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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怨:<西游记>里的恐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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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这些味道全部消失了。

接着,他闻到了鲜花的香味,青草的气息,空气中湿漉漉的清新味儿。

朱能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终于,所有的味道都消失了,房间也恢复了平静。

“好了,把窗帘拉开吧。”袁守城有气无力地说,他似乎很疲惫。

朱能拉开窗帘,房间里毫无变化,他不知道那些气味是哪来的。

“他们被赶走了?”他愣愣地看着四周。

袁守城长出一口气,说:“赶走了。”

朱能一愣,他赶紧掏出香烟,一脸虔诚地说:“袁大师,您抽烟,您抽烟。”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发抖。

袁守城接过香烟,放在了桌上,他说:“还有一件事,你得把他们埋了。”

朱能又是一愣:“怎么埋?”

“你找些他们生前的照片,埋了就没事了。”

朱能立刻点点头,说:“我这就去。”

袁守城摆摆手:“不行,你得半夜去埋,十二点整。而且,你得一个人去,不能带别人。”

朱能有些犹豫,他还真不敢一个人去。

袁守城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说:“不用怕,我在你身上作了法,他们不敢靠近你。”

朱能咬了咬牙,说:“行,我一个人去。”

袁守城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道袍,说:“你准备准备吧,我回去了。”

“袁大师!您等一下!”朱能一把拉住他,然后掏出钱包,把里面的钱全拿了出来,说:“这点儿钱您先收下,等回头我一定重谢您。”

袁守城怪怪地看着他,终于说:“收起来吧,钱买不来命。”

朱能被感动了。

袁守城拍了拍他的肩,说:“准备准备今天晚上就去吧,拖久了不好。”说完,他开始朝外走。

“袁大师!”朱能在背后喊了一声。

袁守城回过头,看着他。

“刚才,我闻到的那些气味儿……”

“不该问的别问。”

朱能不敢说话了。

5。 照片

袁守城走后不久,侯兵来了,他先陪朱能去吃了早餐,然后一起来到了花果山。隔老远,朱能就听到了猴子们的吵闹声,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一大群猴子正在打架,又抓又咬的,有的猴子手里还抄着家伙,石块、木棒啥的。

青壮年猴子打得热火朝天,老幼病残的猴子也没闲着,有的在旁边帮腔,有的不时上去挠一下对手。

它们就像一群疯子,打得头破血流却不依不饶。

侯兵叹了口气,说:“每天一到这个时间就打架,真没办法。”

朱能不说话,他看猴子打架。

“朱老师,您说这群猴子是不是有病?”

朱能还是不说话,继续看猴子打架。

侯兵递给朱能一支烟,说:“您快给想个办法吧,再这样打下去,这几百只猴子可就要打没了。”

“你有没有发现,这些猴子分成了两个群体?”

侯兵看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猴子都长得一样,我还真看不出来。”

“再给它们喂食的时候,你分开喂。”朱能指了指,“这边放上一些,那边再放一些,这样它们就不打架了。”

“您是说,它们打架是为了抢食物?”

朱能点点头。

侯兵看了一下,还是不理解:“可是我们每次都投放很多的食物,它们根本就吃不完,为什么还要打架?”

朱能笑笑说:“每群猴子都有自己的领地,你把食物投放到它的领地上,它就要保护这些食物。当另一个群体的猴子要来抢这些食物的时候,它们当然就要打架了。”

侯兵连忙掏出一个小本子,把朱能的话记了下来。

朱能看着他,突然问:“你们不是姓袁,就是姓侯?”

“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侯兵连忙回答道,“我们村里除了姓袁的就是姓侯的。”

袁,侯,猿猴。朱能觉得这两个姓很有深度,它们的后面仿佛隐藏着一个深邃的阴谋,那是一个黑暗的秘密,无边,无底。

想了一下,他又问:“出车祸的老袁是不是你们村的?”

侯兵点头,说:“是我们村的。”

“他……人怎么样?”

侯兵看了朱能一眼,低下头说:“告诉您一件事儿……您别害怕啊。”

再一次听到这句话,朱能的心里已经没有了恐怖。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看起来都那么深沉?他点上烟,狠狠地吸着。

犹豫了一会儿,侯兵终于说:“老袁长得……和您很像。”

朱能被烟呛了一下。

这几天,朱能一直没看清老袁的长相。他的脸,大部分隐在雨衣后面,五官不清,表情不详。没想到,隐在雨衣后的那张脸,和他长得很像……

朱能的心里泛起一股寒意。

“朱老师,您的脸色不太好,您没事吧?”

“没事儿。”

侯兵又说:“老袁的脸色就不太好,他的脸很白,没有血色……”

朱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候,猴子们已经打完架了。获胜的一方叽叽喳喳,上蹿下跳;失败的一方垂头丧气,慢慢地退回了自己的领地。

很显然,入侵者被打败了。

游客也多了起来,他们饶有兴趣地看着猴子们斗殴,一脸兴奋。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在喊:“妈妈!那个小猴子走路一瘸一拐的!”

“妈妈!那个猴子是不是死了呀?”

“妈妈!猴子会疼吗?”

“妈妈!那个猴子穿着雨衣!真好玩儿!它是猴子大王吗?”

朱能的头皮一炸。

顺着小女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看见一只穿着红色雨衣的猴子站在水帘洞门口,一动不动。雨衣遮住了它的脸。

朱能愣愣地看着它。它一直没有动。

这不符合常理。猴子都是爱动的,让它一动不动地站这么长时间,很困难。它是孙空?这个想法很晦气,朱能把视线挪开了。

侯兵凑到他身边,低声地说:“朱老师,您看见那只穿雨衣的猴子了吗?”

朱能抖了一下:“看见了。”

侯兵的声音更小了,他几乎趴在了朱能的耳朵上:“以前,孙空整天和它在一起。有人说,说孙空和它……和它做那事儿。”

朱能忍不住要呕吐。

“它一定又想孙空了。”侯兵喃喃地说。

朱能转身就走。

“朱老师,您去哪儿?”

“我去把他们都埋了。”他不回头,冷冷地说。

朱能找到了沙净,想让他帮忙找一下孙空、老袁和白晶晶的照片。沙净正在接电话,看见他进来,连忙站起身来笑着点点头。

放下电话,沙净笑眯眯地说:“我刚听说了,您一来就解决了猴子打架的问题,了不起,实在是了不起!”

朱能直接切入主题:“您这里有没有孙空、老袁和白晶晶的照片?”

愣了一下,沙净问:“要那个干吗?”

朱能就把袁守城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个简单,我带你去找。”沙净说,“员工们来上班之前,都填过一个表,上面有照片。咱们去办公室问问,应该还有存根。”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胖女人在值班。他们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往嘴唇上抹什么东西。她的嘴唇很红,比猴子的屁股还红。

沙净对她说明了来意。

胖女人厌恶地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柜子,说:“都在里面,你们自己找吧,别弄乱了。”说完,她径直走了出去。

大清早就来找死人的东西,是有点晦气。

朱能一脸歉意地冲她点了点头。

很快,他们找到了孙空、老袁和白晶晶的照片。

朱能终于看清了老袁的脸,他身上“刷”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老袁和他长得很像,非常像。只是照片上的老袁脸色很白,而且一脸苦相。

沙净也看出来了,他看看照片,再看看朱能,一脸震惊。

“您以前没见过老袁?”朱能问。

沙净把目光转向别处,说:“没有,度假村这么大,很多人我都不认识。还有,我听说他和孙空整天躲在花果山上,很少和外人接触……”

“谢谢您。”朱能打断了他的话。

“您千万别客气。对了,今天晚上要不要我找个人陪您一起去?”

“不用了。”

“那地方离这里十几里路呢,您怎么去?”

想了一下,朱能说:“您能不能帮我找一辆自行车?”

沙净笑了:“这个没问题,一会儿我让人给您送去。”

朱能把照片包起来,装好,慢慢地走了出去。袁大师说,把照片埋了他就没事了。现在,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十五个小时。

朱能有些等不及了。

6。 恩人

牛传统被一个卖年糕的人给救了。

那个人把他弄到摩托车上,带回了家。他家的院子很大,房子却很小,仅有的几件家具也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很穷。

他把牛传统放到了床上,还给他盖上了被子。

牛传统感动坏了,眼泪差一点流出来。这几天,他遇见的人都是那么的可怕,都在算计他,只有眼前这个人对他好。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报答眼前这个人。

他是他的恩人。

现在,他的恩人蹲在门前吸烟,还不时地拿出一张钱左看右看。

那是一张面值一元的钱。

牛传统又一次被感动了——他的恩人为了救他,都没有去卖年糕。今天的收入只有一块钱,他一定在为明天发愁。

雨停了,又开始刮风,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快天黑的时候,牛传统感到身上有了力气,他挣扎了一下,竟然能动弹了,张了张嘴,他发出了一丝呻吟声。

他的恩人走了过来,问:“你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

恩人转身离开了,不一会儿,他拿着一块年糕和一杯水走过来,说:“先吃点东西吧。”

吃年糕的时候,牛传统的泪水流了下来。好几年没有人这么关心他了。

天一下就黑了,很罕见。

恩人没有开灯,他被黑暗忽略了。

牛传统有些害怕——箱子里就是这么黑,像闭上了眼睛一样的黑。他想,恩人是不是去院子里解手了呢?

很长时间过去了,恩人都没有出现。

一阵风吹过,房门发出鬼故事里的声音:“吱——呀——”

接着,有人走了进来。此时房子里伸手不见五指,牛传统和他都看不见对方。走进来的是他的恩人吗?

牛传统干咳了一声。

对方停下了脚步,说:“你怎么了?”

是恩人的声音,牛传统松了一口气,说:“你怎么不开灯?”

“哦,灯泡坏了,我刚出去买了一个。”

等了一会儿,灯还没有亮起来,恩人也没有出声,牛传统不好意思干咳了,他想下床看看。躺在床上积攒了些力气,他一下坐了起来。

他的脸和另一个人的脸撞在了一起。

“谁?”牛传统颤声问。

几乎在同时,一个呻吟声响了起来——是恩人的声音。

牛传统的心揪了起来。

黑暗中,他趴在床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不声不响,他的脸距离他只有几厘米……

“我想看看你睡着了没有。”

牛传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这句话。沉默了一阵,终于说:“你怎么不把灯泡换上?”

“太黑了,看不见。”

停了停,牛传统又说:“你不是抽烟吗?打火机呢?”

他竟然不说话了。

牛传统在黑暗中很尴尬,硬着头皮又说:“我姓牛,叫牛传统,我不是坏人,真的,原来我给动物园供应生肉,后来……”

“你认识孙空、老袁和白晶晶吗?”恩人突然问。

牛传统怔了一下,说:“不认识。”

灯突然亮了。

他站在灯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我叫袁天刚。”他的表情饱含深意。

牛传统慢慢地下了床,说:“谢谢你救了我,你放心,我一定会报答你的。虽然现在我没有钱,可是以后,以后我有了钱……”

“哦,不用了。”说完,袁天刚又在门前蹲了下来,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像是在想一件很恐怖的事,又像是在想一件很开心的事,阴晴不定。

在这个小村子,天一黑,外面就没什么人了,空荡荡的,一片死寂。

刮着大风。

牛传统站在床边,看墙上的影子。他站着,影子长长的;袁天刚蹲着,影子短短的,仿佛是婴儿在母体内的样子。

一长一短的两个影子都不动。

空气中有一些异样的味道,是纸灰味,很晦气。

牛传统小心地观察着袁天刚。他大约三十岁左右,或者,只有二十几岁,只是有些显老。他的脸很长,有点像驴,黑黑的,表情丰富。

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支在门槛上弹了弹,又摸出一个老式的打火机,开始打火:“咔嚓,咔嚓,咔嚓……”

打火机可能是坏了,打了很多下,还是不冒火。他一下就把打火机甩了出去。打火机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那声音在黑暗中传出去很远。

他慢慢地站起身,又慢慢地走了出去。

牛传统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半小时以后,袁天刚回来了,他的嘴上叼着烟,手里提着两样熟食——猪头肉和五香花生。还有两瓶酒。

“喝点吧?”他招呼牛传统。

“……行,喝点。”

他拿出了两个大碗,把酒倒上,两瓶酒正好倒了两大碗。牛传统有些担心,他没有那么大的酒量。

袁天刚端起酒碗,说:“走一个?”

“咱们还是……慢慢喝吧。”

“行,慢慢喝。”说完,袁天刚把酒碗放到嘴边,一仰头,大半碗酒下了肚。

牛传统目瞪口呆:“我能……再慢点吗?”

袁天刚看着他,忽然问:“你怎么会被人装进箱子里?”

牛传统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整个过程他都是稀里糊涂的。停了会儿,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说完,他长长地出了口气,似乎倾诉出来以后,心里的恐惧就淡了一些。

听着听着,袁天刚眼里的光一点点地亮了,那刀锋一样的亮光虽然藏在眼底,但还是很刺人。

牛传统低下头,小口喝酒。

“你还想不想报仇?”

牛传统抬起头,看着袁天刚,犹豫了一下说:“不想了……”

袁天刚逼视着他,说:“真的不想了?”

“是不敢想了。”牛传统又低下了头。

袁天刚笑了笑,说:“你知道朱能现在在哪儿吗?”

“他在哪儿?”牛传统追问道。

“西天影视度假村。”

“他去那儿干吗?”

“不知道,但是我能帮你报仇。”

牛传统愣了一下,说:“怎么帮?”

袁天刚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说:“你先帮我打个电话。”

“打什么电话?”

袁天刚喃喃地说:“有一件事,我得先弄明白……”说完,他摸出一个丑陋而破旧的手机,按下一串号码,然后递给了牛传统。

“给谁打电话?我说什么?”

“一个邻居,老袁,你就说我请他过来喝酒。”

牛传统有些惊诧,但还是按下了通话键,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袁天刚很紧张地看着他。

牛传统看了看手机,说:“没打通。”

“屋里信号不好,去院子里打吧。”

院子的外面几棵高大的树黑压压的,一只鸟叫了起来,那声音高一声低一声,极其古怪:“咕咪——咕咪——咕咪——”

牛传统有些胆怯地问:“什么鸟在叫?”

袁天刚四下看了看:“猫头鹰吧。”

“我听说,晚上听到猫头鹰叫,会死人……”

“快打电话吧。”

牛传统又一次按下了通话键,不一会儿,手机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喂——”

一瞬间,牛传统的大脑里一片空白——这是朱能的声音,这是他的仇人朱能的声音。等了一下,他一字一字地说:“让……你……跑……了……”

对方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袁天刚迫不及待地问。

牛传统直挺挺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是朱能接的电话。”

很显然,袁天刚也有些诧异,他警觉地四下看了看,说:“没事了,睡吧。从明天开始我帮你报仇。”

牛传统觉得事情越来越怪了。

前面没有站着穿红色雨衣的人,后面也没有毛茸茸的小手摸他,耳边也没有响起朱能那女人一样的笑声……

但是,他就是觉得有些怪。

到底是怎么了?是因为……眼前这个人?他禁止自己想下去了。眼前这个人是他的恩人,他不能对恩人不敬。

这时候,袁天刚慢腾腾地进屋了。

牛传统也跟了上去。

那只怪异的大鸟惊惊咋咋地飞起来,它在院子的上空盘旋,“咕咪,咕咪”地乱叫,叫得很丧气。

7。 埋人

下午的时候,朱能想先睡一觉,养足精神,可是他怎么都睡不着。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十点,他爬起来,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去了坟地。

路上没有车辆和行人。

朱能越来越害怕。

他害怕又看到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人直挺挺地站在前面,而且看不到那个人的脸。

他害怕再一次看到那辆黑色吉普车。

他害怕再听到那个声音:你们没把我埋进去……

快到坟地的时候,可能是轧了钉子,自行车爆胎了。他只好下来,推着它朝前走。手电筒的光柱把黑暗中的一切都省略了,只剩下一条白惨惨的土路。

朱能的脸色也很惨白。

刚下了雨,土路十分难走,很泥泞。有好几次,他差一点摔倒。

快到那三个坟前的时候,他竟然抽筋了。

这时候,起风了。风声很大,中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别的声音,像是一个男人的低泣声,怪说摹�

离那三个坟只有十几米了,他突然看到,坟堆的后面闪出一个人来,在黑暗中冷冷地盯着他。

是那个卖年糕的人。手电筒的光照在他的脸上,白惨惨的。

朱能的两只手死死抓着车把,都渗出了汗,却装出很镇静的样子,他从脸上挤出一些笑容,和他打招呼:“早来了啊?”

卖年糕的人弯下腰,从坟堆的后面提起一个篮子,慢慢地从朱能的身边走了过去。

他的篮子碰到了朱能的腿。

朱能扫了一眼,里面装了些水果和半瓶酒,还有一副碗筷。

“哎……”朱能喊了一声。

卖年糕的人慢慢地转过身,看着他。

“你认识他们?”

“老袁,是我的邻居。”

停了一下,朱能说:“老袁,是个好人。”

卖年糕的人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好人不长命。”说完,他就走开了。他的背影有些佝偻,四肢弯曲,有些像猴子……

朱能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有些后悔了。

后悔跟牛传统结仇,后悔那天晚上给孙空开门,后悔跟他们来这个地方,后悔今天晚上一个人来埋照片……

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半小时,朱能点上支烟,蹲下来,等着。

风毫无预兆地停了,一片死寂。

他听到一些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是老鼠在磨牙,又像是一个人在用指甲抓挠什么坚硬的东西。这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又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竖起耳朵,努力捕捉这声音的来源。

听着听着,他的头发一下就竖了起来——

声音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而且,那绝对不是老鼠弄出来的声音,就是一个人在用指甲挠什么东西。

前几天,这个世界上少了三个人,多了三个鬼。

而如今,这三个鬼开始不安分了……

朱能越来越害怕。

他又想起了那个梦。然后,他想出了一个主意。

他把手电筒放在地上,拿出带来的纸钱,撕成一条条贴在自己的脸上……

小时候,我们或许都玩过这个游戏——几个人一起打牌,谁输了,就撕一张纸条贴在脸上。最后,有的人脸上就贴满了白花花的纸条,一喘气,纸条呼扇呼扇的,十分恐怖。

他试图提醒他们,他是来送钱的……

现在,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五分钟,难熬的五分钟。

那个声音一直在持续。

终于,十二点到了。朱能手忙脚乱地拿出孙空、老袁、白晶晶的照片,在每个坟上都挖了一个坑,依次把照片放进去,埋上。

然后,他开始烧纸钱。

还有一件事,白天他翻行李的时候,发现孙空给他的那三万块钱变成了一堆纸灰……他没有感到惊讶和害怕,只是把纸灰倒进了马桶,冲走了。

火堆很旺,没有风,纸灰却四散飘飞,像一只只黑色的蝴蝶。

朱能站起身,打算回去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阿嚏”!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像是憋不住突然喷出来的。

朱能撒腿就跑。

跑了几十米,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把他的魂儿都吓掉了。

火堆还没有完全熄灭,借着微弱的光,朱能看见每个坟前都站着一个人,两高一矮的三个人。其中,两个人穿着红色的雨衣,另一个人长发遮住了脸,是个女的。

朱能呆了,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突然,他们朝他挥了挥手……

朱能惨叫一声,扭头就跑。手电筒和自行车他都扔在那儿了。

他迷路了。

一阵冷风吹过来,他哆嗦了一下。四周一片旷野,除了荒草还是荒草,那条土路呢?他朝地上看了看,猛地发现,那起伏的荒草下是一个个或高或低的坟墓!

他慌不择路地跑进了一片坟地!

月亮冒出来了,像一只巨大的独眼,挂在空中冷冷地看着他。

他又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一段路。

他看见了几棵粗壮而歪斜的槐树,旁边还有一个低矮的土房子,应该是土地庙。附近插着一根高高的引魂幡,上面的白色纸钱随风飘摇着——“哗啦,哗啦,哗啦……”

远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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