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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妇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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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床睡觉,别讲话,我们得起个大早,要抓紧时间好好休息。晚安, 孩子们,“圣歌唱完后马奇太太这样说,因为这时大家都没有心情再唱下去 了。
她们静静地亲亲母亲,轻手轻脚地走上床,仿佛生病的父亲就躺在隔 壁房间里。尽管挂虑父亲,贝思和艾美还是很快就睡着了,梅格却全无睡意, 躺在床上思考她短短的一生以来所遇到的最为严肃的问题。乔躺着也不动, 梅格以为她早已入睡,不料却听到一下低低的抽齐声,她一伸手,『摸』到一张 湿漉漉的脸颊,不禁叫起来……“乔,亲爱的,怎么回事?是为爸爸伤心吗?” “不,这会儿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 我的头发!”可怜的乔冲口说道。她用枕头死死堵住嘴巴,试 图掩住激动的啜齐声,但却徒费功夫。
梅格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她亲亲这位伤心的女英雄,一边十分温柔地 抚『摸』着她。
“我并不后悔,”乔哽噎了一下声明,”如果可能,我明天还会这样做。 这只是我身上的私心在作怪。不要告诉别人,现在好了。我以为你睡着了, 所以悄悄为我的一把美发洒几滴眼泪。你怎么也没睡?”
“睡不着,我心里很『乱』,”梅格说。
“想想愉快的事情,就会很快睡着了。”
“我试过了,但反而更清醒。”
蛊“你在想什么?”
“英俊的脸孔……特别是眼睛,”梅格答道,黑暗中自个微笑起来。
“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棕『色』……我的意思是,有时候,不过蓝『色』也很漂亮。”乔笑了,梅格严厉 地命她不许再说,接着又笑着答应替她把头发卷曲,随后便酣然入梦,走进 她的空中楼阁去了。
时钟敲响十二点,更深夜静,一个人影在床间悄悄移动,把这边的被 角掖好,把那边的枕头摆正,又停下来深情地久久凝视着每张熟睡的面孔, 轻轻吻吻她们,然后带着无限的爱意热诚祈祷。当她拉起窗帘,望着沉沉夜 『色』时,月亮穿云破雾,倏忽而出,向她洒下一片祥和的光辉,似乎在静夜中 悄悄低语:“别着急,善良的人!守得云开见月明。”
第1卷 第十六章书信
天方蒙蒙亮,姐妹们便冒着严寒,点亮灯,以前所未有的热诚阅读她 们的小册子,因为一项真正的麻烦已经降临到她们身上,而这些小书当中随 处可以寻到帮助和宽慰。穿衣的时候,她们约定要高高兴兴地跟母亲道别、 不流泪、不诉苦,让她轻松上路。她们走下楼时一切都似乎变得十分陌生…… 外头天『色』灰暗、鸦雀无声,里头却灯火透亮、一片忙『乱』。
这么早便吃早餐显得有点古里古怪,罕娜戴着睡帽在厨房里跑上跑下, 那张熟识的面孔也好像与往日不同。大行李箱已在大厅里放好,母亲的外套 和帽子摆在沙发上。母亲坐在那里,正吃力地把早点咽下去,因昨晚忧思劳 神、一夜无眠,脸『色』显得十分苍白憔悴,姑娘们见状几乎把持不祝梅格忍不 住泪如雨下,乔不得不三番四次地躲到厨房的碾子后面抹眼泪,两个小妹妹 也神情严肃,愁眉不展,仿佛悲伤对于她们来说是一种新体验。
大家都没有怎么说话,出发的时间就要到了,大家坐着在等马车,姑 娘们围着母亲忙忙碌碌,一个替她叠围巾,一个把她的帽带弄起,一个为她 穿上套鞋,一个为她系好行李袋。
马奇太太对她们说……“孩子们,我把你们交给罕娜和劳伦斯先生照顾。 罕娜一向忠心耿耿,我们的好邻居劳伦斯先生也会把你们当作自己的女儿一 样看待,这些我都不担心,我只希望你们要正确对待这次变故。我走后你们 不要烦恼悲伤,也不要慵慵懒懒,或者试图忘记现实,以为这样就能安慰自 己。要照常工作,因为工作就是最大的安慰。怀抱希望,不要偷闲,无论发 生什么事情,都要记着,你们决不会失去父亲的。”
“是,妈妈。”
“梅格,好孩子,谨慎行事,带好几个妹妹,凡事与罕娜商量,遇到 困难时请教劳伦斯先生。要忍耐,乔,不要灰心泄气、鲁莽行事,多写信给 我,要做个勇敢的好姑娘,帮助鼓舞大家。贝思,好好弹琴,有时间帮忙做 好家务。你呢,艾美,尽能力帮忙,乖乖听话,不要惹祸。”
“我们会的,妈妈!”
“我们会的!”这时传来嘎嗒嘎嗒的马车声,大家跳起来侧耳细听。痛 苦的时刻到了,但姑娘们强忍悲伤:她们让母亲转达对父亲的问候,虽然她 们想到这些话或许已经太迟。没有人哭泣,没有人躲避,也没有叹息,虽然 她们心里都感到沉甸甸的;大家轻轻吻别母亲,然后目送着马车离去,强作 欢颜,挥手告别。
劳里和爷爷也过来送行,布鲁克先生身强力健,和气可亲,更兼善解 人意,姑娘们当场赠他一个外号"大好人先生"。
“再见,宝贝们!上帝保佑大家平平安安!”马奇太太轻声说。她在每张 小脸上逐一亲亲,然后快步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向前移动,此时太阳正冉冉升起。马奇太太回头望去,只见 吉祥的朝霞洒在大门口的众人身上。他们也看到了太阳,都微笑着挥起了手; 四姐妹面『露』笑容,身后站着俨然护花使者一般的劳伦斯老人、忠实的罕娜和 忠心耿耿的劳里。马车转过街角,这一切都从马奇太太的视线里消失了。
“大家待我们真好!”她说着转头,望着年青人。年青人脸上那种恭敬和 同情的神『色』又一次证明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他们就是这样的人。”布鲁克先生朗声而笑,那富有感染力的笑声令马 奇太太也不禁微笑起来;漫长的旅行于是在祥和的阳光、微笑和欢快的言谈 中开始了。
劳里和爷爷回去吃早饭,姑娘们留在家里稍作休息,邻居一走,乔便 说:“我觉得好像经历了一场地震。”
“屋子也仿佛变得空空『荡』『荡』的,”梅格凄凄切切地接着说。
贝思张嘴要说什么,却说不下去,只用手指指母亲桌面上一叠缝补得 整整齐齐的长筒袜;母亲在极度紧张忙碌的时刻也没有忘记照料自己的女 儿。这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却令她们深受感动;大家都情不自禁地伤心痛哭。
罕娜也不去劝,任由她们尽情地释放自己的感情,看她们昏天黑地哭 得差不多了,便手持咖啡壶走过来救驾。
“好了,年轻女士们,记住你们阿妈说过的话,不要伤心。
都来喝杯咖啡,然后动身干活,为这个家争口气。”喝咖啡乃一大乐事, 再说罕娜那天早上把咖啡煮得出神入化。她点头相劝,让人不可抗拒,咖啡 壶嘴里冒出来的阵阵香气也令人垂涎欲滴。姐妹们凑到饭桌边,用身上的手 帕权且充作餐巾,一会儿功夫便都平静下来。
“'怀抱希望,不要偷闲。'这是我们的座右铭,看谁最能记住这句话。 我要照常上马奇婶婶那儿去。唉,又得听她训话了!”乔呷着咖啡便来了精 神。
“我也要上金斯家去,不过我倒宁愿呆在家里做家务,”梅格说道,很后 悔自己把眼睛哭红了。
“用不着。我和贝思可以把家管理得井井有条,”艾美郑重其事地『插』话说。
贝思赶紧拿出洗碗刷和洗碗盘说:“罕娜会教我们怎样做,你们回来的 时候我们会把一切都弄得好好的。”
“我觉得忧思挺有趣儿,”艾美沉思着边吃糖边说。
大家全忍不住笑起来,心里也好受多了。梅格则对这位可以在糖碗里 找到安慰的年轻小姐摇摇脑袋。
看到卷饼,乔严肃起来,当姐妹两人出门去上班的时候,她们凄凄切 切地不断回头向窗口望去,平时母亲一定倚在窗边和她们道别,但此时却人 面不再。不过,贝思却没有忘记这个小小的家庭仪式,她站在窗前,向两位 姐姐点头致意,像个穿中国衣服的红脸摆头娃娃。
“真是我的好贝思!”乔说,挥挥帽子,『露』出一脸感激之情。”再见,梅 格,我希望金斯兄弟今天不会让你生气。别担忧爸爸,亲爱的,”临分手时 她又说。
“我也希望马奇婶婶不会唠唠叨叨,你的头发很好看,又精神又有朝气,” 梅格回答。
妹妹的脑袋披着短短的鬈发,衬在高高的身架上,显得又小又滑稽, 梅格极力忍着不去笑她。
“这是我唯一的安慰。”乔『摸』『摸』劳里送她的大帽子,转身而去,觉得自己 就像一头在瑟瑟寒风中被剪了『毛』的羊。
父亲方面传来的消息使姑娘们大感欣慰。尽管病情严重,在医院经过 精心的医护理后,他已逐渐康复。布鲁克先生每天都寄来一份病情报告。梅 格身为一家之长,每次都坚持自己来读。随着时间的推移,信中的消息越来 越令人振奋。起初四姐妹都争着写信,写好后,由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把厚 厚的信封塞进邮筒,大家都郑重其事地看待这些华盛顿通信。
信中有几封皮具代表『性』,我们不妨截下来读一读:我亲爱的妈妈:读 了您的来信后,我们的喜悦心情简直没法形容,您捎来的大好消息令我们高 兴得又笑又哭。布鲁克先生不愧是菩萨心肠,由于劳伦斯先生生意上的缘故, 他能在你们身边陪伴多时,并悉心照顾,实乃万幸,因为他对你和父亲来说 是那么有用。妹妹们个个乖巧听话。乔帮我干针线活,还坚持要做各种最难 做的工夫。幸亏我知道她的"道德冲动"有如昙花一现,才不至于担心她『操』劳 过度。贝思尽忠职守,从不忘记您告诉她的话,她思虑爸爸,终日心事重重, 只有坐在她的小钢琴边时才显得轻松开怀。艾美很听我的话,我也十分细心 地照顾她。她自己梳头,我正教她开钮孔和缝补袜子。她干得很起劲,您回 来的时候一定会对她的进步感到满意。劳伦斯先生像老母鸡一样照看我们…… 这是乔说的话,劳里待我们也十分热情友好。你们远在他方,我们有时悒悒 不乐,觉得自己像个孤儿,是劳里和乔使我们快乐起来。罕娜是个大圣人; 她从不骂人,总是称我为"玛格丽特小姐",这称呼十分体面,您知道,而且 待我十分尊重。我们人人安好,个个忙碌,只是日夜盼望你们回来。请转达 我对爸爸最诚挚的爱。永远属于您的梅格和这张字迹秀丽的香笺形成鲜明对 照的,是下面这张潦潦草草地写在薄信纸上、墨迹斑斑、龙飞凤舞的大纸条:
我亲爱的妈咪:为亲爱的爸爸欢呼三声!布鲁克一待爸爸身体好转便 飞速电告我们,堪称好人。收到信时我冲上阁楼,试图感谢上帝对我们的厚 爱,但却只哭着说:“我好高兴!我好高兴!”这不也跟真正的祈祷一样吗? 因为我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我们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我已经开始享受这 种生活了,因为大家互爱互助,家里就像一个无比温暖的雀巢。若您看到梅 格坐在首席,努力做个好妈妈的模样,一定会忍俊不禁。
她越来越漂亮了,有时候我竟爱上她了。
两个妹妹是名符其实的天使,我呢……嗯,我就是我,我是乔。哦,我 得告诉您我差点和劳里吵了一架。我对一桩小事直言不讳地批评了几句,他 便恼了。我并没有错,只是说话过火了点儿,他便径直走回家,说除非我先 认错他才会再来。我宣布我不会求他原谅,我气疯了,整整一天都心神恍惚, 十分希望您就在我的身边。我和劳里自尊心都特别强,很难放下面子认错, 但我以为他会来向我赔不是的,因为我是对的。他没有来,晚上我想起艾美 掉进河那遭您跟我说的话,又读了我的小册子,心里受用了一点,决定不能 因一时之怒而不分好歹,于是便跑过去向劳里道歉。谁知就在门口遇到了他, 也是跑来向我道歉的。我们都笑起来,于是互相说过对不起,又和好如初了。
昨天我帮罕娜洗衣服时诌了一首"侍(诗)";因为爸爸喜欢我这些小 玩意,现寄上博他一笑。紧紧拥抱爸爸,也代我好好亲亲您自己。您的"混 『乱』大王"乔洗衣歌洗衣女神哟,你看洁白的泡沫高高泛起,我一面欢歌,一 面使劲又洗又搓,拧干后把衣服晾起来,让悠悠清风把它们吹干,天上白云 飘飘,阳光灿烂。
我祝愿能把世俗的尘污,
从我们的心灵洗去。
让水和清风施展魔法,
让我们和它们一样纯净。
那么地球上就将有一个
灿烂辉煌的冲洗日!
生活充实,内心平静,
人生路上风雨不惊;
忙碌的脑袋顾不上去想
悲伤、烦恼和忧郁,
每当我们勇敢地挥动扫帚,
忧虑就会离我们远去。
我高高兴兴地肩负
每天劳动的任务;
它使我身体强舰充满希望。
我快乐地学会说……
“头脑用于思考,心灵用于感觉,
但手,你必须永远工作!”
亲爱的妈妈:
我仅有地方送上我的挚爱和我一直保存在屋里留待爸爸观赏的三『色』堇 标本。我每天早上读书,白天努力工作,晚间哼着爸爸的曲子入睡。我现在 不能唱"天国之歌",因为它使我感极而泣。大家都和睦共处,日子过得还算 相当愉快,艾美要我把下面的地方留给她,因此我得搁笔了。我没有忘记盖 好架子,每天都打扫房间,给时钟上发条。
亲亲爸爸的脸颊。噢,务必赶快回到我的身边。
你疼爱的
小贝思
macheremamma:
我们都很好我老做功课从不和姐姐们合着(作)……梅格说我的意思是 驳策(斥)所以我把两个词都写上等你来挑眩梅格待我棒极了每晚进茶点时 都让我吃果子冻乔说这东西对我很有好处因为它使我脾气温和。劳里对人不 够尊重现在我已差不多十岁出头了,他还管我叫"黄『毛』丫头",当我像海蒂·金 一样说merci或者bonjour的时候他就说很快的法语来伤我的 心。我那条蓝套裙的袖子全磨破了,梅格换了一对新的,但前面却换错了颜 『色』变得比裙子还要蓝。我心里不好受但没有着恼我经得起波折但我真希望罕 娜把我的围裙浆硬一点并每天做荞麦。她不可以吗?我的问号画得够漂亮 吧?梅格说我的标点付(符)号和拚写很不雅我很感屈侮(辱),但是哎呀 我有这么多事情要做,有什么办法。
再会,给爸爸送上我无数的爱。
深深爱您的女儿,
艾美·科蒂斯·马奇
亲爱的马奇太太:
我只写几句话告诉你我们过得蛮好。姑娘们又聪明又勤快。梅格小姐 很快就能成为一个顶好的管家;她对这方面有兴趣,而且很快就能掌握里头 的窍门儿。乔样样都走在头里,你永远不会知道她下一步会出什么花样。她 星期一洗了一桶衣服,但是还没绞干就给上了浆,还把一条粉红『色』的印花裙 儿弄成蓝『色』,把我差一点笑死了。这班小家伙要数贝思最乖,她又节俭又可 靠,是我的好帮手。她什么都努力去学,小小年纪就上市场买菜了;还在我 的指点下记帐,很像回事呢。我们一直都俭省,按照您的意思,我每周只让 姑娘们喝一次咖啡,给她们吃简单又健康的主食。艾美有好衣服穿,有甜品 吃,也不发牢『骚』了。劳里还是那么淘气,常把屋子折腾得翻天覆地;不过他 能使姑娘们心情振作,所以我任他们胡闹去。那位老先生送来好多东西,简 直有点让人厌烦了,不过他是出于好心,我做下人的也不该说三道四。向马 奇先生致敬,祝愿他不会再患肺炎。
罕娜·莫莱特
敬上 号病房护士长:
营地一切平静,队伍处于良好状态,军需部运转正常,特迪上校手下 的家兵一直尽忠职守,总指挥劳伦斯将军每天巡视军部,军需官莫莱特掌管 军中秩序,赖昂少校专司晚间巡哨。收到华盛顿方面的佳讯后,我军鸣枪二 十四响致敬,并于总部举行阅兵典礼。总指挥致以美好祝愿。
特迪上校
同祝
尊敬的女士:
小姑娘们个个安好;贝思和我孙儿每天都向我汇报;罕娜是个模范仆 人,像一条龙一样保护美丽的梅格。所幸天气一直晴好;请尽管使唤布鲁克, 如果经费超出预算,请向我支取资金。别让你丈夫短缺什么。感谢上帝他正 在康复。
你诚挚的朋友和仆人,
詹姆士·劳伦斯
第1卷 第十七章贝思罹病
整整一个星期这间旧屋子都洋溢着一股勤勉、谦和之风,其风之盛, 足以延及邻里。这颇令人费解,因为大家似乎心情奇佳,个个都自我克制。 但当她们思虑父亲的心情得到缓解之后,姑娘们便不知不觉地放松了劲儿, 又开始回复到旧日的样子。她们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座右铭,只是这种期待、 忙碌的日子似乎变得没有那么难熬了,经过了种种劳顿之后,她们觉得应该 放个假来犒赏犒赏自己的努力,于是一放便放了许多。
乔因一时大意,没有包好剪了头发的脑袋,得了重感冒,被勒令呆在 家里养病,因为马奇婶婶不喜欢听人读书发出塞鼻音。乔喜之不尽,使足了 九牛二虎之力翻箱倒柜,从阁楼搜罗到地窖,然后坐到沙发上服『药』看书,悠 悠然地养起病来。
艾美发现家务和艺术原来并不是一回事,便又摆弄她的泥饼去了。梅 格天天去教她的学生,在家时便做些针线活,或自以为是在做,却常常拈着 针线出神儿,而更多的时候是给妈妈写长信,反复咀嚼来自华盛顿的快信。 只有贝思坚持不懈,极少躲懒或悲天悯人。
贝思每天都忠实地做好一切琐碎的家务。因为她的姐妹们都善忘,再 兼屋子里群龙无首,她便把许多属于她们的工作也揽了过来。每当她思念父 母、心情沉重的时候,她就独自走到一个衣柜边,把脸埋在旧衣服里,悄悄 呜咽一阵,轻声祷告几句。没有人知道是什么使她在一阵哭泣之后重新振作 起来,但大家都分明感觉到她是多么的温柔可亲、善解人意、乐于助人,于 是每逢遇上哪怕是丁点儿的小问题都喜欢找她排解。
大家都没有意识到这次经历是对品格的一种考验。当第一阶段的紧张 过后,她们都觉得自己表现良好,值得赞扬。她们也确实表现不俗,但却犯 了一个错误,那就是没有再坚持下去。这个错误使她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令她们忧心如焚,痛悔不已。
“梅格,我想你去看看赫梅尔一家;你知道妈妈吩咐过我们别把他们给 忘了,“贝思在马奇太太离别后的第十天这样说。
“今天下午不行,我累得走不了,”梅格答道,一面做针线活一面舒服地 坐在椅子里摇着。
“你去行吗,乔?”贝思又问。
“风太大,我感冒不能出去。”
“我以为你已经好了呢。”
“跟劳里出去还可以,但去赫梅尔家就不行。”乔笑一声,想勉强自圆其 说,但神情却显得有点惭愧。
“你为什么自己不去?”梅格问。
“我每天都去的,但是婴儿病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赫梅尔太太出去 上班了,婴儿由洛珊照顾,但他的病越来越重,我想你们或者罕娜应该去看 看。”贝思说得十分恳切,梅格答应明天去一趟。
“向罕娜要点好吃的东西带过去,贝思,外面的空气对你有好处,”乔说, 又抱歉地加上一句,”我也愿意去,但我想把故事写完。”
“我头痛,而且疲倦得很,我想你们哪个能去一趟,”贝思说。
“艾美马上就要回来了,让她代我们跑一趟,”梅格提议。
“那好吧,我歇一歇,等等她。”
贝思说罢在沙发上躺下来,两位姐姐重新『操』起自己的活儿,赫梅尔一 家的事被抛到九霄云外。一个小时过去了;艾美没有回来,梅格走进自己的 房间试她的新裙子,乔全神贯注地写她的故事,罕娜对着厨房的炉火酣睡, 这时,贝思轻手轻脚地戴上帽子,往篮子里装上一些零碎的东西,带给可怜 的孩子们,然后挺着沉重的脑袋,走进了刺骨的寒风中,她那宽容的眼睛中 分明有一种伤心的神『色』。
她回来时天『色』已晚,她悄悄爬到楼上,把自己独自关在母亲的房间里, 没有人注意到她。半小时后,乔到"妈咪角"找东西,这才发现贝思坐在『药』箱 上,神情极为严峻,眼睛哭得通红,手里还拿着一个樟脑瓶。
“我的天哪!出了什么事?”乔叫了起来。贝思伸出手,似要示意她避 开,一面快声问道:“你以前得过猩红热,对吗?”
“好些年前了,和梅格一同得的。怎么了?”
“那我就告诉你。噢,乔,那婴儿死了!”
“什么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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