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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魔,点睛-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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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鉴古镜内,始终有一股散不去的红雾飘荡在四周。犹如散不去的血印、挥不去的残忍萦绕在心头。
手一松,鉴古镜坠地碎裂成片,然后消失无形。
柳红袖摀着脸,当场跪倒在地,好不容易她淡忘了惨痛的悲伤、原谅了刘堂权,为何这次又要让她看见那注定天人永隔的一幕?
“为什么?残月,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说清楚!”
为什么已经埋藏的悲伤还要再被挖出来?她的心好痛、好痛……她的爹、她的娘,让她来不及奉孝,来不及让他们含饴弄孙,她是个不孝女!
残月现身,飘浮在半空中。
“人总难逃一死,哭什么!我要你看的是那一团红雾,注意到没?他始终不离那场景,知道是谁吗?对方可是你很熟识的人呢!”
柳红袖抬首,眼露惊慌,听残月的口气,她有股不好的直觉。
残月笑得更残、更冷。“猜到了吧?我清楚你够聪明,一定猜得到……”
她摇头,不信。
“不可能,不可能会是他!不会的。”她蹙眉、她怀疑、她反驳。
“正是祝火没错。你爹娘死的时候,他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可以搭救,却选择不救,明白为何吗?因为他要你孤身无依,这样才好控制你,不让你逃出他的手掌心,魔本无情、本无义,怎么可能爱上你们这些渺小的人类,他图的不过是你这个手臂上有三颗朱砂痣的画师,要不然你以为他非要你不可吗?”
残月把找不到人的怒火全部转移至柳红袖身上,他倒要看看经他有心挑拨后,这对情人还能在一块吗?
柳红袖下意识按住右手臂,双眸凝泪。
她的心好疼、好疼哪……
“这样的丈夫,你还能接受他吗?”残月浮在她面前,嘲弄地问。
忽地,一道思绪迅即闪过柳红袖的脑海,连串残月这些举动,螓首抬起,毫不惧怕地直视着他。
“你在气祝火?所以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吗?”事情偏偏挑在此时摊开,残月别有意图。
残月冷哼一声,有些不满。“我是好心来告知你的枕边人是什么样子,真是好心没好报!”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这时候,究竟你气他什么呢?”
这女人真不好对付。残月暗想。
没错,他就是气祝火。兴匆匆去了三国找人,但翻遍整个三国史,就是不见心上人的踪影,他当然火大了,第一时间就找上已经无法随意离开南宋的祝火消气。
怎知,他的妻子也不好控制,害他玩心大减,不过不小小使个手段,实在难消心头恨。
“我气他什么呢?小嫂子,你这问题问错了,你也说我是他的恩人了,对他,我有何好气,不过是觉得你被蒙在鼓里很可怜罢了。”他笑得格外狡诈。
柳红袖咬着唇,表情坚毅。“我不……”
“残月──”如火柱般的气焰顿时将残月轰离柳红袖身旁,祝火夹着威风凛凛的气势赶回来。
“呵!和我的幻影打完啦?”残月面带笑容,得意洋洋地问。“现在才回来,不觉得晚了?小嫂子什么都知道了呢!”
不再与残月计较,祝火最在意的是妻子的反应。
柳红袖先是将定在残月脸上的目光收回,再缓缓凝视他,然后有了决定。
“那年,你真的在现场?”
祝火坦承不讳。“是。”
因为知道他要寻的画师就在附近,于是他动身前往,岂料等候他的竟是一场惨绝人寰的灭门案。
柳红袖颤抖着手。“为何不救他们?你的能力如此强,为何不救?为何不救啊?是真的想控制我吗?”
“我不是神,我无法救阎王要取的命,该绝之人,很难救出。”他解释当时的情况。
他不否认是有点想救,然后藉此来邀功,只是数个阴差在场阻止了他的行动,于是,他只有眼睁睁看着悲惨的这幕烙印在眼底。
柳红袖摇头,眨了眨眼,落泪冷笑。“你会很难救出?这话要教谁信?自负要灭世灭天的人,会没有能力救人?喔,我差点忘了,你只会杀人而已!”
“袖儿,你是这样看待我的吗?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了,你真认为我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祝火让她这一席话攻得内心淌血。
“不自私自利吗?祝火,你过去的个性不正是如此,要你对两名弱者不出手相救,应该是很正常的事,为何要反驳我的话?”柳红袖说话毫不在乎地刺伤他。
祝火微楞,没想到以为最了解他的妻子,如今却是陌生得紧。
“原来……你始终不了解我……”
漫漫岁月,他熬得辛苦,不自私,不冷酷点,他会活得痛苦,时时必须在意身旁人的生死更非他能做到的。
原来最终他依然是个魔,他的妻接受不了自己的过去。
祝火颓然地向后倒退几步,脸色异常地冷静。
“了解你有何用,你终究是个魔!”柳红袖撂下最后一句狠话,转身要进房。
祝火不死心地喊住她:“还记得你欠我一个愿望吗?”
柳红袖停住脚步,拳头紧握,双肩颤抖着。
“不要背弃我!你说过要爱我一生一世的,袖儿──”
祝火唤出真心,却唤不回她的人。
柳红袖停顿几秒,然后毅然决然地走入房间,接着,门板便在祝火面前掩上,也紧紧关闭了他的心。
生平不流泪的他,第一次尝到泪水的苦涩与温度。
他要身体何用?不过是想爱人,想被爱罢了……为何上天连这么一点小小愿望也不施舍给他?
望着这对情人再无共度余生的可能,残月眉开眼笑。
“现在,我气消了。祝火,你和我真的再无瓜葛了,哈哈……”伴随朗朗笑声,残月离开了南宋,继续他寻人的旅程。
片刻钟后。
祝火转过身,耳朵里听不见半点声音,他的眼蒙上一层灰,失神落寞地伫立着。
屋外,夕阳西坠,他的心也坠入谷底。
“袖儿……我就这么让你难以容忍吗?你能原谅刘堂权,为何却不能对我更好些?难道你一点也不怕伤害我……”祝火伤心欲绝地低语。
柳红袖的绝情让他心碎。
“喀!”忽然,轻轻的声音响起,他听得出那是开门声,袖儿开门了吗?
她为何开门?
祝火只敢臆测,不敢回头。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祝火的心跳愈来愈猛烈。
是袖儿的脚步声,他不会认错,她走近他了,为什么?为什么?
然后在一片疑惑中,所有的声音仿佛有默契似地静止了,独留两人的呼吸声。
感觉到环上他腰的手是如此纤细,祝火强忍满腔的感动,最后仍不由自主地握紧小小的手心,以防自己只是作梦一场。
“别走!你说过要陪着我,你是我的丈夫,我们要永远在一块,你忘了吗?相公。”柳红袖的声音里透着温柔。
“你恨我的,不是吗?”他没忘记刚才令他刻骨铭心的一幕。
袖儿真的彻底伤透他的心。
柳红袖靠在他宽广的背上,甜蜜一笑。“喔……刚刚啊,那是有原因的。”
祝火反过身,按住她的肩。“什么原因?”
瞧见丈夫红了眼眶,柳红袖万般不舍,赶紧拿出手绢。“相公,你怎么哭了?”
“先别管我,我是问什么原因!”
柳红袖笑得更神秘了。“呵呵……因为在你没回来之前,我就与残月有对话了,由他的口气,我听得出他很气你,虽然不清楚气你什么,但我相信他这番举动是要弄得我们夫妻不合,但我怎能如他的意呢!所以我才故意与你决绝,为的就是要他认为我们彻底复合无望,然后走人,再也别来骚扰我们了。”
“所以……”祝火听了半天,脸色愈见沉冷,只说了两字。
“所以我才演了出赚人热泪的戏好让他信以为真,这样,我们才真的有幸福快乐的日子可过。”她对自己的演出十分满意,相公的倒差强人意。
“然后呢……”不知怎地,他胸中的火苗有渐渐狂烧的预兆。
柳红袖尚未察觉不对劲,仍自鸣得意地夸赞自己,“你瞧!这不是让他再也不回头了吗?你娘子我,还是比他高招啦!”
“你不计较了?”
柳红袖握执起他的手。“祝火,我信你的,你不是天生残忍,而是环境造就了你,既然你解释过,我便信你,你是我的夫,我不信你,又该信谁呢?”
“但我仍觉得有些对不起……”
柳红袖笑了。“套句你说的话,你既非神,又怎能掌管人间生死呢。”
祝火先是忘情地拥着她,好一会儿放开她,冷肃以对。
柳红袖这会儿终于有感气氛怪异,嘴角不自然地抽搐。“呃……相公,你的表情很怪,怎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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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知道。到底怎么了?”她小声地问。刚除去一个麻烦,不是该大声庆贺?
“你还敢问我怎么了!这种大事不会事先通知吗?”他是怒火满腔,蔓延千里。
“哎呀!如何通知?戏不真,如何骗过残月?你看他不是相信了吗?”
“我、也、信、了。”祝火咬牙切齿。还让他掉下生平第一滴泪。
柳红袖慢慢退后。“相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就要怪我们默契不好了,谁要你竟然看不见我的暗示。”
“暗示啊──”他只看见她明示──明白表示厌恶他。
“是啊,我拚命眨眼睛呢。”眨得她都流眼泪了。
“我还以为你气得眼睛痛呢!”一下子放松,他的火气全上来了,非好好训她一顿不可。
“别……别这样嘛!残月走了,你应该高兴,我就知道那人不存好心,妄想破坏我们夫妻的感情,还是你妻子聪慧,没有上当。”她洋洋得意。
蓦地,祝火回想起先前卮奉那席话──
我帮你们算过这个月有一厄运,过了,平安顺心;没度过,恐怕会分开一途。红袖,能否度过端赖你的抉择。
他目光柔和地望着她,是袖儿选择了他。
不过还是得罚,谁让她如此伤他的心。
“你是要过来少罚,还是要我亲自过去重罚?”他威胁道,还是爱看她无措的小可怜样。
“相公,是你没看见,怎能怪我?这只能证明我们默契不足。”她语带胆怯。
“那就今晚多练练!”祝火一语双关,再重得爱妻,他又气又想笑。
她脸红发烫。“相公,有话慢慢说,你别过来!”再退就无路了,都到门上了。
“好,我们慢慢说,你别退后哪!退后怎么说呢?”这小女人可害苦他。
她揪着一张小脸,好不无辜。“相公……”
祝火搂住她,面对如此可怜模样,谁忍心下手。
“你哟……以后要跟我再说这么绝情的话,记得先给我三日习惯。”
柳红袖回抱他。“再也不会了。”只要残月别再没事上门来。
“袖儿!”他激动地喊她的名,今生再也不放开她。
“相公!”她知道躲过一劫,今生再也不玩这游戏。
柳红袖这厢以为没事,祝火可是记仇的,拦腰就抱起她。
她惊呼。“啊!”
“我们进去好好算这笔帐。”他面露算计的味道。
她哀嚎,他笑得更狂。
今晚,真的可以好好算算到底谁欠谁比较多。
两个月后,温州捎来一封信,说是张承宇要娶妻了。
柳红袖随即邀祝火起程。
“婚礼是半个月后的事,这么早去做什么?”祝火没好气地问。
“帮忙啊!再说,我也想看看承宇哥的新娘子美不美、贤不贤慧、好不好。”
“关你什么事?”他还是不爱她对其他男人好。
柳红袖笑得很甜。“如今我很幸福,自然希望承宇哥也幸福啰!走啦!走啦!我们沿途逛回去,遇到好东西,就可以买回去当贺礼。”
祝火拗不过他,只好允诺。
“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他早看穿她的好奇心有多严重。
“你说什么我不懂!”
“知妻莫若夫了。你是想看琅琊有没有回来对不对?”
柳红袖挽着丈夫的手臂。“呵呵……既然了解我,就要让我早点回去瞧瞧哪!”
“随你了。”
后来,柳红袖如愿提早抵达张府。
在张承宇新婚当日上,她又哭又笑,害得祝火频频为她拭泪。
他的小妻子永远关心别人比关心他多。
罢了,谁教他爱上她,认栽了。
此生得红袖,永生亦无憾!
番外篇──洞房花烛夜,秘密揭晓时。
没错!她承认她是很想看看祝火衣服下的身体。
谁教她是画师!
是清楚男女有别,身体上有明显的区隔,但没亲眼见到,也没替祝火画上,祝火的性别真的是……可疑哪!
没错!她是很想看,但也别这么折磨她呀!
“不是要看吗?那我的衣服就由你来脱了。”
柳红袖颤着手,闭着眼,什么也不敢瞧就开始胡乱脱他的衣。
“我能不能别看了……”她很害羞耶。
祝火是存心玩着她。“怎么成?你不是自诩有求知欲望,我现在就让你真相大白!瞧我这相公对娘子你多好。”
是摆明想看她出糗吧?
柳红袖火大,干脆睁开晶亮的眸子,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亦是一刀,就豁出去了,三两下就将祝火的衣服统统解下。
视线立即停顿,然后──
“啊……”不绝的喊叫声响彻整间房子。
然后呢……不宜观之。
番外篇之二──清明祝火气难消,红袖扫墓欲断魂。
翻山越岭之后,没有柳暗花明又一村,只有无尽的杂草丛生。
走过三回了,怎知这次回程时,竟然迷了路,现在摆在眼前是左边一条路,右边一条路。
“怎么办?”柳红袖捧着卷灵轴问。
祝火本想动用能力速战速决,奈何这小女人竟不领情,决心要亲力而为,好啊,就让她亲力而为好了,看看半夜到不到得了镇上投宿。
“你怎不说话?”
你不会自个儿选!
他没好气道。
“那先让我休息一下……”
柳红袖挑了山路边一块大石头,裙已沾上,哪知最近山上下雨,泥土松动,眼见大石头就要滑落,她为自保,双手一放,抱住大树,而卷灵轴就这么让她抛下山崖。
祝火错愕,尚来不及出手,跟着,她惊喊一声,便往下掉。
这个蠢女人!现在可好,要他怎么救?
卷灵轴很重要,寻遍天上人间仅有这一个,画师可以再轮回,所以无关紧要,还是救卷灵轴要紧。
当祝火打定主意后,怎知后来自己抱上来的竟是一脸惊慌失措以为死定的柳红袖。
“祝火,你竟然救我?我好高兴,我还以为这次必摔死无疑的,你真是太讲义气,让我好感动!”感动到差点痛哭失声。
祝火恐吓她。
感动个头,要是卷灵轴有个损伤,我非把你从这里丢下去不可。
虽然他实在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救的不是他视如生命般重要的卷灵轴,而是这个微不足道,再生就有的小姑娘!
难道他对她……不可能!
绝不可能,必定是他不想再多花费时间等画师转世。
嗯,一定是这样。
唉!还是先下去找卷灵轴吧!
要是卷灵轴真有万一,他绝对肯定会将这女人陪葬在谷底,以祭卷灵轴。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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