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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女婿(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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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谨王府,谁这么大胆敢进府掳你这个高高在上的郡主?”他淡淡的提醒,眼一瞄,要她别说了。
  “相公,你难道忘了前阵子不见一个将军的孙女?”她眨着大眼睛,当作没看到他的眼神示意,“所以,即使我是王爷之女,也不能担保贼人不会把脑筋动到我身上吧?你真放心留我一个人?”
  他蹙起眉。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
  “还是让我跟在你身旁吧,相公。”不顾有他人在场,她娇柔的靠向一脸生硬的他,“有你在,我心才能踏实嘛。”
  柳岩枫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
  “相公啊……”李舞扬不死心地又唤道。
  看着自己属下脸上强忍的笑意,他瞪了她一眼,“东西吃完就进房去。”
  “舞扬立刻进去,只是相公的意思,同意让舞扬跟随了吗?”
  夏雨原本还想顾及郡马爷的面子,但她终究忍不住喷笑出声。“噗!”
  柳岩枫的脸色更难看了,语气也更严肃,“回房去!”
  “是,相公。”李舞扬立刻乖乖起身,拉着笑个不停的夏雨,偷扮了个鬼脸后转身回房。
  虽然他表情看来冷硬,但她已看到他眼底流转的一丝无奈,每每只要他出现这个神情,就代表着他虽然不情愿,可还是妥协了。就算他没把话明说,不过她已能肯定他若真要做些什么,最后也会带着她走。
  她的相公啊,说穿了只是个外表冷静自制,内心却温柔深情的男儿汉呢。
  虽然是十五,但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别说月亮了,连颗星斗都不见。这样的深夜里,确实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夜深人静时,周遭气氛隐隐透露出一丝古怪,柳岩枫听到窗外有脚步声,立刻缓缓坐起身。
  李舞扬也跟着醒来,揉着眼睛问:“相公,怎——”
  “嘘!”他的食指轻压她的唇,“待着!”而后拿起放在一旁的宝剑翻身下床。
  她原想跟着起身,但又想到自己若轻举妄动可能会使他分心,于是只好听话的留在原地,拿出自己随手的匕首护在胸前,谨慎的看着四周。
  “谷主!”
  柳岩枫对赶过来的崔昂微抬起手,示意对方不要动。
  他仔细的凝神静听,他的听觉一向敏锐,可以听得见来人的动静,那声音往西边而去。
  可就在此时,另一道黑影突然从他身边闪过,往东边去,令他心一惊。那人速度飞快且无声无息,他才会没有察觉,而那人去的方向——正是他和舞扬的房间。
  调虎离山?!
  握剑的手一紧,他立刻转身追过去。
  下一瞬,天际划下一道闪电,随即传来一声李舞扬凄厉的尖叫,她的声音好比一道闷雷,朝他的心房狠狠一击。
  他火速冲回房,但里头早已没了她的身影,微温的被褥上头却出现了鲜红的血渍。
  “谷主!”崔昂跟进来看到这一幕,一样脸色铁青。
  随后赶到的禹明则显得冷静多了,他目光很快的扫了四周一圈,“这里有封信。”
  柳岩枫冷着脸接过。
  崔昂关心的看着主人沉怒的神色。“谷主,上头写了什么?”
  他声音冰冷地道:“明日午时,城郊普陀寺。”
  “我立刻回梦魂谷告知长老。”禹明说罢,转身离去。
  柳岩枫默默无语,心里泛起阵阵隐痛,看着床上的血迹,他忽地用力的一击床板。等着吧,他会救回她的!
  城郊外的普陀寺香烟袅袅,古色古香,窗明几净,午时未到,柳岩枫已只身踏入清净的庙门里。
  “施主。”普陀寺一名和尚走向他,双手合十朝他点了下头。
  柳岩枫基于礼数,也双手合十地向小和尚一拜。
  进入正殿后,看着大殿里头庄严的佛像,他不由得沉默起来。神佛之说离他太过遥远,因为他从出生便活在人妖两界,似乎有个家,但却又没有归属感,做妖不易,做人更难。
  直到遇见了李舞扬,他的心才安定下来,明白是人或妖并不重要。
  外头天色黑沉,看来随时都有可能降下一场大雨,想到不知身在何处的她,他心如刀割。
  “下雨了!”
  香客的一声惊呼令他回过神,果然下起雨来了。他敛下眼,入境随俗的点了一柱清香,平静的面容看不出心中翻腾的思绪。
  原本在庙里上香的信众,怕雨后下山,山路会泥泞不好走,上完香便都匆忙离去。
  柳岩枫独自一人立在庙门口,看着远方云雾缭绕的一片山岚。
  “施主。”一个小和尚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双手合十恭敬的开口,“方丈有请。”
  他眼眸微敛,虽然心生疑惑,但还是跟着小和尚走到寺庙的后方。
  方丈的禅房里陈设简单素雅,清茶飘香,一旁的长书架上还摆满了线装经文。
  “施主。”坐在桌后的方丈看见他,一脸慈眉善目的笑道:“请坐。”
  柳岩枫有礼的一福身,依言坐了下来。
  “从施主一进门,老衲便注意到了施主气度卓而不凡。”
  “方丈客气了。”他的态度依然不愠不火,一颗心只悬在李舞扬身上,眼前慈蔼的老者看来并不像会强掳民女之人。
  “老衲看施主虽一脸平静,但却心潮涌动,所以便唐突的请施主前来禅房一叙,请施主切莫见怪。”方丈慢条斯理的替他斟上一杯清茶,模样一派坦然,没有逃避他的目光。
  方丈的话令柳岩枫有些意外,多年来,他早学着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在面具之下,但一个素昧平生的老人,竟能看出他的心烦意乱?!
  “方丈言重了。”他状似漫不经心的回道,“我的心若有不定,也只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滂沱大雨,令人心生厌烦。”
  “老衲愚昧,不知施主原来只是因大雨心烦。”方丈微微的笑道。“只是,大雨总会有停的时候,届时心就能静了吗?”
  柳岩枫看了方丈一眼,无言以对。
  “人生在世,常怀千古之忧,有些事尽管无奈却不得不面对,施主虽然年轻,但似乎已久经沧桑,尤其在深宫内院里,风刀霜剑相逼,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又何止一件两件。”
  一丝怀疑闪过柳岩枫眸中,“你是谁?”
  仿佛没有听到他问话,方丈继续淡淡的道:“多少人垂涎三尺的皇帝宝座,施主当真不挂念?”
  “你到底是谁?”这个老人果真识得他的身分!他有些动气了。
  “老衲只是一个平凡的老人。”
  第14章(2)
  柳岩枫专注看着眼前的老和尚,目光一冷,“我的妻子呢?”
  “施主还未回答老衲的问题——多少人垂涎三尺的皇帝宝座,施主当真不挂念?”
  “皇帝之位与我不相干,我只要我的妻子。”他声音冷冽,耐性已经快用尽。
  “看来对施主而言,帝王之位还远不及一位佳人。”
  “那也是我的事!”柳岩枫不想伤人,但他的怒气已在爆发边缘,手也已经握在自己腰间的宝剑上。
  方丈无畏无惧,目光慈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面向内堂道:“施主,你已经听到了你所要的答案,还不现身吗?”
  柳岩枫心一突。里头还有人?!他一向可以听音辨位,但没想到那人竟然无声无息,让他无法察觉,就如同昨夜那个将舞扬掳走的黑影般。
  内堂的人缓缓走出来,他原本的怒气在看到对方熟悉的五官后,顿时化为乌有。他身躯一震,惊讶得几乎无法言语。
  “孩子,”来人对他微扬起嘴角,一脸得意,“你长大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舅父?”
  柳若云听到这声“舅父”,立即开怀大笑,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相当欣慰。当年妹妹以性命守护的孩子终于长大成人了,她若地下有知,也该欣慰有子如斯。
  看着眼前的人,柳岩枫无法言语,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只因这个翩翩少年郎,竟然就是众人以为已凶多吉少的狐主,柳若云!
  当年被朝廷追杀、不慎掉落悬崖下的他,十年来音讯全无,族人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现在人竟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舅父,你真的没死?”柳岩枫神情激动,难掩愉悦。
  “就你眼前所见……舅父还活得好好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位是释安方丈,十年前多亏方丈出手相救,我才有今天。”柳若云有礼的对一旁方丈双手合十躬身道:“当时我身负重伤,虽不至于致命,但却法力尽失,与常人无异,是方丈将我带回普陀寺修养生息,对我恩同再造。”之后他都在江南。
  “谢过方丈。”柳岩枫闻言,连忙对方丈行了个大礼。
  “施主快请起。”方丈伸手制止了他,“上天有好生之德,老衲什么都没做,要谢就谢天吧。只可惜,这些年来老衲还是无法让柳施主放下心头的仇恨,这就是施主的造化了。”
  “有些仇想忘,无奈偏偏忘不掉。”柳若云潇洒的笑了笑,“身为一狐之主,我无法只图自己清净,而自私的任贼人逍遥自在,陷族人于不复之地。”
  “施主请明白,善恶到头终有报。”
  “柳某明白,柳某不也正在等那一日的到来吗?”柳若云没有反驳方丈的话,“叨扰方丈半日,在下这就带着甥儿告辞了。”
  柳若云带着柳岩枫告别了普陀寺,毕竟是佛门清静之地,他们不好谈些打打杀杀的事。
  看得出外甥此刻心事重重、满腹疑惑,他坐在马车里,要车夫加快脚程回府。
  “此番我是为了这桩引得人心惶惶的失踪案进京的。”他说道,“万万没料到竟会在这里遇上你,只是欣喜之余,舅父却也意外发现你竟跟谨王府的人为伍?!十年过去,难道你的心已经向着皇室了吗?”
  柳岩枫坚决的摇头,“我住进谨王府完全是因为舞扬,她是谨王府的义女,跟皇室与狐族的恩怨没有半点关系。与她相识的缘分是天注定,我带着她进京只是为了调查失踪案,住进谨王府也是权宜之计。”
  听到外甥的话,他不禁若有所思的抚着下巴。
  “舅父,我娘子人呢?”柳岩枫有些沉不住气了。
  柳若云带笑的瞥了他一眼,“放心吧,你娘子此刻正安稳的在我府里,不过这丫头……”他摇了摇头,卷起自己的衣袖,“你看看,昨天我抓她时,她竟然一刀划过我的手臂!舅父我可是特地留这个伤口给你看的,看来你娶了个凶悍的娘子啊!”
  柳岩枫嘴角微扬。不愧是勇气十足的舞杨。“听舅父所言,这起少女失踪案跟舅父无关?”
  他摇头,“我的功力才恢复不久,以时间点来算不可能做得出这些事。更何况冤有头债有主,那些姑娘跟杀我族人的皇室中人无关,我怎么也犯不着欺到她们头上去。”
  “听到这个消息,我原本也猜想是否是当年失散的狐族所为,所以才进京打算查个清楚,但看到你也在这里……我只怕是有人特意嫁祸,设一个局,想要将我们的人全都引进京城,就如同当年嫁祸你娘亲迷惑太子一般。”
  全天下只有一个人,会如此大费周章的做这件事。“舅父指的是……和卓?”
  “八九不离十。和卓上只顾着在宫中稳固势力,今日会有如此大动作,只代表一件事,”柳若云目光如炬的看着他,“他怀疑你没死。”
  柳岩枫眼神一冷。
  “这些年来,你隐姓埋名从不令人起疑,最近有做了什么,让人发现踪迹吗?”
  柳岩枫脑海里闯入谨王妃的身影——她见过他,若是将酷似太子的他告诉和卓,他也不会感到意外。
  “和卓以为你当年已死,所以这十年来才放弃追杀,但若知道你还活在人世,只怕情况会有改变。”
  柳岩枫脸色一沉,“我对皇位没兴趣。”
  “你没兴趣,但野心勃勃的和卓可不这么想。”柳若云淡然提醒,“他可是一心想得到天子之位。”
  提到天子之位,柳岩枫沉默了。这个用无数血汗堆砌而成的位置,正是害惨他娘亲的主因。
  “岩枫……有机会去见见他吧。”
  “他?”
  “李皓。”柳若云吐出两个字。
  听到这个名字,柳岩枫目光微敛。李皓是当今的太子,也是他的……他忍住心头的激动问:“舅父难道不恨他吗?”
  当年太子李皓回宫,说是要去向父皇表明自己不要天子之位,要带着他娘和他继续在山林野地间生活,但等到的却是大军杀进,狐族血流成河!
  小小年纪的他不懂,曾经视为天一般高的爹,为何在最后没有挺身而出?若是爹有做些什么,今日这些悲剧或许都不会发生了……
  而在娘亲死后多年,爹也未曾试图探寻他这个流落在外的孩子,继续在宫中享他的荣华富贵,当他的东宫主人——若他说恨和卓,其实更恨他爹,娘亲若有灵,也该会心痛自己所爱非人。
  “恨?”想起自己艳冠群芳、端庄柔美的妹妹,柳若云深深叹息,“我曾经恨过,但在三年前,偶尔进宫去见过他一次后……”他顿了一下,“那恨,已经淡了。”
  淡了?为何?柳岩枫不解的看向他。
  柳若云眼底有着温暖的鼓励,“孩子,若想知道答案,就自己去一趟东宫殿吧。”
  第15章(1)
  马车在城外的一处别院停了下来,柳岩枫敛下心神,立刻下车,大步走进已经大开的朱红大门里。
  一进屋他就看到坐在厅堂上嘟着一张嘴、一脸气愤的李舞扬,一颗高悬的心终于因为看到她安好而放下。
  “舞扬!”他轻唤一声。
  “岩枫?!”看到他,李舞扬马上笑着冲进他的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他回搂住她,轻声安慰,“不用怕了。”
  “我不怕,只是他们强掳妇孺……”见到跟在他身后的柳若云,她立刻手指向对方,“他就是这些人的头儿!你别看他长得眉清目秀,但其实尽做些没天良的坏勾当,快去报官!”
  “那是我舅父。”
  “我管他——”她一愣,“什么?!”
  “我舅父。”他微笑,肯定的重复一次。
  “你舅父?”她思索了一下,“那不就是……”
  “正是狐主。”他接口。
  狐主?!她眨着大眼,神情满是惊诧。柳若云外表明明看来与他们年纪相仿,辈分却足足了他们一辈?不过,这似乎没什么好吃惊的,梦魂谷里的“人”哪一个不是随便都有几千年修行,而几百年修行的,看来就像个孩子一样。
  “舅父。”她不客气的看向柳若云,“你抓我做什么?”
  “谁教你们谨王座戒备森严,舅父不得其门而入,没机会与岩枫单独会面,只好出此下策。”柳若云神色自若的坐下来,喝了口下人送上的茶。
  “这说不通,你可以通报一声啊?”她不太情愿的被柳岩枫拉着坐下来,“这么做吓死人了!而且我还……”想到自己伤了狐主,她不安的瞄了柳岩枫一眼。
  他对她挑了挑眉。
  “我拿刀伤了舅父。”她声音转小,坦白的招认。
  “无妨。”他轻揉了下她的脸,要她不用放在心上。
  “岩枫!”柳若云愣了一下,一副惊讶的样子,“你娘子伤了舅父,怎么你只有两个字——无妨?!”
  “不然舅父还想如何呢?”相公不责怪,李舞扬就好像拿到了免死金牌,讲话立刻又大声起来,“谁教舅父要暗夜突袭?舞扬才小小地划你一刀,算舅父运气好了。”
  听到她的话,柳若云仰头大笑。“岩枫,你这娘子真有趣。舞扬你说,那舅父该怎么向你们赔罪才好?”
  这些年来,他虽然功力尽失,但却潜藏在江南一带,靠着与生俱来的灵敏直觉买下一座别人根本看不上眼的山头。开垦之后,大家才知道原本不起眼的山丘竟是藏金丰富的金脉宝窟。
  为怕身分曝露,他行事极为低调,不忘靠着拉拢地方官员跟朝廷做起金饰买卖。近一年来,还得到替朝廷设计金工首饰上贡给帝后、贵妃的机会。
  于是短短数年下来,他已经富甲一方,因为法力尽失,所以只能静静等候机会,等一个复仇的机会。
  “向舞扬赔罪简单。舅父府中的厨娘可会制作梅花糕?”
  “梅花糕?”柳若云不解的看着他。
  “我娘子特爱梅花糕的滋味。”他微笑,“若要赔罪,舅父就赠她一盘梅花糕吧。”
  接着,柳若云介绍了几个人给柳岩枫,这些人是这几年他明察暗访所找到的幸存族人,他们都忠心的跟在他身旁。
  “这些年我们都在北方活动,”或许是心头轻松了,柳岩枫的话也多了起来,“长老寻得一处别有洞天的山谷,令大伙可休养生息。若知道舅父还活在世上,长老一定会很开心。”
  “我也迫不及待想要见见长老了,待这失踪案查个水落石出后,我就去见他。”
  柳岩枫点了点头,伸手轻抹去李舞扬嘴角的饼屑,因她一脸满足的神情而扬起嘴角。
  “至于进宫探访太子一事,你自己再思量一番。”柳若云再道。
  李舞扬实在太了解自己的夫君,知道他受狐主的话所影响,心里矛盾不已。虽然他一如平常,但在狐主提到太子时,他的手却不经意的一动。
  她沉默的吃着梅花糕,虽然心中有十足的好奇,但也知道有些事在某些时候不适合多嘴。
  “太子身患恶疾,或许你的医术可以帮得上忙。”
  “天下名医何其多,他既贵为太子,要怎样的大夫没有?若太子真的病入膏肓,连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那我又有何能耐治愈他?”
  “我知道你恨他。”柳若云淡淡的开口,“毕竟全是因为他,才狐族损失这么多性命。不过说穿了,他只是一颗棋子,生在帝王家,身不由己,就像个瞎子似的被人牵到哪就到哪,他同样是个可怜的人。”
  “可怜人?”柳岩枫眸子一冷,陡地站起身,“我那苦苦等着他最后却惨死的娘亲呢?”语毕,他转过身,难掩气愤的拂袖而去。
  李舞扬放下手中的筷子,跟着站起身,“舅父,舞扬也告退。”
  “舞扬。”柳若云唤住正要跟着出去的她。
  “是。”她立即依言停下脚步。
  慈爱的目光看着她晶亮的双眸,虽然她是皇室一员,但当年的恩怨确实与她无关,若硬要扯她进来、给她安条罪名,实在也说不过去,只要她能忠心的守在岩枫身旁,他会选择接受她。
  “岩枫……就交给你说服了。”
  李舞扬眸子一转,很清楚夫君对皇室之人的看法,想也不想的便婉拒,不想揽上这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舅父,舞扬没那个能耐说服相公。”
  柳若云嘴角一扬,“若你不能,这天底下就找不到半人行了。”他一叹,干脆直言以告,“你可知当今太子是谁?”
  “我父王的三皇兄,姓李,单名一个皓字。”
  “没错,但你可知他便是岩枫的生父?”
  此刻,李舞扬实在庆幸方才自己有把嘴里的梅花糕给吞进去,不然她现在肯定会当场噎住。
  “岩枫的生父?!”当今太子……不会吧?!“那他跟父王不就是……”
  “他是李岳的亲侄儿。”
  她手扶着桌子,发现自己的脚居然在发抖,需要坐下来,否则可能会被吓得瘫坐在地,当众出丑。
  “这个事实你会震惊是理所当然,岩枫虽不愿跟帝王之家扯上关系,偏偏冥冥之中有注定,他越想逃离,最后却仍是认识了你。这桩恩怨的起因,舅父现在就告诉你吧。”
  “当年李皓为探寻名医替太后医治而遇上了若雪,也就是岩枫的娘,两人进而相知相恋,不顾世俗眼光也要相守。而李皓为了若雪选择放弃皇位,两人也着实在民间过了几年快乐的日子。”
  第15章(2)
  “然后呢?”
  “李皓终究是太子,他有他的责任,一日他奉命回宫,原本以为去去就回,从此便可带着岩枫和若雪做对平凡夫妻,但最后……他没有回来。”
  李舞扬皱起眉头。“所以太子真是负心人?”
  柳若云静默了一会,幽幽开口,“若雪当年将岩枫交给我,不顾危险进去了一趟,才知道李皓被软禁,却也因此让自己狐妖的身分被和卓识破,才引发了后继的种种……”
  “所以,该怪谁呢?或许该怪的是人心险恶,造化弄人吧。其实……太子在十年前便疯了,这些年来他依然被软禁在宫中,却已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是他不要岩枫,而是他根本忘了自己有过一个孩子。所以我才会对岩枫说,我不恨李皓而是可怜他。”
  “亲生父亲这些年的日子岩枫全然不知,可那人毕竟是他爹,要恨一个生他的男人,我相信岩枫心里也不好受,现在只要他愿意去看一眼,应该就可以释然,明白我的用心。”
  听着柳若云的话,李舞扬心中突然升起一奇怪的感受,脸色忽地一白,觉得一阵头晕,整个人有些不舒服。
  “舞扬?”柳若云发现她突然脸色刷白,担忧的看着她。
  “舅父,我没事。”她强自压下心头的不安。每当她有这种奇特的感受时,就代表着有事要发生了。
  脑中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她爹娘从此一去不回、伶姨要她此生绝口不提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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