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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忠吕布-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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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听了点了点头,对张川道:“你现在就去准备,天亮城门一开,你便随许先生过江,事不迟宜,你到了大别山,须得时时留意黄州方向动静,某所忧者,便是天险不险,到时反成了宋人运兵水道,放流直下,那便是极大的麻烦了!”
张川应了,便自去准备打点,吕布吩咐穆桂英好好休息,又叫了两个使唤丫环过来侍候着,又叫明月去厨房看火,待那一盅田七炖鸡端上来,看着穆桂英把这散瘀的药膳吃了,又给她掖了被,才唤了明月离去。
穆桂英躺在床上,却听两个丫环在说嘴:“这怕是我们家未过门的少奶奶,你看少爷对她这般体贴入微,若是换了我,死了也是甘心。”
“你想得美,听说方才这小姐,是护着老爷夫人,跟那入室抢劫的强梁厮杀才受的伤。那强梁极是利害,不单庄丁抵挡不住,那来访少爷的大官,身边的护卫十来人都给打翻了!你可有这本事?”
“那这穆小姐娇滴滴的美人儿,便能抵挡那强盗?”
“你倒会讨巧,此时便道娇滴滴的美人儿,刚才在外头谁说‘那小姐若真是男的,那不知迷死多少胭脂,可惜是女的,便嫌眉目间生得硬朗了’,这话是谁说的?”
“少爷喜欢我便喜欢,你待怎的……”
穆桂英听了,她自小便被父亲当男孩子养,便不硬朗,这十几年也历练得硬朗了,她也向以不让须眉自许,是以纵然有点不快,却也不放心里。倒是吕奉先对她极是关怀,却让她心中如小鹿乱撞。
到底他是对自己有意?或是自己一厢情愿?看这丫环说嘴,想必他平日里,却没有这般待别人,偏偏只是对自己好罢了。但想起军中的日子,那伤兵脚上的箭疮,吕布毫不迟疑为其吸脓,那相比之下,似乎他又是对每个人都是那么好……
想着她便摸到藏在怀中的凤钗,却又寻思,他为何偏偏要把凤钗送我?却不把它送给张川,把那宝刀送我?似乎又觉得,吕布对自己,和别人仍是有些不同。穆桂英用手绞着那手帕,不禁又想起自己跟在吕布身后,杀到那和州城府衙时,吕布突然掏出手帕帮自己抹去脸上血迹,若不是那该死的李颜在边上吊着一条臂膀呻吟,吕布也许会一直抹下去,而不是把手帕塞给自己去看李颜……想着羞红了脸,不觉中渐渐睡了过去。
吕布却没那么多想头,他只是如一个剑客爱惜自己的剑,珍重自己麾下士卒罢了,他认为那便是他的本钱,是他纵横捭阖的凭仗。他心中此时全被穆桂英带来的消息填得满腹心思,那里有空闲去想这儿女情长?
辽国和宋国议和,也许对其他人来说,是很遥远的事。但对于吕布这种经历了许多厮杀战阵的战将,或者对于林仁肇这种统兵之帅,那只意味着一个消息,那就是,宋军要南下了!宋军为了免于两线作战,先跟北方讲和。按宋国这几年的攻城掠地,赵匡胤不是那种甘于守成的人,不论是江南,还是北方,他不吞下是不会甘心的,而辽和北汉相对比唐国强悍,所以先南后北!
吕布相信林仁肇比他更快的收到这个消息,所以才紧张地来找他问那三千铁骑,林仁肇想必怕那宋军南下之际,对唐国失望的吕布率那三千骑为宋军开路。吕布心中冷笑,他吕奉先行事,岂能落入他人意料之中?
他因前世陈宫之事,素来很是敬重许坚,也为方便商议谋划,便把许坚安置在同一院子里的房间,此时听了穆桂英的消息,本想去去许坚商量,走到门外却听许坚已然睡下,便就作罢也自入了自己房中去了。
明月打来洗脚水,侍候吕布脱了靴子洗了脚,吕布躺在床上却觉心头很乱,明月见他脸色不好,也不敢开口,只是侍候在一旁帮他捶着腿,吕布突然间闻到一缕淡淡胭脂味,不禁有些厌恶地道:“你还学女孩涂脂抹粉?你到底长把了没有?”说着屈指往明月胯间一弹,却听明月“啊哟”了一声,吕布才觉不对劲,坐了起来问:“你是女孩?怎地做男人装束?”
那明月夹着腿,小脸皱得紧巴巴的,眼睛里就要渗出泪来:“明明是少爷,是少爷教奴这么打扮的,呜呜,奴也不知,少爷怎地一回江宁,便对奴家生分了,千般地看不顺眼,要是少爷现时官做大了,实在嫌弃奴家,奴,奴便去死了的好!”
吕布苦笑起来,想不到这刘纲还有让小丫头扮书僮的癖好,只好道:“不许哭了,好生说话。某不过与你逗乐罢了,你便要以死相胁,真是岂有此理,若是在军中,早就让军正把你拖将下去,老大的板子打得你死去活来。”
明月被他吓得不敢哭了,吕布伸指往她颔下一勾,把她头上帽子拿了,一头乌黑秀发披下来,虽无倾城美貌,却也有三分姿色,加之年幼,看上去自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吕布见她仍一脸惊恐的模样,心中却也怕自己夺舍转世之事,被人知晓。他连自己这身躯到底多大年龄都不清楚,总不能去捉别人来问:“我到底几岁?”这么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吕布心念一转,便对她道:“你家中父母可还好么?”
明月被他突然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吕布把她一把抱在怀里,笑道:“可曾回去看看?”明月摇了摇头,吕布顺藤摸瓜说:“那也好些日子了,你进府那年,某记得你尚是很小,那时你才几岁……”说到这里,便顿了下来。
果然明月便道:“奴那时方始龀,少爷也刚刚束发,都许多年过去了,明年奴便要行笄礼,怕就不能这般男装打扮了。”
这下吕布总算心中有底了,原来这明月进府是七岁,女孩七岁换牙,脱去乳齿,长出恒牙,这时叫“龀”。比这刘纲小了八、九岁,因为她说那时刘纲刚刚束发,那也就是十五岁上下,明年明月就要行笄礼,《礼。内则》:女子……十有五年而笄。明月今年十四岁,那么吕布这身躯也就二十三岁左右。
吕奉先本不是柳下惠之辈,也不是道学先生。攻城掠地之间,血肉迷糊,肠挂枯枝,自然无暇去想男女之事,但此时见那明月水灵灵一个妙人儿坐在怀里,手上自不会闲着,探手入了小衣,那束胸白练那禁得起温候一扯?顿时新剥鸡头,温香软玉娇喘阵阵,把青笼解了。
许坚蒙吕布敬重,安置在同一院内隔邻房间,夜来想是心忧今后走向,或是梦中谋划甚么惊醒,睡到半夜,便披衣起来,却是好大一阵风雨,许坚望着院间那雨中峙立不动的迎客松,颇有所得,便填了一首醉太平:深宵促匆,风摧草丛,鸟惊脱困离笼,涧湍卷玉feng!荷翻瓣红、如钢劲松,番经酷暑寒冬!歇云收雨虹……
此词填于雨中,雨收而逝,故不传于世。
第二日清晨,许坚和张川打点好了,听了宋军将南下的消息,许坚便决定留在岳风处,因万一江宁失陷,这支人马就是唯一生机,半点不能出差错的。吕布使张川自去李颜处起出藏兵洞内盔甲,临别时吕布冷笑道:“如在藏兵洞里,发现许文和尸体,不必惊慌。若无许文和横尸于洞里,再报于某。”
许坚心头一凛,吕奉先在沙场上勇冠三军,统领骑军也有神来之笔,这些许坚已然知晓,但没想到在防范奸细上,吕布也有如此心机!他却不知,吕布前世被手下出卖过一次,一次就致命了,他吕奉先如何能不防?从和州以后,就不见了许文和,吕布自然猜到他去了何处。
送了许坚和张川,吕布便去上朝,谁知李煜治下,南唐国虽无当年大唐景象。但那“春xiao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方面,却比之唐明皇有过之而无不及。连太监来宣一声今日不早朝也没有,吕布捉了几个同僚问了,才知这种事常常有之,臣子们也早就习惯了。
吕布当下就恼了,他要做霍骠骑,谁知李煜连早朝都不上了!当下也不去史馆,便要进宫去见李煜,翰林学士张洎冷笑道:“放肆!你这五品小官儿,圣上哪是你随便可见的?”此时张洎、陈乔等人,极得李煜眷宠,自不把吕布放在眼里。
平常其他臣子顾虑到这一点,也不敢与张洎他们计较,但吕布却浑然不管那么多,尽管张洎身前还有不少京官,但如何能挡得住吕布?只一个箭步吕布便挤开那些官儿,一手扯住张洎的衣领,怒道:“奸贼!敢辱某?”单手就把张洎提得离地,眼看吕布就要用力将他住那柱上贯去,边上一直冷眼旁观的林仁肇连忙道:“不可!”张洎这等文人,哪里见过阵仗,吓得混身颤抖,只是道:“诸公救我!诸公救我啊!”
众大臣也纷纷惊道:“快放下张大人,万万不可!”
吕布怒道:“何不可?”他吕奉先一旦想干,董卓都说杀就杀,别说这张洎,林仁肇拔开众人,对闻讯赶来的宫廷禁卫喝道:“慢!”转身对张洎道:“学士须知,这刘文纪沙场上厮杀,怕是脑袋受过伤,有些跷蹊,你且服个软吧,他此时迷了心性,真个儿做得出混事来的!”
又劝吕布道:“你要进宫便进宫,关他什么事?”
吕布此时火起,倔道:“某自清君……”
林仁肇突然虎吼一声,那啸声大得把吕布后半句话淹没,吓得身旁大臣纷纷退开,以为又一个发疯了,连那宫中禁卫也吓得退了几步,林仁肇冷然望着吕布道:“莫要胡言乱语,切记,切记!”
这时那张洎已吓得不行了,嘴上只是道:“刘大人,快放下本官,本官错了便是……”
吕布这时也冷静下来,他刚才本来是说:“某自清君侧,与尔等何干?”这清君侧不就是造反么?所以林仁肇发觉不对,才长啸一声,硬把这后半句毕去。但吕布却不领他这个情,只把张洎往地下一掷,不理那痛得鬼哭狼嚎的张洎,自要闯进宫去。
那禁宫卫士见他舍了张洎,连忙绰了军器把吕布围住,吕奉先把袍裾一撩,冷笑道:“谁敢挡某?蕲春城上,和州野外,宋军刀戟如林,某只道,挡我者死!如何?”如何?怎么样?不怎么样,的确挡他的就全死了,要不他怎么平了蕲春,取了和州?
那些禁宫卫士,见吕布一脸萧杀之意,那种纵横天下无所惧的气势,哪里是他们这些禁宫护卫可以匹敌?这些禁宫卫士当然都是高手,都是江南出类拔萃的年青才俊,不是没见过血的雏儿。但他们在两世为人,历练万马千军的吕布面前,却就显得虚了。
个中不是没有硬汉,只是吕布浴血为唐国沙场厮杀,战果却被皇上送给宋人的事,大家都知道,都觉朝廷亏欠了这个英雄,心中实在生不起与他为敌之意。并非单单是吕布多凶残,气势如何逼人,只是他此时一心为了名留汗青,对明明宋国已准备挥师南下,这边厢仍不早朝的君王极为愤懑,倒就显得一身正气,可鉴天地,是以一班禁宫卫士,竟被吕布一个人,镇得不敢动弹。
“皇上口喻,宣刘文纪进宫。”一个太监气喘乎乎地跑过来传旨,却是开始吕布和张洎争吵时,就有眼色好的太监,去报了李煜。
吕布从那些如释重负让开通道的禁宫卫士身侧傲然而过,在场众人,无不侧目,有大臣觉得此人之胆大妄为,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也有大臣认为,此公的圣眷之重,已是前所未有;更有老臣以为,此人是比干、魏征之辈的忠臣;自然,也有不少人觉得吕布是仗着战功,持宠生骄。
那带吕布进宫的太监,是机灵的人精,眼见吕布此时无论如何是不会在殿外跪候的,为免冲撞圣驾,这太监在吕布离那殿外还有二十余步就高声唱名:“虞部郎中刘纲奉旨晋见!”里面懒洋洋答了一声:“宣”吕奉先也刚好进了殿。
吕布一进殿里,只见身为唐国君主的李煜,半躺在明黄软榻上,案上佳酿珍肴满目,不知是宿醒初醒,还是通宵达旦的狂欢小憩,那殿里宫女有条不紊地给那些金漆香炉添炭末和香料,显然这种场景也是时常有之,一时也不会手忙脚乱。
李煜见了吕布,懒洋洋地道:“听说你想见朕?有什么新词佳曲么?来,陪朕痛饮一杯,赐酒!”当下有宫女要持壶倒酒,吕布几步走到案前,把那还有大半杯的酒一饮而光,赞道:“好酒!”
但把杯子一顿,他就冷然道:“皇上,敢问可知辽国已遣使去和宋国议和?”
李煜倚在软榻上,懒散地道:“干卿底事?他们议和便自去议和,你又着急什么?”
“宋国一旦跟辽国议和,就可以全力南下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不用某说,路人皆知,难道宋灭蜀,灭后汉,需要理由么?如今已是,危若累卵!皇上,你看那红日已高三丈透!……”吕布愈说愈是激动,谁知说了一半,李煜突然拍手翻身坐起。
只听李煜高声道:“好!刘文纪果然好才情!来人,笔墨侍候!文纪,你刚回江宁,朕准你一月之内,不须上朝,不须到部里点卯签押,好好憩着,如有佳句,再来见朕。”吕布愣在那里,不知李煜到底在说什么。
这时宫女把墨磨好,李煜吟一句,边上小周后便写一句,只听到:“红日已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皱。佳人舞点金钗溜,酒恶时拈花蕊嗅。别殿遥闻箫鼓奏。”却把吕布指责他的一句话,填成一曲浣溪沙,居然字跃纸上,把此情此景,描得入骨三分。
吕布真个哭笑不得,他着实不知该怎么劝了,这时李煜却笑道:“刘卿尚有何佳句?可一一道来!”吕布摇了摇头,他给弄得提不起劝勉的心思了,能怎么样?吕布本身又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如果李煜叫上刀兵,那倒能激起他火气,现在这样,他真的不知从何说起,但又不甘心就此作罢,便硬着头皮道:“圣上,作息有道,某尝到读书,万世传诵之圣主,少有不早朝一说,光阴如箭,这宋国……”
“好一个光阴如箭!晓月坠,宿云微,”李煜起身拍掌唱道:“无语枕凭欹。梦回芳草思依依,天远雁声稀。啼莺散,馀花乱,寂寞画堂深院。片红休扫尽从伊,留待舞人归。如何?哈哈哈,文纪,朕赐你再饮一杯!”却又填成一首喜迁莺,左右宫女无不叫好,正史上流传这两首词是李煜填于大周后在生时,谁晓得在这里,却成了他避开吕布的免战牌?
吕布瞪圆了眼,直直瞅着李煜,却是也不知该说什么了,李煜这般,让他是怒也不是,劝也不是。他也知道这李煜是存心应付他,思及于此,知道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用,便也懒得再劝,于是又饮了杯酒,便告退离殿。
等到吕布走远,李煜笑着一把搂住小周后道:“如何?朕也听说这刘文纪颇能战,然他是朕身边旧人,毕竟不是林仁肇那老匹夫,朽木不可雕!刘文纪,朕自有法子让他知难而退!爱卿,这回你输了!”一时伴着小周后咯咯娇笑,一殿*无边。
原来李煜听报吕布咆哮朝堂,本打算叫进来责骂一顿,但边上小周后却是明事理之人,正史上也曾为林仁肇说过好话。灵机一动,便劝说李煜,听闻吕布能征善战,不知皇帝可有本事让他哑口无言?李煜哪里受得了美人相激?也真是他文采无双,硬把吕布弄了说不出话来。
不过李煜以为吕布因为钦服他的文采,在他面前吟诵不出更好的惊人之句,与之答对,是以无颜而退,却是大大的错了。诚然论文采,别说吕布,就是上下千年,天下几人是他千古词宗对手?但吕布却早已不是那个文采风liu的刘文纪,哪里和他李煜计较这些?只是见他明明无心国事,但在众妃娥面前又给了他吕温候面子,不好发作,又知多说无益,不愿浪费口舌罢了。
吕布只一路落寞地出了宫,走不了几步,却有人与他打手势,吕布自持勇武无双,却也不怕耍什么花样,就跟他随后上了街边太白居的雅座里,进去却只见林仁肇坐在那里,吕布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却听林仁肇有些尴尬地道:“留步……这个,文纪贤弟请留步,为兄给你陪个不是了!”
说罢便是深深一揖到地,吕布回身看了林仁肇那发羞老脸,想到他送自己方天画戟的好处,当时渡江之前也是计无不听,言无不从,心头一软,就坐了下来道:“不敢当,林大人有所见教,请赐下就是,某家的丫环,已把昨夜旧袍扔到不何处了。”他是暗讽林仁肇昨夜割袍断义的举止。
林仁肇也是无法,他这等运筹帷幄的统帅之才,再冲动也不敢和吕布这样闯进宫去,君君臣臣的大义,已刻到骨子里去了。再说他门下弟子,亲族众多,就是要做忠臣,批龙鳞也有个度,总有些故虑,见吕布进宫直谏,便想打听一下情况如何。
吕布心中,其实哪有什么君父?他不过是要青册留名,要这样东西,谁拦了道,那是绝不客气的,这便是吕奉先的性子。只不过李煜用软,吕布发作不起来罢了,若李煜今日叫禁卫上来,指不准吕布火起,敢把他按在地下教训一通再说!至于后事?火性起了,温候却是全不理会的。
现下林仁肇问起进宫的情况,吕布便把来龙去脉说了,林仁肇惊道:“文纪便这般作罢?两首词便被打发出宫了?”吕布一听怒得拍案而起,叱道:“你这么讲是什么章程?他服了软,在那么多女子面前,给了某面子,某能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么?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说罢也不行礼,愤然而出,林仁肇苦笑不止,要说吕布不守臣纲,他却又被皇帝轻松打发出来;但要说他真的刻守臣纲,却又口口声声把当今圣上一口一个“他”,甚至还说皇帝得给他“面子”,然后他才给皇帝“面子”,丝毫没有一点敬畏。
他哪里知道,从前世里,吕奉先对皇帝就没敬畏过!别说小小唐国之主,大汉帝国的皇帝,哪怕是汉少帝、献帝,名义上也比李煜强多了,吕布亲眼见了,连皇后都保不住,这也是之前他和李煜说的“今日杀了某,明天怕你连自己女人都保不住!”在他心中,皇帝就这角色,敬畏?开玩笑,实力才是第一位。
出了酒楼,因为李煜准了他一个月内不用去点卯,吕布便取了上朝时牵着的马,先去接了张川先前按置在客栈,那两个从和州出来一路相随的军汉,便直向家中奔去了。
因为他想起昨晚还答应了一件事,尽管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个叫柳秀的表妹,吕布答应了她去劝说刘员外,别把她嫁出去。这本来是闲事,相对于他现在满脑子宋国将挥师南下,隐匿起来两支私兵如何发展壮大,又要控制在手中,这事不值一提。
但吕布的性子,实在很偏执得怕人。正史的史书上说他前世,被王允劝动,说要诛董卓。董卓一进朝门,李肃率人上前阻拦,董卓惊呼“布何在?”吕布只答“有诏”,当下就诛了董卓。主簿田景前趋卓尸,吕布又亲手将其杀死,共杀三人,众莫敢动。吕布随即调动人马,杀尽了董卓的三族,其中也包括董卓那九十岁的老娘。
偏执成这样的吕奉先,他想不日忙将起来,就无闲去理会这事了,是以便决心先把这事办了。吕布不是不讲义气,别说李郭破关,吕布没有独自逃跑,而是招呼王允一起走,并且“苦劝”。单说庞舒在长安城被破后,冒灭族之险为吕布私藏家小,世上从没无缘故之义,可见吕布对他看得起的朋友,也是讲重然诺的。
回到家中,刘员外听吕布一说,却就犯愁了,只因这柳秀许的,不是凡常人家,是掌握江宁内外军事大权的神卫统军部指挥使皇甫继勋的侄子。刘员外对吕布道:“儿啊,她父母早亡,为父也当柳秀女儿一般养大,但许给皇甫家作妾,却不曾辱没了她柳家……”
吕奉先一听,不悦道:“岂有此理!某的表妹,如何能去与他人为妾!”吕奉先向自许极高,当年走投无路,袁术吃了他那多亏,仍想和他搞好关系,派专使前来给儿子提亲,按说吕布这时该选择“和亲”了,他吕温候在那种情况下都不屑一顾!别说现在要把表妹给人作妾。
那两个军汉见了,心中大暖,早在和州就听吕布的部下说这左突骑使对士卒极好,此时又见吕布为一女子之诺,便愿冒着得罪皇甫继勋,去为其出头。这样的头领,日后自己有个马高蹬短,想必吕布也会看顾自己。
当下吕布淡然问道:“某记得,尔唤作王保,彼名郭枵,便随某去吧。”他说得轻松,如同去酒楼吃饭打几两老酒。却吓得刘员外只在椅上哆嗦,神卫统军部指挥使皇甫继勋,跺跺脚,江宁城里震几震的人物啊。
那两个军汉翻身拜倒道:“蒙大人收留,必效鞍前马后之劳。”
吕布微笑着对刘员外道:“父亲,他皇甫家可有下聘之物?与某取来,某自去理会他,横竖不过等闲事儿,放心便是。”刘员外哪里肯信?杨氏安人却道:“纲儿说不过是个闲事,还能诓你不成?”刘员外抗不住安人在耳边劝说,便叫下人把聘礼抬了出来。又聚了五六十个庄丁,让吕布带着。
吕布笑道:“不必不必,父亲宽心便是,某自有分寸。”只叫庄丁牵了两匹马,教王保、郭枵骑了,命四个庄丁抬了聘礼在前面引路,一行七人自去了。
刘员外直到那马蹄声听不见了,才气得拍案对那杨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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