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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怨:<西游记>里的恐怖-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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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埋吧。”白晶晶说。
朱能退到一边,哆嗦着点上烟,大口大口地吸。旁边,白晶晶一下下地往坑里填土。那声音很恐怖:“扑通,扑通——”
他小心地四下看了看,好像觉得有什么人隐藏在荒草中。他瞪大眼睛,仔细搜索着。最后,他什么都没发现,只听见呼呼的风声。
朱能再也不敢留在这里了,他扔下白晶晶,走开了。走到一个没有荒草的地方,他蹲下来,远远地看着白晶晶填土。
她的动作僵僵地,像是机器人。
她一定是吓坏了,朱能想。
半个小时以后,白晶晶停了下来。她在坑前呆站了一会儿,径直朝朱能走来。
“走吧。”她的声音毫无感情。
“埋好了?”朱能觉得有些对不起她。这件事,应该是由他来做的。
“埋好了。”
朱能的心绪稍微平稳了一些,他从白晶晶手里接过铁锹,转身朝架子车走。走了几步,他发现白晶晶还呆站在那里,他退回去扶着她,继续走。
他感觉她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走到架子车前,朱能的手机又响了一下,短信又来了。他的身体也抖了起来,咬咬牙,他拿出手机,又看到了一条阴森森的短信:我们的骨头呢?
短信还是那个手机发过来的。可是,白晶晶已经把那个手机扔进坑里,埋了……
狠了狠心,朱能回复了一条短信:找到以后就给你。
没过多久,他回复了:你挖的坑太小了。
3。 朱能的反击
回来以后,白晶晶躺在床上,不停地说胡话。
她似乎是吓坏了。
朱能坐在一边,低着头吸烟。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白晶晶,她的脸有些扭曲,很痛苦的样子。朱能皱起了眉,从突然杀人的恐慌中清醒过来以后,他开始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头——
首先,他只是踹了穿红色雨衣的人一脚,他怎么就死了呢?朱能记得他当时并没有太用力……难不成那个人的头是豆腐做的?
其次,他已经答应找到玄奘顶骨舍利以后就交给他们,他们为什么还要派人来找他?他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最后,他怀疑穿红色雨衣的人没死。他甚至怀疑那个人是白晶晶的同伙,他们合伙演了一出戏,逼着他赶快去找玄奘顶骨舍利。
他们只给了朱能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为了骗朱能,他们曾经精心准备了好几年,为什么现在连一个月都不能等了?朱能觉得这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而且这件事很急,因此他们不惜露出破绽也要来找他,逼他尽快去找玄奘顶骨舍利……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又过了一会儿,朱能忽然很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对不对——穿红色雨衣的人并没有死,他还活着。
想弄明白这一点,有两个方法——第一,报警,让警察去查这件事;第二,亲自到河边去,去看一看那个人有没有躺在坑里。想了想,朱能选择了第二种方法。
他现在还不想报警。
以前,他也想过求助警察,可是现在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他感觉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事情越来越诡怪,如果警察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或者不能及时把他们一网打尽,那他就麻烦了。
还有,他们只想要玄奘顶骨舍利,只要他能在一个月之内找到这东西并交给他们,他就会平安无事。如果贸然报警,说不定他们会要他的命……
更重要的是,他甚至不知道他们是谁。是许岚?还是白晶晶?或者,背后还隐藏着别的什么人。朱能觉得,在去找玄奘顶骨舍利以前,得先弄清楚穿红色雨衣的人是死是活。否则,他会做一辈子噩梦的。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或许,在这一个月里,他能找到他们的破绽,把他们全都揪出来。而且,在这一个月里,他是安全的。为了得到玄奘顶骨舍利,他们肯定不会伤害他。这一点,对他很有利。
想到这儿,他站了起来,对躺在床上的白晶晶说:“我家里的钥匙好像……掉在河边了,我得去找一找。”
白晶晶呻吟了一声,挣扎着坐起来,说:“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歇着吧。”朱能毫无表情地说。
她没有再说什么,又躺了下去。
现在是凌晨3点30分,再过两三个小时就要天亮了。外面更黑了,风也更大了,很冷。朱能扛着铁锹,走出了院子。费了好大劲,他找到了那个坑。白晶晶已经把坑填平了,她还在上面盖了一些荒草。
朱能蹲下来,竖起耳朵仔细听。有个毛乎乎的活物从荒草丛中跳出来,撞到了他的额头上。他吓了一跳,抬头看的时候,那东西绕着圈飞走了。
河边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坑里似乎有微微的拱动声,也许穿红色雨衣的人还在土里挣扎……
深吸了一口气,朱能准备开始挖坑。
突然,一只干瘦的手慢慢地从土里伸了出来,那只手里还抓着一部手机,亮着绿幽幽的光,像是恐怖片里的情景。
朱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只手离他的脸越来越近,他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一行字——你挖的坑太小了。
朱能抑制住内心的恐惧,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这只手。十几秒钟以后,手机的亮光灭了,四周一片漆黑,死寂无声。也不是完全没有声音,仔细听一下,他听到了另外一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那声音似乎就在他身边。
朱能掏出手机,按了一下。借着手机的亮光,他看到土坑上面露出一截手指粗的吸管,喘息声就是从吸管里传出来的。
这一刻,朱能什么都明白了。他用手指捅了捅浮土,感觉到浮土下软绵绵的,像是一个人的身体。
他忽然很想笑——恐怖源自未知,当你知道原因以后,恐怖就变成了闹剧。
吸管里传出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了,他好像憋不住了。
朱能抓起一把土,毫不犹豫地撒进了吸管里。
一秒钟以后,穿红色雨衣的人破土而出了,他看都没看朱能一眼,撒腿就跑。跑了几步,他跌倒了,很快又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跑。
朱能笑了。笑完以后,他又多了一些担忧。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弄这么一出漏洞百出的闹剧,事情发生了什么样的惊人变化?
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变化让他们措手不及了。
第二天,朱能和白晶晶回家了。
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朱能对在河边发生的事只字未提。他不说,白晶晶也不问,也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从现在开始,他们彼此心照不宣了。
回到家以后,她先收拾了一下房间,然后钻进厨房,很快就做出了一桌饭菜。
“吃饭了。”她轻声招呼朱能。
朱能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都是他爱吃的。他的心紧了一下——他们对他了如指掌。或许,就连他夜里说的梦话他们都知道……
他们前面的阴谋深邃而恐怖,为什么到了后面却出现了漏洞?朱能不知道是自己的胆子变大了,还是他们变傻了。
吃饭的时候,朱能突然说:“吃完饭以后,我就去找那个茶壶。”说完以后,他盯着白晶晶,观察她的表情。
“怎么找?”白晶晶的眼里转过一丝亮光。
朱能淡淡地说:“把家里的每个地方都翻一翻,也许能找到。”
停了一下,白晶晶缓缓地说:“你不是说十几年前,家里来了一个奇怪的人,然后那个茶壶就不见了吗?”
朱能看着她,冷不丁地说:“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爷爷把东西藏在了茶壶里?”
白晶晶躲开他的目光,悄声说:“没有,我奶奶没说过这件事,从一开始,她就不同意我们骗你。问过她好多次关于玄奘顶骨舍利的事,她什么都没说……”
“吃饭吧。”朱能打断了她。
白晶晶就不出声了。
吃过饭,朱能开始行动了。此后的两天,他除了吃饭睡觉,一直在整理家里的东西。前些日子,动物园把这个房子和房子里的东西全部卖给了一个年轻人,他搬进来还不到一天,就被朱能吓跑了,因此家里的东西基本上都还在。
忙活了两天,朱能在家里一共找到了六个茶壶,可都不是他要找的。白晶晶似乎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她不动声色地站在旁边观望,一言不发。
朱能作出了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晚上,他买了瓶酒,一个人喝起来。房间里乱七八糟的,白晶晶在收拾。过了一会儿,她站住了,眼神直直地盯着躺椅看。
这是一个老式的木头躺椅,笨拙而古朴,是朱一鸣留下来的。生前,他几乎整天躺在上面。因为长时间的抚摸,躺椅的有些地方颜色变深了很多,像是刷了一层油。
过了很久,白晶晶终于说:“你过来看一下。”
朱能走过来:“怎么了?”
“你看一下这个躺椅。”
“看什么?”
“这里……放脚的地方。”白晶晶走上前指着躺椅说,“这个地方木头的颜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好像是后来更换过。”
听她这么一说,朱能也注意到了,他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脚踏板,空心的。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找来螺丝刀,撬开了脚踏板。
里面有几封信。
信封大都已经发黄,看起来是很多年前的信了。朱能看了一下邮戳,最早的一封信是1993年寄来的,最晚的一封是2002年的。朱能想了想,1993年似乎有个很奇怪的人来家里找过爷爷朱一鸣。
信是他寄来的?
朱能按照来信的先后顺序,认真地读了起来。
这些信都是那个人写给朱能父亲的,内容平淡无奇,大都是一些家常话。但是,信中有几处地方提到了茶壶。最后一封信中,对方说事情已办妥,让朱能父亲去一趟,有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最后一封信是2002年寄来的,就在收到信后不久,朱能的父母出了车祸,双双去世。朱能呆了,难道父母是去找那个人的时候出的车祸?对方要交给他父母的重要东西就是玄奘顶骨舍利?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白晶晶。
白晶晶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平静地说:“我觉得,你应该去找他。”
“去哪儿找?”朱能还没回过神来。
“信封上有对方的地址。”
朱能看了看信封上的地址,那地方离他家很远,一千多里。想了想,他说:“我准备准备,过两天再说吧。”
“准备什么?”白晶晶问。
朱能的脸色和语气,都一下冷冰冰了:“我怕在路上出车祸,先把后事准备一下。”
白晶晶的脸色变了一下,显出一丝不太明显的尴尬,沉吟片刻她才说:“你父母的事……或许只是意外。”
“说不定我也会出意外。”朱能面无表情地说。
轻叹了一口气,白晶晶淡淡地说:“这样也好,我也得准备一下。”说完,她走进了卧室,再也没有出来。卧室里有一些轻微而奇怪的声音,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
呆坐了一会儿,朱能感觉闷得慌,他走出家门,到街上转悠。
还不太晚,街上有很多人,他们的表情都很幸福。
不知不觉,朱能走进了一条胡同的深处。这里的路灯不太亮,昏昏暗暗的,能听见不知是谁家的电视机里传出的欢声笑语。
苦笑了一下,他打算回去了。
刚一转身,朱能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黑影。最初,他以为是陌生的路人,眯着眼看了半天,那个黑影直挺挺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等他。
他知道诡怪的事再次发生了。慢慢地,朱能走了上去。
他们面对面了。
4。 和解
如果让牛传统重新选择,他宁愿回到监狱里去。
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
就说那天晚上吧,他完成任务以后,往回走。风吹着他的额头,他感觉很凉爽。现在,他的头脑很清醒,反应也很灵敏。因为牛传统知道,他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他没有急着回去,在街上慢慢地走。
他的身边是一栋栋黑糊糊的房子,一扇扇紧闭的大门,门里死寂无声。
牛传统盼望着房子里走出一个人来,是男是女无所谓。他或她站在门口,看着牛传统,很正常地笑一笑,聊几句家常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点点头打个招呼。
已经很久没有人和他正常说话了。
然而,牛传统没见一个人出来。他甚至怀疑这是一个空村。
推开院门,他立刻看见了老女人和老头儿,他们僵僵地站在院子中间,似乎是在等他。牛传统吓了一跳,然后走上去说:“刀……我给她送去了。”
老女人说:“早点睡吧。”
“明天我就回去了……”牛传统试探着说。
老女人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哦,知道了。”
牛传统怔了一下,他们肯放他走?想了一下,他又试探着说:“我明天一早……就走?”
“我们送送你?”老女人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行。”牛传统心里一阵狂喜。
老女人说:“今天晚上,你睡这屋。”说完,她用手指了指。
牛传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是一间低矮的小偏房,没有窗户,像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他点点头走了过去。
屋子里挺黑,牛传统摸了摸门后,没有发现开关。他掏出手机,按了一下,绿幽幽的光亮了起来。他看见屋子里空荡荡的,有一张床和一个很大的木箱子。
木箱子里会不会藏着一个人?
牛传统不敢在这个屋子里睡了,他走到门口朝院子里看,老女人和老头儿还站在那里,像是两个木头人。他诧异了,赶紧退回来,关上门。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又拉开门,朝外看。老女人和老头儿凭空消失了。这时候,袁天刚从对面的屋子里闪了出来,他缩手缩脚地朝角落跑去,没过多久又跑了回来,像是去厕所了。
“哎——”牛传统小声地喊了一声。
袁天刚停住脚步,扭过头看着他。
牛传统走上去,说:“睡不着,到你屋里坐坐,行吧?”
“进来吧。”袁天刚走了进去,然后打开了灯。
这个屋子里没有木箱子。
袁天刚穿着一身单衣,进屋以后他就钻进了被窝。牛传统四下看了看,屋子里只有一张床,没有椅子,他只好坐到了床边。
牛传统偷偷瞄了袁天刚几眼,发现他脸上的肌肉在一下下地抖。
“今天晚上……有点冷。”牛传统没话找话地说。
袁天刚脸上的肌肉又抖了抖,说:“是有点冷。”
“明天一早,我就要回去了。我打算好了,回去以后买辆二手车,租个摊位继续卖肉。你说的那件事我就不掺和了……”
“什么时候走?”袁天刚打断了他。
牛传统说:“明天一早就走。”
沉吟片刻,袁天刚叹了口气说:“走吧,走吧,离开这个鬼地方。”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抖,很惊恐的样子。
“你……没事儿吧?”牛传统试探着问。
“我也不知道。”袁天刚的表情变得沮丧而惊恐,仿佛知道了有什么危险要降临到他身上一样。
牛传统愈发诧异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袁天刚从下了火车以后就变得有些不正常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和上火车之前判若两人。
他在火车上遇到了什么事?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沉默了一会儿牛传统才说。
袁天刚苦笑着说:“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回去继续卖年糕。”
“这个简单。”牛传统松了一口气说,“那你就回去继续卖年糕呗,要是没有本钱,我这里还有些钱,你先拿去用。”
袁天刚看着他,突然说:“要是命没了呢?”
“出什么事了?”牛传统吃了一惊。
犹豫了很久,袁天刚才吞吞吐吐地说:“他们认出我来了,而且还知道我为什么来的,他们要对我下黑手了。”说完,他怯怯地看了看门口,仿佛要对他下黑手的人就在门外。
“他们是谁?”牛传统愣了一下,问道。
袁天刚淡淡地说:“同样在打玄奘顶骨舍利主意的人。你见过一个,就是和朱能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刚才你不是去给她送刀了吗?”
“哦,刀我已经给她送过去了。”牛传统不想讨论这件事,他已经开始憧憬自己的新生活了。
两个人很久没有说话,各自闷着头吸烟。
牛传统有些困了,他想回去睡觉,可一想到屋子里那个木箱子,他的头皮就发麻,想了一下,他小心地说:“在那个屋我睡不着……咱们换下吧?”
“换什么?”袁天刚显然是走神了。
“你到我那屋去睡,我在这儿睡……”牛传统扫了他一眼,又说:“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那我先回去睡了。”
“愿意,愿意!你就在这儿睡吧,我去你那屋。”说完,袁天刚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牛传统长出了一口气。
坐在床上抽完一支烟,他走到门口,想把门锁上。门上装的是那种很古老的插销,而且还坏了,这个屋子的门根本就锁不上。牛传统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也没发现有什么东西能把门顶上。
今天晚上,要夜不闭户了。
关了灯,牛传统摸到床上躺下来。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夜光,显得十分诡异。
他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打算睡了。这么多天了,他第一次感到轻松。就在他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屋子里似乎有动静,他一下就竖起了耳朵。
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就在屋子里!牛传统睁开眼,借着幽幽的夜色,他看见屋子中间站着一个仿佛穿着雨衣的人,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像是一截木头。
牛传统的骨头都软了,颤颤地喊了一声:“谁……”
穿雨衣的人窜了上来,对着牛传统就是一拳,第一拳打在他的左眼上了,紧接着第二拳打在了他的右眼上,又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最后一拳打在他的嘴上。
穿雨衣的人打出一拳,就喊一句话:“离朱能远点!滚蛋!赶紧滚蛋!听见没有!”说完,他转过身,慢悠悠地走了出去。他还没忘了给牛传统带上门。
牛传统的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门牙似乎也有些松动,他摸了一下脸,一手血。他再也不敢在这里待下去了,强忍着痛下了床,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这天晚上,他躲在路边一个废弃的小屋里,哆嗦个不停。终于快熬到天亮了,牛传统听到有一辆车开了过来,他走出去看了看,是一辆拉泔水的农用车。
他站到路中间,挥舞着双手。农用车停了下来,司机很警惕地看着他。
“搭个车……”牛传统颤抖着声音说。
司机朝他身后看了看,确定他没有同伙以后才说:“上来吧。”
牛传统拉了拉衣领,上了车。还好,他在上火车以前买了帽子和口罩,戴上以后能遮住脸上的伤。
“你去哪儿?”司机问。
“去火车站。”
司机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了。
坐在车上,牛传统怎么也想不明白,穿雨衣的人为什么要打他。听语气,他似乎是朱能派来的。可这就不对了,牛传统觉得自己虽然有过打断朱能骨头的想法,但是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而且他已经向朱能示好,表示和解了,朱能为什么还要找人来打他?猛然间,牛传统想起一件事来——他从朱能家拿了三万多块钱。
难道是为了这三万多块钱,朱能才找人打他的?
不对,穿雨衣的人只说让牛传统离朱能远点,并没有提三万多块钱的事……
回到家以后,牛传统想了几天,决定把那三万多块钱还给朱能。他宁愿穷死饿死,也不愿整天担惊受怕了。最后,他决定把钱再给朱能偷偷地放回去。
这天晚上,牛传统悄悄地来到了朱能家。朱能家亮着灯,好像有人。这个情况他事先没有想到,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正犹豫的时候,朱能从楼道里出来了,他鬼鬼祟祟地朝小区外面走去。
牛传统往楼上看了一眼,朱能家还亮着灯,家里还有人?想了一下,他悄悄地跟在了朱能后面,他想如果有机会就把这三万多块钱还给朱能。
朱能一直在街上游荡,牛传统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很长时间以后,朱能走进了一条胡同。走着走着,他突然转过了身,牛传统来不及躲闪,他们面对面了。
朱能朝他走来。
牛传统害怕极了,他呆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终于,朱能站到了他面前。他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说:“三万多块钱……我,我还给你。”
朱能显然是愣住了,他张大了嘴,什么也没说。
牛传统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那三万多块钱,举到朱能面前,说:“钱还给你,你,你……放过我吧。”
过了一会儿,朱能才说:“找个地方谈谈?”
在一个小饭馆里,朱能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白酒。然后,他给牛传统倒上一杯酒。牛传统坐在旁边,怯怯地看着他。
“你怎么不喝?”朱能问。
牛传统赶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小心翼翼地看着朱能。
“你脸上……怎么弄的?”朱能看着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好奇地问。
“让人打的。”
“谁打的你?”
牛传统先是看了看四周,几个身强力壮的民工正在喝酒,小饭馆的老板站在柜台后面算账,他们都是正常人。他松了一口气,看着朱能突然说:“一个穿雨衣的人,打的我。”
朱能似乎抖了一下,停了一下才说:“他为什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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