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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忠吕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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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保冷冷地望着他,尽管这老人混身杀意,但他王保怕什么杀气!死人堆爬出来多少次的人,哪里会在乎杀气?要战便战!郭枵移动了一下脚步,这是一个死角,如果王保攻击,这个角度是对方唯一的退路。
这时那紫脸老人的八个护卫赶到身后,隐隐列出一个阵形。吕布一撩袍裾,望着那紫脸老人道:“何必废话?你便是皇甫继勋么?”那紫脸老人气得那手指都哆嗦起来。这时一只手从那紫脸老人身后伸了出来,一只戴着玉板指的手,干燥、稳定而且修长的手,手上的指甲全都修到光秃,这样的手,尽管这双手上的老茧早已褪尽,但不能否认,这是高手的手。
这支手把那紫脸老人轻轻的拔开,然后,一个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人走了出来,身上穿着浆洗得极干净的棉布袍,这种衣服尽管不华丽,但舒服,并且不会妨碍出手的速度,如果主人已经到了不需要衣服来彰显自己的身份时,无疑是很得体的穿着。他微笑着跨出府门,淡然摸了一把雪白如银的长须,笑道:“不,他是老夫大弟,老夫才是皇甫继勋。阁下何人?尔手下之人,何于在老夫府前杀害本府护院?这江宁城里,天子脚下,可有皇法么?”
皇甫继勋站在那里,如山岳般峙立不动,他微笑拂拔着长须,语调中全无一丝火气,但身上那种世家出身的贵气、手把重权的官威,就足以让佃户子弟投军的王保,下意识里见到官老爷就得叩头的腿软。尽管他很彪悍,但毕竟出身带来微贱,在这个君君臣臣的年头,不是单纯的豪勇就可以弥补的,王保不怕死!跟着吕布冲向和州城门的路上,他本该死了无数回!已决定和吕布回江宁时,更是自己踏上不归路!这样的人哪里会怕死?但他在皇甫继勋面前,却被那巨大威压镇得心中莫名的不安,这个敢在天子脚下怒而杀人、把江宁第一枪马教头活活咬死的勇士,连持刀的手也有点颤栗了。
王保被皇甫继勋那气势压得心中极为难受,只觉一口气在心口不上不下,忍不住开声喝道:“大人有令!弃械跪地者生!他敢起来,便是求死!”话虽喝得极为大声,但明显已是色厉内荏,那皇甫继勋江南第一高手的名头,岂是假的?
吕布站在那里眼光看着自己的脚尖,似乎这一切与他无关,他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潇洒,让皇甫继勋的气势,完全对他一点作用也没有,月亮月黯,高山不为所动;风急风缓,大江不改向东流!
出身世家的郭枵,相对见惯了迎来送往的富贵之气,投军前也曾和长辈访过不少高官,起码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威压,他更多地,是对抗着皇甫继勋那一触即发的杀气,只是脸色变得死灰一般,但还稍好一些,起码腿下马步不曾颤动。此时边上的护院,在皇甫继勋那几乎如同有形的威压之下,渐渐有人开始在心里想起这皇甫府的滔天权势,有人觉得也许此时站起来,面前两个明显被镇住的杀神,也许不敢再下自己下手,而此时敢站起来,也许会让老爷另眼看待——起码比其他跪着的人好一些。
吕布仍没有动,他的盖世武功不是天生而来的,也是经过一次次的磨砺,一次次的顿悟,才成了那个提长戟跨赤兔、拒十八路诸候于虎牢的吕温候。他深知道是否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往往就在于能否突破自己,他看出这两名忠诚的下属,就在天人交战的边缘,也许会走火入魔被逼疯,但如果挺下来,却胜过苦练经年,所以他不动。
有人试探着暗暗直起腿弯,皇甫继勋微笑着望着颤抖着的王保和脸色死人一般苍白的郭枵。王保很愤怒,但他越愤怒,越想起乡村里那些因为荒年抗租,一怒杀了官差的人的下场,他无端地,更加恐惧了。
面色苍白得吓人的郭枵一咬舌尖,,那带着腥味的鲜血伴着疼痛,让他在一瞬间清醒过来,他闷哼一声,一刀就斩飞了那个想站起来的护院脑袋。而这时皇甫继勋动了,他的手清清楚楚地在郭枵如雪的刀光里穿过,尽管郭枵已把刀舞得泼水不入,但还是被轻松地拍落了手中长刀,那手戴着玉板指的干燥修长的手,扣住了郭枵的咽喉,把他提得离地。皇甫继勋侧头望着郭枵,抬眼对王保道:“你们为什么要在老夫面前一再地杀人?难道我的护院是练刀的靶子么?”
王保眼看着郭枵在皇甫继勋手中挣扎,他却不再害怕了,他的手重新的握紧了刀柄,这是生死相依的袍泽,他知道自己仍在战斗之中,战斗之中是白刃相见,将军和士兵一样,也不过都是一条命,他怕个毯!人死鸡朝天,不死万万年!他横刀怒吼出和刚才一字不差的话:“大人有令!弃械跪地者生,他敢起来,便是求死!”这句话之前他说过,尽管之前他也喝得大声,但这次不同,这次他的心里没有了恐惧,那种战士的血又沸腾了,任你千军于前,老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你有没有儿子?”吕布仍没有抬头,但他开口了。
皇甫继勋微笑着道:“有,并且有好几个。”
吕布仍没有抬头,似乎地上有十万黄金,他说:“那你应该也有不少女人了,并且,有不少家财。”皇甫继勋也仍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么,你有一个儿子的手会断了。如果你再这么提着某的亲卫,那过一会,你就会有一个儿子会英年早逝,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毕竟同朝为官,某不得不给你一点面子。当然,你可以杀了他。”吕布猛的一抬头,那英俊的脸上洋溢着的杀气,就如要脱体而出,择人而噬一样!他冷冷地道:“这样,某就可以杀了你,再杀掉你府里所有会喘气的人,然后再放火把这里烧掉,某对天发誓,绝对不会漏掉一个。”
“对。”皇甫继勋居然点了点头,松开郭枵,自顾向前走去,走到吕布跟前五步停下,微笑着道:“你说得对,所以老夫杀掉他以前,应该先杀掉你。只要杀了你,老夫就可以慢慢把他们的皮肉一块块撕下来,保证,他们会死得比你惨许多。今天你就是林仁肇,老夫也不会放你活着离开。”
两人相距五步对峙,有一只麻雀从飞檐上似乎受不了这场中肃杀之气,展翅从他们头顶掠过,却不料飞过皇甫继勋头顶、未到吕布头之时,突然一滞,如撞上墙壁一般,那麻雀拼命扇动翅膀,但却如陷身巨大的蛛网之中,那翅膀越扇越慢,越来越往下坠,越往下坠便越是扇不动,坠到吕布眉间高下的光景,再也扇不动了,直直地摔了下去。
这时皇甫继勋动了,他出手如电,江南第一高手之名绝非虚传,但他一动即变,他的掌还没递出,脚下已变了个方位,但他的腿还没踢出,只把重点移到另一条腿上时,脸上一惊,又换了个方位。
吕奉先冷然站在那里,只曲着手肘,一只右手食指对准着皇甫继勋,他缓缓地转动身子,不快,也不慢,只是足够跟上以他为圆心,拼命变换更换各种出手角度的皇甫继勋,他伸出的食指,不停地变动着方位,每每吕奉先的食指一动,皇甫继勋就得转换一个出手角度,开始时,皇甫继勋还能使出半招,但到了后面,他的身影越来越快,最后只见一团影子绕着吕奉先拼命转圈,但却每一招连半招也使不出,几乎皇甫继勋心中想到出某一招,身体的连出拳的征兆——比如沉肩、含胸、交换重心之类都没有做出来,吕奉先的食指已指向他这一招的破绽所在了。
“我输了。”皇甫继勋喘着气停了下来,他微笑道:“你的确很强,老夫不讳言,别说江南,这世间你也难有敌手。但是,这人世间杀死英雄的方法有许多种,否则,皇帝就应该天一第一高手来当了。”他拍了拍手,两边小巷的围墙、屋檐上,闪出无数手持弩弓的武士,那箭头上的钢簇闪烁着骇人的寒芒,这千来把弩同时发射的话,怕是这府前连苍蝇也飞不过去。
吕布淡然地望着皇甫继勋,丝毫没有去理会这些箭簇,不单单是他根本视这些箭簇为无物;更重要的是,他只要擒住这皇甫继勋,便可以保全王保两人,因为这种程度的箭雨,王保他们现在尚无力自保。
三步开外的皇甫继勋,自以为胜券在握,他得意地微笑拈着长须,他刚才和吕布交手,尽管他知道吕布比他高出许多,但他也发现吕布一个弱点,那就是不够快!吕布对付他的快招,全是以高出他许多的武学造诣,看破了他的破绽来让他不敢出招的,但吕布没有出击,如果他的速度足够快,那三招过后,任一招都可以将皇甫继勋击败!所以皇甫继勋确定了一点,就是吕布的破绽,就是不够快!
吕布在心中冷笑,和他论快?快得过燕人张翼德的丈八长矛?当年他在虎牢关前,以快打快,打得张飞不一会就招架不住,论快,真要快起来,皇甫继勋别说三回合,一回合就该倒下了!但没有人会去和蚊子比快,只要打得准,一巴掌的买卖就了结了。对吕温候来说,皇甫继勋不过也就是只蚊子罢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包括皇甫继勋的大弟,也就那个在大叫“大哥英明神武,运筹帷幄之中”的紫脸老人,也意料不到的是:皇甫继勋突然挥手让那些弓箭手退下,自己整了整衣裳,冲吕布一揖到底,口中道:“但老夫却不敢用这种方法来为难英雄。”
第六章 不许马革裹尸还(下)
直起腰来皇甫继勋崇敬地望着吕布道:“英雄想必就是江宁城中家喻户晓的左突骑使刘纲刘文纪刘大人吧?老夫早有结识之心,只是虚名所累,怕被人说亲近大人,是为了贪天之功、沾染大人那冲霄豪气,是以这几日来是寝食不安、辗转无眠,今日一睹大人风采,盛名之下无虚士啊!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天不亡我大唐,有大人在,江南可保无忧哉!”
所谓拳头不打笑脸人,何况吕布这天生吃软不吃硬的好汉,当下听了,就是再不满,也发作不起来,只是道:“皇甫大人谬赞了,某何德何能?能当如此重许?”这时那皇甫继勋的大弟走过来指着吕布刚想说什么,那皇甫继勋冷哼一声道:“跪下!”
紫脸老人一脸不服,但在他兄长积威之下还是跪了下去,只听皇甫继勋冷然训道:“好好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位是谁!成千上万的宋军,人家也是谈笑间便破而歼之,你们居然想和他动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自己去小佛堂静坐,想通了再出来!”
吕布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却不知哪里不对劲,这时皇甫继勋却又诚意十足替那家人的莽行向吕布致谦,把那死去的马教头骂得几乎不能超生。吕布一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了,只是把王保郭枵唤回身边,那边厢,平了为患青戈多年的水寇十三蛟、杀了盘踞荆溪的三十六狼、灭了采石七十二虎,江湖人称八臂哪叱何璜何兰亭何捕头,见那些护院都被搀入府内,吕布和皇甫继勋却又如多年老友一般了,便放声叫道:“皇甫大人,还请帮小的求个情,也好让小的们起来……”
皇甫继勋一抖那雪白长须,朗声道:“天作孽,尤可逃;自作孽,不可逃啊。你这小小捕头,不分青红皂白,见了老夫府中几个不长眼的下人被刘大人教训,但想助纣为虐,冒犯刘大人虎威,当真岂有此理!老夫身为神卫统军部指挥使,必要面圣……”
吕奉先听着不是味儿,淡然道:“皇甫大人,罢了,教他们自去了便是。”当下那几个庄丁忙为那些差衙解了绳索之物。那何捕头一起身便向吕布千恩万谢,抬了自己同伴的尸身自去了,回去自报“路遇江洋大盗某某某,失了几名兄弟,幸得刘纲刘大人路过援手……”,这事何捕头驾轻就熟,自是难他不倒,出了那巷,一路上昂首阔步,路上有人相询,何捕头意气风发:“可知那英雄人物刘纲刘文纪大人?”意下仿佛他便是吕布背嵬之士一般,此自按下不提。
皇甫继勋当下又请吕布入府中去了,吕布见他一团和气,实也不好拒绝,便问皇甫继勋要了金疮药、白布之物,便在皇甫府前帮郭枵和王保把伤裹好。那些护院和刚才持弩之士,其中也有豪勇硬朗的,见了无不眼眶泛红,大家都是刀头舔血的勾当,不用去问王保如何这般悍不畏死,便换自己跟了这样的主子,便是为他去死,却也当不二话。
吕布带着王保两人进了府,又教那三个庄丁抬了聘礼进去,皇甫继勋教府中奏乐,开了中门迎了吕布进去。郭枵伤了一条腿,吕布教他缓行莫要牵动患伤,他刚要迈进府里,却听马蹄如鼓响起,转眼间一匹白马急奔过来,马上却是白袍白甲白盔英姿飒爽的女将的穆桂英,提着一杆亮银枪,柳眉倒竖杏眼怒睁,一见了郭枵勒住战马抱拳道:“恭问虎威依旧?”
郭枵回身挺起胸膛,抱拳高声吼道:“虎威昭烈!”
穆桂英拔转马头,往原路急驰而去。
一时间左右皇甫府的家丁护院,无不暗暗心惊,这哪里是江宁城中访拜?这明明是打仗一般!
郭枵转入府内,跟上吕布,附耳说了穆桂英前来之事,吕布点了点头,他本就对穆桂英寄以重望,现在看来,果然是可造之材。若是穆桂英留下随他进府,那吕奉先却就要大失所望了,穆桂英回转去护住刘员外等一家老小,防那蒙面刺客再来,或是皇甫继勋面上好言相待,背后却派人去对付刘纲家人,只要穆桂英回转,才是使吕布坐得安稳的章程。
当下进了府里,皇甫继勋便唤手下开席,请吕布在厅中坐了,只捡了吕布得意的事迹来说,从平蕲春到战和州,皇甫继勋和他手下一班幕僚,只夸得吕奉先如神一般。吕布虽好面子,但他人中吕布,这奉承话却也不是没听过,纵是夸得他心花怒放,却也不足让他就陶陶然不知所处。
现时说到那宋国有名的智将王明三次口吐鲜血,众人阿谀奉承,吕奉先却暗暗心惊,他当时全没想那么多布置,吕布没有和众人一样去耻笑王明,他倒是觉得,自己麾下缺的就是此等谋略之士,许坚毕竟不是陈宫,这些日子以来,吕奉先也是有个底了。当务之急,吕奉先只觉须得网罗智谋之士才是道理,这侥幸之事,笑谈便好,吕奉先戎马倥偬,倒不至于把这天幸当成就。
此时席间又说到吕奉先批龙鳞,便把他吹嘘成比干、魏征一般的忠臣,这倒是搔到痒处,吕布脸上虽不见动容,却也隐隐有些笑意了。有小厮来报,酒菜已准备妥当,皇甫继勋便请了吕布入席。
尚未举杯,王保抱拳唱了个无礼诺道:“属下冒犯,张都头去时相托,不敢有失!”便与郭枵两人取了银针,试了酒菜,银针不便勘试的,更取了小碟吃了。皇甫继勋一众人等面面相觑,吕奉先此时身份,不过一个郎中,五品的小官,这排场就是亲王,怕也不过如此!
前后试了无事,王保却不入座,按刀立于吕布身后,郭枵也不入座,柱着长枪立于门外,隐隐是行军接应之势,只要吕布一声令下,怕这两人立时便手起刀落结果身边家人,为前锋杀出皇甫府中。皇甫继勋摇头叹道:“今日始知大人之能,真虎贲之士也!老夫高攀英雄,能托大称一声贤弟么?”
吕布得意,便道:“不敢,便如老大人所愿。”席间皇甫继勋的幕僚,都是南唐文雅之士,眼看皇甫继勋折节下交,明显讨好吕布,个个都是妙人,哪用吩咐?心中自是分明!当下那对吕奉先的赞颂,连珠一般出来,马屁拍了大半个时辰,竟无一句重复之辞。
推杯换盏喝了耳红面赤,皇甫继勋解下腰间玉佩道:“贤弟,此是愚兄家传温玉,愿赠予贤弟,以记今日之谊。”吕布也不推辞,便收了下来,边上皇甫继勋的幕僚便有眼尖地,在一旁道:“刘大人何不也以佩玉回赠?岂不是江宁城中一大妙事?”
吕布听了,起身抱拳道:“非某小气,此玉为某义兄所赠!是故,见玉如见义兄,何能改赠?若不然,这温玉还请老大人收回便是!”皇甫继勋连忙阻止,急道:“刘贤弟千万莫要如此,置愚兄于何地哉!”
又喝了几杯,皇甫继勋却又道:“贤弟英雄盖世,想必结义的兄长,也是世间英豪吧?诸位,老夫此言不虚吧?”边上诸葛亮人纷纷称是。
吕布摇头道:“某那义兄,姓名不显于世,但一身马下功夫,却也是世间少有!老大人若遇见某的义兄,怕走不过十招。”那皇甫继勋的大弟,也便是那紫脸老人听了颇有不服之色,吕奉先的功夫他们是见过了,但却不信天地间能人异士如此之多,要知道皇甫继勋自遇吕布之前,可是江南无对。
吕布这时酒已喝到兴起,推案离座,起身招那紫脸老人过来道:“某曾看义兄使过拳脚,有一招颇好,想来某能学个五六分,你不服尽管放马来试,某便用这招对尔,绝不用自家招式。”那紫脸老人此时也喝得差不多了,酒一上来,却也分外有胆,便站了起来。
见他起来,座间有七八个自持武勇的,便也离座,吕布只是道:“一同上来便是。”这些人能被皇甫继勋罗织于帐下,哪一个不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豪强?此时立心在皇甫继勋面前挣上几分面子,纷纷大喝着上前,却见吕布拿了个“懒扎衣”的架子,懒洋洋一抖,连那紫脸老人在内,七八人无不纷纷倒飞,只听厅里一时脆响不绝,却是撞碎了那瓷器古玩。
吕布哈哈笑道:“王保,你当日也见过的,是这般么?”
王保按刀答道:“回大人,应是如此。”
众人无不惊恐,想不到吕奉先一个义兄,也有如此能奈。只有皇甫继勋微笑拈须坐在那里道:“尔等庸人,自讨苦吃,所谓近朱者赤,刘贤弟如此英雄人物,交结的好汉,哪里是尔等可以伸量的?”
吕布抱拳一揖道:“老大人,酒也足了,某把正事说了,也好辞去。某今日前来,却是要退还聘礼,某的表妹,不愿嫁与大人之侄,还望老大人体谅。”一时之间,座间众人又一次口呆目瞪。
自见吕布,竟无一事可以常理论!
要知道此年间,女子婚嫁,全由不得自己做主的;再说皇甫继勋这样的显赫门第,能与其联亲,哪里会有人推辞?并且退婚的话,那是大大落了皇甫家的面子,众人只望着那皇甫继勋,恐这吕奉先武勇再是盖世,怕也走不出这皇甫府门。
那紫脸老人此时被手下扶起,听了大怒道:“你这修史书的书呆!你到底是修史修傻了?还是练武练得走火入魔了?我儿子如何配不起你家表妹?居然敢来退婚!我皇甫家看上她,便是她前世修来……”
吕布听了,脸上本来的笑意渐渐毕去,那王保已“锵”的一声,怒目抽出长刀,眼看这酒席就要成了杀场。却不料皇甫继勋起身一掌把那紫脸老人打得飞跌出去,那紫脸老人在地上哀声道:“大哥!你又打我!你从小到大都没打过我,今天竟为这厮打了我两次!”
“英雄虎妹,如何配得你家犬子?”皇甫继勋骂了一句,笑着把了吕奉先的手道:“贤弟,莫与这厮浑人计较,走!走!愚兄尚有一物,与贤弟共赏之后,再送贤弟回府不迟!”吕布见他一脸殷勤,却也不好拒绝,又自持盖世武勇,只要皇甫继勋不离他身边三步,却也不怕他耍什么花招,便领了王保两人共去。
谁知到了目的地,吕布却满面带笑,原来皇甫继勋带他来的,却是马厩。
皇甫继勋命人牵了一匹高头大马,混身火红只有四蹄是白色,笑道:“贤弟英雄盖世,但胯下座骑,却不衬贤弟身份,是以愚兄便起了此念,愿将骏马赠英雄!”那马身高五尺有余,寻常成年男子胸腹高低,腿长骠壮,混身火红毛发混亮,金嚼银鞍装璜得极是华丽,此时牵在吕布身边,煞是骏马如龙人如天神!左右无不纷纷叫好。
谁知吕布却摇头道:“老大人若要相赠,可任某自选一匹?”那边上众人都愣了,这马厩中虽有二三十匹骏马,但当以这火红战马最为神骏,吕布还不满?还要到哪里去选?皇甫继勋这下也不太明白,但他为官多年,早就练得圆滑,只笑道:“贤弟但选无嫌!”
却见吕布信步走到边上,打了个唿哨,笑道:“可愿随某?”只听一声长嘶!马厩之中一片墨绿越过马栏横空掠出,却是一匹深绿瘦马,骨架颇大,但是瘦骨嶙峋,耳如削竹,毛发上污渍纠结,它用头拱着吕布,却煞是亲热。吕布不理众人疑惑的眼光,自顾去摸马骨。
王保在边上听着吕布边摸那瘦马肋骨边轻数着,数到十七,便停了,又去摸腰骨,数到五,面上已有喜色,摸着尾锥骨数到十六,大笑道:“好!尔便随某去征战沙场,踏尽英雄鲜血,横跨万水千山,才不愧你这一身傲骨来到世间!”
转身吕奉先抱拳对皇甫继勋笑道:“某这一声唿哨,是召唤大宛马,大食马用的,此间如有汗血宝马,大食马,自会应声而来,此马某便收了,但此等好马,空手而来,颇不是道理,这块温玉,便当马资!这马资老大人定要收的,否则某实在安心不下!”
皇甫继勋苦笑着收下那块之前他送给吕布的温玉,对吕布道:“贤弟,这马自来此半月,性子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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