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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婚流行主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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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没发生那件事的话……
  算了。
  宁昱凯停止思考,拒绝回想那些不愉快的过往。
  冉撷羽回去了——她就住在他家隔壁,仅三步路便可到达的距离。他在前年退伍之后便特意搬入她这幢没电梯的老公寓,事前并未告诉她。其中心思他不信冉撷羽不懂,可她只是装傻,或者说随他去,看他可以坚持到何种地步。
  “傻姐姐……”他轻喃,漂亮的唇勾起。都已经熬了这么多年,他不怕再多熬,他乐意如此,只要她总有一天愿意用真心看待他的存在,他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他能等。
  每个月五号,是《Flawless》的出刊日。
  截稿日是不等人的,每到发刊前一星期,《Flawless》编辑部便陷入一片水深火热的状态,尤其十二月还卡个圣诞夜加跨年,没人想把这种日子耗费在公司及摄影棚或是任何一个与“工作”有关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冉撷羽确实也没多余力气去想那些风花雪月之事,她每天唯一能想的——就是杀人。
  “这是哪个王八蛋送来的东西?我要的是艺术风!不是民俗风!”
  冉撷羽气愤地挥舞着一条缀满宝石的手环,一旁负责美妆相关的编辑任婕宜幽幽走过去,不忘提醒。“撷羽你小心一点,先看一下吊牌。”
  “十六万?!靠!去抢劫啦!”
  冉撷羽傻眼,这C牌的东西有够吃人不吐骨头,最无奈的还是人家把东西挑来,她们这些编辑就得想办法硬找个位置安插,她只好问另一名同事。“你的金色主题还有没有版面?帮我把这个弄上去。”
  她不屑地将东西扔给别人处理,再继续检视其他厂牌送来的东西。时尚杂志编辑,听起来多风光的头衔,实际上不过是替那些名牌作嫁,帮忙背书。世人花钱买杂志,然后再受杂志内文蛊惑购买商品,每次出刊,她将刚印制完成的《Flawless》拿在手上,那种一开始靠自己眼光择选商品、选出主题、印制成刊物的成就感逐渐消失,现在她所做的,不过是文字多了点、画面漂亮了点、印刷精致了点的商品目录罢了。
  任职三年,她早已倦怠,可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做自己真正喜欢的工作?至少这一行适合自己,她该满足,但有的时候……她还是会觉得体内好似关着一只不甘于现状的兽,一直不断地叫嚣。
  她讨厌这种感觉,却无力改变。
  就好像……她理智知道自己该与那人保持距离,可每当他在身边,还是会忍不住地想多靠近,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所以,她才讨厌一个人。
  她努努嘴,明白自己这种情况就是世人说的“嘴巴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她重视昱凯,毕竟都认识十七年了,她几乎把他当成亲人,何况他又是那般讨人喜欢的温柔性格,她不是没想过回应他的付出,问题是……她没办法。
  他对她的用情太深,甚至逐年加深,深得让她探不见底,太过害怕,她只能逃。
  因为太深的情感是一种凌迟,她不敢也不想,这辈子她已经深深吃过亏,况且昱凯跟她问题重重,光是那件事的阴影……
  冉撷羽深呼吸,按着发疼的胸口苦笑。他们之间——至少这辈子,没可能。
  历年圣诞,她总会给陪伴自己的男友准备礼物,这次虽不是那种关系,但也不例外。结束工作,她上购物网站挑选适合他的物品,这时忽然有人自她背后出现。“你键盘坏了?”
  “呃……”冉撷羽好尴尬,偷懒居然被主编抓包。“嘿啊,我想换个顺手一点的……”
  没错,她在挑键盘,只因宁昱凯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就是收集各式各样的键盘,每回写程式卡住了,就会换另一个来用,有时还会将键盘一颗一颗拆卸下来洗涤干净,再当拼图似地拼回去。
  她脸热,胸口莫名有股骚动,奇怪,不过就是为他挑个键盘而已,为什么她却感觉像是替情人买内衣裤被人发现一般?
  年过四十仍保养得当的《Flawless》主编懒得注意她的心思变化,只道:“需要键盘的话我那里还有一个,倒是你收到V家圣诞暨尾牙Party的邀请函没有?”
  “有有,你等我一下喔。”
  冉撷羽从一叠信件里翻啊翻,翻出一份用高级纸印制而成的精美邀请函,主编瞄一眼。“有收到就好,圣诞夜这天你跟我去。”
  “嗄?!”冉撷羽大惊。“可我那天……”
  “有约?跟谁?你跟Beauty Desire的邢拓磊不是分了?”
  主编一针见血,果然这业界没有秘密,冉撷羽被一刀封喉,问题是……
  “我已经有约了啦,呜……”
  悲情攻势无效,主编抬眉。“不会拖太晚的,你露个面就行了,好歹V家业务Kevin跟你还不错,不是吗?”
  再不错人家也是Gay啊!是能迸出个屁来喔?
  “我只能待一下下喔。”
  “罗嗦!”主编拍了一下她脑袋,转身离开。冉撷羽也懂得主编是为她好,带她去的目的无非是多替她引荐一些圈内人,以后工作也会方便许多。受到主管赏识,她该开心,可一想到那天的约便不禁摇头叹息。那小子……应该很期待吧?
  想起那时他说的话,冉撷羽便一阵心虚,不过为了工作,没办法……想起自己跟前男友分手时的对话,她良心遭受严重苛责,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不得已毁约在先,早已作好承受对方指责的准备,不料电话里的宁昱凯一派云淡风轻。
  “是工作吧?那就没办法了。”
  就、这、样?
  冉撷羽傻眼,听他口气还是淡淡柔柔的,好似一点都没放在心上,甚至还笑着加上一句。“玩得愉快点,不用在意我。”
  直到电话断线,冉撷羽还是傻愣愣的,忽然觉得事前作一堆心理准备及致歉言语的自己好像有点蠢。她气恼,可也明白自己这份恼意莫名其妙,毕竟是她毁约,可宁昱凯的态度像是完全没挂心这件事,既然这样,当初干么约她,说什么“圣诞夜,我很期待喔!”
  屁啦!还叫她玩得愉快?哼,用得着说吗?
  她一定会玩得非、常、愉、快、的!
  第2章(1)
  好无聊。
  十二月二十四日,圣诞夜,一年一度的美好节日,冉撷羽的心情却一点都好不起来。
  V牌包下了台北一间最负盛名的饭店总统套房,房外附设泳池,场地布置美轮美奂,美酒佳肴,衣香鬓影,前来参与的除了V牌内部及专柜人员外,还包含了各家时尚杂志主编及常合作的知名艺人、Model等。冉撷羽穿梭其中,脸上化着精致妆容,身上则穿了V牌最新一季的小礼服,价格不菲,可她穿起来并没那么好看。
  至少,不是她的Tone。
  “嘿,Sophia,你今天真美!”
  Sophia是她的英文名,这些世家贵公子很奇怪,分明讲的是中文,可称呼人时非用英文才爽,好似洋腔洋调才显得自己格外不同。冉撷羽脸上堆笑,心底厌恶,可嘴上仍回:“谢谢,Jim你也很帅。”
  Jim是V牌的公关经理,相貌不差,但打扮有些过火,脸上的粉厚得让冉撷羽很想伸手敲看看会不会裂开,从他这张嘴里讲出“美”这个字,她觉得创造这字的人都在哭了。
  可这种想法当然不会表现在脸上,这些人只懂得花钱靠一堆各式各样的名牌妆点自己,藉此认定自己独树一格、与众不同,可多数看起来只像个笑话。讽刺的是,他们这些做杂志的,还得昧着良心告诉大众这有多好多美多流行……
  讨厌,一点都不愉快。
  冉撷羽心生厌烦,想走了。她胃不好,再好的珍馐美馔过分油腻对她来说都是毒,但酒例外,再伤都要喝。
  冉撷羽为了麻痹自己一迳喝酒,藉此维持脸上高挂的笑容。分明处在人群中,她却觉得自己脚下这一块像是剥离了出来,是一座孤岛。如果……可以跟那个人一起过节就好了。
  从没一刻像现在这般怀念他做的菜,她口味偏淡,喜欢简单,重视食材的新鲜原味,他做的料理一点都不花稍,极合她的胃口。她饿了,却分不清饿的究竟是胃,还是心。
  原来,真正期待这天的人不是他,是她。
  意识到自己真实的心思,冉撷羽忽地有些狼狈,只想仓皇逃离。她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简单向人告辞,叫车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太多酒,她脸红红的,心跳像是不受控制般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她的心口,她很想克制这种感觉,但没办法。如果她聪明的话,这一刻应该立即请司机调头,随便找个Pub欢快度过一晚,可她累了,累得无法再用理智思考,只能任由情感牵引自己。
  她还是回家。
  踩着近十公分的鞋跟爬上五楼,冉撷羽气喘吁吁,掏出钥匙正待开门,隔壁的另一扇门却好似早有预料地打开。宁昱凯探出身来,门后是一片温暖澄澈的光,那光映着他炯黑的眸,黑亮亮的,很是慑人。“你回来了。”
  “……嗯。”她机械式地点了点头。
  “好早。”
  宁昱凯俊秀的脸勾起一抹温淡笑弧,透亮的眼好似一下子便将她的一切给看穿,冉撷羽顿时有些窘。“就……身体有点不舒服。”她不想、也不可能说她是因为没有他而没了兴致,草草回来的。
  可即便她不说,宁昱凯也懂了。“进来吧,吃点东西?”
  冉撷羽无法说不。
  她确实饿了,宴会上再精致的食物都勾惹不起她的食欲,脑子里净转着他第一次给她做的料理,一碗清粥。何况……她已分手,恢复单身,没了任何必须强力拒绝的理由。
  她走了进去。
  本以为昱凯直到现在才要准备吃的,可并非如此,一切早已就绪,只差加热盛盘,桌上甚至布置着蜡烛,俨然一派过节气氛。她看着,心底蓦地有些闷。“你约了别人?”
  “谁?”宁昱凯端着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他清俊的脸上满是疑惑。“你说这些?”
  冉撷羽僵硬地颔首,宁昱凯见状一笑。“就算一个人过也可以弄点气氛,何况……你不是来了?”
  冉撷羽愣了。
  “你肯定又只喝了酒,先喝点汤吧,其他还得再等一下。”
  她接过他端来的汤,清炖牛肉汤用了最好的牛肉及洋葱炖煮,调味料仅加了点海盐及现磨胡椒,喝下去甘醇顺口,热烫的汤汁滑过了喉管,温暖了她原先冰冷不已的胃。
  其他东西还得等,表示他都已做好只欠加热,可这碗汤好似早猜到她会回来一般,带着恰好的热度。冉撷羽眼眶有些热了,却又有种遭人看穿的窘。
  他早知道她会提早回来,甚至空着肚子,没吃任何东西。
  他对她的了解透彻得让人心慌,他从不说一句他懂她,可每次总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安静地陪伴。他喜欢她,从不避讳表现出来,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他懂,可施加的力道恰到好处,让她无法忽视也难以说不。他捉紧她的弱点,以卑微的姿态祈求她给他一席之地,却又滴水穿石般地侵入,一步一步开疆拓土,加深他对她的影响力……
  是她小觑了他。
  冉撷羽苦笑,回想当初默许他的迁入也许就是错误的第一步,如今一步错步步错,她该如何挽回颓势?
  不过,今天这种日子,她不想再硬撑,破坏任何美好气氛,那太累了。
  “这个给你。”
  她从自己一直背着的大包里拿出一样事物,长形盒子用深绿色的格纹包装纸弄得很精致,宁昱凯见了,炯黑的眸很是惊喜。“这是礼物?”
  冉撷羽点了点头。
  他目光乍亮,如星星一般闪着光。“谢谢你。”
  他将那包装纸拆开,欣喜的表情一点不假,那光如针刺扎着她,有些疼痒。不过就是一个圣诞礼物……如此简单的事,却让他露出了这般高兴的样子,让她忍不住……就是忍不住,想再对他好一点点,即便她深知不该。
  “天,你居然送我菜刀?”终于看见了内容物,宁昱凯噗一声,语气里再掩不住笑意,他真不敢相信!“哈哈哈……撷羽,你真天才!”
  宁昱凯难得大笑,冉撷羽被他笑得无法再深思,表情尴尬。“这很贵耶!”
  “这是以后要我常做饭给你吃的意思吗?”
  “……随便你怎么想。”事实上,她原本打算送键盘的,但这小子收藏的键盘实在太多,加上又常交替使用,她根本不知道哪些他有哪些没有,就怕买到重复的,最后索性挑了这把名家所制的进口菜刀,至少实用。
  “这很棒,我很喜欢。”这礼物独一无二,不是谁都能收,代表她真的为他用过心,他很难不爱。
  宁昱凯笑得灿亮,表情很真心,这令冉撷羽松了口气,可他刚才实在笑得太过分了。“我的呢?”
  “嗯?”
  “我的礼物啊。”冉撷羽厚脸皮地伸手,她事前没说会送他礼物,何况两人又不是情侣关系,她猜他应该没准备,果不其然——
  “我整个人都给你当礼物了,这还不够?”
  冉撷羽一下子被汤水呛到。“咳咳咳!这、这种话你说得出口?!”
  讲的人倒是一副理所当然。“为什么不?就怕你不敢收而已。”
  可恶,被说中了。
  “我饿了。”
  冉撷羽撇撇嘴,顾左右而言他,宁昱凯淡淡扯唇,很配合地没多说。“应该热得差不多了,你等等。”
  说着便走进厨房,过一会儿,一道道简单却细致的菜肴上桌,毫不意外全是她爱吃的菜。雾气熏热了她的眼,宁昱凯就在那氤氲的后方微笑着,点上蜡烛,问她:“还能喝吗?”
  冉撷羽点点头,他拿出一瓶冰过的气泡酒,啵地一声打开,清甜的淡淡酒香便逸散在空气里,他将那淡金色的液体倒入同样冰过的香槟杯,将一杯递给她。“干杯。”
  她接过酒杯,指尖短暂相触时带起一股麻颤,那热潮从背脊深处涌上,烛火摇曳,在此情此景下瞅着对方,有些感觉似乎就不大一样了。
  火光后的宁昱凯依旧笑着,他墨发落在额际,微遮住眼,他喝酒的动作很轻,因吞咽而上下滚动的喉结不知怎地很性感,冉撷羽抿着酒液,一股热麻自她小腹一路灼烧至头顶,还没喝下便已觉得微醺。
  他一举一动无不带着强烈的勾人气息,一被那黑亮亮的眼给盯住,冉撷羽就好似被人下了定身咒,她泛起疙瘩,他分明没怎么看她,她却觉得自己里外都被看透。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总眨着清亮眼眸的男孩,居然开始懂得用这种属于男人的成熟目光望着自己?
  冉撷羽浑身躁动起来,好像不说点什么,就会被自己的心跳声给吵死。“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你还躲在妈妈背后不敢见人呢。”
  宁昱凯闻言扯了扯唇,一笑。“人是会变的。”
  他明白她刻意提起儿时回忆的理由,彷佛藉此提醒自己他仍是那个跟在她后头小姐姐长、小姐姐短的小男孩,但现实是,他早就改变了。
  就在她决心彻底改变自己的同一天。
  “你也一样,不是吗?”
  冉撷羽无话可说。
  她默默喝酒,不发一语,宁昱凯再给她斟了一杯,想起那一天。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个陪伴自己成长,总是走在前头的小姐姐,其实很脆弱很脆弱,像冰晶一般一碰即碎,他得小心翼翼轻抚对待,捧在手心,才不会弄坏了。
  像要证实自己那句“改变”所言不虚一般,宁昱凯注视她的方式随着两人一杯接一杯变得极端慑人,冉撷羽咽下香槟,可仍旧觉得喉咙发干得厉害,全身毛孔都倾吐着热气。她粉白的肤晕红,眼眸底蓄出水气,感觉看什么都是迷幻的,包含了眼前这个不同以往的男人。
  那天他知道她跟前男友分手,他就再没掩藏过对她的心思,只因跟邢拓磊交往的那一段期间,宁昱凯待她就只是个普通朋友或青梅竹马的态度,平常得让她还以为……他早就放弃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为此松口气,抑或感到失落。
  烦!冉撷羽快被自己矛盾的心思给逼疯,这次换她再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刻,她只想倚赖酒精麻痹自己过多的烦忧。
  宁昱凯没出声,任她喝着,这时他手机响起,两人一愣,冉撷羽勾唇摆了个“请”的手势。“你不接?”
  他没应,拿起手机,看见萤幕上显示的人名后眉峰一凛,难得严肃的表情令冉撷羽好奇起来电者是谁。他走至客厅,接了电话。
  从她这里只能瞄见他接电话的背影,那线条非常优美,透过T恤彷佛能窥见那如山棱般起伏的肌理。而他尽管刻意压低,可对话内容仍旧断断续续传了过来。“嗯,圣诞快乐……抱歉,我有约了,改天?我想不行。雅玲,谢谢你,我有喜欢的人了,你知道的……”
  冉撷羽听着,感觉胸口某处好似被人用力击打了一下。
  “撷羽?”宁昱凯结束通话,走了回来,他看见她面色苍白,一脸发怔,不禁有些担忧,他正想伸手探触她,冉撷羽却一震,想闪身但失去平衡,整个人连人带椅跌落在地,哐地一声,很响。
  “痛……”
  她按着撞到的脑袋,疼得龇牙咧嘴,宁昱凯及时上前扶起她,为她揉伤处,问她:“很疼吗?要不要冰敷?”
  他动作很轻,几乎将她环抱在胸前,冉撷羽鼻腔发酸。她不信他看不出她是为了闪他才摔倒,可他一句话都没说,只顾着注意她的情况……她愣愣抬眼,看见他仍笑得那般好看,可眸子底却蕴着些许无奈,最后化作一抹纵容,那击碎了她,几乎使她快落泪……老天,她怎可能完全不受他吸引?
  “撷羽?你还好吧?”见她久没反应,甚至要落泪,宁昱凯紧张了,以为她撞疼了头。“等等,我去拿冰块给你……”
  “不用了。”冉撷羽抹去眼泪,恨不得自己被这热度给蒸发,她拍开他递来关心的手,看见他一时有些发愣的脸,心痛如绞。她宁可一刀砍死自己也不愿见他受这样的伤害,但她一定得这么做,否则他们的关系永远只能这样死拖活拉着,而那对他太不公平。
  她自认思维正常,被人长久地仔仔细细讨好,不可能毫无感觉,有时候故意对他狠了点,之后她都会心揪得一整晚睡不好。
  她吐了口气,昱凯是个好男人,她虽然自私,却不至于良心全无,倘若真是为他好,她该让他放弃这种不健康的关系,只因他要的,她给不起。
  她这辈子,不可能、也不打算全心全意爱上一个人,那太累了。
  就像她母亲那样。
  而这么好的男人,有权利得到一份完整的、美好的爱。即便不是由她来给。
  “刚刚那个女的……跟你什么关系?”
  宁昱凯顿住。莫非……她的反常与刚才那通电话有关?他一笑。“只是同事。”
  她的反应令他欣喜,本来微微的疼竟化作甜蜜,只因晓得了她对他,并非表面上那般的无动于衷。
  “我知道。”他毫不掩饰的喜悦刺痛了她的眼,她喉头一紧,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真正的残忍。“她人好吗?”
  “还不错。”
  “既然这样,要不要考虑跟她试试看?”
  此话一出,宁昱凯脸上的笑容敛下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长相温和,笑的时候有如冬日暖阳般让人全身都暖和起来,可一旦不高兴了,周围的气氛也会跟着他的情绪一同沉寂下来,冻得人打颤。
  而他这一面,几乎不曾在她眼前展现,除了很多年前那一次……
  那次,他救回了她。
  所以这一次,该换她放手救他了。
  “昱凯,你说你想跟我交往对不对?好啊,我答应,那要多久才够?多久你才会觉得满足了,不再那么死心眼地非我不可?”
  这些话很伤人。连冉撷羽都很意外自己竟能用这般平顺的语气说出口,彷佛练习已久,顺畅得完全不吃螺丝。
  宁昱凯不笑了,深幽的眸如一滩死水,不再闪动光芒。他静瞅着她,好似要藉此将她的真心看透。
  第2章(2)
  冉撷羽扯了扯唇,真心?她真怀疑自己身上还有那种东西存在。
  “够了吧,不要再执着于我了。”
  她重重吁了口气,其实这些全是真话。
  唯一不同的,是她刻意表现厌烦,但她怎么可能真觉得烦?问题是在这一刻,一个不舍的眼神就会令她功亏一篑,她好不容易才逼自己说出这些话,她不想……再说第二次。
  这一字一句听在昱凯耳里或许有如凌迟,可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
  “老是看着你,我很腻了。”
  “啊。”宁昱凯轻噫一声,表情很淡,也很沈。他看着她,她的眼神是倔强的,神情是厌恶的,她放在大腿上的手握成了拳,隐隐发颤。
  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早已作好万全准备承受她的攻击,可直到这一刻,他才顿悟,原来他不是不会受伤的。
  周围陷入一片阒静,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他想,她说得确实够明白了,这些年她从没像今天说得这般清楚,一般人听了这种话应该会彻底恼羞成怒,他何苦作践自己,死巴着这个对他不屑一顾的女人不放?
  可他看着她,看着她努力在自己的目光里添上厌恶,看着她绞尽脑汁搜索着那些伤人也伤己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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