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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睛-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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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按了按铃,没有回应。
  她又按了一次,再等三分钟,确认了主人真的不在家后,她从包包里拿出记事本,迅速写下一行字,塞进门缝边缘。
  您好,我是这间房子的前任住户,因为某些原因仓促搬离,留有重要物品尚未携出,晚些我会再来拜访,或者您哪时较为方便,麻烦请拨以下电话——
  0982一526918曲采嫔
  他到底为什么要干这种蠢事?
  寇君谦第无数次问自己。
  “不是不是,你不是小红帽,小红帽没有那么粗的腿毛……”
  呜,孩子,这是雄壮威武的男人味,念在你小小年纪不懂,就原谅你嫌弃的口吻好了。“不不不,奶奶我是小红帽,你看你看。”太白粉拼命往脚上涂。唉,他好牺牲……
  “可是我的小红帽也没有那么粗的嗓音。”
  这明明就是三只小猪的对白吧?剧本到底谁写的?
  “唉呀!奶奶、奶奶被大野狼吓昏了,奶奶最心爱的小红帽快点回来吻醒她……”
  这群人疯啦,这什么剧情?!
  总之,他依然配合着演了一出乱七八糟,完全丢进一锅搅成大杂烩、不知所云的戏剧,可喜可贺。
  可喜的是——他居然演完了而没有神智错乱。
  可贺的是——他终于能换掉这一身可笑的小红帽装!
  “寇先生,感谢你来参加幼稚园一年一度的园游会,小朋友都很开心呢!”
  “哪里,我也很喜欢和他们一起演出。”只要别让他穿上这身白色蕾丝小白帽、红色女仆装、外加夸张到不行的蓬蓬裙,中规中矩扮演他的大野狼的话,他会更喜欢的。
  结束了欢乐的园游会,他抱着“最佳笑果奖”(全体小朋友一致表决通过)的奖品——一箱乖乖,以及一身招摇的小红帽装走上回程。
  幼稚园离家里并不远,他低着头快速通过马路,走在红砖道上,心中暗自祈祷别碰上熟人,否则他一世英名全毁了……
  快步经过公车站牌时,一道奇异的凝注目光让他不自觉地慢下脚步,因着难以言说的心灵触动,他缓慢地收住步伐,回身——望进一道熟悉的明眸。
  她注视着他,一瞬也不瞬。
  他……眼花了吗?!
  寇君谦用力揉了几下眼,眼前倩影依然婷婷而立,越发专注的眼神定定凝望着他。
  采嫔……绕在舌尖的思念,迟迟不敢吐出,他不晓得,如今的她究竟是人是鬼,是不是——还记得他?
  而后,她有了动作——开始移动双脚、一步、两步、三步……逐渐加快的步伐,再无迟疑地朝他奔来。
  她记得他!寇君谦吐出憋在胸腔的一口气,露出笑容,放开怀中那箱乖乖,张臂等待她再度盈满空缺已久的怀抱。
  仿佛等待了一世纪之久,她飞奔而来,露出大大的笑容,朝他——
  踹出一脚!
  “你还好吧?”
  坐在人行道的长椅上,曲采嫔关切地俯视他。
  寇君谦仰头,两指捏着鼻梁试图止住鼻血。
  “最毒妇人心。”他低哝埋怨。
  还以为会是多浪漫美妙的重逢,他都已经在脑海中自行模拟背景樱花飘落、女孩长发飘扬,被他抱着转圈圈的久别重逢场景,结果——
  只被她一脚踹得仆街,小红帽装的蓬蓬裙整个掀开,露出海绵宝宝四角裤供路人大肆观赏。
  她双手插腰。“别以为我认不出你,这是你自找的!”八年前那一脚之仇她可没忘记,无缘无故踹了她一脚之后又落跑,害她破相这笔帐不找他找谁算?
  “你还给我助跑!”是有没有这么怨恨?亏他还以为她是要开心地扑进他怀里……呜呜!最痛的伤不在鼻子,而是他碎了一地的少男心。
  “不然力道哪比得上你。”他就知道他当时踹得有多用力了,她校服百褶裙上都留下他的大脚印。
  她当时就想,要再让她遇上他,她一定要如数奉还,这一幕已经在她心中想像很久,这下心里舒坦多了。
  “……我有说对不起了嘛。”
  她拍拍双手。“好,扯平了。”接着朝他伸出手。“我叫曲采嫔。”
  他迟疑了下,握住眼前的细嫩柔黄。“寇君谦。”
  “喂!”见他握住她的右手不放,一脸恍惚失神的模样,她另一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会真被她给踹傻了吧?
  他仍是愣愣地仰望她。“你……还活着吗?”
  一般人听到这句话,不再补他一脚也会破口大骂,幸好她修养颇佳,眨眨眼反问他:“不然呢?”被他踹一脚还不至于往生吧?他又想出什么怪招了?
  她抽手,防备退开一步。“敢拿黑狗血泼我,你就死定了!”
  “我没有。”
  她的手是温热的,阳光下,地面的影子清清楚楚,所以她真的撑过来了?不愧是他的小采嫔,好勇敢。
  可是……她也不记得他了。她没死,那一段过去对她而言便不复存在,他除了是踹她一脚后落跑的混账之外,再也没别的了……
  如今的他,只是一名陌生人。
  “你住哪儿?要不要我陪你回去?”刚刚好像真的踹得太用力了,他膝盖也有点擦伤,她开始愧疚了。
  “好……”利用她的善良虽然有点无耻,但是他们已经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能够与她相处的机会是如此稀少,如此珍贵,他不想放弃。
  第10章(2)
  曲采嫔替他抱起那箱乖乖,看他走路还算稳,但是不知为什么,总是下意识想伸手去扶他……怪了,明明只是膝盖擦伤而己……
  她一面走,一边打量寇君谦。“你这身穿着,非常地……嗯,品味独特。”
  他一窘,尴尬得想死。“不是、我不是……我……”
  “我喜欢。”有够童心未抿,好有娱乐效果。
  “呃……”辩解的话卡在喉间,被她浅浅扬起的笑意电得晕头转向。“你喜欢的话我天天穿。”
  “啊?”没料到他会如此回应,曲采嫔怔了怔。
  这傻大个儿……挺有趣的。
  他失神地凝视她,伸出手,想起陌生人不能再帮她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往耳后勾,又僵硬地收了回来。
  “你家到底在哪?”走到巷子底了耶。
  “呃……”猛然回神望了望。“过头了。”
  于是,两人再往回走。
  “这里?”她讶异地挑眉,看着59号门牌。
  “对。”为了证明他这次没走错,也没私闯民宅,他掏出朝匙打开大门。看见地上的纸条,他弯身拾起看了遍,偏头瞥她。“你什么东西在这里?”
  她食指朝楼上指了指。“那里,以前是我的房间,后来我出了一点意外,在医院昏迷了好几年,医生说可能会变植物人,那时,我父母为了照顾我,把房子卖了,搬家时有些东西没有带走,他们不晓得那对我很重要,我必须找回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自己上去找吗?”
  寇君谦点头。
  她要住进来都欢迎了,找个东西算什么。
  “你先等一下,房间很乱,我收抬好你再进来。”他赶紧上楼,把那些画了她的画纸藏好。东一张、西一张,平常不觉得,真要收抬起来还真不少。
  这半年当中,每当想念她,便会顺手画她,都画成习惯了。
  要藏哪里好呢?
  他张望了下,搬来一张椅子,将卷起的画纸全往当初装潢时,天花板上做的斜照式嵌灯空间里塞。
  这么高,她绝对看不到。
  “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她一进来,就直接搬来那张椅子,往墙边的位置一放……
  “?——”他张口欲言。
  “怎么了?”
  “呃……没事。”他硬着头皮吐出话。
  她转回身,踩上椅凳,伸长了手往天花板的空间边缘摸素。
  指尖摸索到一只铁盒,她踞高脚尖,缓缓将它拨了出来,落入双掌。她露出欣喜的微笑,掌心拂拭上头堆积的灰尘,小心捧着。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如此在意,还露出那么甜的笑容,真嫉妒。
  寇君谦不是滋味地想。
  她正欲跳下椅凳,眼尾余光忽然瞥见露出来的纸张边缘,好奇地伸手——
  糗了!
  他闭上眼,简直不敢看她。
  “原来你和我一样,喜欢在这里藏东西。”她的手伸到一半,便觉不妥地缩了回来。那是个人隐私,外人不该随意闯入,就像她铁盒内的心事,如果被外人知道,她也会不开心。
  “你……那些是什么?”他忍不住,好奇追问。
  “和你一样,只是几张纸。”
  “……什么纸?”这么宝贝。
  “我不问你的,也请你不要问我的。”
  “……”碰了个软钉子,他乖乖闭上嘴。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今天谢谢你。”
  “……你不坐一下吗……”这么快?他都还没看够,补足半年的相思。
  “不了,我家人还在等我回去吃晚餐。”
  “……喔。”寇君谦没再开口,甚至不敢问她,她还会不会再来。
  应该不会了吧!这里又没有什么好让她留恋的,她来干么?
  送曲采嫔离开后,他落寞地回到房间,呆坐了好久,想念以前有她在时的总总,现在她看他的眼神是陌生的,保持着距离,用拒绝所有追求者的方式在拒绝他……
  她真的好美,褪去青涩,多了几分妩媚韵致,以及女孩的聪慧灵透,裙下忠臣必然多不胜数。他一直都知道,他那么平凡、嘴巴又不甜,凭什么让她另眼相待?如果不是因那种特殊的方式相识,她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要是重新再追求她一次,她应该也不想理他吧……
  想起方才匆忙之下塞上去的图纸,他赶紧拿下来。
  “对了——”突然发出的声音,将寇君谦吓得手一抖,成叠画纸飘然撒落,散了一地。
  去而复返的曲采嫔呆站在门边,看着飘落脚边的纸张,怔然。
  那是一张素描,简单几笔便勾勒出形貌与神韵,足见绘者十分熟悉笔下所绘之物,那是……她。
  散落一地,满满的她。
  “你——”她仰头望他,哑了声。
  寇君谦赶紧弯身收拾,避开她的目光。“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存心回避,而是那段过往真说出来,也只会被当成骗徒,让她更加瞧不起这种不入流的追求手段吧!
  “这个——”她指了指攀在她胸前的小黄狗,神情有几分无奈。“是你养的狗吗?”
  这只狗在庭院看到她就兴奋地扑上来,死巴着不放,又叫又舔的,她实在没办法。
  而此刻,狗头正偎偎蹭蹭地停留在众多男人求之而不可得的柔软部位,寇君谦看得都快窘死了。
  身为主人,他既汗颜又羞愧地大喊:“小嫔!”
  感受到她投射过来的视线,他更窘,赶紧指了指她胸前。“我是叫它——还蹭,快点给我下来。”
  狗儿理都不理他。
  “呃……”他好尴尬。“它平常不太听我的……”
  基本上它只听采嫔的,他又不能伸手往她胸部“拔”狗,一点主人的威严都没有。
  “这个名字……”
  他涩涩地笑。“女主人取的,她才是老大,通常她说了才算数。”
  也不能怪狗儿,半年多不见,它一定很想念她,跟他一样,只是他不能任性地蹭上去……
  “是吗?”曲采嫔低头,拍了拍狗儿。“小嫔乖,先下来,我有事要忙,晚点再陪你玩。去那里,嗯,很乖,坐好。”
  还真的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看得寇君谦自叹弗如。
  “我一直很想找一个人——”她的声音,将他的视线从狗身上拉回来。“刚清醒的这半年,我都在医院做复健,我不希望我那么丑的样子让他看到。我本想,找回了铁盒子里的东西,接下来就要去找他——”
  她从包包里取出手机,按下几个键。
  哗哗!简讯铃声从他床头的手机传出。
  八成又是垃圾简讯。他只瞄了一眼,没理会它,专注听她说话。
  “出事的那个晚上,我很害怕,是这个声音,还有简讯响起的微弱光亮陪着我,让我不至于被绝望与恐惧淹没,最重要的是——那个人要我撑下去,他说,他很爱我,他在等我。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想,如果不是他,我熬不过那一天。”
  “你找他——”他声音微哑。“是想道谢?”
  “不只。”她盯着手机,又按了几个键,继续说:“他送了我半年的雏菊,写了半年的情书,我从医院醒来、还有做复健的那半年,都是看着他辗转请人送到我手中的那些画做为心灵支柱,我早就已经决定好要问他——”
  哗哗!又一声简讯铃声。
  很烦耶!
  “别吵啦!”他神经大条地挥挥手,以为这样手机就会听话。“你继续说。”
  “你不先去看手机吗?”
  “八成是垃圾信件,那不重要。”她比较重要啦!他正屏息听到重点片段。
  “去看。”她很坚持。
  好吧。他打算用最快的速度瞄完再回来——
  咦?正欲移开的目光又粘回手机萤幕。
  谢谢你,一直默默陪着我。
  这是第一封。
  他飞快点下第二封。
  如你所愿,我活下来了。你还在等我吗?
  他狐疑地抬眼望她,她回以鼓励的笑容。
  于是他颤抖着手,紧张地按下回传键。
  我在。一直都在等你,就怕——你忘了回家的路。
  哗哗——前方响起的简讯铃声,回应他的等待。
  她看了一眼,按下——
  那现在,是你要走过来,还是我走向你?
  雾气,瞬间模糊了眼眶。
  他收起手机,一步步走向她。
  她递出那个铁盒子。“我把你写给我的一字一句,都收藏在这里,一朵朵雏菊做成了押花,将你的心意好好保存着。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我会告诉你——不要爱得那么绝望,其实,我们可以试着交往看看。”
  “可是……”声音哽了哽,他咽回淡淡的酸意。“我不帅、不有钱、又不懂得甜言蜜语,还不——”
  “不爱我?”
  “爱!”他答得飞快。只有这一点,清清楚楚,毋庸置疑。
  她浅浅笑开。“那还有什么问题?”
  他动容,张臂让那道温软馨香填塞胸怀。
  这半年来,总是看见她在他怀里渐渐透明、消失,好几次从睡梦中惊醒,然后看着满屋子的画像,独坐到天亮。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拥抱她了。但是,她却自己走回他身边,是真真实实的她,有温度、有心跳,不必时时心惊胆跳,害怕她又从怀里消失……
  这一次,他再也不放手。
  番外之一
  许多年后的某一天——
  “啊!”夜半时分,即将入睡的寇君谦突然惊叫一声,弹坐而起。
  “你干么呀?鬼压床?”睡意浓厚的枕边人连带被扰醒,低哝着抱怨了几句。
  “你你你——”他抖着手指向枕边人,说不出半句话来。
  “到底怎么了?”被他搞得无法安心培养睡意,已经是寇太太的曲采嫔坐起身,打算好好给他开示一下。她这个老公,偶尔会脑神经突然给他打结。
  “你……我……难怪……可是……好玄……”
  上帝,她发誓,她真的很努力地听,试图扮演好贤内助的角色,但是——
  她叹了口气。“你要不要说得再清楚一点?”
  “我有!可是……不会吧……那这样……”
  额上青筋不小心跳动了一下,她再吸一口气,力持温和地与他打商量。“还是你想吃我的拳头比较快?”
  “你没死!”他慢了非常多拍地吼出来。
  废话。
  曲采嫔翻翻白眼,很忍耐地将她老公搂进胸前拍抚。“乖,那件意外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我现在好好地睡在你身边,出门大家都叫我寇太太,记得吗?”
  即使是成为夫妻之后的现在,采嫔依然不具有那段属于幽魂的记忆,她一直以为,他是对她一见钟情,暗暗守护,他也从没提起过那些她不记得的事。
  可是——
  若真如孙旖旎所言,历史是不可改的,那么,采嫔应该是从一开始就没死。
  这说明了临江明明看得见蔡婆婆和绮情街的每一条鬼魂,可是进出他家那么多次,从没察觉过她的存在,因为她不是鬼,只是灵魂离体。
  她的灵魂又为什么会离体,守在这里多年?因为他叫她留在这里等待与他相遇!
  所以、所以——
  总结归纳起来,是他害她有体无魂,昏迷了好几年吗?
  那可是……这样到底是他们先相遇,他回到过去叫她在这里等他?还是她先在这里等他,他们才会相遇,接着才有他回到过去叫她等他?然后才又相遇……
  停!转来转去,他脑袋快打结了!
  到底鸡生蛋还是蛋生鸡,哪只鸡、不,哪颗蛋……也不是!是哪个人来告诉他好不好?
  眼看他快要崩溃,曲采嫔赶忙出面解救他。“来,老公,看着我。”
  她用极度催眠的口吻,捧着他的脸,放缓音律一字字说:“看,我在这里,我们相遇了,我们恋爱了,我们结婚了,所以,那些过去的事情一点都不重要。”她倾前,啄了下他的唇。“看,我找到了全世界最棒的男人,我非常非常爱他,你只要知道这个就行了。”
  “你非常非常爱他——”
  “爱你。”她纠正。
  “喔,爱我。所以鸡跟蛋有什么恩怨一点都不重要。”
  “没错,就是这样。”
  “没错,就是这样。”他点头附议。
  “很好,结案。睡觉去。”
  “好。”果然,命运与食物链一样,都是环环相扣的,无解。
  嗯,无解,睡觉去。
  他点头,在床上躺平,乖巧地将棉被拉高高。“老婆晚安。”
  看着重新培养睡意的丈夫,曲采嫔怜惜笑叹。
  那次生死交关的事故,带给他的阴影似乎比当事人的她还要深,虽然她不清楚为什么,但是直到现在,他偶尔还会从睡梦中惊醒,惊疑地望着枕边的她,无法确认她是真实存在,仿佛下一刻便会从他身边消失。
  他一定有些秘密没有告诉她,他不说,她也不逼他,但那不表示她一无所知,她又不是丈夫那个单细胞生物,这当中有太多疑问了,例如:他为什么知道她毕旅会出事,一次次叫她别去?他传的那些简讯,一封比一封诡异……
  但是无论如何,六年后他确实在她的旧居等待她,她宁愿将它看成一则关于一见钟情与等待的浪漫爱情故事,她只知道,她的感情是从与他交往的那一天开始,一日比一日加深浓度,每每多发掘一分他的好,就更爱他几分,这男人,是她这辈子最不愿错过的。
  至于她不知道的那一段,他若不愿说,她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因为,如同她对他说的——
  他们相遇,也相爱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番外之二
  就在寇君谦顿悟后的隔天,孙旖旎上门来,劈头便说:“该买单了吧?”
  买单?他每个月都有按时缴房租啊,要买什么单?
  “不要装傻,本姑娘劳心劳力,你能有今天,抱得美人归,不用表示一下诚意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孙旖旎确实在他与采嫔的故事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如果没有她的话,他也无法回到过去,严格说来,能够占尽先机让采嫔对他另眼相恃,她真的功不可为没。
  但是一向直线思考的脑袋今天突然精明起来,多拐了几个弯。
  “可是,我有一点点疑问……”他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什么疑问?”
  “你早就知道——采嫔没死吗?”
  咦?这家伙脑袋今天管用了。
  孙旖旎耸耸肩,答得干脆。“知道啊。”
  “所以就是说……你知道她不是鬼,她应该也不会带衰我……”
  她说养鬼会带衰他只是陈述一件事实,可没说采嫔会。
  他也从来没听过出窍的灵魂会带衰人的!
  “是不会。”
  “所以我脚受伤,跌下花台……”
  “自己猪头,要怪谁呀!”
  对,是他耍智障,可是——
  “采嫔是因为你说了那些话才离开的……”害他痛苦了好久,他不得不阴谋论地合理怀疑,她是存心误导人!
  “我不这样,她有办法回到她的身体吗?你想要她再昏睡多久?”
  听起来很有道理,他不小心就心生感激了一下下。“可是……你还是可以跟我们说清楚的……”
  不用让他这么痛苦,还有,只要想到采嫔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他,他就觉得好心疼。“是谁一再灌输她,她已经死透了的?”
  ……是他
  寇君谦心虚地闭上嘴。
  从一开始,他就认定了她已死,于是让她也直觉认定自己会死,乖乖听话在这里等他,再然后……
  “所以是谁的错?”她进一步质问。
  “是我。”一时不察,低头忏悔。
  “那你要怎么补偿我的辛劳?”
  “什么……补偿?”
  孙旖旎顿了顿。“我要你画魂的能力。”
  “画魂?”是因为那个能力,他才能画入采嫔的魂?也因为这样,他才会老是很蠢地追着自己画的东西跑……
  “怎么,舍不得吗?其实那本来就是我家主子的东西,我只是要回来而己,就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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