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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帼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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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酥、桂圆银耳。”凤怀将轻呵一声,太刺刺地向执剑抵在自己咽喉上的人提出邀请:“尝尝御膳房的手艺如何?”邢培玠提了提剑尖,移近半寸距离。几乎是同一个时刻,肃杀之气如影随形地笔直射向他,凝了御书房内本已剑拔弩张的氛围。
本能地分心探寻,却让被挟持的人有可乘之机。只见凤怀将忽然抬脚起势,踢开邢培玠执剑的手臂,同时纵身一个空翻,双足轻巧落在伟岸男子身前半步距离之处。
几乎也是同时,男子移身至主子前头,挡去下一波可能来袭的危险。
“夜闯皇宫大内行刺朕,邢培玠,这罪可不小。”为了他甘冒这危险,“呵,好一条忠狗,为了主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撤回婚事。”没有辩驳,邢培玠只说出来意,一如素日寡言般简短直接。
“你不是来杀朕的?”阴郁堆上风怀将双眉,冷笑斜扬,“凤骁阳只命你来阻止朕赐婚?”
“他与我无关。”剑尖指向御书房内两人,邢培玠冷声道:“说你绝不擅定她终生。”
闻言,凤怀将沉默地推敲他的言指何意。
一会儿,他扬声轻笑:“这么说来,你背叛了他?”跟在凤骁阳身边最久的邢培玠竟然会叛离?“哼,这回他又在玩什么把戏?不妨明说,也许朕会允你这事也不一定。”
背叛引这两个字像雷似的打在邢培玠头上,落了声闷响,令他浑身顿时一震。
“他是他,我是我,没有关系。”
“那么……”凤怀将扬掌向他。“投靠朕如何?与嫦娥同侍一主,或许她会原谅你当年的所作所为。”
“你——”没料到竟会被对方招揽,邢培玠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你夜闯大内来找朕,绝非只为赐婚一事,说!凤骁阳到底派你来做什么?”厉声一喝,俊秀的容貌变得狰狞,霸气尽露,不掩一分一毫。
“你当真不收回成命?”
“君无戏言,此事早巳召告天下,着毋庸议。”
邢培玠闻言,握紧手中利剑,咬牙向霸气傲然的凤怀将半晌,他忽的一个空翻至两人面前,动作快得让守护凤怀将的伟岸男子只来得及带着主子后退,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当邢培玠的身子落地,出乎意料的,落在两人眼前的竟是他单膝跪在跟前的景象。
“这是什么意思?”
“将我派在她身边担任护卫之职。”
“抬头看着朕再说一遍!”
头顶上落了个莫名其妙的命令,但邢培玠仍然依言而做。“将我派在她身边担任护卫之职。”
此话一出,令听者愕然。
“理由?”
“冷焰此次行刺的对象是她。”
“你,要护她?”
邢培玠沉默以对。
“为她和冷焰刀剑相向?”凤怀将盯着他的脸,终于明白为何他会潜入大内。
“对你而言,嫦娥有此等价值?”在他眼里,除了凤骁阳那个主子还能容得下嫦娥?
跪在跟前的人双肩一凝,挣扎与迟疑明显可见。
看样子是真的了。
“冷焰已杀朕不少文官,这回他的剑指向朕的武将了是吗?”
数月来死在冷焰手下的文官近十名,这笔帐还没算,如今他又将矛头指向同父异母的妹妹?“连亲妹妹都要杀?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啊?”
邢培玠沉默,不愿对凤骁阳灭绝人性的举止做任何评论。
“所以你来一为阻止婚事,二为求朕派你到她身边保护她?”
“她唯你是从。”
“那么,这是你求朕的姿态吗?”疑问一落,瞬间化成厉声,“如此桀惊不驯,夜间皇宫大内、拿剑抵在朕咽喉上,还妄想朕会答应?”
邢培玠闻言,咚的一声,另一膝也落了地,跪伏在天子脚下。
“凤骁阳见你这模样,不知会作何感想。”冷笑随声扬起,夹讽带刺,狠狠扎上跪伏在地的男人。
“求……”深深的耻辱感将欲出口的话压在喉间,怎么都吐不出一个字。
曾是兵戎相见的敌人,如今却得臣服其下,这份耻辱犹如泰山压顶般沉重、压得人难以招架。
“什么?”
“求,皇上……”“你求朕何事?”似乎看出他想说什么,冷凝垂望的黑瞳大有等待下文的兴致。
“求皇上成全。”
“抬起头来。”凤怀将命令,得到邢培玠顺从的回应。“这意谓你今后将为朕效命吗?”
邢培玠凝神未语。
“若不是。”凤怀将挑眉,丝毫不掩轻慢傲然的姿态。“朕要条随时随地会反咬主子的狗在身边做什么?”
“是。”
“那么,朕命你提冷焰的头到朕面前,你也会依言照做?”
“是。”
“很好。”得到想要的答案,凤怀将这才甘心罢休,并对身后男子落下命令:“传凤将军进宫见朕。”
“是。”
转眼,御书房内只剩二人。
凤怀将举步走向案牍,冷笑轻言:“人一旦露出弱点,便会轻易受制于他人,这一点如今你应是感同身受,是吗?”语毕,他再度埋首于批阅奏招中,若无旁人。
或者,明知有人,却故意让他跪在地上,存心侮辱。
这点心思,邢培玠自然懂得,可却除了咬牙忍受一波波涌上心头的羞耻感外,什么也不能做。
身为叛徒、变成降将,这点待遇自在预料之中。
而一切不为其他,只因为仓促之间内心已做好决定——
无法阻止婚事,至少得护她周全!
夜半泰诏进宫的凤嫦娥,尾随殿前一品带刀侍卫来到御书房。
先人眼的,是仍然跪在御书房内的背影,冷然的眼忽地一震,顿了脚步。
他为何出现在此?
疑云渐生的当头,一个轻咳唤回她的必神,抬头见到埋首案牍的主子,她单膝着地,行君臣之礼。“参见皇上。”
凤怀将抬掌示意她起身,不掩兄妹情谊的宠溺之情溢于言表,呵声笑道:“朕说过,私下毋需行此大礼。”
“礼不可废。”凤嫦娥望向其胞兄,性子里的固执驱使她开口:“再说现在有外人在场,还是谨慎为重。”
“外人?你是指他?”凤怀将指向身旁侍卫。
“皇上清楚臣意指何人。”她冷眼睨向跪在相隔半尺的人。
一双凤目瞧见闻言者瞬间一颤,但冷凝的表情仍然固若寒冰,没有一丝融化,亦未见半点温情。
“从现在开始,朕命他担任你的随身护卫。”
“皇上!”
“别以为联不知道你此刻的处境。”
“皇上不相信臣的本事?”
“不是不信,只是防患未然。”凤怀将顿了顿,先命邢培玠起身后,才向这心高气傲、冷若寒梅的妹妹开口:“朕已痛失数名文官,不想再失去武将,尤其朕所倚重的你不单单是武将。也是朕的妹妹,你能明白吗?”
“皇兄……”兄长般的担忧口吻融化冰山一角,冷凝含怒的表情不其然裂了缝,流露一丝人情。“感谢皇兄美意,但嫦娥足以自保,不需要任何人——”
“是任何人,还是唯独你眼前这人?”凤怀将别具深意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凤嫦娥脸上,似乎想看穿藏在她表面下的真心。
“他……他是敌人。”凤嫦娥的目光忽而闪露不经意的心慌,嗫嚅道:“皇兄明知他——”
“他如何?”
凤嫦娥摇头,把想说的话给吞了回去。
凤怀将见状,便打蛇随棍上的开口:“现在邢培玠已听命于朕、效忠于朕,既然如此,何必旧事重提。”
旧事?凤嫦娥抿了抿唇,试图力挽狂澜。阻止这道命令,“但难保他不是被派来的细作、暗桩,如果贸然起用——”
“朕心意已决。”
“皇兄!”
“凤将军,这是命令。”凤怀将阻断她辩驳的机会,加重语气道:“难道你想抗旨?”
“臣绝无此意。”
“那么从现在起,邢培玠就是你的随身护卫,记住,是随身护卫,没有朕的允准不许调离。”深知自己的妹妹会怎么回应的凤怀将抢先一步将后路封锁,让她退无可退。
凤嫦娥默然伫立。
“领命后将人带回你将军府。”
“臣遵旨。”抱拳行礼,凤嫦娥还是败在兄长手上,悻悻然退离御书房。
邢培玠自然紧跟着离去。
御书房中仅剩的两人中,始终站在后头观望一切的男子移至凤怀将身前,待他抬头看自己后才开口:“这么做恰当吗?”
“你认为不妥?”
“凤嫦娥将为人妻,而邢培玠与她曾有一动情,将他安排在她身边并非妥当的作法。”
“是吗?”凤怀将停下朱笔,笑着躺进椅背,颇有兴味的凝望以黑影笼罩自己的伟岸男子。
“你不觉得这很有趣?”
“有趣?”
“心爱的女子将嫁予他人,心仪的男子就在身边,偏偏已婚配他人,想要的近在咫尺却得不到,甚至得双手奉送到别人手上。呵呵,世上有什么比这等事更折磨人的?”邪笑轻扬,凤怀将毫不在意地说出做出这安排最深的用意。
“凤嫦娥是你妹妹。”
“那又如何?”眉眼一挑,冷凝的表情如寒冰般,丝毫不近人情,方才一脸担忧的面容仿佛是另一人所有,而此时此刻的凤怀将竟冷酷漠然得教人齿寒。“女子终究不该投身官场,就算本事再高也一样。”
“你不是真心让她在朝为官?”
“朕必须让她在朝为官,否则如何换得她忠心事主?但女子议政终究不是件好事,再怎么破例也有限度。”
“既然如此,冷焰的刺杀不正合你意?”男子的询问毫无君臣之分。
但更令人意外的是,凤怀将对此完全不以为意。“哈哈哈…
“你笑什么?”
“就算要死,也该有些用处才是。”
“你的意思是?”
“冷焰杀的只及于她一人,倘若能利用她取得北武郡王府意图谋反的罪证,让朕得以借此机会下旨诛连他九族,下场虽然一样是死,但与前者相较不是更有用处些?”
言尽于此,男子完完全全明白环环相扣的连环计背后的目的,错愕地瞪着眼前谈笑用兵的男人。
“怎么,看不惯朕的作为?”
“如此心机,怎为天下共主!”男子突然厉声斥责。
“这天下非朕一人之天下,不满朕的作为、想取而代之的大可揭竿起义,是胜是败全凭实力,朕绝无怨言。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大可就近斩下朕的脑袋篡位、改朝换代。”
因不赞同他的作为而气愤得泛起红火的眼,在听见他的话、推敲出最深一层的真意后化为叹息,“为何总要借故刺探我?”掌随话落,轻轻贴在凤怀将右颊,抚触他登基后难掩的消瘦。
“因为——”
凤怀将拍开他的手,呵笑道:“你是天底下唯一有资格杀朕的人。”
第四章
回到将军府的凤嫦娥走过厢房、穿过别院,最后踏进酒窖,二话不说地捧起一坛,然后到平日惯坐的曲廊栏杆处,侧身一坐,解开封口仰首便灌进一大口,接着又一口一口牛饮,足以得见此时此刻她的心绪大乱,也窥得出她的脾性在冰火之间起伏甚大。
可以酷似寒霜,亦可以暴若烈焰,完全没个能让人拿捏的尺度。
所幸她暴怒时少,是以多半人以为她性情冷傲漠然。
而这潜藏的一面,普天之下恐怕只有邢培玠一人知道。
自始至终尾随在她身后的邢培玠看着眼前牛饮狂灌的佳人,在一坛酒告磐之前抢到自己手上。
“还我!”凤眼含怒,怨向地瞪视挺直在她面前的男人。
“不准再喝。”看不惯她这模样的邢培玠脸色也没有多好看,两双阴郁的眼互瞪的结果,只有加深彼此的间隙,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
一个是不懂她为何动怒、忧心她为何变成今日这副贪好杯中物的模样;一个是不明白他如今出现在自己眼前有何目的,又为何执意在她身边扰她心绪,甚至不懂他此刻的禁止完全只因忧心。
两心无法相通,造成的当然是更加深刻的冲突与裂缝。
“你没有资格不准,还我!”
不擅言语的邢培玠索性运气至掌,震碎勾在指上的酒坛,立时,铿铿锵锵碎瓦落地响不绝于耳。
“你——”
“你拿几坛我就震碎几坛。”满心的担忧出了口,却不知怎地竟变成威胁恫吓,更加无法让对方了解自己的心意。
尤其,凤嫦娥的脾性里还含有根深蒂因的软硬不吃。
纤躯一转,她怒火重重地再踏向酒窖。
不过五步,他长臂一伸,从后头勾上她腰身拦了下来。
邢培玠顺势将人带到身前,胸骨贴着背脊,不让她有挣扎的机会。
“不准再去。”又是不准!“该死的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名小小的护卫,没有资格过问本将军的事!放手!”
“不准你喝酒。”酗酒伤身这事,略懂药理的她会不明白吗?为何要故意戕害自己的身子骨?
“不准、不准,你除了说不准外还会说什么?就算是皇兄派你在我身边跟前跟后,但你的职责不过是名护卫,我醉饮与否干你何事?你护的是我的脑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邢培玠张口,似乎想说些话,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知道该为自己辩解,告诉她方才他所说全是为她着想、全由于担心她的身子,但口拙的他更明白如果真开口,也是辞不达意,只会惹她更恼火。
明明是担忧,但他说不出,怕又是另一次惹她气恼的辞不达意。
身后不出一丝声响,凤嫦娥恼火地在他圈起的天地间转身,四目相对,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盯视着自己的严峻面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时日的作茧自缚好可悲。
他的不准不过是在为当年他造成的一切赎罪,并无其他意思,否则不会是这么一副木然神情。
情爱,本就该快刀斩乱麻!
“缘分天定,谁辜负谁都是定数,怪不得谁,你不必为了赎罪待在我身边;生死有命,冷焰的事我能自理,我这么说你该满意了吧?可以改变心意向我皇兄说明,不必再惺惺作态的跟前跟后,你不欠我什么。”
心念一定后的凤嫦娥强压下今生今世无法消融的满心怨怼道出违心论,打定主意不让他再有机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如此的迫切只因她怕,怕心底收情敛爱的决定,因他的跟随而逐渐动摇。
是的,她怕,怕自己。
再怎么告诫自己必须绝情,但心知肚明啊!明白缠绕在自身的情丝有万缕千丝,清楚自己漠然绝冷的表相下,潜藏多少每日每夜积累的深情款款,只为他,只给他一人。
可他不要,当年的毅然诀别时就摆明了他不要,不要她给予的情、不要她深植的爱,甚至不要——呵呵……他只要他的主子,那个她至死绝不承认出自同一血脉的男子!
偏偏皇兄仿佛故意试探她,下了这道命令,连后路都不给她一条。
调不走他,唯今之计只有逼他自行离去。“说谎。”自发顶落下如此简短二字,断了她打定的算盘。
冷凝的眸光因他的低哑嗓音震裂出几不可见的细缝,泄露主人心慌之余来不及掩饰的脆弱。瞪视的眼写满太多复杂的心绪,有爱、有恨、有伤、有痛,有太多太多的不愿回首,偏又不得不被眼前人逼出昔日记忆的恼怒。
深怕被看穿,凤嫦娥立刻别过脸。男子的粗糙两指却将她的脸轻易扳回,重新锁进两潭永远只闪动执着。镇静如砚般平滑的墨池当中。她所见的这一双眼都是这样平静无波的,仿佛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让他的目光有所动摇。
或者,只有他的主子出事时,她才会从这双眸里窥见一丝一毫的纷乱失绪。
她始终不会是吹皱这两潭墨池的轻风,因为他根本无视于她,而且毫不在意。
那么,当年的情爱、当年的契合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只是一时间的意乱情迷,只是他一时间对她姿容的意乱情迷?领悟后:自丹田窜升一股无法言喻的笑意,半晌后终于冲口而出。
“哈哈哈……”此刻,千万根针扎般的痛楚令她发了狂似的仰首大笑,倔强得不肯落泪,宁可把泪化成阵阵领悟后自嘲的笑声,宣泄于天地,“哈哈哈……”
是她自以为是、是她作茧自缚、是她自作多情!原来……原来他并没有动情呐!互属的激越、相拥的温情、枕边的耳语,不过只是一夜清露,晨后便随朝阳蒸散无踪。
呵呵……认真看待这段情爱的她、因此而付出无与伦比的代价,最后投身战场,想借以忘却情伤的她好可笑,这么愚昧的自作多情、自困情网还不可笑吗?“哈哈哈……”原来他不爱、不爱她啊!凤嫦娥愈想,愈止不住发自内心的笑意。
“嫦——将军?”呼之欲出的亲昵铩羽在理智中、口头上显明的主仆之别。
“将军?你称我将军?”笑声渐止,化出一句轻问。
“你统领御军,官拜将军。”他解释。
凤嫦娥先是双唇一抿,半响赞同似地点了点头。“的确,如你所说,我凤嫦娥是将军,是承天王朝唯一的女将军。”
“你——”正想开口问她为何出此言时,凤嫦娥突如其来的拍开他双臂退步的举动截去他说话的时机,他只得作罢。
仿佛之前的冲突、争执不过是黄梁梦一场,醒后什么也没发生似的,退后五步的凤嫦娥唇角扬起绝艳浅笑,“我会命下人腾间房给你,今后本将军的脑袋就劳你费心了。”
语罢,凤嫦娥立刻招来家仆下了命令,之后目光再度回到邢培玠身上,平静得仿佛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而眼前不过是一名刚刚分派到自己麾下的部属。“随他走,府里一些规矩他会陆续告诉你。”
“既是你随身护卫,就不能离你太远。”
“我知道,所以我要他在我的寒霜院清出一间厢房,这样可以吗?”
一声几近顺从的询问非但没有令邢培玠松口气,反而更加重悬在他心里的不安,这般非她素日表现的言行,诡异得令人没来由感到不安。
前后差异太大的转变,要人不起疑也难。“为什么?”
柳眉因他一声询问轻挑,端出一副理应如此的口吻回应:“你是皇上钦点的护卫,本将军自当顺从皇上旨意以礼相待。”
“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么……”淡笑钦在朱唇道出真实答案之前,幻化成两瓣绝望后凄美的红艳,勾着自嘲:“就算是我凤嫦娥总算明白何谓心死。果然,只要心一死,不管眼前站的是谁,都不关我的事,都不关我的事……呵呵呵……”在恣意狂放的笑声中转身,凤嫦娥自顾自的举步走向书楼。
心死了,谁在她眼里都没有意义,都不能影响她了!寻得方法应对的她一再这么在心里告诉自己,漠视心底深处的阵阵刺痛。
心死!邢培玠被这两字震得退了数步,如雷击般的惊心,让他顷刻间一口气提不上来,化成重咳。
这一咳,让他错失留住她的时机,再加上身边多了个等着办差的仆人,只能徒然见她走远。
心死吗?为什么会走到这地步?他自问,完全不明白她心绪转变如此之快是何缘故。
才不过顷刻,她怎么能从对他当年辜负她的怨怼憎恶、介意他担任随身护卫的气恼,变成这副无所谓的绝然漠视?仿佛天地间没有他邢培玠这么一个人,仿佛他不存在。
难道真的是死了心?望着一轮皓月,邢培玠沉重地叹了口气。
这是他造的罪业,他造的……
“臣等告退。”身着黑锦银线绣虎官服的北武郡王墨武及其长子墨步筠,在恭敬跪地行君臣礼后,双双倒退至君臣议事的太和殿门外才转身直走,离开皇宫。
“爹。”墨步筠见四周只剩他父子两人,遂赶至墨武身边,低声问:“我们这么做好吗?”
“哼,有什么不好?”他这长子什么都好,就是野心不够大。
“就照我们盘算的。记住,今后你就是潜龙,那块蟠龙石可要好好收藏,等到入奉迦南寺那天,哼哼,绝对要揪出真正的潜龙,以绝后患。”
“要孩儿佯装潜龙好得到当今宰相这职位是可以,但要是被发现,那可是欺君之——”
“君什么君!”不过是个毛头不子,要不是当年占得先机,今日当皇上的就是他北武郡王了,想到就火!
“那种毛头小于想制住老夫?哼。”
“爹……”
“再说,他都已经相信你是当世潜龙了,甚至龙心大悦的赐婚,将凤嫦娥嫁进我北武郡王府,成了皇亲国戚之后咱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是没错,但——”
“没什么好但是!”墨武打断儿子的优柔寡断。“你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唯一的败笔就是没有野心。步筠,要知道啊,爹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为君或为人臣你选哪一样?你就服气那年纪与你相仿的凤怀将站在你头顶上称王称帝吗?别忘了,昔日他也不过是西绍郡王府的世子,他能称王你当然也能!”
他能称王,品尝高高在上、统领天下的滋味?绝妙无人能敌、呼风唤雨的权力?命谁生、令谁死都由自己决定,无人可抗衡?这样的王权、太和殿上最高的龙椅宝座、群臣跪拜行礼的恭敬顺服将会变成他的?种种想像回荡起野火,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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