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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劫-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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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事儿都要他们主动认,还要刑部那些骇人地逼问手段做什么?”
“娘娘要用刑具逼供?”
“玉梨啊,你以前那么精明的人儿,最近怎么没脑子了?”繁锦嗔怪地看她一眼,“我若是刑讯逼供,岂不白白坏了自己的名声?”
“那娘娘的意思是……”
“给他们扣上最严重的罪名,迫使他们就范!”说到这里,她眼睛突然抹过一丝流光,竟像刀刃般坚韧锋利,“事到如此,他们不识抬举,就不要怪我不仁不义!”
繁锦预料的果然不差分毫,繁素仍然不从,对于嗒穆尔所供述的种种罪状,只字不认。听闻这样的情况,繁锦抿嘴一笑,“我早就料到如此。”
“我这个姐姐……”繁锦微微叹息,“我太了解她了,自幼便是个不服输的脾气。她往往是表面柔顺,内心里却固执到执拗的性子。只要认准的事情,就会不遗余力的走到底。”
“皇嫂是故意造成这个局面的吧?”景陌看着她,突然拧眉道,“故意让安繁素不认,故意逼她走下一步?”
“故意?”
第一九零章 仇怨
“对。”景陌点头,“您上次在劝安繁素就范的时候,看似是让她乖乖听话认罪。其实是在逼她逆反。您最后都搬出了廖世这个幌子,这宫里谁都知道,若是皇子的母亲犯了死罪,这个皇子将永无反身之日!”
“所以您看似是让她为皇子着想,早早就事。可心里却想的是让她因为廖世,而一心扛到底的主意。繁素走到今日,权欲心突然膨胀。很大方面是因为廖世。她想许给廖世一个美好的未来,想让廖世在这夏唐中有更大的立足之地。爱子之心成就疯狂之欲,所以才一步一步走到如此田地。”
“那宝亲王是什么意思?”繁锦倏然抬头,一双明眸紧紧盯着他,“是说我心思阴险吗?”
“不是。”宝亲王深深看着她,忽然溢出一声叹息,“我就在想,经过这么一场战争,我们之间真正能保有原来本色的人到底有多少。您以前不狠下心的时候,我总是为你干着急,觉得您不够狠厉,可是到了今日,您下定决心了,我却有些……”
“觉得我有些狠辣对不对?”接过他欲言又止的话,繁锦轻哼一声,顺手捻起花瓶里的花仔漫不经心的瞧,“可我难道不是被逼的?我愿意看自己的姐姐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我愿意用一条条计谋算计她?可是,哪次不是她先出的手,我被动承受了两次,能活到现在已是老天的恩赐,若是再不回击。估计连命都困难……”
“何况,她有廖世,我也有容烨……”繁锦深深呼吸,“牵绊的理由太多太多,我们地恩怨。纠结了太多不该纠结的东西……”
繁锦没有把心底最深的那个理由说出口,其实这一趟险途,激起她反抗之心的,是她姐姐对景杞那份太过明显的爱欲。
每次与景杞同出席宴会,她都看见她这个姐姐娇羞中满带崇羡地看向景杞的目光。而此时,她的心里就会如刀割般难受。如果上天硬要选择一个人与她分享男人,她宁愿是这天底下任何一个,而不是繁素。
安繁素与她在相貌上有太多相像的地方。两人又是同胞姐妹,单单想起这些,就让人痛不欲生……
所以,这一场战役,注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景陌深深叹息,“皇嫂不用担心其他,都是安排好了的,确保万无一失。”
“你要警惕陆长河那只老狐狸,”繁锦凝神道。“之所以如此快的金星,我就是怕那老狐狸及时反应过来咱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一旦他们有了防备,我们的工作便不好进行了。”
“这个皇嫂勿用担心。”
“对了。繁素最近几日怎样?”
“未得皇兄地释放令,她仍处于禁足状态中,虽然情绪黯然,但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想起繁素那日的表情,繁锦低叹道,“那就好。”随即摆摆手,“过阵子,我去看看她。”
终究是自己的姐妹。事到如此,仍然想着那最决然结局是否有改变之机。
玻颜阁死一般的寂静,明明是初秋,却像是深冬一般,充满了难以料想的凄凉和苍悲……,16K.Cn。她不经小太监的通报,径直走入进去。进门便看繁素像是木头似的无神的盯着门的方向。看到她来,眼帘也只是稍稍一动。随即又垂了下去。
这玻颜阁像是很久没人来一样,繁锦伸手在门框上随意一拭,指肚上便沾满了很多灰。她心里一紧,反身就喊,“来人啊!”
“不知道娘娘有什么事情?”几个宫女闻声连忙靠近,未等繁锦训斥,繁素突然冷冷扬声,“来到臣妾地宫里,就为了颐指气使来的吗?”
繁锦原本松动的心因为她的两句话再次冻结,她回身看了一眼繁素,依然是那种油盐不进地模样,不由对着那群宫女冷哼,“这素妃娘娘虽被禁足,那也是个主子。瞧你们这些懒蹄子,把这个宫折腾的,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闻言,众宫女都跪在地上不敢吱声。繁素刚想继续训斥,身后却传来一声讥嘲,“这玻颜阁打扫了也没人看,那还打扫些什么?”
“你想打扫了给谁看的?”繁锦转身,逼道。
“自是给想看的人,”繁素仍是那般事不关己的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安繁素!”终于被她的态度激怒,繁锦紧紧攥起了拳头,随即喝退四下,“你们给我退下去!”
“我不想给你闹别扭,也不想给你使绊子……今儿也不是闲着无聊和你生事的。”繁锦渐渐逼近她,问道,“今儿来只是想提醒你,识时务与不识抬举地两种后果!”
“皇后娘娘,若您是我,也会认下一切事情吗?”繁素抬眸,“你说的对,我还有廖世。Wap.16K.Cn为了廖世,我死也不能认。”
“你若是认了,我保廖世无虞。”
“亲爱的娘娘,您觉得您的这番话,能让人信下几分?”
“事情走到今天,我撑也得撑下去,不能撑也得撑下去。所以娘娘,我们之间,必有一个得好好活。从小到大,我都百般让于你。而今,你的儿子已经成为国之储君,那么就请你,让我一次如何?”
话落,没等繁锦反应过来,便觉得眼前寒光一闪,继而血流如注。
只不过不是她的伤,繁素竟用刀,划破了自己地胳膊!
繁锦一愣,在眼前女人微微粗重地呼吸中,恍然明了了她的用意!
她这个姐姐,竟然要用苦肉计加害于她!
繁素捂着胳膊。似是在齿间挤出几个字,“锦儿,别怪我……”
说时迟,那是快,眼见她就要扔下刀作出“来人”地口型。繁锦抓起她扔在案上的刀子,双眼一闭,狠狠的向右肩捅去。霎那间,鲜血自她的肩头蔓延而下,像是融成了一条血河,映在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里,说不出地触目惊心。
“安繁素……”她咬着牙忍住疼痛,“我没想到你这么……容不下我……”
既然如此。那就看谁狠,谁更容易下的去手罢了。
“锦儿!”繁素一下愣住,再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口,呆愣的看着她。
没时间分析她的情绪,繁锦说完,拼劲气力跑到玻颜阁殿外。一直守在殿外的玉梨见她鲜血淋漓的出来,不由大惊,“娘娘!”
捅的太狠了,刚才只是心凉,这样跑了一遭。才感觉右肩地疼痛。繁锦吃力的捂着胸口,嘴唇因失血已经变成了白色,只听到玉梨“娘娘,娘娘”的呼唤声在耳边周旋。眼前出现的却是刚才繁素的眸瞳,见到她受伤的那一瞬间,她目光里流动的是什么?是恨意?是惧悚?还是那久未流露过的亲情?
可是未等她将那些因素分析透彻,眼前一黑,便陷入了沉堕的昏迷。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繁锦是被梦中的困境所惊醒地,在那个可怕的梦里,她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拧着自己的脖子,哭着要找回自己地女儿。
她说是逼不得已,安繁素对她不仁,她只能不义。可是娘亲不听,“你已经夺了她的后位,又将自己的儿子坐上了储君。难道就不能容忍一下吗?”
她有口难言。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发不出声音,后来。景杞走来,竟牵着繁素的手当着她面离去。她穷尽力气追赶,而他却只给了她一个无情的影子。梦境到了最后,她的姐姐是百受宠爱,而她竟是众叛亲离。
她被这个梦境惊得手脚冰凉,醒来之时,却撞入到一双深邃的眼睛。看到她醒来,景杞眉间的结缓了一些。繁锦这才发现,他竟然是身着朝服,显然是刚刚下朝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上衣服。
“感觉怎么样了?”他皱眉摸摸她地额头,“幸好热退了去,怎么,还疼吗?”
“不疼了。”繁锦轻轻摇头,“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有太医前来为她诊脉,确认病情之后,太医才退至一边,“皇上,娘娘大体无碍,只要好好保养伤口就好了。”
“孩子呢?”景杞蹙眉,“孩子怎样了?”
“腹中胎儿尽好。”太医道,“臣下去再开一些营养的方子,一般就没什么情况了。”
景杞“嗯”了一声,摆手示意太医下去,又仔细为她掖了掖被角。繁锦只是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眸中深幽寒遂的光芒,仿佛泛着点点星辉,平静的看着自己,似是一切了然于心,又像是万般不明。
这么个心机深沉地人,怕是对她地一切都了若执掌的。
繁锦轻轻叹息,“你猜出我是怎么受伤地吗?”
景杞扬眉,“朕等你亲口告诉朕。”
若是将真相说出去,繁素必死无疑。原本让繁素死也是她心中所愿,可是刚才竟像是冥冥注定一般,她进入了那么一场可怕的梦境。微微闭上眼睛,她母亲惨白的脸犹在眼前,就那样紧紧掐着她的脖子,逼她交还繁素。
她一个从头至尾的受害者,到了如今,却成为母亲心中夺走女儿的刽子手。
她可以对繁素狠心,却不能愧对她的母亲。或许,母亲说的也是对的,她原本就是抢了她姐姐的位置,抢了她姐姐的男人。
可是,这么多年,这么几次针锋相对的回击,她以为,她已经用足够的时间偿还了这些债务。
第一九一章 杀母仇人
“她怎么说?”繁锦抿唇,声音犹若叹息,还伴着点滴痛楚颤抖,“她呢,现在在哪里?”
“原本就是伤着胳膊,并不是要害。”景杞轻哼,“她能在哪里?在玻颜阁关着。”
“繁锦,朕觉得现在,你不是要急着问她的好坏,而是向朕,说明全部缘由。”
繁锦想起那日繁素眼神,要的无非就是她死。她一向在乎她如命,而她却如此对待自己,一刻也不能多留,实在是让她心寒。
那么,这一次,就当是对她的成全。
繁锦抬眸,深深叹过一口气,“如您所看,她要伤我。在我与她争抢的过程中,她没能如愿致我于死地,只是戳中了我的肩头。而她,也在其间被划伤胳膊。”
“就是这样?”景杞微扬,似是有一些质疑,“繁锦,当真如此吗?”
“是。”她一狠心,回答。
“既然如此,那这次安繁素便真的无路可逃。”景杞起身,极快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过身去,“刺伤皇后原本就是以下犯上的罪名。如今,又想拿你的腹中胎儿下手,这难免就是谋害皇裔的罪过。”
“所以,这样的大逆,唯有一路,那就是死。”
皇后娘娘与素妃的争斗错伤惊动了整个宫廷,众人还未在嗒穆尔的事情中反应过来,都没料到素妃竟又能惹下如此罪过。一时间,对素妃“狠毒。阴险”之类的词儿不绝于耳。说繁素是因为被人指证心虚,所以才极尽穷凶极恶。面对如此指证,繁锦始终不言,这件事情,终是以繁素陷害她开场。却又以她成功回击为结局。
这一次。繁素怕是无回身之力了。
景杞大怒,严词指证繁素各大罪名。刺杀皇后,谋害皇子。加之之前嗒穆尔所举证的那些,告之刑部,这样地人死不足惜。即便嗒穆尔指证罪名未见确凿,可繁锦受伤却是不争的事实,随即。繁素被下令押到刑部死牢。
一切,看似,尘埃落定。
繁锦坐在软塌轻轻翻书,可书中的内容却一点儿没有入眼,反而是左肩位置轻轻抽痛。她眼前出现的是繁素在看到她自刺时那瞪大的眼睛,惊恐,惧悚,担忧,焦虑。那瞬间。那么多情绪在她眸中出现。这样一个心似寒冰地姐姐,终于在最后地时分。恢复了点滴亲人的温度。
可是,为时已晚。
她太了解自己地姐姐,一旦下定主意便不会回头。如果这一场战役注定要有个人死去,那么,请是她。自己该偿还的债务,已经了清。就当是与她没有这层亲戚渊源,就当他们从没有姐妹关系。一场生死,让这个定义作为他们最后地终结篇。
繁锦不停的劝慰自己,可是心里却仍感到揪痛,仿佛某个地方被掐去了,痛的钻心。她叹一口气,起身欲去外面走走。刚行到门口,却听一声传唤,“宝亲王驾到。”
定睛一看,正是景陌款款而来。
看到她要出去,景陌微微一滞,随即慢慢凑近她,“皇嫂要去哪里?”
“去散心。”
“如果此时要去刑部,我劝皇嫂不要去。”景陌突然沉声,“现在这个时候,您的一举一动都倍受主意,难免被人所言多多。”
这话听着未免有些耳熟,繁锦抬眸看他,却见景陌唇角勾出一弯笑容,“对,诚如当年的我。”
他没有问此事地缘由,仍是一派淡然若水的态度。那些心底的苦楚繁锦也不想多说,演绎出去,难免又是一场宫闱秘事。景陌罗罗嗦嗦的说了些嗒穆尔的事情,最终叹道,“嗒穆尔听说繁素犯事,只是说了两个字,天意!”
繁锦闻言苦笑,“依你之见,繁素什么时候会行刑?”
“五日之后吧。”景陌拧眉,侧头问道,“皇嫂可有什么打算?”
“没有什么其他打算,但总要去送一送。”繁锦突然顿了一顿之后叹气,“那是我姐姐。”
过了两日,刑部便正式发布定罪文书。只是到了下午,死牢里的太监突然传报,“娘娘,素妃娘娘要求要看看您和廖世皇子……”
晨所里的皇子非到节日不得随便见过母妃,若有意外,需经皇上与皇后任意一方同意。繁锦心想,她这个姐姐恐怕只想见自己儿子,未必是想见自己的吧。可是,她轻轻一笑,在这样的生死时刻,她却很想见她。
她下旨将廖世带到玉鸾殿,这个孩子原本就与容烨差不多大,加之聪明好动,倒是有几分自来熟地品格。即使不常见她,行出地礼节也是翩然有礼,“孩儿拜见母后,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繁锦刚要俯身,却见玉梨突然凑过头,“娘娘,二皇子还不知道素妃的事情……”
“哦。”繁锦应了一声,还没等她要说什么,廖世突然拉着她地袖子道,“母后,孩儿好久没见母妃了,您能不能让母妃过来看看孩儿啊?”
繁锦一怔,唇角微勾漾出一弯苍楚笑容,“好。母后这就带你去。”
到底是个不到三岁的孩子,满心里都是欢喜,根本看不出周围人情绪的变化。直到进了刑部,廖世才感到不对劲,紧紧的握着繁锦的手,“母后,这是哪儿啊?”
“别急,一会儿就看到母妃了。”繁锦将他的手包紧了些,话音刚落,便听那边牢房响起哗啦呼啦的声响,随即便听到繁素惊慌至极的声音,“廖世。廖世!”
那个被自己攥着紧紧地小人儿听闻母亲呼唤,挣脱了她便飞一般的向前跑去,害的繁锦差些踉跄的歪倒在一旁,多亏玉梨及时扯住在勉强维持平衡。接下来上演的便是一场母子相见地感人剧节,隔着铁栅地繁素伸手抱着儿子。泪流满面。
可是。不到一会儿,她那满脸的泪水。在接触到繁锦地眼睛那时便立即僵凝。繁素用手背抹抹眼泪,眼睛依然残余晶莹泪水。可唇角却勾起微弯浅弧,“既是在牢房里,就不会恭敬迎礼了吧?”
繁锦微微勾唇,却不说话。
两个人久久无言,玉梨突然在一旁凑过脑袋。“娘娘,探访刑部大牢,也是有时间的。”
“好。”她转头,“你出去,我有事儿和素妃说。”
“廖世急着要见母妃,我便将她带了来。”繁锦微微叹息,说道,“他不知道你地事情,可是我想……”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听繁素一声轻笑。在这静谧的牢里竟显得尤为刺耳,“原来是廖世想见我。我还以为是娘娘故意将他带来,看自个儿母亲的惨象呢,或者,让我们娘俩见最后一面……从此,我可以命归黄泉呢。”
阔别这么久,没想到繁素说话还是如此尖刻。可是面对如此情景,繁锦却失去了回击的意欲,声音反而渐渐降了下来,“你如果非要那么想我,我也没有办法。”
“这一场战斗,您赢了。”繁素轻笑,“小时候娘和爹一直都说,素儿,你比锦儿要大,凡事多容着她一些。娘还说,锦儿胆小,遇事容易怯懦,所以让我一直护着。可是他们不会想到,其实,您远比我狠,远比我阴险辣毒。”
“我最后,还是要死在你地手里。”繁素抿唇一笑,“不过,能死在自己妹妹的手里,我也是知足。”
“我只想问你一句,”繁锦紧紧的盯着她,“那天,你到底有没有心要杀死我?”
“娘娘,您觉得现在追究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对你没有,对我有。”繁锦瞥了一眼仍紧紧拽着母亲衣袖的廖世,突然转变了个称呼,“姐姐,人活一世,我不想在我们不在一起的时候,还这么费尽心思的争斗下去。”
“以后姐姐不在了,谁和你斗?”繁素突然轻笑,“妹妹放心,这后宫,都会是您的天下。繁锦只是紧紧的盯着这个姐姐,像是从未见过她一般,眼光陌生而又辽源,良久,她才叹息一声,微微侧头道,“你若怨我就怨吧……到了最后,看在姐妹一场的份儿上,你还有什么要求?”
她地头一低,视线触及那个仍在紧紧拽着母亲衣袖地小人儿身上,“如果你对孩子有什么不放心的,也可以和我说。能做到地,我一定做的。”
繁素轻笑,突然将廖世的身子一拉,紧紧的拽到她的旁边。许是因为被铁栅栏铬的疼了,廖世哎呦一声,忍不住叫唤。可繁素却更加将他揽紧,“看到了吗?那个人,是谁?”
她指向自己,眉宇间是和蔼笑意,可唇边流出的却是寒烈话语。廖世不懂她的意思,抬起头看她,“是母后娘娘。”
“还有呢?”
“是姨母。”
“乖廖世。”繁素轻笑,将孩子的脸隔着铁栅板正,“我告诉你,那个人不仅是你的母后娘娘,不仅是你的姨母。更重要的,是你的杀母仇人。”
繁锦大惊,没想到她会说这话,只看到廖世无辜的看着他,似是还没有了解到母亲的含义。而繁素却笑的越加亲和,“廖世,母妃要出去一趟。你一定要记住,眼前这个女人,便是不让母妃与你相见的人,便是让母妃与你分隔两世的人。你一定要记住,永远记住!”
最后那一句话,简直像是自牙缝中挤出,怀着那么刻骨的恨意,直直的向繁锦刺来。
第一九二章 背叛
直到狱卒恭敬的过来传报该探狱时间到,繁锦这才转身欲走。临走的时候,她只是深深的看了看这个姐姐,却不再说一句临别的话。倒是廖世,显然是被繁素的话语吓到,在牢里大肆撕心裂肺的痛哭,死死的抱着铁栏不撒手。
无奈,繁锦只能命四下强抱着孩子离去,她从没想到,她与她的姐姐,到了临死,却也不肯和然的再说一句话。
原来这世界上什么都是真的,唯有一笑泯恩仇,是再假不过的话。
她觉得心里涩涩的,原本一路上紧拽着的小手,在回程的路上却也不肯再跟她,只是在不停抽泣。繁锦的心也被他的哭声弄得一揪一揪,可是在这个宫廷里,孩子可以肆意哭泣,她却不行。
她的一哭一笑,都会被好事人冠上深义。
让玉梨将廖世送回,繁锦在其他宫女的簇拥下,慢慢的回到寝殿。却不料一踏进去,便看到一个明黄的身影。他看着她,唇角勾起浅弧,似是已经知道了她的去处。
仿佛是在故意等着看一个笑话,她刚刚经历过如此的别离,却又遭逢他现在的眼神。霎那间,憋忍了一路的泪水终于没有忍住。她想要扬起唇角回以微笑,没想到只是微微动唇,便有大颗眼泪滑落至唇角。
耀眼的阳光下,她终于忍不住哭泣。
没想到与姐姐一场,还是这样的结局。
看到她哭,景杞只是拉着她的手。哀叹一声之后进入玉鸾殿。很长时间,她哭地都没有如此肆意。大大的泪水如雨珠般顺流而下,但却一点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剧烈的抖动,像是在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看着这样的她。他突然觉得心疼。只能任由她紧紧抓住自己地手。像是找到了一个赖以为生地浮木,用力的。甚至掐出紫痕来。
慢慢地,她的抽泣才渐渐平缓。抬头看向景杞,他地唇角竟勾出太多意味,一声叹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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