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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英雄-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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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红衫女子不理她,脚尖灵巧一跃,抢先一步来到苍卫宫面前。
“苍城主,我是天水庄的年红袖,几日前曾在兵器楼里和您见过面,您可还记得?”她盈盈福身,表现得端庄有礼。
苍卫宫转过头,身边两名下属也倏地收嘴看向她。
江湖上爱慕城主的女子不少,却甚少有人敢主动接近城主,这姑娘是打算──
不只两人,大街上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好奇的睁大了眼,仔细瞧着接下来的发展。
“年姑娘有事?”苍卫宫不答反问,对于身边忽然拥来十几名女性,完全是无动于衷。
“是这样的,那日在兵器楼里承蒙苍城主招待,彼此相谈甚欢,因此家父特地交代我献上薄礼,表示一些心意。”女儿家面皮薄,红衫女子不敢直接说出心意,只能拐弯抹角的献出薄丝绣帕,可谁晓得苍卫宫却只是谨慎的盯着绣帕,始终没有伸手接过,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说。
现场气氛登时一片冷凝。
眼看红衫女子下不了台,脸上笑容逐渐僵硬,两名下属轻咳几声,基于“待客之道”,才敢在苍卫宫的默许下,承下绣帕。
“多谢天水庄庄主好意,这份薄礼咱们就先代为收下了,回头还请年姑娘向庄主转达谢意。”两人委婉道。
没料到会碰着“冷”钉子,红衫姑娘面子实在是挂不住。
“我……我会的。”勉强挤出话后,她掉头就走。
“啊,他收下!他收下了!”
人群里,不知是谁发出了低嚷,结果下一瞬间,十几名女人全争先恐后的往前冲,急着将绣帕塞到两人手中。
虽然不是苍卫宫亲手收下,不过能送出绣帕才是首要,毕竟这绣帕,可不是普通的绣帕,只要苍卫宫看过绣帕,必定就能了解她们的心意!
“别挤别推啊,慢慢来──”
“是啊,请各位一个一个的来。”
没料到会遇上这等阵仗,两人登时吓出一身冷汗,却还是勉强撑着笑容,收下五彩缤纷的绣帕,只是女人们急着给,两人却只有双手,一不小心,一条绣帕竟飘落至苍卫宫的鞋前。
送完绣帕后,女人们不敢多作停留,甚至不敢多看苍卫宫一眼,竟一溜烟的全跑得精光,留下两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今儿个那么多人来送礼啊?”
“是啊,虽然送礼是件好事,但咱们城主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哪用得着绣帕?这礼送得实在有些不妥啊。”
两人困惑地盯着掌心里的绣帕,早已分不清楚哪条绣帕究竟是谁送的,女人们又为何同时送上绣帕。
为了讨好城主,各地商贾、大人物经常送上名贵大礼,城主收过奇珍异宝,古董字画、武功秘籍、就是没收过绣帕。
难不成这些绣帕暗藏玄机,里头其实包着金子?
两人认真的掂了掂绣帕的重量,却发现里头压根儿什么东西也没有。
“城主,这些都只是寻常的绣帕,共是一十八条,该怎么处理?”两人捧着绣帕,恭敬的来到苍卫宫的身边。
苍卫宫没应声,只是摊开拾起的绣帕,若有所思地盯着上头的绣图和绣纹。
两人好奇的偷瞧了一眼。
“咦?上头怎么绣着两只鸭子和两根竹子?”其中一人困惑的搔着头,悄声问着伙伴,发觉绣帕上的绣图实在不够精致,不像是行家绣出来的。
“鸭子和竹竿?怎么我瞧见的,却是两只野雁和两根枯树枝?”另一个人也相当困惑。
“是吗?”
“等等,绣帕角落似乎还绣了一行字──”
两人又偷瞧了一眼。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欧阳庄,席嫚嫚。”两人异口同声念出上头的字,接着同时瞠大了眼。
喝!这不是示爱吗?
两人反应迅速,立即瞪向掌心里的绣帕,怀疑这一十八条绣帕也都绣上别有涵义的图文,却没敢擅自摊开查证。
“城主,这些绣帕该不是──”
两人不敢置信的望着苍卫宫,总算明白那些女子为何会送绣帕了,原来绣帕里头,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玄机!
那些江湖侠女什么时候长了智慧,竟然懂得用这种方法示爱?
冰冷俊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缓缓扫过附近几家店铺。
明白城主起了疑心,几名店家全心虚的别开眼,同时不着痕迹的拿起竹筛,迅速盖住铺子上的绣帕,试图湮灭证据。
“将绣帕全送到绣坊。”苍卫宫收回目光,将手里绣帕交给两人。
“绣坊?”两人一愣。
“届时自然会有人将绣帕领走。”他话中有话的说着,那口吻彷佛像是看透一切。
“呃……是。”两人虽然不解其意,却还是迅速领命离开。
迈开脚步之前,苍卫宫回首朝绣坊的方向望去,眼底似乎闪过些什么,最后仍是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朝城门走去。
第5章(1)
虽然西有萨阔山这道天然屏障,但苍渊城的男人从来不曾因此松懈。
不只是为了保护整座城,更是为了国家安危,因此每日卯时,操练场必会整齐排列着上千名的民兵,以及自愿入队操练的男人,在苍卫宫的带领下,共同锻炼身体、磨练武艺,切磋技巧。
苍渊城的一日不是由公鸡唤醒,而是由气势惊人的操练声唤醒的。
数十年来皆如此,不曾改变。
当金黄色曙光自山峰间绽放的瞬间,自城里最高的楼房望去,就见操练场上整齐列着十二支队伍,分别拿着十二类兵器比划着,那整齐划一的吆喝声,似乎就连群山也能震动。
而队伍周边,则零星散落着几支精悍小队,分别磨练更艰深的武艺。
有人策马长射、有人驭马交锋、有人立在木桩上对招、有人蒙眼射镖、有人赤手肉搏、有人穿梭在高树间磨练轻功,各式各样的兵器令人眼花撩乱,然而最让人目瞪口呆的,还是那精湛的武艺。
这不是普通的民兵,而是支剽悍精猛的军队,更是经历无数次战役的勇士。
苍卫宫快步走在队伍间,检视每一支队伍的状况,偶尔矫正一些人的动作,偶尔低头与各队队长讨论演练细节,偶尔也会出手与人比划。
虽然只是点到为止的对招,可他高深莫测、飘忽诡邪的武艺招式,总会引来不少人停下手边的动作观摩,把握这难得的学习机会,可连着几日,操练场上却不时有群不速之客来打扰。
那些不速之客皆是女性,而且,全是冲着苍卫宫来的。
当苍卫宫以一抵十,单手与所有人过上百招之后,黑旗旗主终于无法忍受女人们的娇蛮纠缠,绷着下巴来到他的身边。
“禀告城主,以雷硕堡雷娇娇为首的一群女人,不断吵着要进来观摩。”
“操练场禁止外客进入,挡着。”苍卫宫不容置喙的下令,即使与人过招上百,气息却没有丝毫紊乱,甚至连滴汗水都没流。说话的同时,他也迅速朝不远处的马厩走去,觑都不觑外围的那群女人,打算到矿区勘查。
“属下明白,不过那群女人刻意以身子冲撞,弟兄们──实在挡得狼狈。”黑旗旗主含蓄点出弟兄们的难处,实在怀疑那些女人究竟懂不懂得廉耻。
苍卫宫停下脚步,终于朝入口望去。
偌大的操练场两面环山,山壑间有崎岖小路直达矿区,一面临水,唯有东侧与外城相连,终年有人防守,严格管制出入。
不过显然,有人并不在乎城里的规矩。
就见一群女人不听劝告的直想往操练场里冲,却在发现他目光的瞬间,又含蓄的退后一步,露出无比娇羞的表情。
“这几日,那些女人行径日益大胆,不但无视城规,屡次想钻进内城,还将弟兄们当作自家奴仆,使唤弟兄们将礼送到您房里,若是有人不从,轻则受气挨骂,重则被栽赃吃豆腐。”黑旗旗主眉头紧锁,索性将这几日所见所闻,全盘托出。
他们都是可以出生入死的男人,自然不会与女人一般见识,可他们绝不容许有人诬蔑他们的尊严和名誉。这几日兄弟们怨声载道,他实在是压不住,才会往上呈报。
这是相当严重的指控,可苍卫宫却没有怀疑手下。
比起女人的名誉,他选择相信忠心耿耿的手下。
“违反城规者,一律逐出城,没有例外,屡劝不听、行径嚣张无礼者,以不伤人为前提,动点刀枪也无妨。”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释出权力,让手下们更好办事。
“可那些女人不少都大有来头,若是得罪了,怕是惹出更多麻烦。”虽然开心城主愿意力挺弟兄,可黑旗旗主却另有考虑。
正所谓来者是客,若是动刀动枪,不但有损苍渊城在江湖上的名声,更会伤了城主的威名。
“清者自清,后果由我承担,尽管吩咐弟兄们放手去做。”他斩钉截铁的说道,神情凛然,气势逼人,让人不敢不从。
黑旗旗主勾起嘴角,立即臣服躬身,明白城主是打算来个杀鸡儆猴。
虽然苍渊城数十年来护国有功,可偏偏地处不毛,连年征战,只能啃树皮果腹,加上不是正式军队,压根儿没有名目讨粮,只能期盼大战平息后,朝廷论功行赏时,能多赏赐些。
前两任城主虽然精通征战,却不擅长谋财,城民的生活与今日相比,简直犹如云泥。
如今,他们吃的是南方最饱满的米粮,穿的是万缕城最顶级的丝衫,住的是更温暖坚固的楼房,过的是平稳富裕的生活,而他们能有今日这番成就,全是城主胼手胝足创造出来。
城民丰衣足食,不必仰赖朝廷的鼻息生活,过得骄傲自信,虽然江湖上对于城主的身世多有鄙夷批评,可全城百姓对城主,却只有无限的感佩与敬意。
“禀告城主,另外还有件事,就是……呃……”黑旗旗主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想报告,却又吞吞吐吐的说不出话来。
“直说无妨。”苍卫宫没有任何不耐,始终耐心倾听。
黑旗旗主神情古怪,清咳几声后,才终于搔着头,尴尬的开了口。
“近来那些女人虽然还是不断送来绣帕,不过适才弟兄们却收到了──收到了”摀着嘴,他压低嗓音,将音量放到最小。“弟兄们收到了『肚兜』。”
苍卫宫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黑旗旗主红着脸,吞吞吐吐的继续道:“呃……那肚、肚兜没有另外用布包着,就大剌剌的交到弟兄们的手上,上头还绣着精细的……鸳鸯戏水图,弟兄们不注意到都不行,正不晓得该怎么跟您报告呢。”
“烧了它。”
苍卫宫答得非常干脆利落。
黑旗旗主双眼微瞠,好半晌才能愣愣地点头。“是,属下明白。”
“另外吩咐弟兄,从今日起,除正式场合外,一律拒收各方礼品,对方若执意要给,大可不用搭理。”语毕,他大步进入马厩,随即策马离去。
时值已时,苍卫宫却忽然来到了绣坊。
当他跨入绣坊的瞬间,几乎所有女人都停下了手边的动作,瞠大眼看着他威武高大的身影,只除了一个人──
绣坊的西边窗侧,司徒杏手持针线,正一针一线示范着接针的技巧,虽然绣坊骤然静下,眼前的妇人们也明显分了心,她却丝毫不以为意,依旧继续解说,彷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动静。
城里的妇人望着苍卫宫,暗自猜测他前来的目的,绣娘们却早已心花怒放,露出笑容,揣测他究竟是为谁而来?
近来城里兴起一股“情丝如绣”的风潮,不少外客私下委托城里的妇人,将情意以图文绣入丝帕,再含蓄以绣帕为礼,送给心仪的对象,藉以表达爱意。
她们不晓得这风潮是从哪传来的,只晓得那些江湖侠女、富贾之女、这几日追着苍卫宫示爱示得可勤了,绣坊里技巧不错的妇人们几乎是日进斗金,成天笑得合不拢嘴,手边的绣帕是一条接着一条的出。
为了不落人后,她们自然也绣了好几条绣帕,日日托人转送,兴许苍城主就是明白了她们的心意,所以前来回应。
绣娘们瞬也不瞬的直盯着苍卫宫,神情愈发娇赧,心儿更是扑通扑通的要从胸口迸出来──
“司徒姑娘。”苍卫宫目不斜视,笔直来到司徒杏的身边。
一瞬间,所有绣娘脸色大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苍卫宫看上的,竟然不是自己,而是司徒杏!
那个芳龄二十五、资历最浅、外貌最受人妒忌的司徒杏?
有没有搞错?!
“苍城主?”司徒杏诧异回头,彷佛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他的存在。
“我们谈谈。”他开门见山的道。
“谈?”她眨眨眼,故作无辜。“谈什么?”
“你心知肚明。”他注视着她,目光冷锐,彷佛早已洞悉所有事。
绣娘们和妇人们全都拉长了耳朵,密切注意着两人的谈话。
上回司徒杏才因为犯错,被责罚在落雪之前绣出十套衣裳,如今听苍城主的口吻,莫非她又犯错了?
“我实在不明白苍城主究竟是要谈什么。”她摇摇头,接着放下针线,优雅地起身。“不如这样吧,苍城主不如公开将话说清楚,若是对绣坊有任何疑问,坊里姐妹个个资深巧慧,让她们回答是再好不过,可若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也好请坊里的姐妹替我说话作主。”
她巧笑倩兮,不但故意避重就轻,还刻意将其它绣娘牵扯进来。
第5章(2)
苍卫宫表情不变,不过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觉那深幽难测的黑眸身处,掠过几簇难以形容的光芒。
他不着痕迹地扫过妇人们身前的绣架,发现绣布上不仅有华丽的图纹,还有几行曼妙诗文,不禁更加确定心中想法。
苍渊城百姓多是武人出身,城民大多不识字,更不懂何谓商机,绝对想不出“情丝如绣”这等一石二鸟的计谋。
事实证明,有人企图以赚钱之名蛊惑城里妇人,间接煽动一群女人的芳心,而所有线索都指向绣坊,又或者该说是──
指向她。
“绣帕。”他低声点出主题,不容许她再装疯卖傻。
“原来是绣帕。”她终于恍然大悟。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就等着她开口解释,没想到她却忽然转过头,巧笑点出几个人名。
“贺心、巧儿、兰若、情情,苍城主是来问绣帕的事,你们这几日不是托人送去许多绣帕吗?快过来啊。”她笑得好甜,对着绣坊里最貌美年轻的四名女子,热情的招手。
没料到苍卫宫真为绣帕而来的,四名女子登时脸红如霞,一个比一个还要含羞带怯,却没人敢真的走到苍卫宫面前。
唉呀,司徒也真是的,怎么直接点出她们的姓名?这、这──这多羞人哪!
“你们慢慢谈。”她噙着笑意,转身就想要走,谁知却被人捉住手臂。
古铜色的大掌猝不及防的捉着她,没有弄疼她,却也没有将礼教放在眼里。
她缓缓抬眸,看向他冰冷的俊容,不禁暗暗抽气。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这男人向来不近女色,却公然对她动手动脚,分明是想陷她于不仁不义,让所有女人有借口将她乱棒打死──
“我是来找你的。”他沈声公布,让绣坊的人全都听得见。
她努力维持笑容。
“可我没送绣帕,苍城主怕是找错人了。”她四两拨千金,短短两句话,就与他撇清关系。开玩笑,她还想长命百岁呢!
“你确实没送绣帕。”他玻鸷陧锲葙昧钊诵木!澳闼偷模翘煜麓舐摇!�
“什么天下大乱,要发生战争了吗?”她丽眸微瞠,彻底装傻。
他瞪着她,明白她是存心装胡涂,除非拿出证据,否则她永远不会乖乖认罪。
脚下一转,他大步来到绣架前。
“这些绣帕都是你们绣的?”他问着司徒杏所教授的一群妇人。
没料到城主会突然问话,妇人们全都迅速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点头。
“禀告城主,是的。”
“绣帕上的绣图是谁构思的?”他又问。
“是咱们拜托司徒姑娘绘给咱们的。”所有妇人口径一致,不敢隐瞒。
苍卫宫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司徒杏,接着迈开步伐,一一审视绣架上未完成的图纹和文字。
“绣帕上的诗文又是谁告诉你们的?”
妇人们再迟钝,也总算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
这几日她们日夜赶工,就为了多赚几两银,压根儿无暇注意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可看城主的脸色似乎是相当的不高兴,难道她们绣的绣帕惹出麻烦了?
“是、是、是……”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竟没有人敢出口回答,就连在旁观看的绣娘们也一个个噤声,总算明白苍卫宫压根儿不是来挑新娘的。
“我要答案。”苍卫宫停下脚步,回头扫过所有人,一身气势不怒而威,吓得妇人们将头压得更低,不敢与他对视。
虽然不晓得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可她们几乎可以确定,那些绣帕一定惹出麻烦了,只是这昨日商家才说过卖得很好,催着她们多绣几条,怎么今日城主就找上门来了?
司徒姑娘好心帮她们绘图,还私下教她们认字,要是绣帕真惹出麻烦,无论如何,她们绝不能牵连她──
“是我。”一道娇嫩嗓音,忽然打破沉默。
“司徒姑娘?!”妇人全都惊愕的看向司徒杏。
她朝妇人们浅笑摇头,径自走向苍卫宫。
“是我,那些诗文全都是我教她们的,难道贵城城规里,有禁止外人教授诗文这一条?”她停下脚步,仰头笑望着他。
他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却闪过一抹光芒,瞬间明白她的计谋。
“没有。”他回答。
“那禁止将残布加工制成绣帕?”她加深笑意,眼眉之间有说不尽的狡狯。
他看着她,眼神更加湛亮。
“没有。”
“那禁止私下兜售绣帕?”
“没有。”
他的回答始终相同,语气也始终稳淡。
丽眸晶亮,她扬起柔柔的柳眉,笑得好不无辜,也好不挑衅。“既然都没有,那苍城主究竟是想和我谈什么呢?”
喝!绣坊里,所有绣娘全都狠狠的抽了口气,不敢相信她竟敢用这种口气对苍卫宫说话。
莫怪才入城没多久,她就被责罚绣衣,原来全是因为态度太过傲慢,本来她们还怀疑她是别有居心,打算藉此博取苍城主的注意,看来一切都是她们多心了。
这次,她铁定惹恼苍城主了!
“的确,或许我们该谈点别的。”湛亮黑眸瞬也不瞬的直盯着她,莫名让她头皮发麻。
“苍城主的意思是?”她力持冷静。
他没有回答,而是像想通什么似的,深深的打量着她。
每次见面,她总是表现得令人刮目相看,她既狡狯又灵敏,却又深谙树大招风的道理,总是将自己隐藏得极好。
虽然他不清楚她为何要“煽风点火”,暗中鼓动那些女人作乱,不过她倒是提醒了他,苍渊城确实需要一位当家主母坐镇。
近几年来江湖动荡不安,连带局势也产生剧烈变化,苍渊城必须在短时间内更加的隐固壮大,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确实得尽早挑出能力卓越的人才,和他一块儿守护城民。
只是他天性偏冷,对于情爱毫无兴趣,因此这桩婚姻,只能是银货两讫的交易──
他要的,是即便失去他,也能一生守护城民的女人。
他要的,是即便失去她,他也能无悲无喜过完一生的女人。
而她,该是不错的人选。
“苍城主?”在苍卫宫的注视下,司徒杏不只是头皮发麻,连背脊都开始发寒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总有一日,你会知道的。”他莫测高深的道,接着一如来时的突然,下一瞬间竟也突然转身离开,留下司徒杏无限的不安。
她必须承认,她实在摸不透这个男人,尤其近来他看着她的目光,似乎愈来愈诡异。
虽然今日她小赢一局,可她有预感,将来她未必能够继续赢。
第6章(1)
苍卫宫不愧是仁政爱民的城主,明白绣帕能替城民带来利益后,他竟也不阻止城民兜售绣帕,只是让人在东、西两座兵器楼里增设司礼所,负责收受礼品。
所有礼品一律经由点收分类,再以等值礼品回送,礼尚往来,两不相欠。
短短几日,所有曾送出绣帕的姑娘们,皆陆续收到毫无丝绣的素帕,那空白一片的帕面,清楚表达出苍卫宫的“无情”,让所有人心都碎了。
示爱被拒,饶是作风大胆的江湖侠女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更别说没见过世面的商贾之女,不待大船入港,不少人早已备好包袱,打算回乡疗伤。
少了买家,“情丝如绣”的风潮自然瞬间消退大半,城里也逐渐恢复平静,不再有人拿着绣帕,四处疯狂追逐着苍卫宫。
虽然少了买气,不过城里的妇人却都赚足了荷包,个个心花怒放,因此趁着司徒杏今日轮休,特地邀她一块儿共餐,好感谢这段日子以来的协助。
孩童放学后,二十来名的妇人借了习字厅前的大广场,各自备足锅铲食材,利落烧出一盘盘的好菜。
好菜上桌,所有人围坐在一块儿,开心的谈天说地,逗留在附近戏耍的孩童们嗅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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