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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皇夺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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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您别听他的,他不过是想戏弄人罢了!”因为感受不到危险气息,所以小兰依旧聒噪不休。
  可细心如发的珉儿,则早看出他的怒气已逐渐酝酿成形。所以这时她就算是用尽了所有办法,也得护住小兰。
  不知怎地,珉儿那近乎空灵的眼神,是直看得聂骁浑身不自在,他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不适感,原本他就已经被小兰烦得没了耐性,现在他更是一股怒气无从宣泄。
  再僵持下去,下一刻他并不保证,他不会伤了丫鬟消气。
  于是,他索性先拿自己掌下的篷柱当替代品,眨眼间,只见他掌心和篷柱接合处徐徐飘出一道白烟。
  他接道:“你可以选择不从,但丫头的命……”
  不待聂骁说完,珉儿立即吃力地跪直身子,她毫不多虑就将自己冻冷的小手覆上聂骁运功中的大掌,刹那,她的掌心就像贴上一块烧红石板般的灼痛难耐。
  但相反地,聂骁那极不稳定的情绪,竟然因为珉儿这突来的轻柔接触,而有了意外的解放。
  他加温中的怒意,顿时冷却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想求饶也犯不着这么自残!
  他立刻收住内力,并反掌抓下珉儿的手。就这一下光景,她的掌心已明显红肿。
  “小姐,您怎么了?”小兰频频探头。
  珉儿示意小兰噤声,珉儿……求你就饶了小兰这一次,她不会再有下一次,她不会再有下次了。“她软身坐了下来,清澄的眸子仍望着聂骁。”好吗?“
  聂骁再次眯起深瞳,细凝住珉儿,他暗量。
  她,看来分明就比一般女子来得纤细脆弱,何以会有如此大的勇气,为了一名区区贱婢以身试险?
  她,要不是愚笨有加,就只可能是聪明过人!聂骁第二度有了这种感觉,然而这次他却肯定了珉儿是属于后者。
  因为她那看似无益,实则别有用意的动作,确实将他前一刻仍紊乱不整的情绪奇迹似的安抚了下来。不仅如此,甚至连他那股想藉由羞辱她而获得快感的欲望,也就这么平空散去。
  珉儿的异常敏锐,着实让聂骁又好奇,却又难以适应。
  许久,他哼笑。“你倒是比我想像的还来得听话。或者用'善解人意'来形容,会恰当些。”
  他……感觉到什么了吗?
  聂骁的话在珉儿心底漾出一大圈涟漪。
  “过来!”他命令。
  “什……什么?”
  珉儿没领会他的动机,反倒是小兰反应快速地抓住主子的手臂。
  “你……你想对我家小姐怎样?”她嚷道,接收到聂骁利如冰刃的视线,她的手抓得更紧了。
  他冷淡说了:“丫鬟我就先放她一马,你可以稍微松口气,但是今晚,我可不打算就这么耗在马车上。”
  外头是一间简陋的客栈,珉儿在了解他的意思之后,便点了点头。
  “小兰,你还不快谢过聂大哥?他答应医治我的腿已经令人感激不尽了,现在还如此宽宏地原谅你一番胡言胡语,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呢?”珉儿意在圆场。
  “喔……”小兰先是嘟嘴,接着才大不情愿地说:“对不起,聂公子,还有谢谢聂公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小兰在这儿给您赔礼了。”
  小兰必恭必敬地向聂骁行了个礼,但是聂骁却毫不放在眼里,此时他深奥的眼眸中,只有那方才令他大感兴趣的女子。
  半晌,他只是径自挤进了车篷,然后将珉儿抱下了马车。
  进了客栈,聂骁习惯性扫了周遭一眼,但今天他并未像前两天一样,随意向掌柜要了两个房间便让珉儿她们进房;对着客栈内酒客寥寥可数的寻常景象,他反倒暗哼了声,跟着他将目光投向柜台后头的人。
  “掌柜的,给我一间面北的客房,住一宿多少钱?我先给帐。”他似有目的地眯起眼瞧。
  “一间房?”柜台后一名长相清癯的佝偻老汉诧异地望住聂骁,而后又看看他身旁同样讶异着的珉儿及小兰。“客倌……这你们一共有三人,一间房够用吗?”
  “怀疑吗?”他一脸不善。
  “不……咱不是怀疑,只是咱这儿的客房较一般客栈的客房都来得小些,所以……怕您住得不舒服,而且这位姑娘她……”他意有所指地对着坐在轮椅上的珉儿和悦笑道。
  “是呀!小姐她……”
  “小兰,大哥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出门在外一切从简,不必太在意我。”珉儿捏住小兰的胖手掌,跟着垂下眼睫。
  不知怎地,看见老掌柜极为和善的笑容,她竟起了一股莫名的不适感;那种感觉和先前在聂骁身上看见的杀气无异。
  聂骁斜睨了珉儿一眼,又道:“听见没?掌柜的,你真是多事,一间房住一宿多少钱?我想先结帐。”
  “喔……不多,就九文钱。客倌,您不叫些酒菜吗?”他又多嘴地问了句。
  聂骁不予理会,他只径自从怀中摸出银两,拿钱的大掌悬在空中等待老汉接过,而老汉也只好识相地陪笑了声,并伸手接过房钱。
  然而就在老汉伸手的一刹那,聂骁的唇角也似有所获地斜勾起来。他暗笑,居然有人易容会露掉手这么重要的部位!
  领着三人进入客房后,老掌柜回到了前厅,他一个提手动作,召来原先分散在四角佯装酒客的同伴。
  “是聂骁没错,虽然他的外形稍微不同,但确认无误。”老汉原本沙哑的嗓音顿成中年男子的沉厚低音,他犀利的眼仍不时瞟向栈内。
  “那么跟他一道的那两个姑娘呢?”另一人接道。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为了永除后患,这次行动不留活口,要是失手,咱们都别想活命了。”老汉斥道。望着一群喜近女色的酒囊饭袋,他不禁为此次分堂主褚皋交代的任务捏把冷汗。
  “你应该感觉到了吧?”
  一进客房,聂骁就要珉儿和小兰别动房内的任何物品,他高大的身躯在狭小的房里出奇利落地绕了一圈。
  “感觉到……什么?”珉儿的声音细若蚊蚋,她不认为他能察觉到她方才的不对劲。
  聂骁瞟了她一眼,哼笑道:“若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我想你刚才也不会如此地合作,我说得对不对?”
  “我只是……”她又想将“敏感”拿出来当挡箭牌。
  “现在你不会承认,我也没必要证明,就当你我默契十足好了。”在看完他想看的东西后,聂骁在珉儿身前站定。他盯住她那双捏紧覆腿毛毡的手,而后俯身说道:“今晚将会很难熬,床上、桌面、椅子和木柜上,全都洒满了可以让人全身麻痹的毒粉,门外还有十数名要人命的杀手,想要活命,你就得更听话,晓得吗?”他可不想让自己大老远带来的人不到半路就夭折。他又转向小兰:“还有你,不想没命就别说话、别搅局。”
  聂骁神色一凛,小丫鬟也不免被吓得直往主子身后躲。
  “外头的……是官兵吗?”珉儿臆测。
  “很可惜不是!”他就是为了避免和官兵交锋,所以才刻意绕了远路走乡道,没想到还是遇上这群不知打哪儿杀出来的程咬金。
  “那么……”
  “你很失望吧?如果是官兵,你或许就能称心如意了。”她一定巴不得他再被抓回牢里。
  聂骁走至床边,并以极轻巧的动作处理着铺盖上的毒粉。
  盯着聂骁的背影,珉儿不再说话。她知道他在试探,也明白自己如果有所反应,阴晴不定的他拿不准会借题发挥,届时更难过的,也只会是她和小兰俩而已。
  “不说话是代表默认吗?”聂骁冷笑。
  他熟练地将床铺上的毒粉以被褥包裹好并塞至床下,随即顺手撕下了一小片床单而后走至窗边。打开窗,他迅速地以窗台上积聚的冰雪清理掉手中的毒粉,跟着他将一球捏实的冰雪填进布片里,关上窗后,他回身走向珉儿。
  “记住'苦肉计'对我是没用的,拿着!”
  “什么东西?”珉儿看着聂骁强拉起自己红肿的右掌,并将布包搁上。
  布包里的冰凉传到了她的手上,她不禁讶异地望住他。
  “床上的毒粉我只大略处理过而已,上了床后就别再乱动,听见没?”他不待她作任何回应就将她一把抱起,他将她放上床榻,并要小兰也上去。
  把自己的披风递给两人后,他便也依着床沿席地坐下。
  盯着聂骁的后脑勺好一会儿,珉儿将视线调回了右手。她微微张开了手掌,跟着对着掌手那朵包了冰晶的半绽布包发起怔来。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和她手中的冰晶一样寒气逼人,还是和伤了她的手的高热一般炽烈难耐?为什么她总是勘不透?
  随着掌心的温度,布包里的冰逐渐融化,冰水的清凉一点点地带去她热胀的疼痛,也让她不睁气的眼皮因为舒适而一寸寸地往下坠。
  恍惚间,她竟不自主地痴想,倘若此人的个性也能像这寒热中和后的舒缓,或许……就不会令人如此无以适从了吧。
  鸡鸣二啼,窗外渐渐透进湛蓝的寒光,烛台上的蜡炬也已经飘出一丝袅袅的余烟。张着一双满布血丝的黑眸,聂骁一夜未眠,反倒是床榻上的两人睡得极沉。
  回头望了床上一眼,他看见珉儿正以极不自然的坐姿让丫鬟枕住腿睡着,她半掩在披风底下的脸蛋,眉峰堆蹙,想必是非常不舒服,但一整夜了也不见她挪动身子或唤醒丫鬟。
  她是在贯彻他的警言,还是真得累摊了?
  又审视了一会儿,他伸了伸腿准备叫醒她俩,然而就在此时,房外竟开始有了动静,他不禁暗咒了声。
  等了那些个家伙大半夜,居然挑在这个时候找麻烦!
  说时迟、那时快,纸糊的门上正无声无响地被戳出一个小洞,洞里极迅速地探出一根细竹筒,“飕”地一声,筒里强劲地喷出了道淡黄毒烟。
  啧!又是这些了无新意的玩意儿。聂骁暗嘲。
  跟着他随意送出了一波掌风刮开窗棂,户外的晨风随着窗户的洞开涌进室内,几乎是同一时间,他起身轻跃上床榻,抱起了珉儿就将她摆进窗边的轮椅内。旋即他取下几节凝结在窗框上的冰晶,挥掌全射向另一端的纸糊门,不到眨眼工夫,前一刻才飘进屋内的毒烟,就又随着风全从纸门上的破洞钻出了房外。
  顿时,门外骚动频起。
  聆进房外人那阵阵捂住鼻而发出的闷哼,聂骁脸上的鄙夷表情愈来愈明显。
  “发生什么事?我……怎会坐在这儿……”门外的异响吵醒了珉儿,她急忙揉着双眼想看清情况,而一旁的聂骁则及时按住了她的肩。
  他朝她低喝。“别动,把脸朝向窗外!”
  “为什么?是不是……”霎时,珉儿硬是瞠开了因睡眠不足而浮肿的眼睛,她慌张地探向床榻。“小兰……小兰呢?”她频频唤道。
  “唔……小姐,什么事?这……是什么味道?”床上的人这才闻声坐起,她自然地掩住口鼻,但仍阻止不了一股犹如腐肉的腥臭味钻进鼻子里,半刻她终于像意识到什么似的陡地自床铺上站起。
  “别乱动!”聂骁迅速喝止。昨晚他只清除了铺盖上的毒粉,她这么一动极有可能让其它地方的毒粉再掉落下来。
  但小丫鬟却完全没听进他的警告,她惊慌地三步并两步就从床上跳了下来。正如聂骁所料,小兰过大的动作加上她不算轻盈的体态,居然威力十足地将床帷、床柱上的毒粉全都震落了下来,而且还迎面撒了她一身。
  “这……这是什么?小姐……小姐救我!”小兰脸色惨白,并像条跳虾般蹦弹起来,她努力想拍掉身上的粉末,却徒然。
  “别怕!小兰,我帮你!”珉儿不顾聂骁的阻拦,两手推着木轮就想向前,但是椅子也才动了那么一寸,聂骁就点住了她的穴。
  “别自不量力,又替我添麻烦。”他大掌一扳,将珉儿连椅带人又转向了窗外。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全身不能动,小兰身上有毒粉……我得帮她拍掉,快帮她!”珉儿心急如焚。
  真天杀的麻烦!聂骁咒道,跟着他一个箭步上前想帮小兰处理身上的毒粉,但门外的人却又在这关头开始了下一波的攻击。
  第五章
  “聂骁回来了?”
  煞血暗门分堂内,弥漫着一股烟硝味。
  “是!两个时辰前,从'西魍门'入寨,现在正在总堂议事厅里。”褚皋的副手正一五一十地将方才听来的情报上禀。
  “西魍门?”
  暗门组织据银狼山为垒,总堂与分堂均设在易守难攻的山险之处。既为山险,出入路径自然也异于平常,四条通路除了设有重重关卡的“东魑门”和“北魉门”马道外,“南魅门”则是条傍着山壁开辟的栈道,用于避敌逃难之途;而聂骁所走的“西魍门”更为一条通山而凿的甬道,出口在山下河滨与悬崖交合处,是暗门组织为避人耳目而兴建的货物收受点,若非有货物进堡,一般时间亦只有派人轮流看守。
  但是聂骁却选择走西魍门,总不会只是单纯想避开官兵的追击吧?
  瞬时,褚皋狡黠的单眼,寒光迸射。
  “秦宾呢?为何要他处理的人都已经进了门,他却连个鬼影都没见到?”他不得不怀疑,他在数日前派出的人,可能早在埋伏行动中败露了事迹。
  “秦香主他……”
  正当副手想据实上报的同时,堂外起了一阵小骚动。一会儿便见三个人出现在偏厅门口,其中一人还浑身瘫乏地被支架了进来。
  “秦……秦宾见过分……分堂主!”
  身材精瘦的秦宾面色灰败如土,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一个踉跄,两旁扶撑住他的大汉也不免顺势被拉倒。
  三个人全扑向台阶下。
  “你……是怎么搞的?”台阶顶,黑檀木椅上的褚皋见状已心里有数,他精锐的单眼紧锁着阶下人异常的脸色。
  “秦宾有负分堂主的期望,日前埋伏客栈的行动……已经失败。”他一向忠于褚皋,于今任务失败,他自然也痛心疾首,更何况这次还一并赔上了自己的身子。
  “你不必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分堂主知道了?”秦宾吃力地抬起头。
  “聂骁已经回来了。”
  “他?什么时候……”
  褚皋一抬手堵去秦宾的话。倏地,他缓和问道:“他的事我自有其它方法处理,倒是你的伤?”
  “我的伤……”一见褚皋担心自己,秦宾便不自觉满怀激动。“我的伤应该没有大碍,一会儿让人替我放了毒,再休息些时日就没事了。”
  “毒?你中了毒?”果不出他所料。
  “属下一时大意,没想到聂骁竟然会在银两上下毒,所幸这毒尚且还要不了我的命。”他就是当天易容成客栈老掌柜的人。比起他的伤,那几个倒在客房外的弟兄,才真死得不明不白。
  “原来如此。看来聂骁这人的城府还真不容小看。”褚皋哼道。他沉吟了半晌,接着又说:“既然你受了伤,那还是养伤要紧,你先下去,你的职务我会找人先替着,一切等你伤势痊愈了再说。”
  他全然一副这体恤下属的模样。
  “谢……谢分堂主。”褚皋的宽宏,让秦宾不禁愧然。
  “扶他下去吧!”
  然而,就在秦宾感激涕零地退下后,褚皋却唤来副手。
  “爷,您有何指示?”
  “被作了记号的棋子……还能下吗?我想我不需要讲明,你就该懂得怎么做了吧?”
  他阴狠一笑。
  二十年前,他就是过于大意,才会让聂骁的父亲聂霸天,有机会抢了他即将到手的门主之位;如今旧事重演,他可不会再任由一点小瑕疵,坏了他推演已久的如意算盘。
  “老四,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总堂议事厅内,“银狼四枭”的对话已进入尾声。
  “没问题,这事就包在咱身上。”肥镖四拍了拍油厚的前胸向聂骁打包票。他一面收起东西,一面又喃喃道:“啧!用这东西的人脑子八成比咱肥镖四还简单,居然笨到留下把柄让人逮。”
  他怀里的毒镖,是聂骁自客栈带回的,由于式样特殊,所以要查出来源并不困难。
  肥镖四自信满满地嗤笑着。而他的死对头可也不放过捉弄他的机会,倏时,一道清冽的年轻嗓音伺机而出——
  “哟!终于有人承认自己头脑简单,笨得像猪啦?我还以为他永远不会有自知之明呢!”坐在一旁楠木轮椅上的寒琰,一双贵气的丹凤眼直瞅住肥镖四斜睨,他素来刻薄戏狎的言谈,与他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俊美相貌,绝然不搭。
  “死小子!你说什么?”肥镖四气得满头细辫直指云霄,他放下原先跷在椅上的粗腿,准备要同寒琰理论。
  寒琰见状,连忙摆起两手。“别气别气,我只是说笑罢了,真气坏了身子可划不来的……老四!”他有意无意地提了下排行,意在气炸那无时无刻不惦着想要将他自“老二”撵下的肥镖四。
  “你——看来咱不杀了你,今天这满肚子的气就甭想放了!”肥镖四粗言喝道。下一刻,他厚壮的五短身躯果真自椅上弹起,并作势冲向不远处那始终嘻皮笑脸的寒琰。
  “呀!真发狠了,老三快帮我挡挡。”寒琰的笑意是更明显了,他一下子自轮椅上飞身而起,并以椅作盾耍得另一人团团转。
  这时,被当成圆心绕着的鬼眼三,雕像般的姿势虽未受影响,但沉默寡言的他,却舍得开口了。
  “咯呵!杀人的场面我一向爱看,尤其是胖子杀痞子的戏码更是精采。”敲梆了似的破脆嗓音,加上长脸上一道由鼻梁横越的剑疤,鬼眼三的笑脸真令人无法恭维。
  “嘿!老大回来了就是不一样,连一向不舍得开口的老三都会说笑了。”寒琰笑道。
  而斜倚在摊铺虎皮雕龙躺椅上的聂骁,原只是静默地望进眼前一年不见的情景,不作反应。但半晌,他却不经意注意到寒琰手上正拖着的那张楠木轮椅。
  “老二,那张轮椅哪来的?”他问。
  闻言,原本还打闹着的两人便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但抢先回话的,却是仍满脸不悦的肥镖四。
  “那张轮椅是他拿来装死的工具,什么代理门主,说他成天瞎混装死还差不多!”泄了他的底,看他拿什么向老大交代!
  但寒琰却八风不动,他甚至理所当然说:“是装'病',不是装'死'。我病,那些个香主、堂主的就不会整天拿些芝麻绿豆般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但是我没死,所以门内一切重要的大事,却还是得征得我同意才可以,如此一举两得、绝顶聪明的法子,也只有我这颗脑袋才想得出来,不像有些人呆得像什么一样……”
  “寒琰你——”
  “哦!我可没指名道姓哪!”他大咧咧地亮出一口白牙,硬是气得肥镖四猛跺脚。
  “琰,那张轮椅若没用处,就借给我吧。”聂骁淡然接道。他收回了视线,并挥了挥身上的狐裘袍准备站起。
  “咦?老大,你要这玩意儿做啥?难不成被这死小子感染……”
  “说你呆还不承认。”寒琰又嘘了肥镖四一声。“这张椅子当然是留给那姑娘用的。”
  在西魍门接人时,他就发现聂骁怀中多了一个人,因为被披风遮盖着,是以他并未看清她的容貌,但依她娇小荏弱的身形体态看来,他肯定她是名女子,而且不是正病着,就是行动不能自如。
  “姑娘?哪来的姑娘,咱怎没瞧见?”肥镖四露出馋相。
  “被你瞧见还得了,老三你说是不?”
  “咯呵!”鬼眼三领会地笑了一声。
  “去!狼狈为奸!你们不说,咱就不会自己找吗?”肥镖四忿忿地坐回位子上。
  “啊!色胆包天,你就不怕老大会生气?”寒琰偷觑了聂骁一眼,而他也正朝自己走来。
  聂骁眼里虽有着不易见的情绪,但大体看来仍是一贯的冷肃,他打量完寒琰身前的轮椅,便径自推着木椅准备离开。
  “老大,那姑娘……”
  “椅子我先借走,是时候再还你。”他并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裴珉儿的真实身份,包括他的拜把兄弟在内。虽然他们也痛恨极了裴颖风,但为了不徒增麻烦,他也只好将这报复的计划当成私事解决。
  聂骁魁伟的背影不一会儿便隐没在议事厅的暗处,连问了话的寒琰都来不及反应。
  “怪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一下子就换了个样儿?”
  肥镖四搓着光亮的凸额,又啧啧数声。“依咱看哪,一定是你这小子欠捶,所以连老大都给你钉子碰。”
  “唉!说错话的人可不是我呀!老四。”
  寒琰一对阴美的飞凤闪呀闪地,他强烈的好奇心又开始作崇了。
  总堂内苑,“紫葳筑”内。
  珉儿可以说是自被带进这屋子后,便一直趴卧在床榻上,聂骁差遣了姑娘帮她梳洗用膳,但她都以各种理由先搁了下来。
  几天下来她知道自己吃得太少、睡眠也过短,但一想起离开山庄后的种种,她也就食不下咽、累不成眠。
  叩、叩!
  “小姐,娘爱能替你换装梳洗了吗?”
  门外,那一再被珉儿支走的丫头娘爱又来唤门。
  “呃……”珉儿全身乏力地勉强翻过身,她对着房门回道:“娘爱……你先去忙别的吧,有事我会让人唤你。”
  珉儿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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