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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无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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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白玉!”白玉还在发烧,他却不小心睡着,真是太离谱太失职!
  “赵伯伯,您怎么会睡在那里?”上官白玉这才发现赵大夫的存在,那、那她刚刚与梼杌的对话不就……
  “放心,他半个字也没听见,我那样一弹,包准他三天之内都会处在晕眩当中。”梼杌对于自己的攻击力很有自信。
  “你对赵伯伯做了什么?”她压低声音问他。
  “没做什么,嫌他碍眼,这样弹弹他的额而已。”他重复一次弹人的手势给她看。
  “你……”
  “附带一提,那个啰唆婢女也有一份。”梼杌完全不掩饰自己做过的坏事。
  “你连丁香都……”上官白玉看见赵大夫捂额申吟,顾不得自己未着丝履,裸足踩下床榻,赶忙搀扶他坐在椅上。“赵伯伯,您还好吗?”他额心有团好大的淤青,看得她好生歉疚。
  “我只是头有点痛、有点晕……对了,你的烧……”赵大夫比较担心她。
  “我没发烧呀。”
  “怎么可能!你昨夜还……咦,退了?”赵大夫摸完她的额温,大吃一惊,而且她的脸色已不见昨夜的惨白,甚至还有健康的红晕。“这真是太好了,你昨夜还烧得烫手,今早却已痊愈,老天保佑!啧……”可是现在换他头在痛,说不定染上风寒……不行不行,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万一传染给病体初愈的白玉就糟糕了。
  “白玉呀,赵伯伯有点不舒服,我先回房去,你多休息多静养。对了,你房里的小妖还在吗?”他临时想起这号人物。
  “……在呀。”
  “在哪?”
  “木柜后。”总不能说梼杌现在就在她床上,上官白玉胡乱一指。
  “……你最好不要和妖物同处一室太久,治好她就快点送她走,赵伯伯不确定人与妖共处是否真的会损及阳气,但多多小心总是好的。”赵大夫仍相信上官白玉的说词,以为在房里的妖是女妖。
  “白玉明白。”
  “我没有吸你的阳气,我又不是鬼。”梼杌也听懂了,很不高兴地辩解。
  上官白玉送赵大夫出去后,缓缓关上门,转向梼杌。“我知道你没有,我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并不是将你带回来才开始变差。”她不会无故迁怒,将原因都赖在他身上。
  “所以你不会赶我走?”他露出一个根本不是在询问她的表情。
  应该要赶他走。上官白玉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这只男妖太危险,根本不受驾驭,他不是无害的小花精,他轻易就能伤害上官家所有人的性命,他甚至……还差点欺负了她……
  留下他,等于留下一个恐怖的危机。
  可是……
  他受伤了,没有地方可以去,若她赶他走,他只能窝回冰天雪地梩……
  上官白玉本来就是心软之人,丁香数落过她好几回,她还是无法改变这样的自己,面对梼杌时,不该有的同情又冒出头来。
  “我留你下来,但你要答应我几件事……第一,不许再出手伤害任何一个府里的人。第二,不许再对我做出昨天澡室里那种行为……”
  她提到第二项时,梼杌一脸嫌恶。
  “你若做不到,我就只好请你离开。”上官白玉坚定地回视他,没有商量的余地。
  “啐。”梼杌啧了声,很不想答应。
  “梼杌?”没等到他的答案,上官白玉心里七上八下,竟有些担心他会不屑地抛下一句“走就走,谁稀罕”的回复。
  “我就说嘛,人类真麻烦。”梼杌丢出这句酸语,翻身趴回她的休上,躺她的枕,盖她的被。
  上官白玉楞楞地望着他挺拔的背影。
  这样的举动……是同意了吗?
  第4章
  一个月过去,上官府里人畜平安,没有因为她房里藏了只妖就三天丢只鸡、五天丢只羊,赵大夫和丁香的头痛也早已痊愈,两人都以为是吹了寒风才引发头疼,痊愈后也没再多想,只是偶尔会被某些东西绊着了脚,或是后脑勺挨了什么拍击。
  日子,平静得一如往常。
  梼杌的伤一如往常,没有多长出半两肉,那个窟窿还是像她的脑袋一样大,赵大夫应她所托,换过许多药,试过无数方法,仍然没有成效。
  她也一如往常,没缺手断脚,曾撂话要在一个月后吃掉她的梼杌没有下一步动作,或许是她并未如他所愿地养出肉来,也或许是每月吃进他肚里的食物已能填饱他的食欲,他就继续将她当成储备粮食,等她长肉再说……这阵子丁香总是向她抱怨:每餐吃那么多,却都养不胖她,到底饭都吃到哪里去了?
  她看着正在剔牙的梼杌,笑而不答。
  这只凶兽适应了人类生活,而她,适应了和梼杌朝夕相处。
  她发现梼杌并不像他外表那般蛮横,他小小的细心从收起的利爪和獠牙就能看见。饭桌上固定出现的那盅药牛乳,自从他知道那是让她养身之用后,他就算再饿也不会去动它。
  夜里,她将床铺让给他睡,为了避嫌,她会在丁香吹熄她房里的烛火退下后,乖乖地下床,抱着另一条薄被睡在小厅的躺椅上,但好几回早晨醒来,她都是置身在温暖的床上,后来才知道,梼杌等她一睡沉就会将她抱回床榻,嘴里一边叨念着,一边用被衾将她盖得密密实实,只露出螓首。
  “床不是比较软吗?干嘛每次都去睡硬邦邦的长椅?”
  听见他的话,没睡着的她微微脸红,接下来,他的大掌会立刻覆在她额头上,只要探着了超出正常体温的热度,他就会以法术将它吸走……这些,都是她在不经意间发觉到的。
  再过几日,春天就要来临,枝桠上的新芽争先恐后探头而出,厚重的毛裘逐一收起,包在身上的棉袄被轻薄舒适的纱绸取代,只是上官白玉仍被丁香要求,一定要多围上一袭棉襦御寒。
  在西京的上官老爷捎了口信回来,他在完成这回的船运交易后将会顺道回家探望女儿,府里为此还特地大整扫一番。
  “小姐、小姐,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丁香喘吁吁地奔进上官白王房里,“而且汪少爷也一块来了!”她拉着正在刺绣的上官白玉就要跑向正厅。
  “丁香,慢点……”上官白玉的央求完全不被丁香所闻,她几乎是被拖着走。突地,她的双足腾空而起,这下子不管丁香的步伐再快、再大,她都不用狼狈地追赶,因为梼杌轻松地以单臂提起她,用他的长腿跟上丁香,上官白玉对他投以感激的眼神。
  正厅里已挤满了人,上官老爷向来待奴仆极好,很得人心,久久回家一趟,奴仆们都围在他身边,替他上茶水、提行李。
  上官老爷一见到宝贝女儿,开心地迎上前,同一时间,梼杌放她下来。
  “白玉,来,先见过你汪世伯和汪大哥。”
  “世伯好,汪大哥。”上官白玉向与父亲同行而来的汪家父子福身行礼。
  汪老爷是上官老爷的金兰旧识,两人儿时便是邻居,年少时抱着共同理想携手创业,如今事业已上轨道,船行营运无比顺畅,是该交棒给子孙,偏偏上官家与汪家都是一脉单传,上官老爷只有白玉一个女儿,汪老爷同样仅有汪廷宇这个独子,于是早在十几年前,两人在子女年纪尚轻时便有志一同地决定亲上加亲,让汪廷宇在继承父业的同时,也能代替上官白玉掌管上官家的产业。
  汪廷宇虽是富家第二代,但自小跟着汪老爷跑船运货,该吃的苦没少吃过,他知道经商的辛苦,所以丝毫没有富少爷的骄气,对人相当客气。
  “白玉,你身子好些了吗?听说前些日子你病了?”汪廷宇关心地问。
  “好多了,谢谢汪大哥关心。”上官白玉浅笑回道。
  “白玉越大越标致,难怪你爹总舍不得将你嫁进我们汪家。”汪老爷拈胡取笑她。
  “你这个有儿子没女儿的人,哪会懂我们的心思?你娶媳妇是高兴的事,我嫁女儿可是割心头一块肉出去呀!”上官老爷疼女儿出了名,一想起女儿出嫁,他使万般不舍。
  “你放心,我们汪家绝对会善待白玉,让她过得比在娘家好,将她当亲生女儿般疼着。所以呀,阿初,咱们两家的喜事该办一办了吧?”汪老爷这趟来正是为此,毕竟汪家男丁单薄,只有汪廷宇一个,能快些娶媳生子,让汪家兴旺何尝不是好事。
  “啧,你说要带廷宇一起来,我就在猜你一定打这个主意,果然露出真面目。”上官老爷对着义弟吹胡子瞪眼。
  “两个孩子早日完婚,你也了却一桩心事。再说,你不想抱孙子吗?你不想我可想了!白玉,你怎么说呀?”
  上官白玉没像寻常姑娘家,被问及终身大事时羞答答地留下一句“人家不来了啦”,反倒挂着淡然笑靥。“白玉没意见,全凭爹和世伯作主。”
  “你听听,你听听,白玉想嫁了啦!”汪老爷率先解读。
  “你没听见她说‘全凭爹作主’吗?好,我作主,再留个两年……”上官老爷直接修改她的句子,将“世伯”两字删掉。
  “喂!阿初……”
  两老又有得吵,还真是哥儿俩好,一对宝。
  “白玉,这是我挑给你的礼物,瞧瞧喜欢不?”汪庭宇不理会老爹和世伯斗嘴,拉着白玉到桌边坐下,递给她一个绸布盒。
  上官白玉打开一瞧,是姑娘家的成套饰品,有簪子、花钿、凤钗、金玉花枝、碧篦、步摇、翠翘,皆以红血玉镶嵌,相当精致漂亮。
  “哇!好美哦……”丁香惊呼。
  “汪大哥,这太贵重了,怎好让你破费?”她盖上布盒,就要推回给他。
  “这是我的心意,你不收,才真的让汪大哥为难。”
  “可是……”
  “别可是不可是了,收下。”汪廷宇又拿出另一个淡樱色纸包,这回是给丁香。“丁香,你也有。”
  “我也有?”丁香不敢置信地眨眨美眸。
  “来,瞧瞧。”他笑,眸子更弯了些。
  樱色纸包没有上官白玉收到的礼物大,它小巧可爱,里头是对长耳坠,最下方是圆润的乳白小珍珠。
  “谢谢汪少爷!”丁香好开心,几乎是迫不及待想戴上它。“小姐,要不要现在回房去,丁香帮你重新梳髻,再簪上汪少爷送的发饰?”
  “好主意,白玉,你就簪上,让我看看适不适合你。”汪廷宇很赞同丁香的意见。
  上官白玉瞧见丁香一脸期待,也不想破坏丁香试戴耳坠的好心情,便点头应允,然后身子又让丁香给拖着跑,不过眨眼间,她人已经坐在闺房的镜台前,任由丁香梳发盘髻。
  “这样很丑。”梼杌的身影出现在镜里,不过同样只有上官白玉看得到,他抱着双臂,面露嫌恶,比画着她在镜中的模样。“这个玩意儿都快比你的脑袋还大。”他指的是她的发髻,又瞧见丁香死命地将盒里的发饰全往上头簪,让她看起来有点像日前被赵大夫拿针扎成豪彘的可笑模样。
  真高兴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汪廷宇送她的发饰都太华丽,与她恬静淡然的个性并不相称,金片拼凑而成的飞凤翠翘、半臂长的流金步摇,上头的红玉抢走她的光彩,她过度白晰的肤色,衬托不出美丽与娇艳。
  丁香苦恼地打量着小姐,不时将步摇从左边改往右边,还是觉得怪,再把簪子插前半寸,依然不太对劲……
  上官白玉阻止丁香继续扯疼她的发,“丁香,你别忙了,我自己来,你去试试汪大哥送你的耳坠。”
  丁香毕竟是年轻姑娘,爱美是天性,听见小姐这般说,自然心里动摇。
  “……不然,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试好,再过来帮你重盘。”
  丁香拎着自己的礼物,坐在镜台一角,将耳坠戴上。好好看哦,挂在白嫩耳垂摇摇晃晃,她好喜欢。
  上官白玉动手将自己头上沉重的发饰一样样解下,梼杌手指一挑,那团大髻倏地被破坏,长发柔顺地披散下来,她这模样好看许多。
  “那个姓汪的就是你未来的大君?”梼杌拿起镜台前的飞凤翠翘,皱眉看着它的豪华俗艳,单手一握,将它揉成像废纸团一样。
  碍于丁香在场,上官白玉无法开口回答他,但浅浅颔首。
  梼杌失手折断另一支金步摇,他瞪着自己的手,不明白它在抖个什么劲,有股……很想扭断某人颈子的冲动。
  “如果我宰了他,你就不用嫁了吧?”也就没有哪个男人能光明正大得到她,这主意好,他马上去做!
  “不可以!”上官白玉忘了要压低声音,急着阻止梼杌奔出房门,却引来正专心揽镜自照的丁香注目。
  “小姐,怎么了?”丁香极少听见上官白玉用这么大的音量说话。
  “呃……”上官白玉望望丁香,又急忙转向梼杌,他快跑出去了!“丁香,你替我收拾镜匣上的饰品,我、我去去就回来!”她慌乱地丢下话,跟着也跑出门。
  “小姐?小姐……”
  上官白玉将丁香的叫唤远远抛在身后,出了房,绕过庭园,弯过曲桥,梼杌跑得太快,她追得好吃力,但若不追回他,他真的对汪廷宇出手怎么办?
  “呀!”上官白玉在长廊上跌一跤,摔得好重。好痛……膝盖部分的白长裙已经渗出血丝。
  “你是还没断奶的笨蛋吗?走几步路也会跌倒!”梼杌的身影又回到她眼前,凶巴巴地羞辱她,却同时蹲在她面前。
  “你不可以伤害汪大哥!”
  “上官家的人不可以伤害,现在连个路人甲我都不能碰?!”他毫不避讳地拉高她的裙摆,露出受伤的膝头,不顾她的闪躲,大掌覆盖上去,再挪开时,膝盖上连一点疤痕也没留。
  上官白玉快手拢妥裙摆,小声道完谢又说:“伤人原本就是不对的事,不管是不是上官家的人。”
  “伤人?我不会伤他。”就在她听了正要松口气时,梼杌狞笑着说下去:“我会手刃一劈,让他身首分家,像这样……”他朝附近的一根廊柱晃晃手,成人腰围般大小的廊柱竟在瞬间灰飞烟灭,成了木屑。
  他会让汪廷宇连“受伤”的机会也没有!
  “梼杌!你……你敢动他半根头发,我、我今天就叫丁香煮一盅芋头粥当午膳晚膳和消夜!”
  听到芋头,梼杌变脸。
  堂堂一只大妖,吃完芋头后竟然全身发痒起疹,之后便是闻芋色变。
  这女人吃定他了,不仅仅对他毫不惧怕,还三番两次威胁他,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是梼杌?凶兽梼杌!
  拿芋头来吓他?!该死的……芋头!
  “你干嘛这么护卫姓汪的?!”他在迁怒。
  “这不是护卫,而是不喜欢你胡乱伤害无辜的人。”她跟他讲道理。
  “无辜?他哪里无辜了?光凭他是你未来夫君这一点,死一万次都不够!”应该要拆他的骨!撕他的内!捏爆他的脑浆!再将他当成一只鸡拔光全身的毛!
  “……什么?”这跟汪大哥是她未来夫君有何干系?
  “因为……当你夫君的男人就可以对你做那件事!”梼杌咬牙切齿。
  上官白玉双颊辣红,“梼杌!”怎么满脑子还在想澡室的那一日?!
  “我实话实说罢了!那个男人会将你娶进他家门,然后你会乖乖任由他上下其手,嘴里不会喊半次‘不要’,甚至会温顺地攀附他,让他……”梼杌自己越说越生气,光想到她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都已经如此难以忍受,更别提她会和那男人拜堂完婚,共度千金一刻的春宵花月夜。“我还是现在就去宰掉他,以绝后患!”就算要吃半个月的芋头他也甘愿啦!
  这回,上官白玉来得及攀住梼杌的腰,不让他付诸行动,不过梼杌心意已决,完全不受她阻止,形成两人纠缠在一块,而梼杌拖着她走的狼狈画面……
  原本要去正厅的梼杌脚步一顿。“不在这里。”他的鼻翼动了动。“在那边!”他转向走往西侧的客房。
  “梼杌……不可以……停下来……你停下来……”上官白玉拖不住他,反而被他拎着一块去。
  就在最靠近客房的亭子里,传出汪家父子交谈的声音,梼杌看到汪廷宇,十根利爪刷地穿出肤肉,抱住他腰际的上官白玉瞧见了,不禁脸色发白,更加努力的试图阻止他,可是梼杌三两步便飞奔到亭外不远处,汪家父子的谈话内容也越发清晰……
  “但是爹,孩儿的心思……”
  “爹知道你的心思,你毋需多言,这事就这么订下来,绝对不许你反悔!”汪老爷拈胡低叹,“廷宇,无论如何,白玉这媳妇儿你非娶不可,爹明白你心仪的是伺候她的那名美婢丁香,反正白玉嫁进汪家,丁香定会陪嫁过来,你耐心等个半年,再同白玉提及收房之事,白玉如此温驯得体,定会应允。若她有所为难,再由爹跟她开口,白玉自知她身体不好,为我们汪家添不了多少香火,丁香又是打小跟在她身边,两人情同姐妹,若让丁香成为二房,总好过收其他女人进房,白玉是聪明人,她会自己评估情势。”
  汪老爷说服着儿子,他怎会不明白汪廷宇心有所属,只是他与上官初是至交,口头上已经应允的亲事,怎好言而无信?
  “孩儿并不讨厌白玉,但对她仅仅是兄妹之情,这样对她不公平……”汪廷宇恋慕丁香是好几年前开始的,头一回见着她便惊为天人,又怕自己的孟浪会吓跑她,所以他总是小心翼翼讨好她,例如这回带给上官白玉的见面礼是奢华饰品,那是他掏出一张银票,要管事替他张罗买来的,但丁香的珍珠耳坠却是他亲自去铺子里精挑细选,每一款都想象着丁香戴上适不适台,最后才选中了那款,两者间的用心有极大落差,无法以金钱衡量。
  “她嫁进汪家,绝对吃不到苦,何来不公平之说?只要你善待她,与她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那么我们汪家也算对得起她。”他保证自己也会将白玉当成女儿般疼爱。
  “孩儿当然会善待她,不会委屈她。”只是他没有办法爱她。
  “很好,白玉生是我们汪家的人,死是我们汪家的鬼,她的牌位,最终绝对要进咱们汪家祠堂,爹只要求你做到这件事。至于纳丁香为妾一事,爹不会反对。”如此做,他才对得起义兄上官初,他知道上官初心心念念的就是女儿的终身大事,虽然两兄弟老爱吵嘴,实际上心里早有共识。
  “是,谢谢爹。”
  “好了,快将行李搁进房里,换袭干净衣裳,你世伯还在大厅等我们呢。”
  汪家父子各自往厢房去了,梼杌看向上官白玉,本以为会瞧见脸上爬满泪珠的她,没料到她只是淡然回视他,眼眶连发红都没有。
  “你未来夫君说的话,没打击到你?”
  “打击?他说会善待我,不会委屈我,何来打击?”上官白玉见他没再冲动的想杀人,便松开环住他的藕臂。跟着他一路跑下来,她额上都冒出热汗了。
  “他说他对你只是兄妹之情,他喜欢的是你身旁那个嘴巴好像永远没合上过的啰唆婢女!”
  “我知道,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上官白玉平静地说着。
  汪廷宇对丁香的喜爱,是很难瞒过人的,好几回他借口来探她的病,坐在她床畔和她说着得体的应对话语,脸上始终挂着友善好看的笑容,但是在面对丁香时,那笑容会咧得好开,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活泼了、雀跃了,不像对待她那样平平淡淡。
  她不是迟钝之人,轻易使瞧出端倪,所以今时听见了汪家父子的对话,也只不过是印证许久以来就知晓的实情。
  她一点都不生气,心,还是像无风无波的平静湖面,涟漪未生。
  “你知道他不喜欢你,还要嫁他?!”
  “嫁给汪大哥没什么不好,他是个好人,他会尊重我,像对待亲人一样。许多夫妻之间并不存在着爱,但是他们照顾彼此、关心彼此,如果我未来的归宿是汪家,那么我已经可以预见平平顺顺、无忧无愁的后半辈子。”而这样的未来,不见得是每对因爱结合的夫妻都能得到,她何其幸运。
  梼杌嘴角抽搐,光听她的答案,他就很想敲开她的脑,看看里面是不是全塞满豆渣!
  明明知道汪廷宇不喜欢她,她还是同样恬淡的表情,没有受伤、没有愤怒、没有绝望,更没有吵着要和汪家解除婚约,她完全像个旁观者在远眺别人家的事一样,说着她早就知道要嫁的对象爱的是别人,但是嫁给他没什么不好,因为他是个好人!
  人类,真是他永远也弄不懂的生物。
  “你是担心你错过那只姓汪的,这辈子都嫁不掉,所以才要死缠着他不放?是啦,你的确是没多美,尤其又站在啰唆婢女身旁马上就被比下去,倘若成千上万的人类排排站好要比美,你绝对排不上前一万名,但是……也不至于得将自己眨得如此低吧?”好歹她面貌清秀,长相又很顺眼……顺他的眼。虽然干扁,但女人该有的曲线她也勉勉强强有呀,想再找个男人嫁有这么难吗?
  “我才没有那样想。”这番贬损真是好狠,也好……一针见血。
  她嫁给汪廷宇,对两家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交情上或是生意上。这女婿,是她爹自小看到大的,人品和才干都获得肯定,能让她爹安心。但这些话若要逐字解释给梼杌听,他哪会懂?他的思绪是一直线,几乎没拐过半个弯,有时她还被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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