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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掌刀锋你为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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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岸上,待船只靠近了,就奉上点心,米,和不知名的花等等布施物品,再双手合十赤脚跪地聆听起了祈福经文,神情虔诚而专注。

  等到这一切进行完,蒋亦杰和通查一前一后向卖早餐的小店面走去。坐在椅子上等糯米饭的功夫,蒋亦杰好奇地问通查:“佛陀也会保佑坏人吗?”

  “可能不会吧,但谁来定一个人是好是坏呢?如果我打你一拳,我算是坏人吗?如果我……”他眼神锐利地挑了起来,直笔笔射向蒋亦杰身后。不需要任何提示,蒋亦杰立刻从他眼里解读出了危险的示警,一把拎起皮箱利落地飞身跃起,躲开了随之而来的子弹。在他原本所处的位置,桌面上杯盘全部被扫射成了四溅的碎片,一地狼藉。

  通查第一时间窜向了小店旁门,蒋亦杰抱着箱子紧随其后。两人弯腰灵活地绕过高高堆起的罐子、木柜、塑胶盆等日用杂货,冲上油漆斑驳到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狭窄楼梯,流弹在耳边呼啸而过,通查还锲而不舍地转头追问:“如果我救了你一命,我算是好人吗?”

  蒋亦杰没好气地骂道:“丢那妈!”一脚将人踹进了低矮的扩角屋檐底下,免得挡路。

  两人在朝阳照耀的长廊上飞速奔逃,一侧是简易搭建的木棚子,装点着方格小窗与积满灰土的花盆石板,一侧是宁静碧绿的河流,对岸耸立着弯弯翘起的细尖房顶,金色屋顶倒映在水中,荡漾出粼粼波光。脚步声敲击着木板地面,仿佛在为一支木吉他独奏曲打着节拍,咚咚,咚咚,咚咚……

  走廊尽头,再没路可跑了,蒋亦杰与通查交换了一下眼神,相继从二楼飞身跃下。再往前跑是个露天小公园,种满一丛丛热带植物,绿意盎然间点缀着洁白的石塔,斜晖洒落,在塔尖上投射出一环套一环的七彩光晕,热气烘烘的草地上,一群十几岁的少年正在踢球。

  没头苍蝇般乱撞一通之后,蒋亦杰已经完全辨不出方向了,只能凭直觉判断车子停靠的方位。追踪者的身影在远处晃动,两人飞快闪进石塔的背后掩藏起来。踢球的少年们对即将发生的混战丝毫未觉,依旧沉浸在欢快的游戏之中,高昂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蒋亦杰从塔后悄悄探出头,观察着四周形势,短暂地思索了一下,他果断抽出手枪拉下了保险。身后的通查想要阻止,不等一句“慢着”说出口,蒋亦杰已经扣下扳机,一枪打爆了少年们脚下的足球,巨响和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少年们受到惊吓,吵嚷着纷纷向街口跑去。

  枪声也同时暴露了两人所处的方位,密集的枪弹如骤雨般轰射过来。通查被迫紧贴石壁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头,还在不知死活地与蒋亦杰纠结:“你刚才救了十几个人,但等下又要杀不知多少,你算是好人坏人?”

  蒋亦杰懒得理睬他,只管谨慎还击,并顺道寻找着逃生路线。很快他发现,子弹是从几个不同地点射来的,而且枪声只是密集地响了几秒就戛然而止了,那些开枪的人,似乎也在观察,也在思考……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攻击完全没有计划性,没有半点配合……

  蒋亦杰越想越不对劲,他猛然转身,枪管顶在了通查的额头上,而此时此刻通查手里,黑洞洞的枪口也已经对准了他的眉心……


  87

  蒋亦杰猛转过身;枪口稳稳顶住通查额头,脸上带着终于猜透谜题的畅快神色。如他所料,通查手中黑洞洞的枪口也正指向他的眉心。石塔阻断了阳光,两人被严严实实遮挡在阴影里,只有眼珠是闪亮的,彼此目不转睛审视着对方。

  “你想让我……被人干掉?”蒋亦杰下巴轻扬;居高临下将手枪向前送了送。

  “难道你没这么打算过?”通查粗重的眉毛跳了一下,虽然身高比蒋亦杰矮了差不多五英寸,气势却分毫不让。

  第一波枪声过后,是诡异的宁静,下一次攻击随时都可能发动。两人的大脑都在飞快运转着,形势紧急;每一个小小选择,都会带来截然不同的后果。汗珠从额头鬓角滑落,有几滴淌进了眼睛,火辣辣杀得生疼,却没人眨眼。

  对视片刻之后,两人竟不约而同抿起嘴角,轻笑了出来。这也是从相识到现在将近二十个小时里头,两人露给对方的第一个笑脸。

  …

  毕竟有上辈子的经验加持,从一进入公园,蒋亦杰就敏锐地觉察到,子弹声骤然密集起来,且并非来自同一方位。以此推断,追踪的人马很可能不止颠九一家。

  金毛飞守在暗处,根据约定不接到指令绝不可贸然动手,龙准的人或许一直在远远监视,却没有向他们开枪的理由。如果说警方早早盯上了通查和他老板塔昆的话,也应该在交易现场抓人才对……那么剩下的一方未知势力,就是和泰国人、或者和通查本人有关了。

  从在曼谷机场开始,尾巴就没断过,跟着通查一路跑到彭世洛城,屁股后头自然也不干净。

  从通查的身手与表现来看,绝不是酒囊饭袋,自己能观察到的东西,一定也逃不过他的眼睛。联想到初次碰面时的逼视与耳语,到昨天夜里悄悄走来的试探,再到今天早上故意拿捏时间的布施,知道不太平还要拖拖拉拉招摇过市,那明摆着是在等待某些人和某个机会。

  刚才那伙追踪者在早餐店里就明目张胆开了枪,又不管不顾地疯狂追了过来,看样子是无所顾忌的,可为什么进入公园这个更适于围堵的场地之后,反而变得谨慎而迟疑了呢?蒋亦杰不由推断,那或许是因为,他们发现了另一伙人马的存在,难辨敌我所以不敢贸然动手。

  再回头想想通查之前的表现,在早餐店里不紧不慢地说废话,故意选择了靠近旁门的位置,却又在最后关头救了自己一命,并拉着自己一道逃走……如果就蒋亦杰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因为,通查的计划被打乱了,就在他想动手的时候,却发现赶到的人他根本不认识!

  短暂思考过后,蒋亦杰索性把心中的疑惑直截了当问出了口。如果通查说一个“不”字,蒋亦杰定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谁知通查并没有躲躲闪闪,那句反问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直觉告诉蒋亦杰,通查的眼神里没有杀意。

  无论如何,这趟旅程真够刺激!

  “不如……”

  “要不然……”

  两人几乎同时开了口,不需要多说,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用意,接下来便是无声地彼此揣度。

  就在这当口,一束浅浅的影子从通查背后的地面上冒了出来,杀手是逆光潜行的,不知道是一时疏忽还是天生就蠢,他只顾着隐藏好身体,却忘记了太阳光的存在,脚下的影子提早出卖了他的行踪。

  蒋亦杰的右手正持枪抵在通查头上,来不及多做准备,直接丢了个警示的眼神,左手粗鲁地一巴掌将通查拍倒在地,紧接着向前凌空飞跃,“砰”地一枪结果了偷袭者。落地后不待他站稳,就被通查一脚勾在踝骨处,仰面摔倒,随之而来又是一声枪响,在他身背后,另一名偷袭者也被通查干净利落地射杀了。

  在没有任何语言交流的情况下,两人迸发出了惊人的默契,实力旗鼓相当,配合也天衣无缝。而那个只提出了一半的建议,也已经不需要继续了,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再没有多余的废话,蒋亦杰对着通查比划了几个清晰的手势,通查有力地点了点头,随后两人各自靠向石塔边缘,蒋亦杰竖起手指无声倒数:“三,二,一!”

  数到“一”,两件外套高高抛了出去,吸引住了来自外界的火力。紧接着两条黑影就地滚出,豹子一样敏捷地在相邻几座石塔间跳跃飞奔,灵活地借助各种掩体,三两下窜进了树丛之中,消失不见了。

  一阵混乱而猛烈的枪声过后,手持武器身着迷彩服的黑帮分子们拨开树荫追踪上去,树丛对面是铁栏封住的围墙,两边是曲折的小路,所有人分开追出好久,都没能摸到蒋亦杰与通查的人影,甚至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

  听到手下回报说人给跑掉了,颠九气得头皮都快炸了。他跟蒋亦杰之间的恩怨,可不止是“敌人”这么简单。

  颠九万分痛恨靠外貌和心计接近他的人,那不光会欺骗他的感情,也会昭示出他的愚蠢。偏偏蒋亦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招惹他不够,还把更合他心意的Tony也送了过来。

  要知道,他多少年欢场里打滚,却难得碰上Tony一样的好货色,那家伙脸蛋水嫩,屁股圆翘,捏上去都弹手,尤其在床上,又High又嗲,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如果不是因为蒋亦杰使出阴谋诡计坑他,他哪舍得把心爱的尤物运出公海分尸解气?

  每每想到龙准和蒋亦杰的所作所为,他都恨不得活剥了两人喝血吃肉!

  碍于正叔威严,颠九在外岛没敢贸然动手。三角街上丢掉的生意让他损失惨重,可不想失去更多了。另一方面他大哥佛头也发下话来,勒令他老老实实,切勿再生事端。

  坐馆竞选在即,佛头也想凭实力去拼一拼。他们兄弟和龙准算是拐了几个弯的远方表亲,从前关系还算不错,是从古展死掉之后才渐渐疏远的。依照佛头本意,不想与龙准为敌,哪怕对方主动挑衅,也尽量退让。偏偏弟弟不省心,着了龙准的算计,和对方闹了起来。佛头屡次规劝不成,只好放下狠话,告诫颠九说,要是有本事就一举把龙准搞死,没本事的话,就乖乖待在家里做好缩头乌龟,等明年把坐馆争到了手,再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颠九确实想忍气吞声下去了,他甚至想过放弃泰国之行,真的跑去澳门谈谈地下赌场生意。可Tony的事彻底惹恼了他,什么大局什么前程他已经没精力去管了,一心一意只想置龙准与蒋亦杰于死地。

  到了泰国之后,他派人暗中盯紧了龙准,有几次动手的机会,都被他忍住了。既然龙准让他人货两空还栽了大跟头,他也不能仅仅让龙准丢下几条人命那么简单。

  他本想悄悄跟着蒋亦杰和龙准,等他们到了清迈和泰国人交易的时候再动手,来个一锅端,谁知半路察觉到还有其他人在打蒋亦杰和泰国小子的主意。颠九觉得再等下去恐生变故,他生怕龙准老奸巨猾,在半路就神不知鬼不觉把生意给做成了,于是命人想方设法引开另一路追踪者,直接干掉蒋亦杰,谁承想到底给人逃了。

  颠九黑瘦的脸孔更加阴沉起来,他低头想了想,立刻带人重新上了路。既然蒋亦杰和颠九的目的地是清迈,那只要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守住,不信再抓不到人!

  …

  当颠九的人在烈日炎炎下搜捕的时候,蒋亦杰和通查正缩在下水道里摸黑前行。

  刚才乱枪之中,通查的胳膊被子弹刮出了一道血口子,他从T恤上撕掉了一条布料,想要为自己包扎,无奈单手不够灵活,配合上牙齿也总滑来滑去。蒋亦杰冷漠地看了一会,走上前去扯过布条,帮忙用力缠绕起来。

  蒋亦杰手劲太大,勒得通查“嘶嘶”抽气。他以为蒋亦杰还在怨恨差点被做掉的事,诚恳地解释道:“其实我本意不是要杀你,今早我只想让你受伤,同时让人把箱子抢走。”

  “临时改变主意了?”蒋亦杰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通查还想再分辩两句,动动嘴唇,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没错,本来是想干脆杀掉你的,不过昨晚改变了主意。”

  “不会是……因为那支烟吧?”蒋亦杰问出这句话,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不能想象一个刀口上讨生活的亡命徒会如此疯狂且孩子气。

  谁知通查两条眉毛夸张地跳了起来:“对,就这么简单!对于无条件相信我的人,我愿意给一次活命的机会。”

  蒋亦杰苦笑着摇了摇头,掏出手机,借助微弱的光亮指引,弯下腰带着通查在污水中摸索前行。他一边走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发问道:“通查,你的目标是什么?”声音在狭窄的半圆形管道里嗡嗡回响。

  通查当然不是个能轻易套话出来的愣头青,他沉默许久,还是如实开了口:“我的目标就是破坏掉你老大和我老大之间的交易。”见蒋亦杰投来不解的目光,他耐心讲述道,“今年金三角大丰收,货多得卖不完。我老大塔昆之所以还要对买家设下重重考验,一方面是做这行需要谨慎小心,另一方面,也是在自抬身价。我家住在临近老街的寨子,周围全是原始森林,塔昆从我们那里收一美金鸦片,转手就能连翻几十倍。可是农民辛辛苦苦一年下来,也只能赚一百多美金而已。我不想给塔昆干了,想要踹掉他自立门户!”

  听完这一大通自白,蒋亦杰皱了皱眉头,吃不准通查的真实意图:“你什么都说,就不怕我出卖你?”

  通查挥手扯掉面前的蜘蛛网,满不在乎地仰头望着蒋亦杰:“从龙准一下飞机,我们的人就盯上了,你老大带了多少人,几个在明几个在暗,我们一清二楚。但你身边有一个,不是龙准的人。”

  “你就因为这个选了我?那天在按摩馆,是你主动跟塔昆指定我跟你跑这一趟的吧?”想到自己差点成了通查的枪下鬼,蒋亦杰不禁嘴角一扁。

  “也不全是。”通查雪白的牙齿在暗处闪起了幽光,“那天四个人里面,数你最嚣张,眼光也最毒。在老大手底下做事,敢露出你这种臭脸,应当是最受老大器重才对。那么杀了你,就最能激起龙准的怒气。”

  蒋亦杰鼻子一哼,用里岛方言小声嘟囔着:“长相蠢,脑子比长相更蠢。”

  通查虽然听不懂话的内容,但是靠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也不客气地用泰国北部方言回敬道:“别以为自己蠢,别人都像你一样蠢!”

  彼此揶揄完了,两人又在臭烘烘的下水道里一起哈哈哈笑出了声来。

  …

  摸黑走出大约两条街的距离,估计已经逃出了敌人的包围,寻到个出口,蒋亦杰把皮箱往旁边一放,主动双手撑住膝盖躬起了腰。通查也不啰嗦,一跃跳上蒋亦杰的后背,观察过周围情况后灵活地跳了出去,又反手将蒋亦杰拉上地面。

  两人找了个路边水管简单冲洗一下,就带着满身水迹回到了车上,蒋亦杰把皮箱往膝头一架,全身放松下来:“说说看,你本来的计划。”

  通查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孔:“计划嘛……就是打倒你,把箱子抢走,让龙准以为塔昆黑吃黑,和他翻脸。你呢?”

  蒋亦杰斟酌了一下,照实答道:“杀掉你,嫁祸给那些追踪者,逼龙准出手。”

  说白了,两人的目的没有太大分别,总之就是将混乱不堪的局面搅得更乱,让每一方都得不到好处。车子里忽然安静下来,他们的眼神都愣愣定在半空中某个看不见的点上,陷入思索之中。

  好半天,通查幽幽叹道:“龙准一家对两家,恐怕实力不够……”

  “除非那两家先斗起来。”蒋亦杰紧接着会意地补充道。

  “阿杰,你和我果然对味,”通查两条眉毛跳起了舞蹈,“没白费昨晚那一支香烟!”

  …

  两小时之后,颠九终于如愿以偿地追踪到了那辆黑色皮卡车,只不过原来一路驾车的泰国小子不见了,只剩下蒋亦杰一个人。

  等蒋亦杰的车子开出段距离之后,颠九对身边人一挥手:“追上去,别被他发现!”

  而远在清迈等着和龙准好好洽谈生意的塔昆也收到了来自通查的电话:“老大,不好了,有变故!乍仑的寨子想抢我们生意,那个叫阿杰的小子有问题……”


  88

  一觉睡醒;蒋庭辉的牙床肿了个大包,半边脸鼓得老高;像是含了块馒头。本来方方正正的脸型因为多出一坨;显得极不平衡;明明挺得笔直;看上去却总往一边歪着。

  他愁眉苦脸站在卫生间镜子前洗漱;牙刷每触碰一下牙肉都会神经抽痛,害他吞掉不少牙膏沫。吐掉几口血水后,他对着镜子打量起自己,茂密的胡茬盖住了下巴和两腮;活像个流浪汉。不过他也懒得剃掉;反正小妹不在;收拾得那么光鲜给谁看?

  随便灌了点汤汤水水;蒋庭辉捂着半张脸赶去和新堂口与闻琛碰头。他这边刚坐定,闻琛就捧着一大摞文件夹进来了,“咕咚”往桌面上一摊:“早啊庭辉,你看好,红色这叠是我看过的,你只要在上头盖名章就可以了,蓝色这叠你抽空要看一下,看仔细点,有些事我做不了主的。另外杨笑基那头……”

  说话的空当,桌对面的蒋庭辉一直低垂着头,手肘拄在桌沿上,眼神有些呆滞。闻琛吃不准他是不是听进了自己的话,忍不住伸手在对方眼皮底下晃了晃。

  “听着呢。”蒋庭辉半死不活地翻了下眼皮,整个人仰头靠进真皮座椅里,望着桌面上厚厚的文件有点心不在焉。

  蒋庭辉比不得闻琛,虽然也算读了两年高中,可一出校门就把蹩脚的功课全都还给老师了。行走江湖靠拳头说话,咬文嚼字的功夫早荒废了。堂口里一般的生意来往、日常琐事,只要闻琛能做主的他一概不过问,可偏偏有些事就非要他这个一堂之主拍板定案不可。平时他多花点耐性,做就做了,可这两天心里牵挂着小妹,看什么都不顺眼,连吃蜂蜜都是一嘴的苦味,还哪有心情看什么账目和数据呢。

  光是瞧着蒋庭辉的一张馒头脸,闻琛就知道他火气有多大了,只好长话短说尽量不烦他:“杨笑基那头,真要按原价让货给他吗?还是说等小妹回来之后再商量商量,用别的补上?”

  “小妹”两个字从耳边一过,蒋庭辉眼睛“叮”就亮了起来,跟通电了似的。但他很快发现这问题和小妹本身没什么关系,于是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让吧让吧,小妹说出去的话,还能不作数?你去跟养小鸡聊聊,也别由着他胃口来,先保证我们自己场子不断货,剩下的再去帮着小妹‘尽孝道’吧。”

  不等闻琛退出门,他又赶紧招手把人唤了回来:“等等阿Vin,先拖养小鸡两天,你放风出去,就说我们手里有余货,让佛头和茂西过来争一争再放手。他们两家问起来,你就说……”蒋庭辉讲着讲着,眼睛瞄到了自己甩在桌上的钱包,忽然就卡壳了,脑子晕晕乎乎不知道转去了哪里。

  皮制钱包翻开来,半透明的卡片夹层里露出了那张全家福。照片曾经撕碎过,又被小妹重新拼起来,歪歪扭扭的,不十分整齐。蒋小妹穿着开裆裤,坐在蒋爸爸和蒋妈妈靠在一处的大腿上,傻呆呆笑着,牙齿都没有。

  臭小子,还笑!牙还没长全就学会勾人了,可是怎么就越看越喜欢呢?

  闻琛等了半天不见下文,再看看蒋庭辉的神情,不禁摇头揶揄道:“庭辉啊,辉老大,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啊?”蒋庭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楞了片刻才明白闻琛是在取笑自己对弟弟牵肠挂肚的可怜相,不免自嘲起来,“是啊,我这辈子就栽在小妹手上了。”一句话说得眉开眼笑,仿佛是件多自豪的事情一般。

  正说话间,手机响了,蒋庭辉拿起来一看,是远在泰国的金毛飞,他赶紧提到耳边:“阿飞,怎么,小妹有事?”

  电话那头杂音很大,金毛飞嘶嘶啦啦嚷道:“没没没,小妹没事,是龙准的事……”

  …

  位于泰国北部、科克河南岸的古老城市清莱,曾经是十三世纪朗那王国的国都,此刻在蒋亦杰和通查的倾力合作下,一场混战即将在这里展开。

  最先赶到清莱的人是颠九,他被蒋亦杰驾车一路引领着,驶进了清莱远郊植被茂密的山区。依照他本意,是想趁蒋亦杰和泰国人交易的时机,一举将双方全都干掉,谁知蒋亦杰的车刚在一处民房附近停了下来,还不等下车,就有几名事先埋伏在暗处的泰国人猴子样灵活地持枪跳了上去,不由分说挟持着把蒋亦杰揪下车,扎粽子一样五花大绑起来。

  颠九发觉情况有变,赶紧吩咐小弟们向山下退去,谁知刚一调头,就遭遇了同样的命运。周围又跳出几名泰国人,拿枪指着颠九一伙,神情严肃,而颠九的手下也持枪相向,形势颇为危急。从人数和火力装备上来看,颠九很有优势,但是周围地形复杂,他生怕暗处还有泰国人的同伙,不敢贸然出手。

  为首的泰国人一身皮肤黝黑发亮,头上裹着图腾花样的布巾,胳膊上纹着密密麻麻的泰文符号,他率先用磕磕巴巴的英语问道:“我,乍伦,你们,什么人?”

  颠九瞄了瞄远处的蒋亦杰,那小子正被人按在地上用脚踏住,几个泰国人还在骂骂咧咧训斥着什么,看情形绝不像是要合作,倒有几分寻仇的架势。颠九眯缝着小眼睛略一思索,赶紧招呼手下一名精通泰语的小弟负责翻译,先表明身份,说自己只是为那个叫蒋亦杰的家伙而来,两人之间有私人恩怨需要解决。而对于乍伦等人,自己并无心冒犯,更加没有恶意。

  他与泰国人合作多年,对于拿猜将军部属的几十个寨子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印象中乍伦的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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