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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娘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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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进默默地把蒸过头的紫苏鱼端出大蒸笼,不敢吭气。
“味道怎么会不对了呢?”官掌柜摇头长叹了一声。
虽说他从前也掌过大厨,但那毕竟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这么多年未碰锅铲,手势力道和火候的拿捏都生疏了很多。原本以为白鹤走了以后,他能先接手一阵子的,没想到一面对火焰熊熊的大锅炉,不是这边碰翻了醋或酱油,就是调味勾芡失了均匀,所以造成大厨房这一阵空前的忙乱。
“颜色都不对了,味道当然也不对了。”清脆甜腻又带著点霸道的嗓音嘲谑地插嘴说道。
大厨房里每个人都齐刷刷地回过头来。
一个脸蛋精致无瑕的小姑娘就坐在面桌上,明明在热气蒸腾、光线阴暗的大厨房里,但这个小姑娘饱含笑意的双眸却是波光潋滟,看起来异常闪亮。
“银朵,你进来干什么?这儿没你什么事,快出去!”官掌柜狠狠地瞪著她,举起手中的锅铲挥赶著。
“爹,别这么对您的救命恩人,我可是专程来救您的。”官银朵轻轻笑说,长裙底下的细长双腿漫不经心地摇晃著,一把乌黑长发全盘在头上,露出了一截光洁白净的颈项。
“出去、出去!你这黄毛丫头在这儿说什么大话?不要以为老鹤教你做了几道菜,你就能当大厨了!还有,告诉你多少次了,大厨房不许你进来,你怎么总是不听!”官掌柜不悦地敲著锅骂道。
官银朵耸肩笑了笑,仍坐在面桌上晃荡著双腿,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老爷,艾少爷的侍从还在外头等芝麻酱烧饼夹五香牛肉,您先解决这个事吧!”伙计著急地连忙插口。
“艾少爷回来啦?”官掌柜吃了一惊。
艾家是芙蓉镇上最大的地主,芙蓉镇有三分之二的地产都让艾家买下了,整条云霓大街也全是艾家的产业。在云霓大街上开店做买卖的人都是向艾家承租的店铺,“白帆楼”当然也不例外,向艾家承租这幢三层楼的店铺也有十年了,幸亏艾家老爷是心地善良的地主,一年向他们所收的租金并不多,若有人遇到了困难付不出钱来,艾老爷也从不追讨,甚至还会拿钱帮那人度过难关,因此艾家深得芙蓉镇镇民的敬重和爱戴。
“谁的手闲著,快去看看瓦瓮里还有没有五香牛肉?”官掌柜知道艾少爷喜欢吃芝麻酱烧饼夹五香牛肉,连忙急匆匆地奔到烤炉前取出两块芝麻酱烧饼,等著五香牛肉切片夹进烧饼中。
“不妙了!老爷,最后一块五香牛肉早切盘出去了,现在瓦瓮里只剩几块小碎肉啊!”小徒弟在瓦瓮的卤汁里捞了半天,结果什么都没有。
“什么?!没有五香牛肉了?”官掌柜一副天就要塌下来般地惊声大叫。
“不好了、不好了,这下子咱们连艾少爷都要得罪了!”伙计已经苦恼到要哭的样子了。
官掌柜捧著两块芝麻酱烧饼呆站著,脸色灰败,写满了焦急慌乱。
“别担心,我这儿有五香牛肉。”官银朵一脸巧笑倩兮。
“啊?”官掌柜惊讶得转过脸看她。
“小姐,既然您那儿有五香牛肉,就快拿出来吧,我怕艾少爷等急了!”伙计简直像火要烧著了屁股。
官银朵从面桌上轻轻跳下来,拿起一只空碗,走到灶台转角处较隐密的角落,掀起一樽小瓦瓮的盖子,从陈年老卤汁里叉起一块色泽红润的牛肉来。
从外观看,官银朵取出来的牛肉与白鹤秘方创制的五香牛肉色泽一般无二,官掌柜看了又惊又喜,来不及问银朵那块五香牛肉的来由,就急忙把牛肉端了过去,飞快切成薄片夹进芝麻酱烧饼中,再火速交给伙计送出去。
“爹,您瞧,我这不是救了您一回吗?”官银朵狡黠的黑眸含笑睨住他。
官掌柜悻悻地哼了声。“老鹤把这一瓮牛肉藏起来做什么?他是存心要整死我吗?”
“这才不是白爷爷藏的,这瓮牛肉是我的!”官银朵笑著挑了挑眉。
“你的?”官掌柜瞪大眼睛。
“是呀,就是我的!”官银朵双手握拳,得意地笑说:“这是白爷爷告诉我的秘方,我自己做的!”
“你做的?!”官掌柜惨叫一声,迅速挟起方才切剩的薄牛肉片放进嘴里嚼起来,表情忽然变得十分古怪,但脸色明显已经舒缓了下来。
“爹,怎么样?味道很好吧?”官银朵眼也不眨地盯著官掌柜,满心期盼他的称赞。
“吃起来确实是老鹤的味道没错,但……又觉得有点不太一样。”官掌柜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看著女儿。“你是不是姜放多了点?”
“没有,姜放得很适量,只是我还添了另一味香料。”官银朵笑得好不得意。
“你添了什么?”官掌柜睁圆了眼。
“桂花粉!”官银朵挑眉,有著炫耀的意思。“爹,您难道不觉得我的五香牛肉味道不但不输白爷爷的,甚至还多了点特别的清香吗?”
官掌柜怔怔然地望著女儿。舌尖的味觉骗不了人,她卤的五香牛肉确实多了一份清香。女儿家用料的方法就是与男人不同,白鹤从来就不会把花粉添进卤汁里,怎么想得到,添了桂花粉的五香牛肉不但口味清新了许多,唇齿间还缠绕著淡淡的花香。
这一刻,他再也不能否认女儿厨艺上的天分。
“爹,白爷爷还传授了我几道招牌菜的秘方,若想保住咱们﹃白帆楼﹄的招牌,就把锅铲给我吧!”她试探地伸出手,微微侧头笑望著父亲。
官掌柜迟疑了一下,慢慢把锅铲递到她手上。
官银朵脸上漾起了明亮欢快的笑意。
停在“白帆楼”外的马车缓缓驶离,马车内的艾辰拿起热腾腾的酱烧饼大咬一口,慢慢咀嚼著,忽然,他怔住,怀疑地看著手中的酱烧饼,说不上来有哪里不对劲,于是再大大地咬了一口,小心翼翼地品尝著牛肉薄片的味道。
从艾辰有记忆以来,他就开始吃“白帆楼”的芝麻酱烧饼夹五香牛肉了,这是头一回让他觉得滋味不同以往,但仔细尝,又分明还像是原来的味道。
就在他疑惑时,有一股淡雅的香气幽幽地涌上鼻头,他愕然地四下环顾,视线最后落到窗外。
云霓大街什么时候有了桂花的香味?
他困惑不解,再吃一口酱烧饼,那股清新鲜香的气味又再度袭来,他恍然明白,淡淡的桂花香原来来自他手中的酱烧饼。
从小到大,他所爱吃的酱烧饼并不是现在这个味道,舌尖已经习惯的记忆仿佛突然间遗失了,然而增添出来的这一份桂花香,却意外地勾起了他更久远以前的童年回忆。
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常常在充满了桂花香的房间里醒来,总会有张柔软的嘴唇轻吻他鼓鼓的腮帮子,把他抱在膝上温柔地紧抱著。
夜里,他蹬开被子,便会有双白皙纤长的手伸过来,仔细替他盖好被,那双手也总是很温柔地牵著他走路,他被抱在温暖的怀里细心呵护著。
那个充满桂花香的房间是他的世界,而那个温暖的怀抱是他的靠山。
直到有一天,他醒来后再也闻不到桂花香,他的世界从此一片死寂,他失去了温暖的拥抱,生命渐渐变得寒凉……
此时,桂花的淡淡香气勾起了他遥远而模糊的记忆,那是温馨的香气,是他还来不及长大就被迫遗忘的味道,而他很惊讶,这个几乎已经被他遗忘的记忆香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酱烧饼里?
“少爷回来了!”
马车在艾府的石狮子前一停下,仆役们立刻一声声地传唤进去。
艾辰走下马车,神色淡漠地走进轩昂巍峨的朱漆大门。
“你们过来,把少爷的行李抬进屋去,有个乌木盒子得小心点搬,别把里头的东西震坏了。”孟杰把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厮叫过来搬行李,交代完后,自己则捧起三盒红绫包覆的匣子,尾随在艾辰身后。
“少爷,您回来啦!”老管家笑咪咪地迎上来。“这一路辛苦了,少爷应该累坏了吧?”
老管家通伯待在艾家三十年,从艾辰一出生就看著他长大,算是艾府里少数几个艾辰愿意亲近的人。
“通伯,娘呢?”艾辰绕过紫檀架大理石屏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回少爷的话,大奶奶在正房里,和其他姨奶奶在玩纸牌,大奶奶今儿个心情不错。”通伯答道。
艾辰点点头,淡淡吩咐道:“通伯,我要好好洗个澡。”
“好,我马上让下人去准备。少爷还有什么别的吩咐?”
“没有了。”艾辰漠然离去。
通伯望著艾辰走向正房大屋的背影,不禁深深叹口气。
在艾辰的脸上,完全见不到一丝回到家的喜色。明明出远门一个多月才回来,感觉却像根本没出过门一样,如此冷漠的艾辰实在让他觉得难受。
他总是希望偶尔有一回,能在艾辰出远门回家时看见他脸上流露出对这个家的思念之情,但很可惜,这个希望总是一次次的落空。
孩提时候的艾辰会开心大笑,也会伤心大哭,只是年纪愈长,在他脸上就愈难看见喜怒哀乐的表情,也愈难猜出他心中真正的想法,甚至要他多说一句话都是那么的费力。
从前那个会在他身边蹦蹦跳跳,亲热大喊著“通伯”的艾辰,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走近正房大院时,艾辰就听见正屋里传出父亲妻妾们放肆的谈笑声。
“怎么都是你赢?必定有鬼,你是不是偷藏了牌?”
“二姐,别冤枉人,我又赢的不多,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芸雁,你怎么老这么小家子气的?就当破点小财,消灾灭祸嘛!”
艾辰进屋,低垂著眼眸,漠然开口。“娘,我回来了。”
正在摸纸牌的中年美妇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容貌端庄秀丽,即使脸上有细微的皱纹,肌肤也略显松弛,仍掩不住那一份大家闺秀的气质和风范。
她便是艾辰口中喊的“娘”,是艾老爷的正室妻子,艾府的大奶奶。然而,艾辰虽然喊她“娘”,但她却不是艾辰的亲生母亲。
“辰儿回来啦,事情办得还顺利吗?”大奶奶漫不经心地问。
“还算顺利。”艾辰低声说道。“我在云南收购了一万斤的茶叶,向苏杭的机户收购了十万疋丝绸,还到江西的窑厂——”
“我的辰少爷,这些就别说给我们听了,我们又不写帐目。”二奶奶芸雁打断他,格格轻笑。
“就是啊,每回听的都是几万斤茶叶从这儿卖到那儿,然后又是几万斤的丝绸从那儿卖到这儿,我都听得头昏了!”四奶奶抬起柔若无骨般的双手,轻轻按著额角,娇声娇气地说著。
“是。”她们不听更好,艾辰也懒得多说。
“你爹又跟船到南洋去了吗?”大奶奶冷冷地问。
“是。”艾辰低眸注视著地面。
“辰儿,你都二十五岁了,是不是也该跟著你爹出去看看了?”大奶奶若有所思地瞟他一眼。“咱们艾家的商船还有产业将来都是你要接手的,你该早点学著分担你爹肩上的担子才对,也该让你爹早几年享清福了。”
艾辰默然不语。和父亲在码头分别时,父亲对他说起他的婚姻大事,叮嘱他要尽快作出决定,早点成婚生子。
他是艾家独子,对父亲来说,眼前当务之急是要他早日完婚,传宗接代远比要他接手艾家事业来得迫切多了。
“我看咱们辰少爷对经商没多大兴趣,成日只爱玩些破铜烂铁。”二奶奶伸手拨弄著头上的玛瑙钗饰。
“可不是嘛,大把大把银子花在那些破铜烂铁上,就算老爷有万贯家产,可当儿子的也不能这样花爹的钱呀!”四奶奶脸上带著酸溜溜的微笑。
“当爹的就愿意赚钱给儿子花,谁让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呢!”大奶奶冷笑道。“你们两个也别酸了,谁叫你们没办法给老爷生半个儿子出来,所以不管老爷有多少的家产,也不会有你们的分。”
大奶奶讽刺的话像刀一样直刺入两个妾室的心里,惹得她们脸色难看。
艾辰很厌烦这些妻妾对他的言语嘲讽,只想快点从这里脱身。
“娘,我带回来几件礼物孝敬娘还有两位姨娘。”他转头瞥了孟杰一眼,孟杰立刻把手中捧著的三个礼品匣子递给他。
其实,这几位姨奶奶早已经在等艾辰这句话了,因为照往常惯例,艾辰只要出远门回来,都会带些新奇的物品回来送给她们,特别是艾辰有双鹰眼隼目,只要能被他看上眼并且送出手的东西,绝对贵重罕见、绝世少有,所以她们早就好整以暇地在等他把礼物拿出来了。
艾辰把红绫包覆的三只匣子一一双手奉上。
“怎么,都是一样的吗?”大奶奶微微蹙眉。
“是一样的。”艾辰注意到大奶奶眼中流露的不悦。
二奶奶和四奶奶好奇地打开匣子,两个匣子内各有一串一模一样的珠串,每颗珠子都硕大浑圆,色泽也异常鲜红。
“这是什么珠子?”二奶奶和四奶奶分别拿起珠串,惊奇地打量著。
大奶奶被珠串奇异的鲜红色泽吸引,忍不住也打开自己眼前的匣子,取出珠串仔细地端详。
“这珠子是用血珊瑚做成的。”艾辰淡淡一笑。
“血珊瑚?”三个女人同时睁大了眼睛。金玉珠宝她们见得多了,珊瑚饰品对她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少见之物,但唯独这如血色般殷红的血珊瑚珠串,她们倒还真没见过。
“有个南洋珠宝商到京城做生意,途中遇到盗匪,被洗劫一空,这三串血珊瑚便在珠宝商的众多珠宝当中。不过盗匪不识货,以贱价脱手,然后辗转流落到古物商手里,我无意间见到,就买回来了。”艾辰语调平淡,没有丝毫情绪。买礼物送给父亲的妻妾并非出自于他的真心真意,这只是他敷衍这些对他有敌意的姨娘所用的小手段罢了。
“这血珊瑚珠的颜色好鲜艳,真好看!”
“是啊,挂在颈上,把肤色也衬得亮起来了!”
三个美妇人都将珊瑚珠串捧在手心里抚摩赞叹著。
“娘,我先回房了。”他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
“好,你一路奔波劳累,早些梳洗干净,好好睡上一觉吧,明日再到祠堂上香。”大奶奶眼也没抬,一迳把玩著手中的血珊瑚珠串。
“是。”艾辰淡漠地旋身而去。
房间内室氤氲著白茫茫的雾气,通伯已经为艾辰备好了热水。
艾辰性子孤僻,不喜与人亲近,更不爱仆婢服侍,所以凡事他都亲力亲为,在他的房间里也绝对看不见有人走动。
回房后,艾辰脱下衣服,跨进澡盆,闭上眼,将身体舒服地浸浴在热水里,让滚烫的热水洗涤他满身的疲惫。
只有在这个宽阔的大房间里,他才能放任自己的思绪,尽情享受属于他一个人的孤独……
第2章
“少爷,您醒了吗?”孟杰在门房上轻敲两下。
“醒了,什么事?”艾辰早已经醒来了,刚好穿妥衣袍。
孟杰推门进来,垂手说道:“大奶奶吩咐,今天正午前要到祠堂祭祖。”
“知道了。”艾辰随意梳理着头发。
孟杰知道艾辰一向不喜欢人服侍,梳发穿衣都自己来,所以也并未趋前帮忙,只是走向床榻收拾被褥。
“我带回来的石俑呢?”艾辰转脸问道。
“少爷,我已经放在库房里了。”孟杰忙答。
“嗯。”艾辰丢下木梳。“走吧,去祠堂。”
“少爷,您吃过东西再走吧,小的已经让厨子给您准备好早点了。”
“不用,路上买‘白帆楼’的芝麻酱烧饼吃就行了。”艾辰漫不经心地往外走。
孟杰随即跟上去。
往祠堂的路上,经过云霓大街时,孟杰到“白帆楼”买两套芝麻酱烧饼夹五香牛肉。
艾辰从车窗望出去,看见“白帆楼”大厅冷冷清清的,没有几个食客,这景象令他诧异,印象中,不论他什么时候经过,“白帆楼”都是满座,未曾有过生意清冷的时候。
孟杰买好了热腾腾的芝麻酱烧饼后,艾辰带着些许期待的心情,缓缓地咬一口,在浓郁的牛肉香中隐约飘散着淡淡的桂花香,这两种味道,在他心中混合出了别样的温馨滋味……
***
到祠堂焚香祝告之后,艾辰再到粮仓查看此次从云南收购的药材和河南收购的棉花是否全部如数入库,直到傍晚才回到艾府。
走到穿堂,绕过养了五色金鱼的池塘,就在他步上石桥时,看见桥上亭台内坐着四个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正坐在一处说笑玩乐。
他没多想,便转身绕路,不想与姐姐们打照面。
“那不是二弟吗?”身材平板清瘦的三姐艾洁发现了他。
“二弟,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年纪最小的四姐艾琲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艾辰恍若未闻,头也不回地愈走愈远。
“干么像见了鬼似的?回来也不跟姐姐们打个招呼!”肥胖壮硕的大姐艾栗没好气地哼了哼。
“他目中无人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连姨娘他都不放在眼里了,对咱们这些已经出嫁的姐姐们又有什么好招呼的?”二姐艾瑜冷讽。
“在二弟心里,我们这些姐姐们很碍他的眼吧?”艾洁拖长了又尖又薄的声音说道。
“你们少说几句吧,惹毛了二弟对你们也没好处。”老四艾琲不像其它姐姐们对艾辰的敌意那么重,但她也是艾家的女儿,自然了解姐姐们心中的不甘心。
一样都是姓艾,为什么只有儿子能承继家产,而嫁出去的女儿就什么都没有?偏偏艾家又是豪门巨富,亿万家产摆在眼前,谁能不眼红?只是艾琲的心机比较深沉,她两边都讨好,两边都不得罪。
艾辰大步如常地远离那些刺耳的声音,他很小就习惯姐姐们对他的冷嘲热讽了。四个出嫁的女儿三天两头往家里跑,动不动就回娘家小住,心中盘算着什么,他当然明白,无非就是为了钱。
六岁那年,他的亲生母亲死去,在那之后,姐姐们就老是联合起来欺负他,小时候他总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们从来不和他玩耍就罢了,却还老是要揪痛他的耳朵,或是老家推他跌倒,最严重的一次,是大冬天时把他推到池塘里,差点害他淹死,也害他因此病了半个多月。
只要当爹出洋经商不在家的时候,他就会被欺负得很惨,即使身上受了伤也无处告状。因为就算他告了状,姨娘们也会对自己女儿的行径视若无睹,有时甚至是直接纵容自己的女儿去欺负他,而等到爹回家时,他所受的伤也早好了。姐姐们也很聪明,会选爹在家的时间对他特别好,让爹察觉不到她们对弟弟的嫉妒和敌意,相信他们真的姐弟情深。
艾府里除了爹以外,谁都知道真相,但是大奶奶亲手编织了漫天盖地的罗网掩盖了真相。
所以,他从小就讨厌姐姐们,也讨厌姨娘。与艾家有关的女人,他都讨厌。
“少爷!”通伯等在艾辰的房门口,见他回来,慈爱地笑着。“大奶奶说,今天难得姐妹们都在,晚上请少爷过去一起吃饭。”
“我什么时候有姐妹了?”艾辰冷笑。
通伯苦笑着不敢接话。
“通伯,你回大奶奶,说我头疼、肚子疼,随便说我哪里疼都行,反正我是不会过去的。”艾辰推开房门,进房前,回眸对孟杰吩咐道:“叫厨房随便弄碗而给我吃就行了。”
“是,少爷。”孟杰说。
回房后,艾辰直接穿过内室,往最里面的厢房走进去。
他的房间是由三间厢房打通的,用巨大的屏风隔成了内外室,内室是他沐浴盥洗的地方,外室是他的寝房,而最里面的厢房则摆放他所有的收藏品。在艾府里,艾辰的房间最大、最宽敞,却也是最没有人气的地方。
摆满艾辰收藏品的库房里,靠墙排列着二十座紫檀木制的彩绘描金博古格,格上摆放着数以百计的古物、玉石,每一件都是他的珍宝。
一走进库房,艾辰就看见一只长三尺、高五尺的乌木盒放置在库房中的紫檀方桌上,他轻轻打开乌木盒,取出里面的一尊石俑,凝神静气地抚摸着,唇角微微漾起一抹温柔的笑,眼底闪动着奇异的光芒。
这尊石俑是他路经一处乡间田野时,在一间茅屋前的角落里发现的,当时石俑扔在泥地里,他把黄泥清干净后,见石俑头戴云纹帻巾,穿着交领短袍,宽袖下垂过膝,双履尖头上翘,便认出是隋朝的石俑。
石俑的面部圆润丰满,双眉紧锁,双目有神,嘴角含有笑意,双手拱于胸前,扶着一柄长刃,刻工古朴有灵气,他愈看愈觉得迷人,当下付给茅屋主人一袋银子,就把这尊石俑带回来了。
在他幼年时,父亲一出洋经商便是好几个月才会回来,父亲是他的靠山,只要父亲不在家,他就会受到同父异母的姐姐们欺负,所以他总是逃进父亲的书房里躲姐姐们,而为了打发时间,他开始读父亲的藏书,读多了就读出兴趣,短短几年间,他就把父亲的藏书都读遍了。
父亲每回离家经商回来都会带很多新奇古怪的东西给他,但他却都不感兴趣,直到有一天,父亲带回一套唐代的乐舞俑,那五尊女俑体态修长窈窕,舞姿优美,吸住了他所有的目光。为了知道这套乐舞俑的来历,他便开始研究历朝历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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