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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傻格格-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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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发生什么事?”珣梦忧心如焚地喃道。
  而在寝房内的雅朗阿把能摔的东西,都拿起来摔了,直到力气用尽,才目光狂乱地在炕上坐下。
  “呵呵……”雅朗阿发出想哭又像在笑的声音。
  今天若不是十二阿哥的生辰,也不会一块儿喝酒,更没有机会听到他在醉意之下透露的“真相”,原来“真相”是如此丑陋。
  “我早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
  “你以为是我干的?”
  “我也一样是皇额娘手中的棋子……”
  “为了保住十二哥,佟家当然不能袖手旁观,更需要个替死鬼……你那个阿玛就是太老实,太不谨慎,才会着了佟家的道,这么多年来还对人家感激不尽,真是愚蠢……反正你已经是佟家的女婿,将来前程似锦,就不要再计较了……”
  “找了这么多年,原来就在身边……”以为是“恩人”,结果居然是“仇人”,这叫他如何承受。
  放眼朝中,谁都知道十五阿哥和十二阿哥这对兄弟一向走得近,“真相”老早就摆在自己眼前了,是他不敢把二者联想在一块,可以去忽略它的存在。
  因为提到十二阿哥,自然会想到皇后娘娘,然后便是……佟家。
  佟家自然希望将来十二阿哥坐上龙椅,更要费尽心机保住他的命,而平郡王府莫名其妙地成为代罪羔羊。
  这一切真是太可笑了。
  雅朗阿也真的仰头大笑了,垂在脑后的长辫已经散了开来,表情似疯似颠,一个站立不稳,又跌回炕上,就这样躺着不动。
  不是真的……
  一定不是真的……
  他醉了,也累了,终于睡着了。
  第7章(2)
  一直到房内都没有动静了,珣梦才推门进去。
  视线所及,可以说是一片狼藉,她将目光调到仰躺在炕上的雅朗阿,只见他双眼紧闭,眉头也紧锁着,不由的探出指腹,想要抚平它。
  珣梦动手帮他脱去长袍马褂和靴子,再盖上被子。“把地上收拾一下,再放两个火盆,让屋里暖和一点。”
  她转头吩咐完了奴才和婢女,又忧心忡忡地望着已经醉的不醒人事的雅朗阿,有满脑子的疑问。
  看来只能等明天再问了。
  不知睡了多久,雅朗阿头疼欲裂地睁开眼皮。
  他翻身坐起,往窗外一看,夜色似乎又要降临了。
  “我睡多久了?”他揉着太阳穴低喃。
  刚进门的奴才见到主子醒了,连忙上前。“贝子爷睡了快一整天,总算醒来了,少福晋好担心,还来看过好几回。”
  雅朗阿身躯一震。“她……”才说了个“她”,又打住了。
  现在的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珣梦。
  “我得去见他,要听他亲口承认……”昨晚因为打击太大,无力思考,雅朗阿冷静之后决定先求证,再来解决。
  他命奴才把衣物拿来,很快的穿戴好。
  “贝子爷,要不要小的先去和少福晋说一声……”奴才见主子气色糟糕透了,而且又要出门,实在拿不定主意。
  “先叫人去准备马车……”雅郎阿用手掌抹了把脸,不过一晚,下巴已经冒出的淡淡的青鬓。
  奴才回了声“嗻”,不太放心地出去了。
  “或许真是误会了一场,是十五阿哥喝醉了,所以搞错了……”不过他也知道这么想是在自欺欺人。
  只要上佟家一趟,就可以确定真假,但前提是要让对方说出真话,这么想着,雅郎阿便沉下脸孔。
  当他坐上大门外的马车,在前往佟家的路上,尽管雪势并不打,但持续地落着,让雅郎阿的心情更加烦躁难耐。
  行进间,车轮咯哒咯哒的转动声表示离佟家越来越近,雅郎阿不自觉地又捏紧双手,焦灼在心底闷烧,随时都会爆发。
  天色似乎暗的更快了。
  当马车终于来到佟家大门外,雅郎阿用力拍打门扉,来应门的门房认出来人的身份,可不敢刁难,将他迎进内厅。
  “是不是珣梦出了什么事?”听闻女婿突然来访,刚从军机处回到府里的佟爵爷顾不得换下朝服,形色匆匆地来了。
  雅郎阿连身上的披风都没有解下,奉上的茶水也没沾一口,站的直挺挺的,等着满脸忧愁的岳父。
  “她很好。”雅郎阿硬声地说。
  闻言,佟爵爷这才转忧为喜,吁了口气。“还以为她出了事,不是就好,不过……怎么你的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吗?”
  “我有事想要请教岳父。”他紧盯这眼前的人,表情木然地说,“还希望岳父坦诚相告。”
  佟爵爷一脸莫名其妙的瞅着他。“有什么事坐下来再说。”
  没有照岳父的意思坐下,雅郎阿直接切进主题,就是要杀他个措手不及,让对方来不及做出防备。
  “十三年前,我阿玛无端遭到诬陷,被削去爵位,还成为罪犯,最后发配宁古塔,听说那些所谓的罪证是岳父一手栽赃的,真的是这样吗?”他用着几乎算是肯定的疑问句,好让对方以为自己掌握着证据。
  “你……”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佟爵爷呆愣住了。
  雅郎阿还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更进一步地逼问:“就为了保住十二阿哥。让他暗地里做的那些诛处异己的肮脏事不会曝光,不会因而惹恼了皇上,也为了巩固佟家长久以来的势力,所以才会挑上个性格老实安分的平郡王,我说的对不对?”
  “……你都知道了。”佟爵爷出乎意料的开口承认了。
  闻言,雅郎阿的心宛如跌进了冰窟。
  那是一种彻骨的寒。
  “就像你刚刚所说的,的确如此。”佟爵爷深沉的窥了女婿一眼,这才端起茶碗,神情之平常,仿佛整件事都与他无关。
  “为什么是我阿玛?”他咬着牙问。
  “因为天时地利人和,正好到齐了,你阿玛就像棋盘上的一颗卒,就撂在那里,看似在平凡无奇的角落,可是只要移动它,便可以马上改变整个棋局,于是就拿来善加利用。”佟爵爷掀起了碗盖,吹了吹气,啜了口刚沏好的茶汤,润了润喉,“可我并不打算牺牲无辜的人,一定会想办法把你们父子俩从事的宁古塔尽快救回来,只不过这一拖就是三年,比我预期中来得久。”
  雅郎阿冷笑两声,“我应该庆幸和阿玛命不该绝,能等到你来救咱们。”
  “我也不奢望你能够理解,但是有件事情你要懂,要在这座朝廷里活下去,就算会弄脏手,得昧着良心,也要去做。”他语气沉重地说。
  “为了佟家,为了一己之私买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出来吗?”雅郎阿目光狠厉地质问。
  佟爵爷瞅着女婿半响,“你怎么会认为这是为了佟家?所以我说你太嫩了,磨练还不够。”
  “不是为了佟家,还是为了……”雅朗阿猛地打住,赫然明白了,“是因为皇上的皇后娘娘?”
  “佟家可以倒,但是皇后娘娘不能,为了后宫之首这个位置,为了十二阿哥的将来,就算是有血缘的至亲,也不知过是手上的一颗棋子,这就是政治的现实。”
  佟爵爷看着他惨败的脸色,淡淡一笑。“所以我才说你还太嫩,看的还不够,也不够深,这是优点,也是致命伤。”
  雅郎阿身躯摇晃一下,“你要我相信你是因为良心不安,才会奏请皇上把珣梦只给我当福晋?”
  “或许都有,活到这把岁数,也看多了血腥斗争,以为可以无动于衷,结果居然还会对你们父子觉得愧疚,连自己都很惊讶。”佟爵爷自我解嘲。“何况成为亲家之后,对皇后娘娘来说更是自家人,她不用时时担心你又会去追查当年的事,再度把十二阿哥牵扯进来,你阿玛也能好好安享余年。”
  “那我还真的要感谢你这么设想周到。”他眼底有怒火,有愤恨,“先捅了一刀,再施舍你的好心,要我和阿玛一辈子记住你的恩情。”
  佟爵爷搁下茶碗,语重心长地说,“如果你不再去追究当年的事,什么都不知道,对你来说会比较好。”
  “我不喜欢被人愚弄,更别说恶意陷害,这都是拜你和皇后所赐,因为在宁古塔那三年,我无时无刻都在想要怎么把末后的主谋找出来,是这股力量让我活了下来,却没想到……没想到……”
  “珣梦跟这件事毫无关系,不要把你的恨加注在她身上。”听他这么说,佟爵爷叹气的劝道。
  “在你决定请皇上指婚之前,就应该想到有什么后果……”雅朗阿厉声大吼。
  “不应该把她嫁给你。”
  “珣梦是我唯一的女儿,万不得已,得有人牺牲,即便那是多么的困难。”这一刻,佟爵爷用的是一个阿玛的心情来面对所有的指责和怨恨。
  “我只能由衷的期盼珣梦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你对她的感情可以经得起再打的考验,如此而已。”这也是仅有的请求。
  雅朗阿笑了,那笑声又像哭。
  “你怎么还能这样期盼?怎么可以?”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有信心了。
  “雅朗阿……”佟爵爷心往下一沉。
  “还是要谢谢你的坦白相告,岳父。”这一声“岳父‘充满了嘲讽,”就不在叨扰了。“
  还想再说些什么,雅朗阿已经脚步踉跄地冲了出去,佟爵爷只能跌坐回座椅上,支着额头,发出沉痛的叹息。
  而跌跌撞撞出去的雅朗阿脑子一片空白,在确认一切都是真的之后,反而掉进更大的痛苦之中。
  难道他真的不该追究真相?
  他又该怎么面对珣梦?
  该怎么调适这样的纠结挣扎的心情?
  “贝子爷。”在外头等候的奴才见到柱子冲出佟家大门,赶忙上前搀扶。
  雅朗阿茫然的看着前方,不过眼神没有焦距。
  “要回去了吗?”奴才又问。
  回去?
  他真的害怕见到珣梦,因为不知道自己会说什么,会做什么,雅朗阿不想伤害她,但有担心无法控制住在胸口几欲爆发的情绪。
  “贝子爷?”奴才头一次见到主子这么六神无主。
  “我不知道……”雅朗阿无助地喃道。
  主子失魂落魄的摸样让人忧心,奴才不由分说地把他扶上马车,“贝子爷,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是啊,还是得回去面对。
  雅朗阿闭上酸涩的眼皮,在心里这么想。
  第8章(1)
  平郡王府——
  珣梦坐立难安地等待婢女回来。
  打从昨天半夜雅朗阿回来之后,他的反应是那么奇怪,眼神也不对劲,以为等他酒醒之后,就能问出个什么,结果睡了将近一天,总算等他醒来,突然又出门去了,她怎么也想不通究竟出了什么事。
  “少福晋。”婢女推门进来。
  她忙问:“怎么样?”
  婢女摇了摇头。“贝子爷还没回来。”
  “到底上哪儿去了?”珣梦坐不住地起身,一脸气恼。“等他回来,不管怎么样,都非要他把话说清楚不可,就算喝醉了,也要把他打醒……”
  “就怕少福晋会舍不得。”婢女掩口偷笑。
  珣梦瞋她一眼。“怎么可能会舍不得?现在就去帮我准备一盆冷水,越冷越好,他要是又醉得叫得叫不醒,就直接泼下去,看他怎么睡。”
  听她一说,婢女笑得停不下来……
  “不要再笑了,我都快烦死了……”珣梦嘴里嘟囔着,想到他们可是夫妻,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婢女好不容易才压下唇边的弧度。“奴婢再出去瞧瞧。”
  “快去吧!”她勉强按捺住焦躁地说。
  就在婢女出去不久,便折回来告知贝子爷刚回来。
  珣梦抡着粉拳,很有气势地下次向雅朗阿之前居住的寝房,这次不容许他再敷衍了事。
  “少福晋。”见她跨进房门,奴才恭敬地行礼。
  背对着房门的雅朗阿明显地震了一下,不过没有回头。
  “你先下去。”珣梦嘴里说着,目光却是落在那道精壮的男性背影上,不过现在看来却显得有些颓丧萎靡。
  “嗻。”奴才打千。
  直到房门关上了,屋里的两人都没有说话。
  “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吗?”珣梦认为自己有权利问。
  “……”雅朗阿垂下眼睑,心乱如麻。
  “雅朗阿!”她索性扣住他的手臂,将人扳过来面对自己。
  “没什么好说的。”他嘶哑地回道。
  “一定有!”瞅着雅朗阿黯淡苍白的脸色,眼底的血丝一直霸占着,让珣梦无法相信他说的话。
  “没有。”雅朗阿紧闭了下眼皮,压抑地说。
  “我是你的福晋,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她又气又恼地质问。
  雅朗阿自嘲地笑了笑。“要我说什么?说我根本不该娶你吗?”
  闻言,珣梦满脸惊愕地瞪着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抹了把脸,强作镇定。
  她攥着雅朗阿的前襟,又急又慌地问:“什么叫做没什么?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你后悔喜欢上我了,还是你变心了?”
  “咱们不该成为夫妻……我不该娶你……”更不该爱上你。雅朗阿在心里补上这一句。
  这不单只是喜欢,是爱,很爱、很爱。
  真是讽刺,雅朗阿没想到会在这一刻真正体会到自己的情感。
  啪地一声,珣梦朝他的脸甩了个清脆的巴掌。
  “你怎么可以让我爱上你之后,才对我说这种话?什么叫你不该娶我?咱们不该成为夫妻?”原来气到极点真的会哭出来,她不想这么懦弱的。“那么这段日子你对我的温柔又算什么?只是在跟我演戏吗?”
  雅朗阿把脸撇到一旁,口气冷淡地道:“随便你怎么说。”
  “为什么你会突然变了一个人?雅朗阿,到底出了什么事,告诉我好不好?”珣梦无法相信他表现出来的深情全是虚假,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你不是说过会保护我,就算我变成傻子,也会照顾我一辈子……”
  他听得心如刀绞。
  “我……”雅朗阿抽紧下颚,想开口说他必须食言了,可是这么残忍的话,却怎么也无法对珣梦说。
  就算她是仇人的女儿,也是自己所爱的女人。
  珣梦娇美的脸蛋盛满怨怒。“你想说什么?说你已经不记得自己承诺过的事了?说你不再喜欢我了?”
  他将嘴唇抿得死紧,不吭一声,就怕会说出后悔的话。
  为什么上一刻说喜欢,下一刻就可以不喜欢了?
  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颊,珣梦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为了这么无情的男人哭成这样,更替自己悲哀,既然已经不再喜欢,那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她也是有自尊和骄傲的。
  “好,我不再问了。”珣梦冷着小脸,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珣梦像掉了魂似的回到那间原来属于她和雅朗阿的寝房,就算有火盆,还是觉得分外寒冷,那些温柔缱绻就像是过眼云烟。
  “我想一个人静静。”她让婢女退下,独自坐在炕上,一脸凄然地望着前方,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的幸福真像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
  真是短暂。
  如果自己真是个傻子,至少不会感到心痛吧……
  她不由得自嘲。
  “以后……又该怎么过呢?”珣梦喃喃自语。
  实在想不出来该怎么去面对天亮之后的事,要怎么和雅朗阿相处,是要当彼此是陌生人吗?还是人前恩爱、人后冷漠?
  在尝到被雅朗阿呵护疼宠的滋味之后,珣梦更无法忍受从此和他划清界线,他望着自己的目光不再柔情似水,夜里更没有搂着自己的臂弯……
  想到这儿,她觉得好冷,于是伸手抱住自己。
  珣梦就这样坐着,等待天明到来。
  雪依旧无声地下着,夜,更是静得可怕。
  她累了,不小心合上眼皮,打了个盹儿。
  尽管连梦都没有作一个,可是脑袋乱烘烘的,就像铁块那般沉重,真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不要再醒过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亮了,是婢女的惊呼声吵醒她。
  在房外瞄了一眼,等着进来伺候的婢女诧异地叫着:“少福晋,你就这样坐了一晚?怎么不躺下来歇息呢?”
  珣梦揉了揉太阳穴。“什么时辰了?”
  “辰时刚过……”婢女端着洗脸水进来服侍,忍不住端详主子眼下的淡淡阴影。“少福晋的气色比起贝子爷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还在睡?”珣梦欲言又止。
  婢女拧了条温热的面巾递上。“刚刚听伺候的奴才说还没醒呢……不过听他提起一件事,奴婢不晓得该不该说?”
  闻言,珣梦勉强打起精神,把注意力移到婢女的话上头。“什么事?”
  “就是昨天贝子爷醒来之后,便又急着出门,其实不是去别的地方,而是去少福晋的娘家。”婢女一面帮主子梳头,一面说。
  “他去做什么?”铜镜内反映珣梦既错愕又不解的表情。
  “这奴婢倒是没问。”她摇头说道。
  珣梦颦起眉心,想到雅朗阿与之前迥然不同的态度,已经令人费解;而他昨天从外头回来之后,表现得更明显了,难道和阿玛有关?不过就算无关,或许阿玛知道原因也不一定。
  “你去把伺候贝子爷的那个奴才找来,我有事要问他。”她还是想知道原因,不想就这么不明就里地放弃了。
  婢女回了声“是”,先帮主子穿戴好之后,就立刻去办了。
  “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去见阿玛?”珣梦在口中低喃。
  过了一会儿工夫,婢女领着那名奴才进门了。
  “小的给少福晋请安。”奴才来到座椅前,朝珣梦打千。
  珣梦坐直身子,直直地瞅着他。“听说你昨天跟着贝子爷去了佟家?”
  “呃,是。”犹豫了下,他还是照实回话。
  她蹙起秀致的眉心。“贝子爷是去见我阿玛,他们谈了些什么?”
  “小的没跟进去,所以不太清楚,只不过……”奴才也不确定该不该说。
  “有话就说!”珣梦娇喝。
  奴才伏低着头。“小的只知道贝子爷似乎跟爵爷起了争执,等贝子爷从佟家出来之后,神情相当痛苦,那是小的从来没见过的。”
  “他跟阿玛起了争执?”她一脸惶惑,想到前些日子住在娘家,他们翁婿俩还天天晚上一块儿喝酒,当时完全看不出来任何异状。“难道真的跟阿玛有关?可是到底为了什么呢?”
  “小的不知道……”奴才也摸不着头脑。“不过打贝子爷那天去跟十五阿哥祝寿回来之后,就好像有什么事困扰着他,嘴里一直嚷着什么恩人、仇人的,小的也不敢多问。”
  珣梦听他这么叙述,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来真的要回去问问阿玛才知道。”她从座椅上起身,有了决定。
  当天申时,珣梦回到了佟家。
  “姐姐!”英颢听到奴才禀报,便从书斋直接过来,走进珣梦还未出嫁之前居住的寝房。“你的脸色不太好,出了什么事?”
  “会吗?可能是天气太冷的关系,你也知道我向来怕冷。”珣梦摸摸自己的脸,有些欲盖弥彰。
  “是这样吗?”他可不会这么简单就被蒙混过去。
  她两手捧着茶碗,暖了暖手心。“我只是在等阿玛回来,有点事想要问他,不要担心,没事的。”
  “姐姐别当我是小孩子,以为这么说我就会信了。”英颢有些挫败,多希望自己快点长大,可以独当一面,能被当成大人看待。“会让姐姐这么急着跑回来,一定不是小事,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我也希望只是小事……”不知怎么地,珣梦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姐姐!”英颢低喊一声。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所以才要等阿玛回来,或许只有阿玛能给我答案。”她实在不晓得还能问谁。
  瞅着姐姐脸上的茫然失措,英颢也就不再追问下去。
  “我这就派人去通知阿玛一声,若今晚不必待在值庐,请他早点回来……”他才这么说着,却见珣梦心事重重,仿佛没有听见,知道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一脸懊恼地离去。
  没注意到弟弟什么时候走的,珣梦陷入自己的思绪中,设想着雅朗阿“变心”的种种原因,怎么也不相信会有其他女人介入他们之间。
  “恩人和仇人又是什么意思?”想到奴才提到的两个字眼,她想破了头,还是毫无头绪。珣梦就这样一面胡思乱想,一面等待阿玛回来。
  直到酉时刚过一半,佟爵爷脸色凝肃地踏进家门,当他听到奴才来报,就已经猜到女儿突然返回娘家的原因了。
  他才换下朝服,想着该来的还是要来,无法再隐瞒下去。
  “……阿玛。”珣梦等不及地先过来了。
  佟爵爷看着女儿半晌。“坐下来再说吧!”
  闻言,她只得把嘴边的话先咽下去,等着奴才奉上茶水,直到屋里只剩下他们父女俩,才满眼期盼地等待阿玛开口。
  “雅朗阿……跟你说了什么?”佟爵爷艰涩地问。
  她眼眶倏地一红。“他就是什么都不肯说,所以我才会回来问阿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雅朗阿来找阿玛做什么?”
  “他……”佟爵爷深吸了口气。“只是来向我求证十三年前的事,而我也把真相告诉他了。”
  “是、是什么……”珣梦有些畏怯。还没问完,她便听到阿玛把整个经过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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