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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传-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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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之中来去自如,想来也是真的一心为民之人,否则早就叫灾民打死。
心头有些歉意,李二拉他起来:“原是如此,真是……错怪你了地,你……你起来的吧,对你不住的哩……”
李转运挣扎了爬起身子:“学生明白宗师之意,学生所为还是不够,这才惹的宗师……”
李二微微叹息,明白能够如此的对待灾民已经是他的极限,根本就不可能使他如自己这般的去抢劫了朝廷的军粮,他不会有这般的心思,更没有这样的胆量和能力。
想来这位李大老爷还不知晓自己是抢劫了朝廷军粮,并且个官军大战过的,要不然还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个想法,会不会把自己当作反贼一绳子捆了?也是说不准的事情,毕竟在这些读书人的脑袋里,忠君思想是根深蒂固牢不可破。
风狂雪亦盛!
愈发的冷了!
彤云密布风裹雪,冷气嗖嗖透寒衣,漫天盖地的惨鳞败甲之中竟然传来人声!初时还不怎的,越到后来越热闹,仿佛有许多人在呼唤了往这边狂奔一般,只是为风雪之声所掩分辨不得……只片刻功夫,人声愈发的近了,莽莽之中隐约见一人影跌跌撞撞的奔了过来,怀里还抱了甚的大物件儿,却是跑不快的。
其人身后紧紧的随了十来个人,男女俱全,正自呼喊了紧紧追赶。
在前奔跑者发髻已是完全的披散开来,凌乱的头发沾了雪片子,吃着风胡乱的飘荡,却是见不得面目。
那人怀里明显是裹了甚地东西。鼓鼓囊囊的跑不利落,后面众人逐渐的赶了上来,只是奋力一推,便将前者搡倒。
那人一声惊呼,李二这才听出竟然是个女子!
女子怀里鼓鼓囊囊的物件跌落在雪地之中,是个鼓鼓的毡团团儿,却从里头传出孩子的哭泣之声。
众人乱糟糟的上前。按住那毡团团儿,只一个抖手,便是提起包裹在其中地孩子。那披头散发的女子疯了一般的和身扑上,欲奋力抢夺,奈何身子早就是虚的。被人一叫踹开,跌落在地,激的积雪四溅……“孔家地,咱也是没有了法子,摊上这奚荒的年月。总要活命不是……”
“给我,还孩儿给我……”那孔家的女人只是一哇声的叫喊,脑袋虽被人按在雪地里。口鼻之中塞满了雪片子犹自竭力挣扎:“还我……”
“孔家的,但凡若有丁点儿旁地法子,咱也不会做下这般造孽的事情呐!你这孩儿左右也是个傻子,也活不过几日的,还不如成全了大伙儿……”
李二心头恍如被尖针猛地一刺,骤然收的紧了,脑海之中便是雪亮,明白眼前之事便是那惨绝人寰的“易子相食”。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奋力分开众人,厉声大叫:“此般食人的勾当便是畜生亦做不出,你们……你们还是人不是?”
那女人忽然之间见到来人,便如溺水者一般,再也顾不得甚么。就算是根稻草也要抓住:“救人呐,他们是要食我孩儿的……”
真个是食人的。真个是要吃了那孩子的。
李二上前只几拳就将那些身体虚弱地灾民打到,拉那孔家的女人起来。
那女人发力上前便要再行抢夺,想是要把自己的孩子拉了回来,疯狂只态毕露,手抓口咬不顾一切的抢夺:“还我孩儿回来,不允你们食了……”
奈何那些灾民早将手上的孩子看做保命只食,如何肯放?
李二大吼一声便是上前,拳打脚踢地接连放倒几个灾民:“如何能食她的孩子,这可是畜生亦不为地勾当……”
灾民也不知道有多少时日不曾吃过饭食,体力早就消耗到了极限,很快为李二和李转运悉数的放倒。
李二劈手夺过那孩子,却是稍微一个愣怔:手上的孩子约莫五七岁的年纪,头颅极其的巨大,和弱小的身子很不相称,嘴角挂了涎水。稍微一动脑袋便晃晃悠悠的抬不起来,如悬挂的布袋一般的低垂,想来真是有甚疾患的。尤其是孩子的身体软绵绵的不成个样子,根本就用不得力,活似软骨病的模样……
孔家女子接过那孩子,满脸的惶恐:“我的肉肉……”
一众的灾民挣扎了爬起身子,眼光之中满是那种野兽般的光芒,李二也不惧怕,挺身挡在那人的面前:“你走,我挡住他们。”
那女人连个道谢的意思也没有,抱了软绵绵的孩子便走。
众灾民体力不济,晓得打不过李二,眼睁睁的看了那孔家的女人抱了孩子离去。
忽然见得灾民之中站出一五旬老者,挺直了身子,须发皆张的指了要离去的孔家女人,厉声叫喊:“孔家的,前番是你苦苦哀求,我才用我家孙儿换了你的傻子孩儿,今日也不惧你逃走。便是到了天涯海角,你和你孩儿的腹中也是有我孙儿之肉的,你也吃过人的,哈哈,你们母子也是食过人肉的……”
李二闻得心头猛的一抽,便如被鞭子抽打一般……
那抱了傻子孩儿正要离去的孔家女人闻得老者厉声呼喊,身子竟然顿住,直挺挺的站立在狂风盛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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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该来的终要来
那孔家的女人死命保护自己的傻孩儿,母性光辉展露无余,那疯狂斯打不顾一切的模样实在叫李二感动,这般具有伟大母性之人竟然也做出那食人的禽兽行径,而且所食之人同样是个孩子,如何叫人能够平心?
脑海之中顿时现出易子相食的凄惨恐怖情形:一个个人儿野兽一般的注视了他人手中的孩子,同时牢牢的护定自己的孩子,早就别家的孩儿视为口中食盘中餐,为的便是让自己和自己的孩儿能够得以苟延残喘……
然每一个灾民心底都十分的清楚,食了人肉便是魔鬼,便是禽兽,终究是要下地狱的。而生存是人的第一大本能,在饥饿威胁之时候,便是食人也顾不得了。
自己的孩儿终究是不忍食了,却是晓得孩儿终究难逃一死,于是互相交换了孩子来食,食人肉时候终究不是吃的自己孩子,若不是逼到生死存亡的绝境,如何能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法子来欺骗自己和自己的良心?
停那老者方才所言,想是这孔家的女子实在不忍眼见自己的孩儿身死,便是央了他人。那老者也是怜惜于她,这才狠下心肠将自家的子孙献出,以求得众人生存,以求那孔家母子片刻的生存。
待到最后关头,想是那孔家女人终究是悔了的,泼了胆子的带孩子逃离,众人自是不允……直挺挺站立在狂风暴雪之中的孔家女人眼神已是凝滞,怀中的傻孩子还是口带涎水的痴呆模样,咧了大嘴傻乎乎的笑,尤自口齿不清的说了甚么……
孔家女人怯怯的看了众人,可怜巴巴的模样甚是叫人心碎,众人无语。
缓缓低头俯视怀中痴傻地孩儿,那傻孩子含含糊糊喊了一声“娘”,李二心头一震。那孔家女子眼眸之中落下泪来。直直的滴落在傻子孩儿面庞之上:“天地虽的又能去往何处?便是不再逃的……只是恳求诸位街坊能够留下我孩儿性命,我儿不及常人伶俐聪慧,自是不便独自过活。我儿食量小,每日便是有小半碗的糠皮也就够的。只求得诸位不用撵了他,但要诸位能够保下我儿之命,小妇人……我愿……愿意给诸位食了……”
李二心头恍如被谁狠狠的揪了几把一般地感觉,上前几步:“泗州城中又来了许多灾民的。听闻他们可是带了不少的粮米,你们何不于他们搭伙……”
那孔家女人披头散发,满头满面都是雪片子,凄惨的说道:“这位爷爷所言我等如何能够不知?如今这世道,粮米是如何的金贵?想那些灾民也是饿地疯了的。…电脑小说站16 K。cN如何能够将救命的粮食给人?我们也是前去讨要吃食,却被他们给打了回来……”
想来这些个泗州的灾民也曾去到新来的灾民那里,也曾讨要过粮食,李二所带来地那些个灾民自然是不会给他们的。泗州灾民实在是失了最后的一线希望,万不得已得不已万才再次地打起那傻孩子的主意……万般无奈之下的孔家女子为保痴呆的孩儿。竟然要舍身相救,李二自然是不能允许这般的人间惨剧现在眼前:“不必绝了最后的念想,你们且随我来。我自有法子讨要了粮米于你们保命。”
那女子本已经是沉底绝望的,闻得李二所言,虽不敢相信李二真的能够在这个世道之下讨要来救命地粮食,却如溺水人要抓住最后的稻草一般,面上现出狂喜之色,不顾一切的跪倒在雪地之中:“若真是……若真是有了粮食,便是我孔家再造之人,妾身便是做了牛马亦难报答恩公之万一。也不敢奢求恩公甚么。只要能留下我儿性命,妾身……妾身便是到了泉下亦不忘恩公……”
李二可不想听这女人说许多感激的话语:“你们虽我来的。”
众人如何肯信?迟疑不前,那孔家地女人急急的说道:“快随了恩公走地呐,快走……”
李二在前,众人将信将疑的跟随在后。风雪愈发的大了,众人的身影已是淹没在漫天的鹅毛之中。
那些新来的灾民眼见又多了来分食的。纷纷上前以身子护住还熬了米粥的大铁锅子,更有些已是备好砖瓦木棒等物,好随时把这些来争抢吃食的家伙再次打走。
看这虎视眈眈如临大敌的架势,众人战战兢兢的不敢上前,那孔家的女人有些神经质一般的不住念叨:“这……这……那锅子里就是有粥的哩……是惹粥……”
“大家让开,他们才十几个人,分不了多少吃食的呐!”
那孔家女人急急的附和:“是哩,是哩,我们只要小半碗就是够的,只要小半碗就能救我孩儿性命的那,大伙儿行行好的吧……”
如今的世道,哪个还会做行善积德的事情?能够保住自家的性命已是万福!何况这些粮食是担了太大的风险才抢夺在手的。粮米虽是不少,奈何吃粮之人更多,并且还在不断的增添,只怕也支撑不了多少时日,眼见着那粮米是越来越少,如何能够在分于外人?
闪身站在一庞的蕊碟见得李二归来,欢喜的甚么一般,乳燕投林也似得过来,快活的拉住李二的手掌不住摇晃,眼珠忽闪忽闪,十足的孩子模样。
李二轻抚她冰凉的手掌:“蕊碟,这些泗州的灾民忒也可怜,叫大家分些吃食于他们的吧。”
蕊碟本就是至纯至净的仙子模样,再加上白莲妖人一味的蛊惑宣扬,那些灾民真个是亦把蕊碟当作了就苦难于水货的圣母白莲。蕊碟在灾民之中的影响已经凌驾于李二之上!恩公之言自然是要不打折扣去照做的,蕊碟心中虽是认为多死几个甚至几百个灾民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虽是认为这些猪狗一般的俗人根本就不值得恩公如此费心费力,却绝对不会违背李二的意思。当即手指灾民微微摆手,示意众人按照李二的言辞去照做。
“白莲圣母”的“法旨”果然是很管用的哩!一众护在粥锅前面的灾民很是利落的让开。
不一刻的功夫,锅子之中飘溢出米粥的香气,新来的十几灾民闻得这般味道,喉咙不住的上下空咽,使劲的吞了口水,做那屠门大嚼的模样。
带到喷香的米粥盛到了面前,早已饿的发狂的灾民那里还顾得上粥食滚烫,擎了破碗伸直颈项狂吞,仿佛已经几百年没有见过吃食一般的饿死鬼……那孔家女子亦是如此这般的正要大食,却是把怀中半大不小的痴呆孩儿放置在膝上,吞了一口米粥,在口中来回倒腾几个来回,嘴对嘴的度到傻子孩儿口中……
那傻子孩儿吃到饭食,竟然眉开眼笑的裂开歪斜的嘴巴高叫:“要……要吃……”歪了大脑袋如同未出巢的小鸟雀一般艰难的抬高了脑袋,寻找母亲含有吃食的嘴巴。
便如挣扎在泥潭的泗州灾民接连吃了两碗米粥,终于来了些精神,那孔家女人将痴痴呆呆的孩儿紧紧搂在怀中,又是哭泣又是欢笑的不知是悲是喜。忽然来在李二面前跪倒,披散了头发的脑袋往地上重重一磕;咚地发出一声大响,正在沉思的李二登时被唬了一下,探手拉她起来:“莫做如此大礼……”
“恩公于我吃食便是救得妾身性命,万不敢忘却,若有来日,必然报答恩公,便生受妾身这一拜的。”孔家女人十分诚恳的在雪地里跪拜。
李二阻她道:“不必如此……”
“非是谢恩公救我,耐是谢过恩公救我孩儿。我这孩儿不比寻常的孩子,若是没有了我是万难存活,实在要谢过恩公的呐!”
“无论是甚么样的人儿,终究是要活命的,生存便是上天给予万物生灵的第一权利,此生存活命之权乃是上天赋予,任何人不可夺取……”李二顿了一顿,终于说道:“便是你亦无权夺取他人性命,即使……即使是在危机时候,我的意思你明白的么?”
这孔家女子虽也是个聪慧的,亦是颇读过些诗书,却不可能明白李二所言的“天赋人权”究竟是怎么个含义。毕竟李二所言的含义要到八九百年之后才有一小部分人物才可以理解。
然李二所言的后半部分孔家女人和那些泗州的灾民却是最明白不过的,孔家女子和十几个灾民面色都是变的惨白,这女子颇识些文字诗书,自然明白个中道理。一个个神色之间有凄楚亦有无奈,还有几许懊悔之意,极是诡异:“恩公教训的是,实在是无奈才做出那食人的禽兽之举。便是死后亦是要下修罗地狱之场的,阎罗王爷断断不会轻饶,生生世世都要受苦受罚,也不敢奢想再有甚么好的结局,但只求我儿能够终老此生,便……是心满意足的……”
。“驸马爷爷,不好的呐,不好的呐,外头来了许多的军队,只怕有万千的丘八,正汉化哩,说是要爷爷出去回话……”
灾民就是灾民,根本就不大可能派出甚的斥候探马,所以直到官军到了近前才能够发觉,一见这么许多的官军,早就慌乱,急吼吼的来报李二。
“终于是来了的。”从抢劫军粮的那一刻李二就知道此事不好善了,朝廷必然追究,如今大军前来,显然是不好应对的。
想来是个伸头为刀缩头亦为刀的局面,李二道:“来便是来了,早就在意料之中,我便去会会他们……”
“恩公是当朝驸马?可是那驸马李二?”孔家女子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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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不计生死
李二根本就不曾在意到那孔家的女子,已是转身而去,很快就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风势不见衰慢,反而是愈发的大了,翻翻滚滚的雪片子竟然开始粘连,已不见片片落下,一团团的随了狂风翻卷,纵是有些个人声亦是很快就为天地之间的苍茫所掩盖。
狂风咆哮漫漫而鸣,暴雪肆虐滚滚翻翻,但见泗州城外来一票人马。人马展开生生的覆了山岗子,镶了黄边儿的皂旗雕帜展的猎猎腾腾,似千顷荷叶迎风而摆,如万株劲松当庭而树。两翼早已射的扎实,磐石一般。皂旗之下显出雄壮士卒,一个个披重凯罩战衣,前牌后弓中刀斧排好了阵势,刀枪飒飒映寒光,剑戟森森腾朔气,战马咆哮嘶鸣,战弓隐隐低呻,果然是十分的威风半天的杀气!
大宋军力本不算强盛,能有此等架势的也只有拱卫京枢的禁军。看这架势,足足有一个整都的人马。
按照宋时候的军中编制,都已经是最大的作战单位,相当于现在的军级。不过那个时候大宋帝国的编制士卒不敢恭维。同样是一个整都的人马,人数和战力却是有云泥之别,小都有四五千人的,大都有九千人之多,甚至达到万四的规模。而到了南宋晚期,便是一个都有四五万人也不稀奇了的。只是见得在万马军中泼剌剌的飞出一骑,一将端坐马鞍桥上,铁盔黝黑铁甲,腰系狮蛮带外罩皂战袍,胸前是一方明晃晃的护心镜。身后背了羊角硬弓,了事钩得胜环上挂一方大戟。
待这马上将靠得近前,方才见得清楚。
这将军竟然是一员老将,面貌有些依稀。风雪之中但能见得须白胜雪,却是分外的清晰。这老将军来在泗州城池一射之内,勒住丝缰,战马稍微打了半个盘桓,横亘在前;中气十足的高声呼喊:“精忠公何在?驸马何在?快快出城接旨的呐……”
李二明白自己的行为已经算是实打实的造反了,不过此种造反却不同于彼样地反叛,既不是想了王朝更替。又非是要江山易主,本就没有推翻大宋的心思,所以还是希望能够何大宋朝廷有一丝缓和的余地:“我且出去接旨,看看朝廷里是怎么个说辞,若的还有可能……”
“可能?”身后的刘三嘏急急的拽了李二:“李兄弟。HTtp://wwW。16K。cN千万万千出城不得,你这已然是反了的,朝廷里还会容你地么?但要出得城去,大宋官家的圣旨铁定是要你回去汴梁,你能去的么?若是抗旨说不得就要立毙于军前……”
历朝历代对于造反行的都是霹雳雷霆的手段。从来便是斩尽杀绝地不会容情。即便是朝廷里对于“高深莫测”的李二有所忌惮,最好的结局也是想方设法的把李二调往汴梁,李二自然是不会弃了这万万千千的灾民而走。何况到了汴梁绝对是不会有好果子吃。
那年老地将军犹自在高声的呼喊:“李二速速接旨的呐,勿再拖延……”
李二迎了风,站立于泗州不甚高大地城头,袍子下摆已是撕破,吃饱了风便如个披风一般的飘荡:“李二在此,官家是甚的旨意?,我不便出城相见,老将军便是如此宣读的吧?”
那老将军似乎已经料到李二不会来在马前跪接圣旨。也不诧异,微微的收拢了战马,在怀中取出那明黄绫子的卷轴,扯开喉咙的高喊:“奉天启运,大宋天子诏曰:两淮观风已毕。精忠公返京另用,李氏庶妇临盆在即。堪理堪情,精忠速归,钦赐……”
老将军喊话之声顺风而来,李二听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今灾民正是要度过严寒漫长地冬季,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紧要关头,还说甚么两淮之事已毕?纯粹是胡扯!然大宋朝廷时常的胡扯,李二已是领教的多了,自然不会把朝廷的言辞当真。不过李二却是明白,这道圣旨真正的重点是在后面那一句“李氏庶妇临盆在即”上面。
是呐,算着日子,纯娘也是快到生产地时候了,在这个时候,身为夫君的李二自然是当伴在春娘身旁地。官家的圣旨这么个说法绝对不是善意的提醒李二应该回去了,而是在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你的老婆孩子还在汴梁,胆敢做出甚的出轨之举,便是要小心了的!
以家人为质要挟在外之将,本就是历代朝廷的不二法门,素有“清明”之称的大宋王朝也不会高明到哪里去的。
不过这个时候的李二对于朝廷……
万万千千生灵的安危只在旦夕之间,何况李二料想朝廷也不敢如何真的难为母亲春娘,即便是大宋真的“保护”了春娘母亲等人,她们暂时也不会有甚的性命之虞。
李二当然不会回去,也不说要抗旨,只是大声的询问:“若是我不回汴梁,官家便要如何?”
那老将军好似已经料到李二会有如此这般的言辞,对于李二的回答丝毫不以为惊诧,双腿微微夹了马腹,战马亮蹄小跑上前:“驸马定是要回京师的,本将临行时候,朝中诸位与驸马颇有深交的大人俱是一再关照,叫驸马好生的思量,凡事三思而后行。本将特于驸马些个时日,驸马思虑的周详了定然会改了主意……”
“不便思虑,我是不会回去的,即便是要去见官家,也要等安顿好灾民之后的哩!”这样的问题李二根本就不便思考,毫不犹豫的说道:“老将军请回的吧。”
那老将军带了大军不远千里前来,自然不会因为李二的一句话就转头回去,朗声说道:“我也知道驸马有通天的手段,是兵法的大家,久欲于驸马煮酒论兵以为快事。奈何皇命在身,由不得你我,若是驸马执意抗旨,老夫亦只能率兵破城,带驸马回京……”
年迈的老将军微微的带马后退,探手摘下了事钩得胜环上的方天画戟,画戟斜斜上指,身后战鼓雷动,军马顿时靠前几十步……
雷鸣一般的战鼓声中万千军马齐齐而动,光是那份整齐就叫人遍体生寒,此军为大宋最具战力之人马,人数虽不算多,却不那万万千千灾民胡乱奔走更加的震撼!
泗州本就是小小城池,城墙低矮破败,不用攻打也有许多的残破之处,比不得徐州城那般的固若金汤。何况眼前的军队完全便是大是百战精兵,不仅战力卓绝意志坚韧顽强,更是配备了足够的大型攻城器械。小小泗州完全便不在话下,但要一声攻击命令,顷刻之间,便能将泗州踩为齑粉!
其实摆在李二面前的大军是大宋帝国最具战斗力的军队,在宋辽交战时候,把如此的精兵用在泗州而不是用在前线,实在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呐!
大军整体靠前,战鼓猛然便是一顿,唬的城头众人心尖乱颤,隐隐见得宋军前锋往两翼展开,中军前移,显出硕大的攻城锤与登程车等攻坚器具,还有几十家的大型投石机已经是装载了中约千斤的巨大石块,只要战斗开始。磨盘大小的石头登时便要降临城头。
刀牌手树起蒙了双层牛皮的夹木大盾,牢牢的护定了身后的弓箭手,千余面盾牌连接而起,恍如平地起的一道矮墙。那些隐在盾牌墙壁之后的弓箭手已是做好了准备,拽的弓满,拉的弦稳,瞄的箭正,死死的指定了泗州城头……
即便是泗州城内都是手无寸铁的灾民,此般的正规军亦是不敢有丝毫的小视。
那领军的老将军身经何止百战,虽不把泗州几十万的灾民放在眼中,却是绝不敢对城中的李二有丝毫的轻慢之心。
李二乃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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