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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怨:<西游记>里的恐怖-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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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前走,房子就越破,人就越少。
又走了一阵,朱能看见一所学校,也许是因为周末,它的大门紧紧关闭,里面冷冷清清的。院墙外长着怪模怪样的柳树,没有叶子,毫无生气。
大门口坐着一个看门的老头,他没有眉毛,一条长长的伤疤从眼角一直到嘴角,他定定地看着朱能。
走过学校,朱能看见了一处破败不堪的小院。小院的门前有一条臭水沟,沟里的水由于常年不流动,呈暗绿色。他感觉这暗绿色的水很邪恶,里面可能滋生着怪异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臭气,不知道是学校的厕所散发的,还是臭水沟散发的。
老女人拐个弯,朝小院走去。
朱能一步步跟过去,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再看看白晶晶,她紧咬着嘴唇,脸色惨白,很紧张的样子。
老女人先走了进去,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朱能和白晶晶对视了一眼,终于走进了小院。
一个老头儿直挺挺地站在院子中间,他腰佝偻着,多数头发都白了,两只眼睛里充满着愁苦和乞求的意味。
老女人不见了,也许是进了屋。
“你们找谁?”老头儿呆呆地问。
朱能朝前走了几步,伸出右手,说:“我们找周大贵,请问您是……”
“你们找我爹干什么?”
朱能愣了一下,然后说:“您能让我们见见他吗?”
老头儿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屋。
朱能和白晶晶跟了进去。
屋子里光线不好,还有一股霉味。他们在一个脏兮兮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老女人没有给他们倒水,而是站在里屋的门口,冷冷地看他们。
终于,老女人说:“我公公在这屋,你们进来吧。”
朱能看看里屋,里面光线更暗,什么都看不见。没有门,门口处挂着半截蓝布帘子,脏兮兮的,特难看。
看了一会儿,朱能觉得有些不对头。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周大贵在里屋应该能听见,他为什么不出来?他看了看老女人,咬咬牙,站起来朝里屋走。
白晶晶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来到蓝布帘子前面,朱能深吸了一口气,一抬手掀起来,走了进去。
里屋的霉味更浓烈。几秒钟以后,朱能的眼睛才适应了昏暗,他看见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床上直挺挺地躺着一个人。
这是一个更老的老头儿,他身上盖着好几床厚厚的棉被,只露出一个白花花的脑袋。他的嘴里插着一根塑料管,不知道是食管还是气管。好半天,他都没有动弹,甚至都听不到他的呼吸声,不知道是死是活。
朱能目瞪口呆,他虽然知道周大贵患有老年痴呆症,也知道他可能活不过一个月了,但是没有想到他现在病得这么重。呆了半天,他慢慢地退了出去。
他问老女人:“大娘,周老先生他……”
老女人头也没抬,淡淡地说:“老年痴呆,已经好几天不吃不喝了,医生说活不过一个月了。”
“我们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请教周老先生……”
“他不会说话了。”老女人立刻说。
朱能沮丧极了,他又问:“十几年前,周老先生有没有出远门?”
老女人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十几年前……我公公好像是出过远门,具体去哪儿我不知道,他回来也没说。”
朱能追问道:“周老先生有没有带回来一个茶壶?是一个紫砂壶,不算很大,扁扁的。对了,壶盖上还有一个寿星。”
老女人木木地站在那里,没有表情,没有动作,似乎没有听见他说什么。
这时候,白晶晶走了过来,她从包里取出一些钱,递给老女人,然后说:“我爷爷和周老先生是至交,他临终的时候叮嘱我们一定要来看看周老先生。这次我们来得匆忙,也没买什么东西,这点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老女人立刻把钱接了过来,小心地装进口袋。不知道为什么,回到家以后老女人也没有洗掉脸上厚厚的粉,她还穿着那身颜色怪异的戏服,在昏暗的屋子里,看起来十分诡怪。
“家里是有一个这样的茶壶。”老女人说,“你们等着,我去找找。”
朱能和白晶晶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喜悦。不同的是,朱能的眼神里是一种解脱后的喜悦,而白晶晶的眼神里更多的是贪婪。
没过多久,老女人拿着一个落满灰尘的茶壶走了出来,她递给朱能,说:“你看看,是不是这个茶壶?这就是我公公十几年前从外地带回来的。”
朱能赶紧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壶盖,里面空空如也。白晶晶也凑了上来,看到这副情景,和朱能一样,她也愣住了。
“你们找这个茶壶做什么?”刚才那个老头儿突然趴在朱能耳边说。他们都没有注意他是如何出现的,他仿佛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朱能吓了一跳,呆住了。白晶晶说:“是这样的,我爷爷也有一个这样的茶壶,和这个是一对。当年,我爷爷把其中的一个送给了周老先生,现在我爷爷去世了,我想……”
“你们拿走吧。”老女人突然说。
白晶晶愣了一下,接着又说:“是这样的,当初我爷爷把茶壶给周老先生的时候,茶壶里有一件东西……”
老女人打断了她:“茶壶里什么都没有。”
白晶晶看着她,不软不硬地说:“要不您再仔细想想?”
老女人躲开她的目光,看着里屋门口挂着的蓝布帘子,慢吞吞地说:“不用想了,茶壶里什么都没有。”
白晶晶也把目光转向里屋,看了一会儿,终于说:“我想看看周老先生。”
“你进去看吧。”老女人淡淡地说。
白晶晶又把目光转向朱能,说:“临走以前,你不想再看看周老先生吗?”说完,她慢慢地朝里屋走去。
朱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掀开蓝布帘子,白晶晶打开了灯,屋子里亮起了暗黄的光。在灯光的照耀下,周大贵的脸色显得更难看了,那是长期缺乏营养的结果。
朱能觉得他一点都不慈祥。
他的神情怪怪的,有点痛苦,有点急躁,嘴角还有一丝诡怪的笑容……
床前有一双鞋。朱能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他蹲下来,仔细看。这是一双很老很老的土布棉鞋,朱能觉得它比自己的还要老。他把棉鞋拿起来,立刻呆住了——鞋底有一些暗绿色的泥土,还是新鲜的。
朱能想到了门前的那条臭水沟。
难道,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个像尸体一样的老头儿会悄悄爬起来,飘出这个小院,到门前的臭水沟里找吃的?
他直起身来,走到老头儿身边,弯下腰来观察他。老头儿的嘴角果然有一些暗绿色的东西,发着阵阵恶臭……
朱能打了一个冷战。
突然,这个像尸体一样的老头儿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炯炯有神,甚至有些锐利。
猝不及防,朱能吓得倒退了一步,差一点跌倒。
很显然,白晶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似乎早就想到了,并没有表现出太吃惊的样子,她走上前扶住朱能,小声地说:“咱们先回去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朱能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周大贵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尸体一样。
他仿佛就没有睁开过眼睛。
朱能觉得这是一场噩梦。
老女人和周大贵的儿子不在屋子里。朱能走出去,看见老头儿在往一个脏兮兮的锅里添水,老女人蹲在一边,她的面前放着一些怪模怪样的菜,暗绿色的。
白晶晶冷冷地看着她,终于说:“您别忙活了,我们得回去了。”
老女人头也没抬地说:“不是给你们吃的。”
白晶晶什么都没说,直直地走了出去。朱能看见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怨毒的神色,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您忙着,我们走了。”他讪讪地说。
白晶晶走得快极了,像猫一样,朱能好不容易才追上她。
也许是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小镇上看不到一个人,街道显得空旷起来,笼罩着某种诡秘的气氛。只有几只鸡在墙根下瑟瑟地抖,毫无生气。
白晶晶突然说:“一定是她把东西藏起来了!”
朱能问:“那怎么办?”
白晶晶冷笑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朱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但是她不说,他也不敢问……于是,他也不说话了。
有几头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横穿街道。它们的耳朵很大,遮住了眼睛,它们仿佛没有看见朱能和白晶晶,从他们身边慢吞吞地走过。
朱能诧异了。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从街道的另一头走过来,快走到朱能面前的时候,她很轻佻地朝朱能抛了一个媚眼,随后从他身边轻飘飘地走了过去。
朱能闻到一股劣质香水的味道。
一个骑自行车的从朱能身后窜出来,很快消失了。他似乎有什么急事,把自行车蹬得“吱吱呀呀”地响。朱能没看清他的脸,只看见他穿了一身黑衣服,很丧气。
没过多久,从街道的另一头过来一个收破烂的人,他四十岁左右,推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上面有几张废纸片和一堆脏兮兮的酒瓶。
他从朱能身边走过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朱能一眼。
朱能不明白这个小镇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人。他偷偷地瞥了白晶晶一眼,他怀疑这些人都是她的同伙。
他们就是那天晚上多出来的三块石头。
白晶晶突然说:“找个地方先住下来吧?”
朱能没有反对。现在,就算有人拿鞭子赶他走,他都不会走,因为朱能知道,此刻他已经接近了真相——
真相,就隐藏在这个小镇里。
第十一章 等待
1。 跃进招待所
小镇上居然有一家招待所,它的名字很土气——跃进招待所。
跃进招待所已经很老了,外面的招牌,里面的桌椅,都已经发黑。招待所里的老板、服务员、厨师都是同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刘跃进。
刘跃进倒还不太老,但是他的脸却比外面的招牌还要黑,只有笑起来的时候,才露出一口白牙。除了招待外地人住宿,刘跃进还做一些卤菜卖给镇上的人。
朱能和白晶晶走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喝酒。
看见有客人上门,刘跃进把手里的鸡爪子放在脏兮兮的桌子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迎上来说:“两位是住宿还是吃饭?”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神情和语气很冷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生意人。
朱能说:“我们住宿。”
“一间还是两间?”
朱能说:“两间。”
没有登记,甚至都没看一眼他们的身份证,刘跃进就把朱能和白晶晶领到了后院。后院很狭长,没有阳光,阴森森的,像棺材。
刘跃进在一排房子面前停了下来,说:“你们先看看房间吧。”
这一排房子的房门都是暗红色的,没有门牌号,看起来一模一样。朱能随便找了一个房间走进去。房间里有一股霉味,似乎是很久都没有人住过了。有一张不算小的床,一台老掉牙的电视机,一个衣服架,一个脸盆,只有这些。
朱能走了出去,看见白晶晶也从隔壁的房间走出来。
蹲在地上的刘跃进站了起来,扔掉手里的烟头,说:“怎么样?”
朱能看了白晶晶一眼,才说:“我们住下了。”
刘跃进说:“住一天三十块钱。”
交了钱,朱能说:“能不能给我们送两壶热水,再弄点吃的?”
刘跃进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临走的时候,他看了朱能一眼,眼神里有一些异样的东西。
朱能进了房间,打开窗户,冷风吹进来,霉味淡了一些。又过了一会儿,他关上门,想给牛传统打电话。这时,他听见隔壁的白晶晶咳嗽了一声。
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朱能吓了一跳,他这才发现他和白晶晶的房间只隔着一层木板。想了想,他不敢给牛传统打电话了,怕白晶晶误会。于是,朱能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怎么样了?
很快,牛传统回复:一切正常,明天就过去找你们。
朱能:今天为什么不来?
牛传统:出租车都不愿意去那鬼地方,明天我再出去找找看。
突然,刘跃进提着热水壶,没有敲门就进来了。
朱能有些反感,但是他什么都没说。这里不是什么星级宾馆,这是他的地盘,朱能明白这一点。他迎上去,冲着刘跃进笑了笑,从他手里接过热水壶。
“饭菜准备好了。”他站在那里,很拘束的样子。
朱能注意到他的手指很修长,挺秀气,还有他的指甲缝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油污。朱能觉得他不是一个开招待所、做卤菜的人,或者说,他不是原来那个开招待所的人了……
他是谁?
朱能正在偷偷地擦眼泪。他不明白刘跃进做菜的时候为什么要放这么多辣椒,更不明白这里的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吃辣椒。
他只感到难受,呼吸困难。
这里是刘跃进的小吃店,生意居然还不错,五六张桌子竟然有一多半上了座。朱能觉得奇怪的是,他今天在路上看到的那几个人都在这里。
收破烂的人要了几个酱鸡爪,一盘猪头肉,还有一小瓶白酒。
浓妆艳抹的女子真是不怕辣,她面前的每样菜都放了很多辣椒,可是她吃起来却是面不改色,脸上没有一点汗珠。
可是朱能发现店里还有一个人比她更不怕辣。
角落里,坐着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他没有点菜,直接要了一盘干煸红辣椒,还有一碗白酒。吃一个辣椒,喝一口酒,一脸幸福的表情。
刘跃进给朱能和白晶晶做了水煮鱼,还有一大盘辣子鸡。味道不错,也不算太辣,可是朱能却没怎么吃,他一直在观察那三个人。
那三个人看都没看朱能一眼,低着头吃菜,喝酒。
刘跃进坐在小吃店门口,吸着烟,表情深邃。
再看看白晶晶,她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里,不吃不喝,不悲不喜,一脸木然。
朱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都吃完了。收破烂的人在吸烟;浓妆艳抹的女子拿出一个小镜子,在补妆;穿黑衣服的人似乎喝多了,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刘跃进却没有送客的意思,他反而起身把店门关上了。
已经吃完了,他们为什么不走?
小吃店里忽然变得很静,只有收破烂的人在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吸着烟。
朱能听到了烟丝燃烧的声音。
他忽然感到了危险,他觉得这个又小又破的小吃店里,变得异常阴森诡异,仿佛很快就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天黑了,刘跃进打开灯,灯光昏暗,小吃店里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又过了很久,还是什么都没发生。收破烂的人依然在一口一口地吸烟,吐出来的烟雾更浓了。浓妆艳抹的女子还在化妆,她的嘴唇比辣椒还红了。穿黑衣服的人还是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朱能的额头上已经有了汗珠。
他想,难道他们在等人?他们等的人是谁?这个人为什么还不出现?或许,这个人就在他们中间,他们在等这个人的命令?
从一开始,这个人就控制着这里的一切,他才是这里的主宰,其他人只是命令的执行者。这个人是谁?朱能把目光转向了白晶晶。
她依然是一脸木然地坐在那里。
朱能的心在跳,他从白晶晶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异常的东西,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收破烂的人继续吸烟,一闪一闪的烟头,照着他那像死人一样的脸。
小吃店里的烟雾更浓了。
外面有一只狗很突兀地叫了一声,叫声急促而尖利,充满了惊恐,它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很快,一个有气无力的脚步声响起,慢慢地朝小吃店走过来。
朱能瞪大了眼睛,他知道终于有事情要发生了。这时候,他看见收破烂的人和浓妆艳抹的女子眼里的光都亮了,穿黑衣服的人也站了起来,眼神里没有一丝醉意。
这一刻,朱能都要崩溃了。他忽然想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难道白晶晶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得到玄奘顶骨舍利,而是要他的命?或者,她既想要玄奘顶骨舍利,有想要他的命,现在她不需要朱能了,她要给老袁报仇了,她要对朱能动手了……
有敲门声:“咚——咚——咚——”
刘跃进走过去,轻轻拉开了店门,一个老女人像幽灵一样飘了进来,她径直朝朱能走来,站在他面前,踮起脚,在朱能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又轻飘飘地走开了。
她就是那个老女人,周大贵的儿媳。
收破烂的人,浓妆艳抹的女子,还有穿黑衣服的人,他们都离开了座位,慢吞吞地朝外走。昏暗的灯光把三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仿佛三条鬼魂。
朱能看他们三个人走出去,那眼色也像是看三个死人一样。
这时候,刘跃进长长地出了口气,淡淡地说:“吃完了,为什么还不走?”
白晶晶立刻站起身,朝后院走去,朱能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后院没有灯,黑糊糊的。朱能走过去的时候,看见白晶晶低着头站在他的房间前面,似乎在等他。
“她和你说什么了?”白晶晶幽幽地问。
朱能说:“她说三天以后让我去土地庙前等她,她把东西给我。”
白晶晶愣住了。
2。 你看见我的鞋了吗
跃进招待所虽然简陋,却很安静,静得都能让朱能听见隔壁房间白晶晶的呼吸声。已经很久了,隔壁的房间只有这一种声音,她似乎是睡着了。
朱能却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有无数个疑问——白晶晶要干什么?那三个人是不是她的同伙?老女人为什么又答应把东西交给他了?为什么还要他等三天?
也许,三天以后这一切就会有答案。
朱能索性不去想了,他想去厕所,然后洗漱一下睡觉。
厕所在这排房子的尽头,那里还有一个水龙头。他拿出毛巾、牙刷、牙膏放进脸盆里,然后端着脸盆走出了房间。
朱能一下子愣住了——他看见收破烂的人鬼鬼祟祟地站在白晶晶的房间前,弯着腰,耳朵贴在房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你干什么!”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句。
收破烂的人慢慢地直起腰,不动声色地说:“我看看有没有破烂。”说完,他还踢了一下脚下的编织袋,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稀里哗啦地响。
这时候,朱能透过门缝看见白晶晶的房间里灯亮起了。
收破烂的人提起编织袋,准备离开。
“你过来!”朱能说。
那个收破烂的人就慢慢地走了过来。
朱能第一次和他离这么近,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清他。他的脸很长,很黑,像驴脸,脸上的皱纹很深,双手很粗糙,一看就是吃苦的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朱能就是觉得他不像是收破烂的。
朱能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在找人?”
收破烂的人像木头一样没有反应。
他说:“我找破烂,不找人。”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突然回过头来,说:“有没有不要的东西要卖?”
朱能有一点慌乱:“我……”
收破烂的人返回来,一步步走近他:“有不需要的东西,记得卖给我。”
朱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有。”
收破烂的人很平静地说:“我也收头发。”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大,而且把脸转向了白晶晶的房间,似乎是说给她听的。
朱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理发了,他的头发很长。一阵风吹过来,他感到头皮发麻,天灵盖冷飕飕的。
他呆住了,很害怕。
他甚至都不知道收破烂的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这天晚上,朱能做噩梦了。
黑暗中,一个脸很长很黑的人,手里拿着一把闪闪发光的尖刀,如影随形地跟着他,那个人说:“你的头发卖吗?你的头发卖吗?你的头发卖吗?你的头发卖吗?……”
最后,那个人拿出了几张冥币,嘴角流着涎水说:“你的头卖吗?”
朱能打了个激灵,吓醒了。
第二天,晴,天空仿佛被水洗过一样干净。
朱能一夜都没睡好,醒来时只觉得腰酸腿疼,心情烦躁。睁开眼,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牛传统发短信:你在哪儿?
牛传统:在外面找车呢,马上就过去找你。
朱能放心了。
穿衣服的时候,他又想起了那个噩梦,手开始抖。
走出房间,他看见白晶晶的房门紧闭着,不知道她在不在里面。想了想,他决定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去土地庙看看。
早饭吃的是刘跃进做的肉丝面,肉好像变质了,有股怪味。
听刘跃进说,土地庙在五里堡镇北边的山坡上,五里路。要去那儿,得经过周大贵家,还要穿过一片坟地。
听刘跃进说,坟地那一片十分荒凉,有大片大片密不透风的松树林,里面阴森森的,每到晚上就会传出一声声怪叫,不知道是什么野兽。
听刘跃进说,前几年镇上有一个小媳妇,和丈夫吵架,一气之下跑到松树林里吊死了,很久以后尸体才被发现。
她死的时候,穿着一身红衣服,只穿了一只鞋,可能是来的路上走丢了。
听刘跃进说,这些年,深更半夜的时候,总有人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在松树林旁边转悠,她低着头,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刘跃进今天的话特别多。
朱能不想听他说了,结了账,他出门了。
今天镇上逢集,人挺多的。在这些人里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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