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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魂颠倒众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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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就是他今天晚上失约的原因。
  碧绿怔怔地望着英俊挺拔的他微笑陪伴着前些天那个名模挑选服饰。
  对方那天跟他起争执,今天两人却甜甜蜜蜜、亲亲热热的在一起,他亲手替她戴上一顶粉红色小巧的绒帽,愉悦地看着那美丽的名模在他面前转圈圈,然后快乐地笑倒在他宽阔强壮的怀里。
  碧绿的脸颊蓦然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是下雨了吗?还是有人在楼上浇花,水洒得到处都是?
  后来她才明白,是她的心底在下雨,泪雾迷蒙了她的双眼,然后悄悄滑落双颊。
  她早该知道不要轻易相信一切的,早该知道这从头到尾都是他开的一场玩笑,设下的一个游戏。
  他是为了报复她的不知好歹吗?还是报复她的“自作多情”?
  还是他忽然发现她一点意思也没有,根本就不迷人,也不有趣,所以他立刻转移了目标,摘取更芬芳美丽的蔷薇?
  她只是一株碧绿色的小草,不起眼,没味道……他终于明白了吗?
  “这样也好。”碧绿喃喃自语,声音极为虚弱,破碎无力。“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和他在一起,本来就知道这是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所以现在这样……正好……”
  可是,为什么此刻她的胸口却觉得好痛好痛呢?
  明明这就是她最想要的结果啊!
  四肢彷佛也不再听令于她,全身的力气像是完全消失了,透过玻璃橱窗的反映,她觉得自己好像苍白透明得几乎消失。
  走吧,离开这个原本就不属于她的地方,回到自己小小的世界里。
  碧绿背着画架和背包,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却在迈开脚步的那一剎那彻底崩溃,泪成江河。
  第七章
  深夜,套房里的电话一通又一通地响起。
  碧绿没有接听,长发散落在背后,双手抱着膝盖曲坐在单人床上,任由电话铃声响彻屋内,一遍又一遍。
  随后,换手机清脆的铃声传来,她看着上头陌生的来电号码,指尖轻轻地揿掉了。
  是他打来的吗?不论是为了要解释,还是要圆谎,她都不想接。
  她不生他的气,只是觉得自己好傻好傻,为什么要对一个不可能的人和一段不可能拥有的感觉,心中萌生盼望?
  她真的好笨好笨,人家明明是一对吵嘴斗气的情侣,用吵架当作爱情的调剂品,可是偏偏有她这么笨的女人,搞不清楚状况地介入,自以为是的安慰他受伤的心……
  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可笑,更可悲。
  “白碧绿,你真的不止少根筋,你根本是脑袋空空,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她紧紧咬着下唇,神情凄凉。“你只是人家用来填补空白的一个小角色,还是自己送上门的……还以为自己很美,以为他真的会喜欢你?”
  没错,这一切必须停止!
  她完完全全相信千年前的诅咒,也相信自己这一生绝对不应该再和他有任何瓜葛和牵扯。
  婆婆说得对,牵扯上前世的那个爱人,非死即伤。
  梅书和幼幼能让诅咒消失,是因为他们那两对彼此深爱着,可是她呢?
  她只是个傻瓜,傻得无可救药。
  碧绿深深地将脸庞埋进枕头里,就让枕头吸干那控制不住奔流的泪水,还有那痛楚破碎的哭声吧!
  就在今天晚上把所有的悸动和悲伤的泪水全部哭尽、埋葬,明天起,她要重新振作精神,恢复原来的生活。
  第二天早上,碧绿戴着淡蓝色的太阳眼镜,遮去双眼经过一夜痛哭所留下的红肿痕迹。
  一踏入阳光下,她眼前有些发黑,几乎看不清前方。
  她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手紧紧握住颈项系着的碧玉链子,这才渐渐重拾了一些力量。
  碧绿正要转身关上大门,却看见一身粉紫色制服的幼幼正面带微笑站在一旁等待着她。
  “幼幼?你怎么会来找我?”碧绿掩不住惊讶,关上门后立刻向她走去。
  “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幼幼温柔地揽起她的手肘。“顺道一起吃早餐吧?”
  “好啊。”碧绿点点头。
  她们漫步到附近的咖啡馆,坐下来点了两份贝果和两杯咖啡。
  在等待咖啡和贝果送上来的当儿,幼幼忍不住奇怪地问:“你怎么了?一直戴着墨镜。”
  “呃,没什么。”碧绿迟疑地摘下墨镜,勉强一笑。“眼睛痛,应该是结膜炎吧。”
  幼幼凝视着她。“是吗?还是你哭了?”
  “哭?”碧绿连忙否认,装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哎哟,你认识我那么久,几时看见我哭过?真的是眼睛痛啦。”
  她的眼泪应该已经流干了吧,双眼痛楚灼热得像火烧,再哭也只能哭出血来了。
  也许千年前,她眼底流出的就是红色的血泪吧?碧绿微微恍惚了。
  “碧绿,今天一大清早,我接到尔硕的电话。”幼幼沉静地道。
  碧绿的心猛然一痛,笑容变得异常僵硬。她低下头轻轻拨弄着桌上的小糖罐,不发一语。
  “他从尔坚那里打听到我的电话号码,然后打电话给我,希望我能来看看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你从昨晚到今天都不接他的电话,他足足打了十几个小时。”幼幼关心地看着她,柔声问:“你和他……吵架了吗?”
  正好服务生在此刻把贝果和香气浓郁的咖啡送来,碧绿顾不得烫,颤抖的手迫不及待的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所以怎么可能吵架?”她努力平静地道,喉头却不禁泛起阵阵苦涩。
  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装出一副苦苦追求她的样子?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却表现得像个气急败坏、失魂落魄的情人一样。
  现在甚至不惜请托她的好朋友出来说项,他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他完全弄错对象了,她并不是他的名模女友,他的痴心又做给谁看呢?
  “碧绿,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不必在我面前伪装坚强。我们都知道尔硕就是你梦里的那个男人,也就是千年前……”
  “幼幼,你为什么要替唐尔硕那种人当说客?”碧绿咬了口贝果,神情淡然。“他只是想玩一场爱情游戏,我不愿意加入这个游戏,所以他就找你来说服我接受他的追求。”
  就算是在好友面前,她还是不打算毁坏他的名誉,毕竟多说无益,她不想解释,也不想听他的解释。
  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也就只有这么多,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不是这样的,我听他的语气很诚恳,而且好像很着急……”
  “是吗?”碧绿讽刺地一笑,喉头微微紧缩。“你不了解他,他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纯情的男人,他和他的两个哥哥不一样。”
  “我想你应该是跟他有什么误会……”
  “幼幼,你和梅书应该比谁都清楚我有多么不想谈感情,尤其是跟他。”一口贝果梗在喉间,她再也咽不下,也没胃口了。“我很开心可以见到你,但如果你只想谈跟他有关的话题,那么我想我还是先回家了。”
  “好好好。”幼幼从没见过她反应这么激烈,连忙安抚道:“不说他了,我们聊点别的,好不好?”
  碧绿点了点头,拿起贝果试着再吃一口,但还是全无胃口,只好将它放回盘子里,改端起苦涩的黑咖啡,慢慢地啜饮着。
  “我也没办法了。”幼幼温和地看着神情焦灼的尔硕,语气里却有一丝不以为然。“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事?我这辈子还没见碧绿那么强硬过。”
  “我……”尔硕的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和懊悔,“昨晚本来要带她去吃饭,但是因为临时有事,所以……”
  “你放她鸽子,而且没有事先通知她?”幼幼睁大双眼,愤慨地道。
  “我事后想起,一直打电话给她,想跟她解释,可是她怎么也不接电话。”他懊恼地道。
  “要是我,我也不会接电话。”温柔善良的幼幼难得皱起眉头,“早知道你会这么对她,我真不应该鼓励她接受你的追求。”
  “未来的二嫂……”他苦恼地看着她。
  “不用说了,你如果真喜欢她,就真心对待她,让她感觉到你的诚意。”幼幼坚持地道:“我和梅书都帮不了你,你自己加油吧。”
  “可是……”他急切地抓住幼幼的手。
  “喂!小子,干什么对我未婚妻动手动脚?想脱臼还是骨折?”一道恶狠狠的声音在两人头顶响起。
  他们不约而同的抬头往说话者看去。
  只见唐尔坚杀一脸气腾腾地瞪着尔硕,威胁地指着他的手。
  “放开,我未婚妻的手只有我才能握。”
  “唐尔坚,你干嘛凶巴巴的?”幼幼不禁失笑,忽然间有点同情起尔硕来。
  尔坚占有欲极强,上前紧拥住心爱女人的腰,然后对满脸失魂落魄的小弟道:“怎么,失恋了?不会吧,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女人杀手,居然也有失手的一天?”
  尔硕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二哥,你不要乱说。”
  “什么我乱说……”尔坚被幼幼偷捏了一下,疑惑地低头看着未婚妻,“怎么了?为什么捏我?”
  “我们还是先走吧,让尔硕好好的静一静。”她柔声体贴地道。
  “也好。小子,自己想清楚一点!”尔坚浓眉一扬,掩不住眼中的一丝幸灾乐祸。“想想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吧!”
  “不用你来教训我。”尔硕不是滋味地低吼,“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最好是这样。”尔坚怎么会不知道小弟内心现在面临的强烈挣扎?
  每个男人都是只向往天空的飞鹰,在渴望有个温暖的巢时,仍旧不免害怕就此受到羁绊而失去自由。
  只有自己才了解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究竟是自由,还是踏实的幸福感。
  不过,他这个在女人堆中来去自如,向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小弟,只怕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吧?
  爱情就是会在你完全措手不及的时候砸中你的脑袋,搞得你想要也不是,不想要也不是,哈哈哈……
  尔坚就这样搂着未来的爱妻开心的离开,留下脸色铁青的尔硕神情烦躁的皱眉思索着。
  也许是因为前一晚完全没有睡,尔硕在办公室里脾气暴躁得像头被困在铁笼中的狮子般,不断来回踱步。
  “总经理,关于两点半的会议……”秘书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地问。
  现在公司所有的高级主管都被他的咆哮吓得躲的躲,逃的逃,只敢推派秀春姨这位秘书出来“对付”这头狂狮。
  “取消!取消!”尔硕挥了挥手,恼怒地道:“今天所有的会议都取消!”
  “那么跟经济部次长的午餐呢?”秘书不动声色,心底却满是讶异。
  她认识了尔硕太多年了,他无论面对任何事都是气定神闲,优雅自在,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像现在这样烦躁不安,甚至影响到公事,这还是头一遭。
  “改期。”尔硕玻鸷陧被⒍稀!拔抑形缫鋈ヒ幌拢硪坏悴沤荆兄匾氖略俅蛭沂只!�
  “没问题。”秘书看着他飞快的抓过西装外套就大步冲出办公室,不禁微笑了起来。
  嗯,男人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变得这样失常脱序。
  他终于尝到何谓爱情的真正滋味了吗?
  多亏之前梅书和幼幼提供了丰富详细的资料,尔硕大致能够掌握碧绿一个星期七天的主要行程。
  星期一休息,星期二、四在东区摆摊替人画画,星期三、五在信义商圈,星期六、日在淡水。
  虽然她并非工作时间固定的上班族,看似自由,但她却花了很多的时间在工作上。
  她……相当热爱画画吧?
  尔硕这才发觉,碧绿和他以往认识的每个女人都不一样,不爱逛街购物,不喜欢穿名牌服饰,不戴任何珠宝首饰,也不会去夜店放松心情,出没的地点若不是在摆摊的地方,就是在家里。
  虽然她看似散漫随性,但是比他认识的许多富家千金更为保守……
  该死的!她到底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为什么连听都不听他解释呢?
  没错,他是失约了,还是因为另一个女人而放她鸽子,但是,他不可能为了追她而放弃自己过去的朋友和生活习惯啊。
  他希望让她了解,至少她已经占去了他心底一大片位置,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这半个小时的车程,尔硕不断如此说服自己,却还是在走下跑车的那一剎那,心下惴惴不安。
  碧绿就坐在那儿,纤弱清瘦的她穿着一袭淡绿色飘逸的丝质上衣,黑色牛仔裤,长发绾成了松松的发髻,露出一截细嫩雪白的粉颈,神情沉郁迷惘,看起来脆弱而动人。
  尔硕的心脏猛然剧烈狂跳,小腹不由得变得坚硬,发烫了起来。
  她……好美。他忽然发现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且深深为之撼动。
  他呼吸有些紊乱,缓缓走近她,紧张地道:“嗨,我……一直在找你。”
  听见他的声音,她的身子蓦地一僵,腰迅速挺直,但是并没有看向他。
  “碧绿?”尔硕屏息低唤,心脏紧紧拧绞着。
  她闭了闭双眼,当眼眸再度张开的时候,已用冷漠筑起防备的围墙。“有什么事吗?”
  “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尔硕注视着她,胸口像被重击一拳。
  他宁愿她生气,也不要她变得这么冰冷疏离,就好像……他们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为什么要接你的电话?”碧绿嘲讽地反问,开始动手收拾画架和颜料盒。
  尔硕心痛地一把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地开口:“看着我,不要假装和我很陌生的样子,好吗?”
  “拜托你……”她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低低地道:“放开我。”
  她的肩头已经抑制不住地颤抖,她真怕自己会失控……
  “碧绿──”他脸上满是恳求。“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昨天我不是故意失约的,而是……”
  “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男人的任何承诺。”她终于抬头看他,冷冷地道:“所以你不用对我说抱歉,你也不欠我什么。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碧绿,你为什么要这样?”尔硕大受打击,神色痛楚。“你明明知道我并不是其他那些男人……”
  “都一样。”她眸底的伤心一闪而逝,随即僵硬地道:“够了,我想要走了,行不行?”
  “你……”他几时受过这种难堪和讽刺与拒绝,男性自尊心登时大感受伤,烧灼的怒火冲上胸口和脑门,手掌倏然一放,大声地道:“随便你!你这个心胸狭窄、阴阳怪气的女人,别以为我会一直对你有耐性,更别以为所有的机会都会为你保留!”
  碧绿震惊地仰视着他,滚烫的泪雾倏然涌进眸底。
  “原来我在你的心里就是一个心胸狭窄、阴阳怪气的女人,很好,你终于说出了你的真心话。”她拚命想咽下哽咽,喉头还是越来越紧。
  “我不是……”尔硕猛然一咬牙,想解释,但是强烈的男性尊严却硬生生地制止了他,怎么也不肯稍稍软化。“你本来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怪女人,自以为洒脱,其实你根本什么都不是!外头不知道有多少聪明的、美丽的、可爱又懂得撒娇的女人等着我垂青,我竟然昏了头,偏偏来找你自取其辱!”
  “你……”碧绿气得浑身发抖,“我真是个大笨蛋,竟然还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以你的条件,我怀疑有多少个『别人』会愿意上门接受你的冷面孔和闭门羹!”尔硕又心痛又愤怒,理智全失,口不择言地低吼。
  碧绿像是被人一棒当头打下,整个人立刻僵住。
  好……很好……
  她早该知道这一切是个梦,一个粗陋、蹩脚,她却傻傻地相信的游戏,现在,他残忍的话语狠狠地打醒了她,终于让她知道这一切全部都是假的。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必为那怦然的柔情和心动而苦恼了。
  碧绿脸色苍白地转过身,连画架也无力扛起,头也不回地离开。
  “该死的!”尔硕凝望着她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不禁颓然地低咒一声,重重地一拍水泥栏杆。
  他感觉不到掌心传来的疼痛,因为他胸口复杂纠缠,酸苦难辨的痛楚已经迅速淹没了一切。
  他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碧绿惨白着小脸在街道上晃荡。
  她走了一整个下午,又自黄昏走到天完全黑了下来,最后走向幼幼租赁的公寓。
  幼幼即将和唐尔坚结婚,所以老公寓就快退租,幼幼这阵子正在整理衣服和杂物,装箱打包,准备结婚后搬进唐尔坚投资的五星级饭店里。
  她两个最要好的、亲如姐妹的朋友都情归唐家,所以她知道她们俩在盘算什么,如果她也能够和唐尔硕有好结果,那么千年前的诅咒就完全破解了。
  到时候,她们女巫的体质也能大为跃进,拥有十倍以上的光明能量。
  最重要的是,她们都希望彼此能够得到真正的爱情,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此刻碧绿又累又乏力,觉得自己好孤独,有种落了单,孑然一身的心痛。
  她始终鼓不起勇气追求真爱,甚至接受真爱,即使她最后还是抗拒不了心动的感觉,但是看看她这次终于碰触爱情的结果是什么?就像飞蛾扑火,烧掉了一半的翅膀……她还能再尝试吗?
  千年前唐尔硕是个来自东方的优雅公爵,在西方国度里备受尊荣,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画师,和今生一样靠作画为生,无意间在一次庆典的游行中惊鸿一瞥,见到了他,从此后就对他难以忘怀,芳心暗许。
  可是,高贵英俊的公爵和一个不起眼的小画师会有什么好结果?
  虽然他喜欢她的画,而她喜欢听他说话,可是,他就像自恋的水仙、灿烂的凤凰,最爱的只有他自己,还有那些美丽的女人……
  “傻瓜,作了那么多次的梦,怎么还可以忘记他是什么样的人呢?”碧绿苦涩笑了,踩着被路灯拉长了的孤单身影,来到幼幼的住处外。
  梅书不在国内,除了幼幼,她根本没有其他可以谈心的朋友。
  她站在门前,望着公寓里温暖的灯光,深吸了一口气,按下电铃。
  “碧绿?快进来、快进来!”幼幼的小脸从门里探了出来,兴奋地朝她喊道。
  碧绿缓缓走进屋里,随即倒在幼幼的肩膀上,强忍了好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啊,你怎么了?”幼幼霎时被吓坏了。
  她紧紧抱着幼幼,泪如雨下,却怎么也无法说出任何一个字。
  第八章
  痛快的发泄完所有梗在喉头的悲伤泪水,碧绿虚脱乏力地蜷缩在老旧但舒适的沙发里,双手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可可。
  她呆呆地盯着那醇黑的液体,沉默无语。
  幼幼忧心地看着她,轻轻地以石榴石和马鞭草蜡烛排成了个小小的五芒星,点燃蜡烛,在温暖摇曳的烛光中净化紊乱失衡的磁场,也希望能稍微抚平她的伤心。
  虽然幼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平常十分随和,近乎神经大条的碧绿居然哭得那么惨,她实在震惊又心痛到极点。
  “碧绿,你……怎么了?”幼幼小心翼翼地问。
  “我觉得我真的很笨。”碧绿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喃喃低语。“幼幼,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究竟是……”
  “唐尔硕。”碧绿简短地道,神情闪过一丝战栗。
  “他……”幼幼呆住了。“他不是正在追求你吗?怎么了?搞砸了吗?”
  “那个莫名其妙自以为帅的自大狂!”碧绿声音颤抖地叫道:“我这辈子……不,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了!浑球!王八蛋!还以为他跟周上栋那种烂人不一样,原来男人统统都一样!”
  “碧绿,你慢慢说……尔硕对你做了什么?周上栋又是谁?”幼幼虽听得一头雾水,还是赶紧安抚她。
  “幼幼,我好讨厌我自己,为什么会被同一个男人耍得团团转?为什么又为了同一个男人心痛?”碧绿激动地喊着,泪水又流了满面。“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为什么会这么笨,这么蠢?”
  幼幼紧紧抱住她,心疼地安慰道:“不,你不笨也不蠢,你是最善良、最好的女孩子,为什么要这样骂自己呢?你先别难过了,慢慢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他……”
  碧绿的小脸紧靠在幼幼的肩头,凄楚地咬着下唇,缓缓说出这些天来发生的一切。
  幼幼听完,脸色都变了,又气又急地道:“太可恶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我还以为他终于找到了真爱,尔坚甚至以为他打算结束游戏人间的生活……我一定要告诉尔坚这件事,告诉他……”
  “不要。”碧绿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小脸惨白。“不要跟他说,这是我和唐尔硕之间的问题,我不想你们被牵扯进来。”
  “可是……”
  “这样也好,让我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碧绿吸了吸鼻子,眼中泪雾迷蒙,仍强颜欢笑。“以后我要离他远远的,对,就是这样。”
  “但是他那样对你,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报复吗?”
  “报复一个人要花太多力气,我已经让他消耗我太多的时间和精神,没有体力报复了。你知道吗?我这两天流的眼泪比这二十二年来还要多,我已经好累、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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