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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天使-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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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想躲,背后四个人却不停地顶他,五个人赖在地上推成一团,惹得咏竹更加恼怒,她加重口气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最前面那个男人,作势拍掉身上的灰尘,整理服装,又猛咳一阵,才结结巴巴地问:“呃……那个……你……仙儿,你没事?”
  “又不是在拍电影,怎么可能死而复生?”这是大家心里共同的想法。
  所以在他问完后,躲在后面的四个人忙不迭地猛点头附和这个问题,好像“她”没事是一件很重大的罪过似的!
  看来“借尸还魂”这曲戏是太过曲折离奇了,凡人无法接受!
  “仙儿?”咏竹对这具身体的本名很不满意。“怎么好像风尘女子的花名?而且看那个男人的反应,好像我们很熟悉……”她思考着该如何应付这群人才不会露出马脚。
  “嗯……那个……我没事,只是……呃!大概工作太累,休息一下就好了!”她希望能够尽快将这群人打发走。
  “仙儿,你确定一切都很好,没有不舒服?”那男人不死心地问。
  咏竹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加强语气肯定地道:“我很好!只是有点儿困了,我想睡一下,请你们出去,让我可以安静地休息。”
  咏竹明显地摆出不耐烦的神色,终于让那五个还想留下来追根究底的“好奇宝宝”知难而退!
  “顺便把门带上,还有,没我的吩咐,不准进来打扰我。”
  闻言,领头那男人放心似地吁了一口气,低声对身后四个人道:“还有元气骂人,八成没事了。”
  一个女人跟着挪揄道:“瞧她霸道本性依然,也知道她是再正常不过了。”
  待那五人全数走出房间,咏竹整个人放松下来,忙起身下床将房门锁上,这才想起要找那个迷糊小天使,问她接下来该怎么做。
  “嗨!安琪拉,你在哪里?安琪拉……咦,你在干什么?”猛一抬头,看到她整个身体缩在天花板角落,正睁大一双美丽的大眼,好像受了莫大的惊吓,手指着咏竹,结结巴巴。“你……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我很好啊!你到底想说什么?”咏竹的耐心一向不值得赞扬,口气就难免差了点。
  安琪拉突然低声啜泣起来,依旧猛摇头,手指着咏竹硬是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看样子吓得不轻!
  “别闹了安琪拉,我有事问你,快点下来!”咏竹的耐性已经完全被她磨光了。“这个小天使,她到底在搞些什么飞机?该死——”
  顺着安琪拉的手指,她初次审视自己,突然……
  “啊——”
  可怕的尖叫声在小小的按摩室里响起,超高分贝的音量将安琪拉吓得大哭,她将自己缩得更小,连看咏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可是受到更多惊吓的却是咏竹,她两眼翻白,整个身子突然朝后倒了下去,在跌入长毛地毯前,嘴里硬生生地蹦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瘟神——”
  结实的肌肉、壮硕的身材、平坦的胸部,还有那既陌生又熟悉的东西!
  老天!咏竹不敢相信。“怎么可能?这种事……”她好想哭。
  “为什么我刚才不就此一睡不醒?”虽然才刚还阳,但她宁愿再死一次,也不想醒着面对一切!
  “可恶!”咏竹站在更衣室里,面对穿衣镜,诅咒着自己。
  瞧瞧这个镜中人,“它”有一头乌黑柔软的披肩长发,像锦缎放光亮、五官细致端正、一双媲美夜空朗星的漆黑大眼、秀气的尖下巴,还有两颊迷人甜美的小酒窝!
  “它”是如此美丽,可是为什么?
  喔!上帝,为什么“它”的身体结构却是个男人——男人耶!
  该死,这真是太讽刺了!她“沈咏竹”竟然变成了一个男人,一个货真价实的、百分之百的男人,虽然是一个比所有女人都来得漂亮的男人,但……
  “男人就是男人!不管‘它’漂亮与否,这性别是不容忽视的!”咏竹怀疑。“我和江大哥还有在一起的可能吗?”
  答案再明显不过了。“江寒怎么可能接受一个男人做他终生伴侣?”即使那个“男人”是咏竹,她可以猜得出他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不”字!
  还有眼前最艰困的难关——她想要成功还阳,就必须要有“生命之源”!
  而咏竹压根儿无法想像她要如何以这副男子之身和江寒接吻?
  他绝不会相信这个漂亮的男人就是“咏竹”重生,而如果她就这样接近他,恐怕在达到目的之前,江寒就会先打死她!
  “真是太好了,一个月内连死两次,从古至今大概只有我一个人吧?”咏竹自嘲着,边哭边穿上这个男人留下来的衣服。
  有点颓废的风格,不是咏竹喜欢的品味,但很有艺术气息。
  穿妥衣服走出沙龙,经过柜抬时,一名服务生交给她一个手提包,咏竹打开它看了一眼,全是些摄影器材,还有张名片“造型摄影SAM”。
  “原来他们叫的是他的英文名字‘SAM’,而不是什么‘仙儿’,混账!死过一次,连耳朵也不灵了!”
  诅咒着走出美容沙龙,外面阳光普照、晴空万里,可是咏竹的心里却充满了愤怒与绝望!
  尤其在她抬头看到这间沙龙的招牌后,“金色年华男子美容护肤中心”!
  “安琪拉!”这三个字像冰珠子似的蹦出咏竹的嘴巴,她整个人完全被怒火熊熊燃烧着。
  她发誓。“这个该死一千次的瘟神,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非拔光你翅膀上的羽毛不可!”
  但幸亏安琪拉这次够机警,一发现情况不对劲,就趁着咏竹昏倒在按摩室时偷偷溜了,要不然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的!咏竹一向是说到做到的!
  从十八层楼的窗户往下望,人类是那么的渺小与脆弱!
  小小的房、小小的车,看起来是如此的虚幻,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是完全真实的呢?
  阳光穿过手掌的缝隙,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倾洒在偌大的办公室里!
  失去咏竹的日子已整整二十五天又十二个小时,江寒已经可以接受这个事实,可是他很怀疑失去了人生最重要的人,生命中还剩下些什么?
  事业?金钱?权势?还是地位?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任何完全真实、可以掌握在手中、值得他争取的东西吗?
  也许还有吧?可是这些东西对江寒而言不具有任何意义和价值,他觉得整个人都空了,没有心、没有灵魂、没有思想、没有感觉……
  “为什么我必须活着?”江寒不只一次地问自己。“我要到哪里才找得到答案?又或许根本没有答案……”
  “碰”一记老大的声响,办公室的大门粗鲁地推开。“董事长,吃饭了!”
  国贸部经理叶芳铃连门都没敲就直接闯进办公室打断江寒的沉思。“你还想装死多久,快起来好不好?”她拿白眼瞪他。
  叶芳铃是江寒读大学时的学妹,生性达观开朗,处事精明果断,称得上是个商业奇才。
  江寒这次回国,特地把她从美国分公司调回台湾,为的就是依仗她的长才,帮忙整顿积弱已久的“江氏贸易”。
  但自从咏竹意外去世之后,江寒整个人性情大变,脾气更是暴躁,叶芳铃遂成了全公司唯一有胆量敢捻虎须与他交谈的人。
  所以尽管她常常口气不善,但不可否认的,这一个月来若没有叶芳铃撑着,“江氏贸易”早就垮了!
  何况她现在还身负重任——每天逼董事长吃饭!
  硬拖着他离开办公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成了她的例行公事。
  不过最近情况好像有点儿改变了,江寒竟然甩脱叶芳铃的手,面无表情地自愿走在前头!
  跟在他身后搭电梯直上顶楼的餐厅,经理立刻迎了过来,为老板献上最殷勤的笑容。
  可惜江寒对他的服务态度良好与否,根本视若无睹,径自闪过经理走向角落的座位。
  看到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呆楞原地不知所措,叶芳铃很同情他,江寒本就不是个热情的人,尤其是失去爱人后,他更是冷漠地将自己关入象牙塔里,对外界的人、事、物不闻不问。
  叶芳铃拍拍经理的肩头,安慰道:“别介意,你们老板最近有点……”比了个秀逗的手势,惹得经过的人都不禁笑了开来。
  江寒还未坐定,服务生已经送来一杯矿泉水和一瓶盐巴。很奇怪的搭配法,却深深撼动他的心。
  叶芳铃注意到江寒,无神的双眼突然现出一抹光彩,随即又恢复冷淡,默默地将盐巴加进水里,仰头灌了一大口。
  而那名服务生好像一直随侍在侧似的,在他喝完水后,立即送上热毛巾,江寒对他的服务嘉许地点了一下头,虽然冷漠的表情未改,但气氛却变了。
  瞧着他们的举动,叶芳铃不解地想着:“是那个漂亮的服务生让董事长改变的吗?喔!不……形容男人不可以用‘漂亮’这个字眼,可是他真的很美,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
  “对不起!”领台小姐递来一份菜单,叶芳铃猛然想起,那个服务生从未拿菜单让江寒点菜,总是他送什么,江寒就吃什么,而且他好像还吃得很愉快,这是怎么一回事?
  “对不起,请问……”
  “快餐!”等不及领台小姐说完,叶芳铃就迫不及待打发掉她。
  漂亮的服务生又端来了一盘甜点送到江寒面前,她迅速地朝他的名牌瞟了一眼——SAM!英文名?
  用小银匙挖开泡芙外面的酥皮,内馅果然是热气腾腾的牛奶巧克力!
  江寒呆了一秒,心里百味杂陈,很少人知道他喜欢用巧克力当做开胃菜,只有她……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她知道,但为什么……
  这是认识咏竹以后才养成的习惯!
  江寒是家里的独子,父母忙于商场,使他从小就很坚强、早熟,山珍海味他吃得多了,但糖果点心——那是女人和小孩喜欢的玩意儿,他才不爱吃呢!
  偏偏咏竹就爱闹他,江寒越坚持保护形象,她就越逗他吃甜食。
  结果他喜爱甜食的隐性基因如愿地被她完全唤醒,从此青出于蓝更胜于蓝,非那种甜得足以腻死蚂蚁的点心,否则他还不要呢!尤其是咏竹特制的巧克力更是他的最爱。
  为此她常常取笑他,可是有什么关系,反正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小秘密,江寒自信绝不会有第三者知道!
  可是如今这份自信——记得第一天SAM送上巧克力酒糖时,江寒吓了一大跳。“难道我们的秘密外泄了?”他又气又怒,立刻将它们全部丢掉,却被叶芳铃抢走一个。“不吃也别浪费,我喜欢……噗……”
  她话还没说完就将嘴里的巧克力吐了出来,猛灌下一杯水,狼狈地道:“拜托!打死卖糖的吗?哪有这么甜的巧克力,里面居然还包着乌梅……”
  “乌梅巧克力酒糖?”江寒慌忙捡起一颗被丢弃的酒糖扔进嘴里。“这个味道?好熟悉的感觉!”
  接着SAM送来一盘牛肉馅饼,突然低头附在他耳边悄声说:“不准吐掉喔!就算不好吃,也要闭着眼睛吞下去!”
  江寒浑身一僵。“这神情、口吻……好像……真的好像咏竹……”
  可是——不可能!咏竹已经死了,就算她没死,也不可能是这个叫“SAM”的男人!
  “唉哟!”
  江寒的思绪被一声叫痛的呻吟声,带回现实世界。
  SAM的运动细胞显然不怎么样,老是在转弯时撞到桌角或椅背,然后搂着腰恨恨地踢那个撞痛他的东西一脚,接着就再抱着痛脚跳起来!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目睹这种画面了,忍不住笑了出来,连这一点都和咏竹一样“迷糊”。
  注意到江寒的取笑,SAM嘟着嘴走过来将牛排重重地放在他面前,拿白眼瞪他。“坏人!幸灾乐祸!”
  轻嗔薄怒的俏模样,让江寒的心跳突然少了一拍。“小笨蛋,走路看地下,准备捡黄金吗?”说完他自己也吃了一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很自然SAM可以让他放松情绪,和他相处的感觉,就像咏竹一样。
  “才不是呢!我在练金钟罩、铁布衫,不可以吗?”SAM横了他一眼,羞红着脸跑掉。
  江寒的心跳再次停摆。“金钟罩?铁布衫?”以前咏竹老用这句话挪揄他,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看着江寒流连在SAM身上的眼光,叶芳铃只有一个想法。“学长疯了!他居然当众和一个男人调笑!”
  突闻他一声惊呼。“老天!这牛排竟然是用炸的!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江寒自在地品尝着那块“特殊”的牛排,浑然未觉四周投来讶异的眼光!甚至在心中暗下决定:往后二十六天我都要在这里用餐!
  叶芳铃皱着眉,一直按摩太阳穴,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这事有趣,反而是头越来越痛了!
  兴高采烈地用完午餐,江寒踩着轻松的脚步来到SAM身边,低语道:“炸牛排前,先在肉上抹些木瓜粉或小苏打粉,肉质会更细致爽口。”
  “啊!我忘了!”SAM搅着十指,很是懊恼。
  江寒伸手揉乱他的头发,笑道:“没关系,下次记得就好。”
  他微笑的表情一直维持到进入电梯,立刻又恢复冷漠如冰。
  叶芳铃实在不了解老板的行为,困惑地望着他,满肚子的疑问不吐不快。
  也许是意识到她的不满,江寒突然自语道:“十八岁生日那年,咏竹送给我一项很特别的礼物——连续一个月,每天不同的巧克力甜点,第一天是酒糖,接下来是饼干、布丁、泡芙、冰淇淋、蛋糕、热可可……”
  他每说一项,叶芳铃的心跳就加快一下。“这不是四天下来SAM为董事长送来的甜点顺序吗?”
  江寒面无表情地点头,心湖却涌起滔天巨浪!
  “难道咏竹告诉他……”
  “不可能,咏竹不会的,这是属于我们之间的秘密!”
  “那SAM怎么会知道?他安排这一切意欲何为?”
  “我不知道!可是我一定会查出来的,也许……”江寒没有将这个猜想说出来。“也许咏竹还活着,她只是气我十年没回来看她,故意和我闹着玩。”
  虽然他没将话说完,难道叶芳铃还不了解这个学长的痴,他八成以为咏竹还活着,她得提醒他。“董事长,虽然如此,我们还是得小心些,也许SAM另有目的?”
  “你先派人调查SAM的来历,等到结果出来后再说吧!”莫名的情绪,江寒打心底希望SAM是无辜的,他不想怀疑他!
  第四章
  江寒离开后,咏竹一个人躲在储藏室里,摸着自己的头浑然忘我。“他碰我了,江大哥摸我的头,就像以前一样,他……呜……江大哥,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呜……”
  还阳出了错,咏竹莫名其妙地上了SAM的身,使自己变成了男人,她哭了好久,想找安琪拉算账,那个迷糊小天使却像空气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没钱吃饭,又不敢回家,就算回去,以眼前这副模样,爸爸、妈妈肯定也认不出自己来,就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看到餐厅的征人启事——“薪优供食宿”。既然有吃、有住,他没有多想,立刻用SAM的名字跑来应征。
  结果,想不到这间餐厅居然是江寒名下的产业之一,而且他就在同一栋大楼里上班。
  往后可以每天见到江寒,咏竹真是高兴死了,可是该怎么让他相信SAM就是咏竹呢?
  直接告诉他肯定是行不通的,江寒不会相信“借尸还魂”这种事,他向来是个“无神论者”。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接近他,慢慢引起他的注意,让他怀疑自己的身份、目的;江寒一向喜欢当个主导者,由他自动找上门来,比旁人费尽唇舌向他解释半天还来得有效果。
  打定主意后,咏竹就开始设计这场午餐约会!
  首先矿泉水加盐巴是最好的触媒,这种饮料喝法是国二那年江寒参加校际马拉松比赛,脱水昏倒在终点时,咏竹发明出来的,从此他就爱上那个滋味,每次两人约会他都喝这种饮料,如今往事重现,应该可以挖掘出他尘封的记忆!
  接着连续三十天不同的巧克力开胃菜,将唤起他的好奇心与警戒,他会记住“SAM”这个人,甚至开始派人调查他或者跟踪他,只要江寒多注意“SAM”,他就会发现“SAM”和咏竹在生活习惯和日常举动之间有许多相似之处,他会开始怀疑,这时候咏竹再出面说明这场“借尸还魂”的闹剧,他应该会比较容易接受,或许他一下子就相信了也说不一定。
  咏竹兴高采烈地计划着,明天该做冰淇淋给江大哥吃了,往后她每天都要亲自下厨,不是有一句话吗?“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凭他们长达十年的交往与了解,她绝对有自信江大哥一定会喜欢她做的料理!
  走出储藏室,先向领班请一个小时假,她得去买些做冰淇淋的材料。
  安琪拉慢慢地从墙壁里浮出,她一直跟在咏竹身后,只是没有勇气现身和她见面,摸着背上洁白的羽翼,委实害怕咏竹真的狠下心将她翅膀上的羽毛拔光!
  可是看到她兴奋地计划着一切时,安琪拉真不知该怎么办。“她好像完全忘记变成男人的事了,要提醒她吗?”
  “不!”安琪拉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咏竹会打死她的。
  也许事情不是那么糟,她想起最近才在凡间学会的顺口溜——“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体重不是压力、性别没有关系”。也许现代人的爱情观真是如此进步,那样当然就没什么好烦的了!
  总之,打死安琪拉,她也不敢现身见咏竹就对了!
  谁说只有人类喜欢逃避问题,天使找借口推拖的本领也不小,当然安琪拉有她自己的说法。“谁知道天使死后会变成什么东西?所以还是别冒险的好。”
  好堂皇的理由啊!
  打发掉秘书和烦人的叶芳铃,江寒今天有整整二十四小时的空闲。
  一大早开车来到国家墓园,虽然咏竹的身体已经烧掉,但沈家依然为她造了一个美轮美奂的墓园。
  为花瓶换上咏竹最喜欢的黄玫瑰,江寒拿出两份卷宗摊在地上。
  白色和蓝色的金属夹上,分别用黑色的油性笔提上同样的名字——SAM!
  他犹豫着该从哪一份资料开始阅读起,白色的资料出自于叶芳铃委派的征信社,他了解她的为人,认真、聪明、执着,这份资料在呈上他的办公桌之前,她一定看过了,甚至以她认为是对的、正确的想法和言词将它重新修饰,它可能不够客观,甚至会有点儿偏颇。
  但蓝色这份资料又何尝不是如此,他完全站在对自己有利的立场上,命令公司里的保安部进行调查,“察颜观色、阿谀奉承”古今中外皆然,那些读查员将老板的喜好、心事摸得可透彻了,他无法相信他们会完全秉公处理。
  江寒很后悔,他应该另外委托征信社调查这件事的,他需要一个客观、中立的答案和建议,尤其在自己的心已经偏袒,理智渐渐丧失的时候。
  考虑良久,他决定先看叶芳铃呈上来的白色卷宗,打开第一页——“SAM·IDEX,西元一九七一年一月二十八日出生于新加坡,曾经住过法国、意大利、南非、美国……等多个国家,通晓四国语言。
  祖父是华裔,新国的著名银行家,和具有吉普赛血统的酒店女郎结婚,轰动社交界。但此段婚姻仅维持一年,在其子出生后他们就离婚了。
  父亲艾力克的感情同样触礁,他和法国女星SUNA结婚三年后,就开始分居,直至目前尚未离婚。
  其家族标准的利己主义和浪漫思想,在SAM身上更表露无遗。
  他一九入九年毕业于美国哈佛大学,隔年在修硕士学位时与同寝室三名室友发生口角,开枪将其中一人击伤,因此被退学!
  传言争执火花起于房东女儿,一名美丽的拉拉队女郎,SAM曾和此女交往三个月,其后因为他开始流浪摄影而无疾而终。
  他的作品曾得过多项世界摄影大奖,本身极富才华,但私生活却放荡不羁,有‘浪子摄影师’之称。“
  再来四页是SAM曾经得过的摄影奖项和他历任女朋友名单。
  最后总结:他是个生活糜烂又绝对自我的人,眼中只有自己,从不曾为他人着想过。
  “一个天生且标准的浪子,嗯——”江寒念完最后一句有关SAM的评语,更加肯定叶芳铃的报告十分偏颇,她似乎使尽全力要他相信SAM是个危险人物,这一点儿都不像她平常的为人。
  尤其是那份长达三页的女朋友名单,她想告诉他什么?SAM将他当成女人?他正设法诱拐他?还是为了他的钱?
  “不会的。”江寒可以肯定SAM接近他的确有目的,可是目的绝不在此。
  回想他澄澈的大眼,一个邪恶的人不可能拥有那样清澄的眼光,这其中的问题不在这里,不是为了诱拐,更不是为了钱。
  凭他家三代累积下来的财富,绝对不比他这个一代崛起的跨国总裁差。“咏竹你说,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看不清事实?”
  江寒倚在墓碑上缓缓说出心中的疑问,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有事就找咏竹倾吐。
  甩开扰人的思绪,强迫自己理清混乱的思想。“咏竹,这份资料显然掺杂太多私人的因素了;让我们看看另一份,我心爱的属下们又为我创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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