷睿镇静地皇兄啊,”景陌仰头,看似无奈的叹息,唇角却有笑意生动弯出,“还记得那日吗?咱们聊天地那日,你回去的时候,皇兄是不是在玉鸾殿等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后来被他训了一顿。”景陌微微敛起笑容,“他竟然怕我把你弄丢了,在这个密不透风的皇宫,外面的人进难,里面的人想出去更不容易。你说我一个王爷,能怎么把你这个皇后拐出去?亏他还一脸义正词严,说我们都有逃跑的前科,不得不防罢了。”
繁锦想起那日情境,不由轻笑,“是吗?他还怕咱们跑了?”
“是啊。”景陌郑重其事的点头,“幸好他一向疼我,好说歹说才撑了过去……不过看他那眼神,吃了我的心思都有。我倒是觉得,他是用那样可笑的措辞,掩饰他醋意大发的习性罢了。”
“什么醋意大发不大发的?”她听到这里突然脸红,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个人那日的无奈心酸,眼底仿佛还有一种隐忍的内疚和惧意,忐忑的等待着她的判决,她心里一暖,笑道,“你这要让你皇兄听见,非得剥了你的皮不可!”
…
第一四三章 册封
“朕哪敢扒他的皮呀。堂堂夏唐陌王爷……”正说着,身后却突然有熟悉的声音传来,繁锦与景陌倏然回头,正见景杞微勾唇角抱肩看向他们,眸瞳在太阳的照射下折射出万般光芒,仿若浸入阳光的水晶,璀璨的不可思议。
繁锦和景陌这才想起站起,行礼的动作还未作出,就被景杞微微挥手挡下。他状似无意的看过四周,秀挺的眉毛皱了又缓,“景陌,你竟然能找到这里,真是让朕……”
“佩服。”他话一顿,景陌便找了个词儿接了过去,看繁锦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景陌凑在她身边轻笑,“以前我受景略欺负,皇兄就带我到这里玩
正说着,胳膊突然觉得一痛,景杞不着声色把繁锦拉到一边,“你还知道是朕将你带这里玩的?朕几日不管你,你竟然敢把朕的皇后带到这里来,上次那么问你,又什么也不说……”
“我不说是因为以皇兄的聪睿,必定会猜到这里嘛。”景陌轻笑,在这个皇兄面前,丝毫没有人臣需维持的恭谨气度,反倒像是耍赖的孩子,有点撒娇意味。“这不是,找来了?”
“你都多大了,竟还敢……”景杞看着弟弟的样子,宠溺中有些无奈,突然话锋一转,“朕觉得以你这个顽劣程度,实在是缺人管教……”
景陌还未反应过来,景杞便看向一直看好戏的繁锦,“皇后娘娘。俗话说长嫂如母,现在就落实一下你的责任,给你弟弟找个媳妇儿如何?”
接着便见景陌如遭雷击一般地发出哀嚎,“皇兄!我不……”
“知道不想就赶紧走!”他瞥了一眼门口,挑衅的挑挑眉毛,“若不然,朕保准十日之后就让你大婚!”
景陌闻言,快速的做了个告别的礼节,快奔着走出院门。繁锦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轻笑出声。转头看着刚才丝毫没有架子的景陌,不由嗔怪道,“你也真是的,干吗那么吓他?”
“朕吓他?”他拉着她在刚才坐定的地方坐了下来,“朕若是吓他,他还能有刚才那张狂样儿吗?这夏唐天下,除了你,就他敢和朕没规没矩了。”
“可是我们在宫外的时候,遇到危险地情况都没见他慌成这样,”她仍是笑。“一直都是云淡风轻,什么都满不在乎。”
“这样下去总是不行,他这么大了,又是王爷,总要成家立业。前段日子朕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谁知道他像是被雷击了似的,当场就想逃……朕怀疑,在宫外,他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可是看他这样子,也不像啊……”
“或许是有了心上人又不能结合。”繁锦勉力解释,“这世界上,总有不如意的事情。”
“是,人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可是依景陌的身份和气度,若是不如意也很勉强。他的年龄也不允许耽搁下去了。朕决定找个日子。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赐婚。”
“总要让他愿意吧?难不成要逼迫他成婚?”
“这情感的事儿,处久了就有了。咱们当时不比他还决裂,可是现在不也好了……”景杞微笑,“所以,事不宜迟,他这散漫的性子,也好有人管管他。”
繁锦想起月容和景陌的事情。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将话接下去。良久,才憋出一句看似无关地话。“我觉得你很喜欢景陌。”
“是,他是朕最亲最喜欢的弟弟。”景杞毫不讳言,“比起宫中的人,他的性格要真诚的多,也没那么多争强好胜的心思,若是有一点儿心,那也是因为景略……”
她闷闷的低头,可是这份喜欢能到达什么地步呢?
就算是再喜欢,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妃子赐予他吧?
原来他们每一个人的兜兜转转,都只像一场最言而无信的笑话。x君x子x堂x首x发x
明明明日还会相见,可两人却偏偏都有了另一种心思,即使他们面临地并不是生离死别,即使他们面临的是早已准备好面对的那一场无奈联姻。
自那个院中回来,景杞便孩子气的看着繁锦的脸,宠溺的将她地小脾气收于眸中,时而捉弄她,时而呵护她,仿佛只有看到她忽喜忽怨地样子才能收获到她的快乐。他用胳膊当作她的枕头,爱抚的用手划过她仍是看不出来任何迹象的小腹,平日里总是低沉有力的声音却充斥着些许懊恼,“怎么还没肚子大啊?”
“还不到三个月,当然看不大出来。”繁锦忍不住痒,微微往他怀里缩了缩身子,“等到了四月之后,就有样子了。”
“朕觉得是你太瘦了,本来身体就那么点点儿,又怎么有精力抚养孩子?”他突然看她,“明日膳食,朕多让人弄些吃的来好不好?”
“不好。”她想也没想的便扭头,“我没那么娇气。”
“可是朕地皇儿娇气。”他一旦做了决定就难以更改,这是他一向地习惯。所以,不等繁锦继续反驳着理由,他便已经将旨意下了来,招呼御膳房呈上菜单,仔细的勾划了几个,便吩咐他们离去。
她对他过分地宠溺无言以对,嘴里虽嗔怪着他的小题大做,但心里,却真的是如蜜一般甜蜜饱满的。
这样幸福的感觉,仿佛满的要溢出来,可是偏偏却有了明日的限定。明明他们明天还可相见,可是却总是觉得,这已经成为他们的分岔口。
自明天始,他就会慢慢偏离她的方向。渐行渐远,将再一次成为他们感情的主题。
繁锦下意识摇头,努力告诉自己是在多想。抬头看着景杞的眸光,虽然是竭力作出镇定模样,但是她那么了解他,就像是了解自己身上的每一个部位,又如何不清楚他现在的心思?他只是想用最大的气力来弥补对她的愧疚与感情,忐忑之下,还未失去那一只只羊,心里却已可笑的有了亡羊补牢的想法。
可是,两个人终究是太了解对方,太理智聪明,即便如此情境,还是刻意不去轻易那心中隐痛。他们知道,一旦沾染了泪水,再这样敏感的时刻,只是事倍功半的穷途。
所谓册妃礼,按照夏唐规矩,是在晚上举行。景杞早已去玻颜阁下了旨意,夏唐皇宫自此多了一个素妃娘娘。晚宴,则是百官恭贺和昭示天下的时刻。
繁锦坐在殿里着一身威严朝服,胸膛上面的凤凰最技艺精湛的绣工历经多日刺绣而成,栩栩如生的似要腾飞而出,配合着她的朝帽和面容,真的有几分母仪天下的气质。虽然自繁素事情上对玉梨有了些介怀,但是想到她也的确是出于无奈,且没有恶意,所以还是将其视成最得力的帮手,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做些合身份的点缀。
她看了看镜中打扮得体的自己,明而不炫,典雅却不失妩媚风雅。她原本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今日册妃,虽说她身份高贵,但那主角毕竟是自己的姐姐,若是自己抢了她的风头,那是最不合适的。
无意中看到头上插了很多金饰的东西,繁锦一愣,连忙示意玉梨将所有金饰换成银器装扮,玉梨只说了几句不合身份,她便微微皱眉。在繁素面前,金光灿灿的东西永远属于她,而她自己也在母亲的训示下越来越不喜欢那高调至张扬的颜色。
所以,不管以后如何,这回仍是做回自己。
一切准备妥当,外面已有轿子守候,已经到了赴宴时辰。她低下头迈入轿子,其实原本是想步行去的,可是景杞不依,为怕她不从旨意,还事先将轿子挪了过来。轿子抬得很稳,稳地她忘记了这一路上该有的颠簸,可是那心,却依然是如此不安,不安的,隐隐透着绝望。
这次是承运殿,不知道景杞是不是有意而为,并没在定乾殿举宴。等轿子到达承运殿的时候,只听见雷鸣般的“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声音响起,却没看到景杞的身影。想了半天,才恍然意识到景杞应与新妃同行,别的时候都是与她并肩的皇上,只有在册妃的时候才能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
原本是感觉无所谓的,但是此情此景,她竟有些心疼。
装作无意的摆手喊了声“起”,各宫嫔妃及臣子纷纷起立。即使刻意不去看他们的眼光,繁锦也觉得有一种焦灼的视线穿透而来,姐姐成为妃子,对于这件事情,大家或许都秉着戏谑的态度。她闷闷的低着头,端坐在她该居于的位置上看着摆在案子上的茶具,心里五味杂陈。
皇上未来,大家自是不敢动桌子上的东西。但是,一旁放置的酒坛微微开启,依然有一种淡淡的酒香气飘散而来,如同大婚那日的滋味,让人不由沉迷其中。她正想着这些无所谓的事情,突然听到一声尖利的传报,“皇上驾到,素妃娘娘到!”
那一刻如同钉子在心里狠狠钉上几分,她清晰的感触到心里那么焦灼的痛楚,痛的她作出笑容都感觉无力,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的位子,就任自己的“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淹没在了众人的见礼声里。
第一四四章 良辰涩心
眼前伸过一双手,是她熟悉到血液里的骨节与带茧的指尖,她搭上去,原以为他只是做了个动作虚扶,可是却没料到,两手交握间,他竟然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在所有人面前,将她稳稳带起。
她抬眸看向他的眼睛,墨黑的眸瞳中心疼夹带着些许酸痛。她刚要微笑回应,眼睛却被另一边吸引,繁素一身粉红色装扮,喜服下的她,脸色虽苍白却更显动人。
视线交接的瞬间,她还未习惯性的将那个“姐”字说出口,她已经恭敬的跪到了自己面前,“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明以前也是这样叫的,可是却觉得今天仿佛变了个滋味,像是一出戏已经唱到了末尾,却不知道以后该如何结局。
按照规矩,她虚扶她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明眸展笑,“素妃有礼了。”
向来不习惯演戏的人,要将这个剧情做好实在是很难很难,可是她却像是突然有了悟性,面对繁素,笑的粲然大方,那一声虚套的“有礼”,也流畅清冽的让人挑不出任何异常。
可心里却仿佛被马车碾过,一阵一阵的,痛感纷至沓来。
左为上,所以她坐在景杞旁边,坐在右边的,是一身喜装的繁素。夏唐有例,除若皇上皇后大婚,册封嫔妃时只能着粉色服装,并不能逾越那象征富贵的大红。所以繁素只着一身粉红色服装,可是远远看来。这样柔媚的颜色,却为她添了几分俏丽与尊贵。
繁素原本就是长地不差的,其实她们姐妹俩长的算是极像,只是性格却差了很多。小的时候母亲就曾经说,繁素如云,性子柔弱,喜欢隐忍,将所有苦衷都默默承受。可繁锦不一样,如同她名字中“锦”字的艳丽。她一直就信仰分明的态度,恨就恨,爱就爱,即使装过一时,可是心里沉淀的,还是浓烈至极的情结。母亲曾说繁锦这样子会吃大亏,喜形于色,让人太容易摸透习性,把握性格弱点。其实现在的她,也学会了隐忍罢了。
这样逼着自己蜕变地感觉。只是为了让自己在宫廷中生存下去。
母亲临死前也拉着她们的手说希望她们活的好好的,只不过这个“好”的含义,究竟该如何定性?繁锦淡笑着端起一旁的酒杯,心中却有些怅闷,不知道母亲若知道了今日她们的状况,是欣慰还是气恼……
将酒樽凑到嘴边,原想料到的酒气却一点没有味道,反而是一种淡淡的青柠气息,甜酸中透出一种辛涩。她纳闷的看向景杞,却发现像是有了心灵感应一般。只是一转头,他原本看向一旁地眼神便蓦然收回,看她端着酒樽一副奇怪的样子,不由慢慢凑近她,“换了柠汁,好喝吗?”
他带着酒香的呼吸绵延到她的鼻孔。如同刻意挑逗她神志的轻柔羽毛。繁锦脸倏然红了起来,“好喝”,忽然响起一旁还坐着自己的姐姐,实在不适合做如此亲密的举动,便又朝旁边挪了挪身子,距离景杞想远一些。
坐在一旁的男人显然是知她所想,还未等她偏离,一只强有力的手便及时锢住了她的腰。繁锦顿时觉得羞窘。但是现在反抗他地旨意显然不是良策。一旦引起更大的动静引起众人侧目,她们之间的关系更加不好引人注目。
接下来便是众臣的贺词和歌舞。所谓册妃,取得不过是个昭示民众,公开寻个乐子的借口。以陆长河为首的臣子跪在他们面前,说了几句诸如“恭贺吾皇纳得贤妃”地虚套话,繁锦听在耳中,只是牵扯嘴角作出笑意回应,这样地场合,她只有显得大度典雅,方才不会落人猜忌把柄。
可是每笑一声,仍是预料不到的辛苦。
酒味渐浓,不停有人到繁素与景杞面前恭维客套。作为皇后,她这儿反倒日渐冷了下来。这样也好,她原本也不喜欢应酬这样表里不一的行动,只是看繁素笑意嫣然面对群臣恭贺的时候,那种心里的揪痛感觉,还是忍不住泛上心头。
她这个姐姐果真就是为这种场面而生的,刚到大殿时,面上还有几分难言的局促,可是只是一会儿,那双与她相似眸瞳中的烁烁光辉,堪比这个殿内最炫耀地灯火。与景杞并坐回迎臣子们恭贺虚言时,也并无半分不妥气质,举手投足间反而有一种未经雕琢地大家风范,在那双如墨的眼睛中,仿佛他们所经历地所有尴尬都是凭空为难自己的苦恼。
其实以她的位置,看繁素也只能看到很小的一块儿区域,装作无意间转眸,竟还是被她嫣然美好的笑意灼透眼睛,目光顾盼生辉,就连看着景杞的时候仿佛也是多情和浓郁的,而面对臣子时候的气度,竟也有了那种无法言语的翩然与气派。
那一瞬间,她竟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做法是对是错……仅有的理智也被眼前的美满摇晃了视角,仿佛那份心中不顾一切固存的感情,只成了最无用和虚乏的点缀。
她呆呆的看着手里的青柠汁,努力劝自己刚才的一切都是属于最无聊的自寻苦恼,脑子里仿佛自动划分了两个阵营,尽管她一直在用理智和聪睿的态度将“我做的是对的”这边的理由发展壮大。可是看着眼前的景象,像是被酒香熏醉了神志一般,她意识竟最没出息开始恍惚,仿佛再看一瞬他们之间的和谐,对她而言都是痛苦的凌迟。
宴会逐渐**,景杞自然也无暇顾及她的感觉,再英明冷睿的男子,在这样恭维与欢呼的声音中也不由得失去几分清醒,何况他又喝了很多酒,仅仅是靠着他,她就闻到了他身上浓浊的酒气。酒是最容易导致人失去理智的工具,她想到这些,心里竟也想拿起他眼前的那杯酒痛饮起来……
可是不行,就算是再苦恼,她总得为腹中的生命斟酌考虑……
喜贵儿不知道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他眉间突皱,却在一瞬间再次恢复和缓,像是在深思一般,竟轻轻的呼了口气,随即便将目光看向一侧,右手的酒杯猛然放到案子上,左手则是握住了身在一旁的繁素的手,只是一用力,她便被他拉起。整套动作毫无游移,一气呵成的尽显潇洒流畅。
而繁锦却被这样自然坚决的动作狠狠击伤,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似痛非痛,似烈非烈,就那样缓缓的蔓延至自己的每一寸肌骨。她呆呆的看着他们执手与臣子们对话的亲密和谐,一时之间竟忘记了该维持在嘴角的恬然微笑,意识仿佛也被繁素满面的春风和煦带走了,只知道将自己无意间放在腿上的手,松开,攥紧,再松开,攥紧。用这样毫无意义的行动,劝勉自己这只是一场事先布好的情节。
但理智在汹涌的感情面前,往往是无力和苍白的。特别是面对她最亲的两个人如此笑靥如花,景杞似是要告诉繁素什么事情,亲昵的在她耳边凑近耳语的时候,繁锦只觉得自己心中苦苦维持的那根弦终于一崩而断。她甚至听到了那声清脆决绝的声音,如同宣告末路惨痛,在繁素愈发恬然亲密的表情中揭开序幕。
终是无力再演下去这场戏,她端起一旁景杞剩下的酒,不经深思便一饮而尽,那酒樽边缘仿佛还带着他的温度,大概是因为青柠与酒味混合的缘故,苦涩的回味在她的喉咙。繁锦站起身,直直的走到景杞面前,低头作出难受至极的样子,“皇上,恕臣妾被酒味熏得难受,先出去一下散散气息。”
那双盛满了欢跃的眸子在触及她面孔的瞬间倏然冷窒下来,紧接着,便有担心和焦灼的意味在眸中辗转,“你……”
“臣妾没事。”她深吸一口气,仰头向他展开绚烂微笑,眸中澄澈清冽,清晰的将他的担忧收入眼睛,“只是出去散散气而已。”
景杞仔细看看她,刚要点头应承,却看身旁景陌突然站起身,“皇兄,臣弟陪嫂子回去。”
那双看她的眸子又暗郁了几分,最终还是凝为一个字,“好。”
出了大殿,凉爽的夜风吹入他们的脖颈。繁锦看着已经了离她们渐远的烛火,心中一痛,刚才喝下的酒泛出浓浊的酸气。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忍下那样的难受,转头看着景陌,“你好好的出来做什么?”
“我怎么好好的了?”景陌大大咧咧的转身,并没看出她的异样,“如此良辰佳夜,一双伤心人只能惺惺相惜呀……”
她被他直白的话惊得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却又觉得景陌原来才真的是豁爽,便也不避讳自己的心思,“我只是难受……我知道自己付出了怎样的代价,知道自己要走怎样的路子,可是却没料到,这条路会是如此难行……”
料到了起因,料到了结果,却独独掌握不好自己行路的心情。
第一四五章 情缚
“大家都是一样。”景陌一笑,“我亦是如此,我千百次告诉自己月容是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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