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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刀白凤-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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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要问蓝哥儿,待会儿再去指点你。”
  我一听爹爹居然叫我“白凤”,就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对惶惶然抬眼看来的蓝哥儿安抚一笑,便捡起那条黑红长鞭下了楼梯——我已经给这鞭子取好名字了,叫火赤炼,正好合了这黑红相间的模样。
  直到走出了三四丈的距离,爹爹才说好了,我便在那儿心不在焉的练起鞭法来。
  爹爹跟蓝哥儿说了些什么,我是听不到了,但是,却能看到蓝哥儿居然很是慌乱的看了爹爹一眼,嘴巴开开合合,末了,两人像是安静了许久,大概过了半个钟头左右,蓝哥儿才把手里的蛇扔进了他背上的竹篓子里面,背着竹篓子下楼来了。
  我好奇的伸着脖子望,那蛇被他捏了太久,他的情绪又太激动,早已将其捏死了,蓝哥儿在那儿跟我爹说了多久,那蛇尾巴就垂了多久,有时蓝哥儿一激动,手一扬,那蛇尾巴也就跟着晃悠一阵。
  待蓝哥儿走了,我爹也得了空闲,便站在楼道上看我练鞭。
  我练的这套鞭法,叫做回打软鞭,是鞭法的入门式,我爹说,江湖上泰半的人都会使,可也正因为此,并没有什么人努力练习过,倒有好些招式都散轶了。殊不知,愈是简单的武功,若能练出火候来,对以后修习别的武学,便是万分有好处的。因为再厉害的武学,也需从这些基本入手,然后化而用之。
  这个我明白,就是打基础嘛,打基础花多少时间都是值得的。
  爹爹说,我天赋甚高,他不愿拘泥了我,便只教我这些基本的,若我以后能有机遇,说不定能得一番大成就。
  这套回打软鞭共十八招,每招又分八式,虽谈不上多么精妙,却胜在行招阴柔,对身法手法要求较高,因而特别适合女子练习。
  我们摆夷族与汉人不同,向来对女子比较注重,因而倒是有不少适合女子修习的武功保存下来,这回打软鞭便是其中之一。
  有爹爹看着,我不敢再分心,便认认真真的练习起来,偶有不令我爹满意的,爹爹便会与我做一番示范。
  爹爹虽是男子,但他武功比我高上许多,而且样貌又英俊,偶尔抄起他腰间的黑鞭使出那招姿态飘逸的天女散花,看起来倒也潇洒万分。
  我自然对他与蓝哥儿谈了什么很是好奇,但爹爹定然是不肯告诉我的,我也不愿去触他霉头,反正,什么时候去问问蓝哥儿就好了么,我就不信他跟我这么铁,还会瞒着我。
  可惜,事实证明,他还真瞒着我了,只说没有什么。
  这倒让我不好追问了,于是,这事便这么拖了下来,于是,一直到后来好几年后,我才知道,爹爹竟是那会儿便猜到了蓝哥儿的出身来历的。可惜了我,竟被瞒在鼓里好多年,到后来一朝得知真相,整整吃惊了两天有余,心里一直感慨,这世上的大神,还真是多啊!一撞一个准儿!
  自那日被我爹爹抓了个正着,而我探问无果之后,我原以为蓝哥儿怕是不会再往我家跑了,没想到,这人竟跑得愈发的勤了!更诡异的是,明明那天还一脸严肃的我爹,这回竟也摆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来,任其自流。着实令我摸不着头脑。
  后来,蓝哥儿把给他娘做衣裳的布料也买了回来,竟也搬到了我家里堆着,一得空便蹲在我家给他娘做衣服。穿针引线,看起来倒是颇为严肃,不过,每每我看到他这么一个小男娃娃,竟是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可爱模样,就愈发的想笑。
  这个时候,还不曾有多少成衣店的,就算有,那也不是穷人家消费得了的。
  蓝哥儿的手艺,的确如他说的那样,只会些简单的,不过,好在他和我都有耐心,一点一点的裁好拼凑起来,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倒也把一套衣服给摆弄出来了。就是……咳咳……因为其中有我掺言的缘故,最后弄出来的成品有些不伦不类,令出钱出力的蓝哥儿颇有些不满。
  其实我觉得还挺好看的啊,不过就是加了点汉服唐装的感觉进去么?怎么就接受不了了?
  而且,因为蓝哥儿手艺不行,缝点布匹子倒还凑合,要在衣服上绣花就远远办不到了,所以,我出了个主意,向族里的姑姑阿姨们讨了些用剩的边角料子,剪成了各种花样,然后缝在衣服的袖子领子和下摆处。
  这样的花色,比起用彩线绣出来的花样,可要艳丽打眼得多了,有什么不好的?蓝姑姑又不显老!我上辈子见过好多这种衣服的,价格还不便宜呢!
  不过,不管蓝哥儿有多少不满,这衣服他还是得送给蓝姑姑。他可没钱再买一匹布料了。
  据我旁敲侧击所知,蓝姑姑还是很喜欢的,不然,蓝哥儿这厮,也不会我每次一问,就红了耳朵了。
  这会儿我已经差不多四岁了,蓝哥儿七岁,仍旧不会武功,但他用毒的功夫却已经比族里好多大人都要好了。
  我也渐渐瞧出不对劲了,想跟从蓝哥儿那里套话一样,旁敲侧击我家老爹一番,却始终没敲出结果来。我爹总是不屑的看我一眼,满脸都是“就你也想套我的话”这样的表情,让我郁闷得很。
  不过,作为族长的爹都觉得没问题,我便把这事放下了,任由蓝哥儿专心的制毒使毒,我则专心我的鞭法轻功。
  也多亏了蓝哥儿为我寻来了不少毒物,我对爹爹那一屋子的毒经医书的了解倒是有幸深入了不少,让我爹颇为满意。
  嘿,我爹自然是不知道,作为一个现代人,虽然不是医学专业的,但有了平日里铺天盖地的广告的覆盖,我的思维的发散性自然要比他们好得多的,平日里一有机会,更会搜罗不少动物来做实验。
  上一辈子的时候,还有动物保护协会会对这种行为提出抗议,现在就没有了,而现在的背景,更容不得我有小女生的宠物情节。
  这是个你死我亡的动乱江湖,这些年里,我虽然从未出去过,但族里不时便有人受伤,有人死去。我见多了哭泣,见多了悲伤,而见得更多的,则是对生死的习以为常。这种亲眼所见亲耳听到的生死让我愈长大了,就愈是有一种紧迫感,因而,我不但常用动物来做实验,若有失败,更会跟蓝哥儿两个一起,对旁人不屑一顾的尸体翻来覆去的解剖、对比研究很久。
  相较于其他人信奉的“死者为大”,不肯沾染尸体,或是认为尸体污秽不详的习惯,我跟蓝哥儿这样常年坚持下来,不管是理论上的,还是动手上的技术,自然都要比旁人高上老长一截的。
  “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这句话在上一辈子不过是句笑言,而我现在,则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所以,我更加注重学习医术,偶有族人出去,我也会拜托他们帮我带些医学典籍回来。
  可惜,这个时候,不论武功也好,医毒艺术也罢,多是手口相传,师傅传弟子、父辈传儿子,更有传媳不传女这样莫名其妙的的规矩,着书立说的就非常非常少了,就算有也都是珍奇之物,被各大家族或像我们摆夷族这样本来就有一技之长的民族收藏起来。所以,能替我带回来的典籍非常非常少。倒是有一回,某个族人带回了一个对他有救命之恩的重伤武林人士,想让族里擅长医毒的长老试试看是否有救,彼时刚刚八岁的我和十一岁的蓝哥儿恰好在实验一门以毒攻毒强身健体的方法,几位长老判了那人死刑之后,正缺一只小白鼠的我便心痒痒的求了爹爹,把那人拖了回来。
  那人也算心理素质强悍了,见了我们两个小孩子对他摸来摸去研究来研究去,还当着他的面将外人看了一眼都会吐的乱七八糟之物熬成一锅黑糊糊的诡异东西给他喂下,他也面不改色,还笑着对我们说谢谢。
  也不知道是这人的身体当真彪悍,还是我跟蓝哥儿在数十头山羊身上实验出来的方法果然有效,过得大半年,这男人竟然真的好了,对我和蓝哥儿一番赞扬之后就离开了我们摆夷族。
  长老们都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家了,这个年龄的他们,早已没了争强好胜之心,反而更加注重培养后辈,免得手里的技术失了传承,因而,他们宣布了死刑的人被我和蓝哥儿两个小辈给救活了,不但没有恼羞成怒,还颇为欣慰的开始指导我和蓝哥儿的医毒之道。
  虽是医毒不分家,但蓝哥儿仍是主攻毒经,我却偏好医学这保命的玩意——谁让学医的人在江湖上一般都没人敢惹呢?谁都不敢说老子天下第一的呀,行走江湖的人更不可能一个仇家都没有,因而,遇到医术卓着的人,总是会敬畏三分,以盼日后自己有所求的时候,能行个方便,所以,我这才是有远见的做法,蓝哥儿那小鬼显然不懂。
  族里的长老们都是专精一项德高望重的老人,自有一套理顺了的系统,长年累积的经验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比起我和蓝哥儿翻着书自个儿琢磨,他们的讲解,叫我们不时便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原来很多模模糊糊的东西都清楚了不少,很多以前忽略的地方,如今也都理顺了。如此,我和蓝哥儿的水平自然又上了一个阶梯。
  大概是为了考验我们,后来有一些历经千难万险跑到咱们摆夷族聚居地来求医的人,长老们都甩给了我和蓝哥儿。于是,在我和蓝哥儿不知道的时候,我们俩竟然已经在江湖上名声鹊起了。而我因为一次顺口,向一个据说还颇有身份的世家子弟开口要了一本医毒秘籍之类的书后,便有不少来求医的人都会带上这么一两本孤本珍籍。
  有白捡的东西,傻子才会不要!我自然是要统统收下的,而有些来求医的,没有医毒方面的书,生怕我不肯施以援手,便提出用自家的武功秘籍来换。
  我心头明白,我和蓝哥儿若真收了他们的武功秘籍,他们身上的毛病一旦好了,只怕立刻就会心有不甘,指不定惹上多少麻烦呢,我自然拒绝,只让他们答应欠我一个人情,日后但凡有所差遣,不得拒绝便是。
  我又不曾让他们立下字据,这要求便有些松泛了,这些人自然千恩万谢,没有不答应的。殊不知,大多时候,我跟蓝哥儿都在拿这些倒霉鬼试药呢!
  最倒霉的一个,是什么泰山几雄来着中的一个人物,本来若是蓝哥儿来动手,以他擅长的毒药以毒攻毒,只需三两天那人的毛病便会好了,可他竟然害怕蓝哥儿,颇有些信不过的模样,我一气之下,便拿他折腾了足足三个多月,令他吃够了苦头,白白替我把一种在动物身上折腾了大半年的新药给试验出来了,才放他走。
  可怜那个大个子男人,走的时候竟然还千恩万谢,倒是令我忽然升起点不好意思的感觉来了。
  如此,又是几年嗖嗖的过去,转眼,我已经十三岁了,这日,族里竟然一次性来了好些外人,让过了十三年野人生活的我很是新奇。


第8章
  来人有十来名,都做江湖人打扮,但仔细瞧去,还是能看出不同——不管是走路的相互位置还是打量四周的神情,都跟那些什么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儿的江湖人差别很大。
  不过,听这些人的呼吸吐纳和脚步的沉稳,这一行人的武功虽然谈不上顶尖,但也还算不错,若是行走江湖,以我见过的那些前来求医的人做比较,应该勉强也能排得上号。若在平时,遇上这么一个两个的倒是不稀奇,但是,十来个人的水平都在这个水准线上,就有点意思了。若是数量再多,岂不是就能组成一小支部队了?
  我这些年行医治病,打打杀杀也见过不少,也听多了这些江湖人打打杀杀的理由,很多时候,其实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不过是为了一点点在我看来其实远不如命重要的面子。我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到如今,已经学会了用这些人的想法去看待很多事。因而,才更加明白官府对江湖人的忌惮。
  那句“侠以武犯禁”反映了官府对江湖人士的态度,换一个方向想想,也足以体现出江湖人跟官府的不合了。一般情况下,大多数江湖人就算是落魄了,宁愿去镖局做护卫,都不会愿意替官府捉拿悬赏要犯,偶尔手头犯紧,这些侠士们的第一个选择也必然是从那些官宦人家中顺手牵羊。此举,咱们大多数的侠士们都称之为劫富济贫——打劫那些“富”的当官的,接济一下眼下手头犯紧的自己,那不是劫富济贫是什么?
  所以,见到这么一群很有军人作风的江湖人,难免叫人稀奇。
  我们摆夷族世居深山,居住条件实在恶劣,能够进到聚居地的江湖人士很少,但遇上迁徙的兽群或者发狂野兽的几率却不小,所以,族人常会轮番放哨。而这群人来的那日,恰好轮到了我。
  我们摆夷族的人数比起汉人、契丹人等来说,自然是少得可怜,但是,在大理这个小国之中,摆夷族却几乎占到了一小半。而大理民族本就混杂,这么剩下的一半人数还要分成一二十个这样那样的民族,自然就成不了什么气候了。而摆夷族人在大理这个小国中,虽然几乎是到处都有,但是,仍有几个主要的聚居地。我如今生活的地方便是其中一个。而我爹爹,不但是我们这支摆夷族的族长,更因为他武功高强,医毒手段均是了得,在三年前,已经成为了整个摆夷族的大酋长。我们这一支摆夷族更是由此发展壮大,而这聚居地附近自然也要大加严防了,各种陷阱足足遍布了方圆数里。
  我一眼瞧出这群人衣着不凡,行走之间,相互之间更是多有照应,隐隐带着些军队的作风,便猜到他们大概是官府的人,多半还是大理皇族。而这些人一行十多人,一路都走到这里了,族里竟是都没能收到埋下的陷阱一星半点的示警,就更加确认了我的怀疑。因而我虽藏身在树上,手中用来捕猎的羽箭早已对准了这队侍卫中武功最高的领头人,却并没有贸然出手。
  一想到大理段氏,我的心里总有那么几分不舒服。不过,看看这群护卫有意无意围在中间的男人约莫已经有四十来岁了,足以令我排除他是段正淳的可能性,便将心头的那点不舒服暂且抛到脑后去了。
  我便是这样的性子,虽然再活了一回,可也没多出什么大智慧,说好听了叫率性而为,说难听了就是没有计划。
  中间那人虽然衣服花纹不多,但质地却非常好,我估摸着,哪怕我爹打上一年的猎,也未必能为我买上这么一件儿。
  我在心头暗暗的切了一声,感慨这贫富差距果然怎么都没办法消除啊,这才从树上跳下来,喝止了那群人的前进。
  眼下,我与这群人正好隔了二十步左右的距离,手里的羽箭箭尖对准了那富贵男人的胸口。这个距离,恰好能让我平日里练出来的箭术百发百中,力道也是最大的,箭上附着了内劲,这么近的距离,去势甚快,若不是顶尖高手,未必反应得过来,因而,只要对方没练过什么金钟罩铁布衫,我保证能一箭洞穿他的胸膛——就是不知道那金钟罩铁布衫有没有以前电视上说的那么刀枪不入,我倒是挺好奇的。
  至于我的箭法为何这么厉害,这还多亏了我的这张嘴。自从尝试过这些纯天然无污染的珍禽野味儿的味道,我是见天的流口水,于是,为了弄点野味儿回来,这一手得了我爹爹亲传的箭法那是长进得飞快,简直就是一日千里,连我爹爹都大吃了一惊,最后竟然一脸深受打击的模样,喃喃感慨:“若我能寻到一门有助于烹制天下美味的功夫,凤凰儿何愁不是天下第一?”
  瞧瞧我爹这话,说得我就跟个吃货似的!
  那十来个护卫的动作一顿,虽然立刻就停下了脚步,但却有人有意无意的想要挡在那富贵男子的身前,我手指一松,带了三分力道的羽箭唰的一下便射在了那人的脚边,唯剩半指长的一截翎羽露在了外面。
  那名护卫跟他家主子的表情同时一变,另外一个护卫立时就要趁我换箭的当头合身扑上来,哪知我换箭的速度却出乎了他的想象,他脚下刚走了半步,我的箭尖又指向了他家主子——我压根儿就没去管这些护卫。能让主子出门在外还带在身边的,忠心自然不用怀疑。
  这下子,谁都不敢顶着我的箭动了,即使十来个人都对着我怒目而视。
  我倒是对他们笑了回去,轻飘飘的道:“我说了不准再往前走了。”
  我面上倒是装得淡定,心里早乐开了花。
  这十三年来,我在这深山老林里早呆得长蘑菇啦,虽然知道自己学了一身武功,还听了不少人的夸奖,可一来,族里的长辈多半对我有种爱护心理,他们说的话,我得打个折扣才能听。二来,没有对比,终究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
  至于那些来求医的人,他们那天花乱坠的夸赞……那是更不能听的。
  他们的命都握在我手里了,谁敢那么没眼力劲儿的说我武功很烂?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所以,虽然明白了眼前这些人应该是大理段氏皇家的,我还故意抢着人家表明身份之前来上这么一箭,纯粹是因为我手痒了。
  对!我就是在挑衅,找M!
  段氏的人这么眼巴巴的跑到我们的地盘上来,明显就是有求于人么,只要我不杀他们的人,他们就绝对不敢伤我的。于是,我挑衅挑衅,找场架打,也未必不可以的嘛!


第9章
  那被十来名侍卫护在中间的富贵男人仔细瞧去,倒是一副好相貌,虽是浓眉大眼国字脸,但他轮廓柔和,而且脸上始终带着一点矜贵的笑容,倒叫人容易心生好感,而他见到我如此故意刁难,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一副长辈看小辈的模样。
  就这么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竟然一下子就让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仿若我再纠缠就是无理取闹。
  那人抬手制止了一个护卫的不满,笑道:“小姑娘,你是摆夷族的吧?在下大理段氏段寿辉,特来拜见摆夷族大酋长,还请小姑娘行个方便。”
  段寿辉?我偏偏头,不认识。见他姿态摆得这么低,没一点傲气,我猜着,多半应该是大理皇族的一个旁支吧?
  我道:“族里没有接到有人来访的消息,我不能放你们进去。”
  登时便有一个侍卫怒了,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
  可惜,他话才说了一半,我的一支羽箭已经擦着他的耳边射了过去。
  那箭枝上带着气劲,削断了他几根头发后,去势不减,低低的嗡鸣着,便向了那段寿辉而去。
  其实,这支箭,我心里是拿捏准了的,绝对会从段寿辉的肩膀上擦过去,不会伤到他一分一毫。他的身份到底不一样,而且已经报出了名字了,虽然他没说自己是王爷啦皇帝啦什么的,便表明他是以江湖人的身份来访,可要真是出了问题,谁也保证不了,这段寿辉三个字前面,会不会就多出一个这样那样的名头了。就算没有,可到时候,一群段氏子孙打着“江湖仇杀”的招牌来找我报仇,那也是一个倒下了,有千千万万个站起来呀!段氏可是大理的国姓,怎么着,没有上千,也会成百啊!这叫,咱们打不死你还累不死你么?
  其实啊,我没事儿常常琢磨着,这年头,老多人愿意拿不菲的拜师钱投到各大门派底下,说不定就是为了打架的时候,由单挑变群挑哟!
  所以啊,我真没想过跟段寿辉杠上,我也就挑衅挑衅,方便跟他的侍卫们打一架而已。我这人也就这么一点点儿追求了,可是,事实永远是残忍的。
  我那一箭去势飞快,那侍卫被我一箭落了面子,哪怕立刻反手,便想抓住箭枝,没想到,他探手去抓的时候,箭已经嗡鸣着脱离了他的控制范围了。
  顿时便有三四个侍卫一齐喊出声来:“侯爷小心!”
  哦!原来是侯爷呀!跟王爷差远了呢!我在一旁点头。
  那段寿辉却是微微一笑,我就见到他手指抬了一下,就枝去得极快的箭枝去势便是一阻,嗡的一声,箭杆震动,整支箭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了下来了——显然有看不见的气劲打在了箭头上!
  我顿时微张了嘴。
  这一招若是劫杀死物,那也没多高明,可我的箭去势这样快,那侍卫连手抓都跟不上这样的速度,那段寿辉却是以指御气,灵活更甚十指,由此可见他对自己的内力的控制程度了。
  而且,这箭不过是木头削成,极是脆弱,若要用气劲削断箭枝,那倒容易,可要像段寿辉这样,只是阻挡它的去势,却是极难的。
  殊不闻,以柔克刚,便是这个道理。
  段寿辉对我点了点头,摊开手掌,去势减慢的箭枝便这么恰恰好的落在了他掌心里。
  段寿辉上前两步,将箭枝递给我道:“这位姑娘的东西还请收好,箭矢锋利,千万不要伤到人才是。还请代为引见摆夷族大酋长。”
  我的一番雄心壮志这会儿是彻底的烟消云散了,也还没脸皮厚到给脸不要脸的地步,于是微微脸红的从他掌心捡起自己的箭捏住,外强中干的反驳了两句:“你这人说话真没意思,我打不过你就打不过嘛,我又不会生气,硬要把好好的一句话说得这么转上七八个弯儿。”
  那段寿辉闻言,脸上的笑容却更大了些,就连他身后那几名显有不忿的侍卫都露出了一点好笑的表情,我的脸顿时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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