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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郎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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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眸死盯着馒头发愣,小嘴却回道:“不,时 ·机还未成熟。” 很好。“他低沉地诡笑。”那我就等你所谓的时机 成熟,再赐你一餐,只不过期望到那时候,你还没饿死。一日找不到任九天,你就得自承后果。“ 这男人真够狠绝毒辣,既不给她衣裳保暖又不给 她食物吃饱,想逼迫她因为受不住这折磨而泄漏她爹 爹的行踪。只可惜,他忘了算计一件事,那就是—— 她的耐力。
任薰衣就呆呆地看着盘上的食物一点不留的完全 消失,头昏眼花地抿了抿愈来愈燥的苍白嘴唇,向来无坚不摧的可怜扮相在这个展斜阳面前似乎不管用了, 他看也不看她一眼。 打梆子声音传来,初更了,夜色墨透了天地穹苍, 姣洁月兔也攀上昏黄,清月阁因晚膳时辰的到来而人 往更密。整座客栈高堂满座地,惟一不同的,是无心 换了个位置角度,不知他是有心地想截断新客们对任 薰衣的爱慕眼光,抑或是又有新的计划要施展。
桌面上的空盘早已撤下,重新布上了配酒的小菜, 这夜。无心自顾自地啜饮美食,完全不理饥肠辘辘的她。 好饿!
“还有个办法。”无心不知是另怀诡计,抑或舍不得她的狼狈状,贸然地朝着她道:“找个人去传话,让任九天尽速前来清月阁。”
“我不会留下任何线索给你,死心吧!”她有气无 力地回复。 “那你就继续挨饿吧广 唉!她暗叹一声。 就在这汹涌暗潮的时间里,清月阁倏然起了一阵骚动,一群官兵突然莫名地直闯客栈里头,耀武扬威 地召来掌柜,谓之要捉拿钦犯。 ”官爷,您请。“什么捉拿钦犯,这群人根本是来 敛财的,但他一个升斗小民,为求平安在此地营生, 这种无理的要求,除了配合外,哪敢干涉。
“喂,打哪来的?”官爷恶劣地挑了个人问话。 “苏州。” “苏州?怪了!你千里跋涉来到本地,是不是有所 图谋?”
“没……没有呀……”这样也能人罪。
“没有……”适相的,被问话的小老百姓立即亮出一个金元宝来,奸佞的嘴脸立即一变。
“是没。有呵, 来。换下一个。” 贪官一个一个逼问,名为追查钦犯,实则骚扰百 姓、意图夺人钱财。奇怪的是,这群官兵倒不敢直接挑上无心所坐的那一桌,多年来的官场经验早就训练 得他们懂得察言观色,虽只见得那黑衣人的背影,但自他身上流露的邪派气息代表着此人绝不好惹。 标准的欺善怕恶。
“您就是皇榜上的钦命要犯。”这群官兵又找上了 一个善良老实人。
“官爷,您弄错了,小人我安份守己,怎会是钦犯。”
“我说你是,就是!”没给银两,就让他到衙门吃 几顿饭。“给我拉走!”
“官爷,小人冤枉、冤枉呀!”老实人破喉大叫。
“拉走!”
“闹够了没有?”任薰衣实在看不下去了,拍桌站 起,但娇柔的身子却颠踬了下,喉头燃烧似的灼热虽 让她的威胁灭了几分气势,仍是道:“没王法了吗?怎 容得你们这般猖狂。”
“好美的姑娘!”原来那黑衣男子是有意想遮住众人视线,差点错失美人,这女子眩目得令人心痒难耐 哟。涎着恶心的嘴脸,这群人渣立刻忘了原所惧怕的 气息。
“小姑娘,你要替这个钦犯求情?”一边说, 边还不忘踢踢倒霉鬼几脚,让他锥心的痛喊来营造出自己的高傲气势。 任薰衣见状轻声央求身边人。
“展哥哥,救救他。” 他冷冷一笑。“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敢替人求情。”
“若不是我身子难受得紧,也不必你出手。”她没说谎,那张绝俗姿容此刻已抹上一层不正常的胭红, 身子也抑不住地直颤。
“小姑娘,要是你跟大爷走,我一定高抬贵手,放了这个人。”官爷色欲薰心,全副精神都放在等会儿要带她上哪处销魂去。
她理都不理他,只盯着展斜阳。“大丈夫不该见死不救。” 他啜饮杯中酒,仍无动于衷。 “展……” “不必多费唇舌。”任九天的女儿竟会替人打抱不平,怪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要是她因此就打下退堂鼓, 任薰衣这名字倒过来写。 她俯下身子,硬狠地道: “身为展破将军的儿子, 你怎可以辱没展家的声名,见死不救。”
“住口!”她的咽喉立即多了一只手,重重钳制住。 “谁都有资格论断展家作为,惟独你不配。”
“去救人。”白瓷般的脸庞如今已涨成青紫,她还是道:“请你,别让展家蒙羞,不要叫展破将军在幽冥地府下仍得背负一个教子无方的罪名。”
“你还敢——”力道加重,她快断气了。 怎么回事?虽听不到这两人的对谈,但激烈的冲突可当场骇得众人目瞪口呆!
“求你……救人……”
“喂,你可千万不要伤了这个姑娘,我们还没享用过她呢……啊——” 红光乍起,炫丽地吐出妖异红焰,来不及感觉痛, 这群人渣的面前竟飞撒一大片血幕,极度惊愕下,甚至意识不了这血是属于谁的。
是赤焰回剑。哪怕只是跑过几天江湖的过客,也都知晓这道华丽无比、却又夺魂慑魄的红光只会出自一人之手,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客——人称“无心”。
“滚!” 台掌死命握着脖子,怕一松手,人头就会落地。 这些原本神气活现的官场败类们在这一刻,吓得连滚带爬、争相逃出清月阁,而被救的庄稼老实人虽也吓 得屁滚尿流,但也忍住惧怕,连声道谢。 无心一句也没听进耳里,只是凶狠地凝睇撩拨他 的任薰衣,这女人……她还敢笑。
“虽然你救人的方式很血腥,但终究做……”话未 说完,她软绵绵的身躯竟往后栽去。
第二章
任薰衣口干舌燥,身子虚脱乏力,只要一动,灼热的痛感立刻攫住她整颗头颅,好似要炸掉一般,就更别提是肉体了,四肢百骇有如被辗过一般,破败得无法动弹。
“这是哪儿?”紧闭的双瞳微微掀启,仍处于半浑噩状态下的她一时忘了先前所遭的经历,直到展斜阳 那张冷峻的面孔现露在她面前时,记忆才全数恢复。
“我还活着?”她自我解嘲地轻轻勾起嘴角。
“想死,不会这么容易的。”黑如子夜的眸光依然凛若冰霜,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承认当她栽倒之时,那由心底涌出来的惊慌曾让他一时乱了分寸。
“在任九天 未能伏诛以前,你这命是谁也带不走的,包括你自 己。” 她眨了眨眼,慵懒地轻道:“放心吧,我从来就设 想过要自毁性命。”娇酣的脸庞流露出的无奈惹人心怜
。“其实你若不是故意折腾我,我也不至于饿着、冻坏,更不会因堪受不住而昏倒,我的身子一向强健的'''” 她竟反过来指责他的不是! “展哥哥,你可曾思量过,你这番作为非但套不到 你想要的答案,反而得花费银两请来大夫替我诊治, 甚至还得费心照顾我的病体,这般的得不偿失,该不是你所乐见的吧!”她虚弱地提点他。
展斜阳静默,冷冷地瞅视她,半晌后,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以为这番说辞会让我放了你?”
“我知道你不会……”她摇首,昏昏呢喃着。 “况且,我也不想离开你……”
“什么?”展斜阳一愣!她说什么?不想离开他? 这小妮子是烧昏了,抑或打着某种主意?可惜展斜阳 还来不及分析,剧烈的咳嗽声倏地传来——
“好难受。”任薰衣樱唇微微低吟,再次成功地慑他的心魂。
无心不忍地将她扶起,让她倚在自身胸膛上,温热的杯沿递在她的唇畔喂食她,见她贪婪地啜饮着温水,怜惜又跃上心间。 这女人明不明白男女授受不亲的铁律……展斜阳 睨睇着她。
“谢谢厂热茶暖和了她的身子,眩惑人心的笑靥一出,一股不对劲的感觉霎时间袭上展斜阳的心窝, 也同时击掉他的怔然。可能吗?她在运用她的美丽撩拨他? 这心念才起,立即狂卷成形、排山倒海地充塞他 整个胸臆。 为何不可?她是任九天的女儿、血浓的至亲,自当也承袭了其父狡猾奸诈的性格,在明知任氏一族逃不过他的狙杀追踪,而且躲藏的日子必当是痛苦难捱之下,在这种走投无路的劣势情况,当然想反客为主: 于是设计这场美人计,迷诱他一步一步掉进粉红陷阱里,等他神魂颠倒、任凭摆布之时,自会为美人而抛弃这段血海深仇,任九天自是能够逃过这场死劫,任薰衣口口声声所谓的时候未到,正是指如此吧! 所以,在薰梦苑时,她才会自投罗网,她完全是有目的的。 最可笑的是,他几乎就被她所惑,十年的心血差 点成为一场白费。 这自始至终扮演投怀送抱的任薰衣,其行径,无耻到极点。
该死!
“说,你运用你的容貌,欺骗过多少男人拜倒在你 的石榴裙下?”冷峻的五官突然俯近她,一字一句全是 骇人的冷硬。
“什么?”任薰衣大眼怔然,不解他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慑人。
“装傻?”邪狞笑容一出,他毒辣地捏住她洁美的 下巴,问话的口吻不含一丝温度。“我在问你,为了达成你的目的,你曾经不择手段地耍弄过多少男人?”
耍弄……男人?他在说什么?任薰衣做梦也没料到,展斜阳会将她归类为人尽可夫的淫荡女子。
“你冤枉我。”她焦急地猛摇臻首。
“少故装可怜,我不会再中你计。”锐眼一眯,修长的指头立即抚上她苍白的唇际,极其讽刺地问着: “告诉我,你这片唇,有几个人亲啄过?”大掌突又滑 下她柔美的肩胛处,五爪猛地紧紧钳制住。“这里,又 留有多少男人的印记?”她迎视他的愤怒,想解释……
刷地一声,素薄的衣裳被他撕开,露出凝脂似雪 的玉肌来,肚兜所蔽掩不住的臂膀及半敞露的胸脯, 一一呈现在他眼前。 “这身子,又有多少男人躺过?”他阴狠地嘲谑。
“不!”她倒抽凉气地抢过榻上的被,盖住自己的裸露,不敢置信地道: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论断我。”
“为何不可?”他无情地道。“以色诱人,不正是你的看家本领。”
“看家本领?”闻言,美丽的容颜委屈不已的频频摇首,更凭添她的娇美。展斜阳若不是早已培养冷硬的心肠,早就心软得不愿责问她。 “以色诱人?”任薰衣一直都了解他对任家的怨恨, 却从不知道他竟会视她为妓,她当然明白自己的美貌, 可从不曾以此为武器,除了……
“展哥哥,你这段侮蔑的言词,不单单是在辱没我的清白,也等于在侮辱你自己的尊严,你知不知道?” 她怨懑地责道。
“侮辱我自己?”干他何事? “因为,我会成为你的妻子。”她淡淡出言,却石破天惊地震撼了他。
“妻子?”展斜阳眼瞳大睁。“你说什么,妻子?”
'是的,妻子。“她深深吸了口气,扬起一抹不容 错辨的声调。”在我十三岁的那一年,就决定将自己许给丁你。“她永远忘不了那幅绢画所带给她的震撼,以及那股铭心刻骨的悸动,即使现在表露的真情只会让 他当作荒唐言、视为无耻事,但她不在乎,她所受不 住的,是展斜阳无的放矢的指责,她没理由承受这条 莫须有的罪状。 早知他会挟怨以报,却不顾自己生死,留在薰梦苑迎接他的来到,除了是想成就自身这段牵念之外, 最重要的是想治愈他的创痛……一个不该成为冷血杀 手的铁血汉子。 他能不能感受到她的一番苦心?
什么话?他的仇敌之女,竟昭告要嫁他为妻,还早在十三岁那年,就莫名地将自己许给了他。这番大咧咧的告白掷入他的心湖,掀起的不是感动,而是她的用心,他不得不细究这女人的思维…… 展斜阳冷冷一哼,这厚颜无耻的工夫,吓煞人也。
“为了要我饶你任氏一族,你什么话都可以说尽、 叶么惊世的举止都敢作为,甚至不惜拿身体来当筹码, 你好样的!”他偏颇地将她的真情,转为不堪的一面。
“我不单只为任家,也为你。”
“为我:”'他鄙夷地冷哼。“这话未免可笑。”
“不!这绝不是笑话,因为我……”话倏然停住, 展斜阳嘲弄的神态在表示他不可能听信她任何的言语, 此刻的辩解只会落个白费工夫的下场罢了。
“展哥哥, 只要你给我时间,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的作为绝无半 点恶意。”
“惟有傻子才会上你的恶当。时间,我可没忘,你爹目前最欠缺的正是逃亡的机会。” 他又曲解她的意,
她无奈地暗暗喟叹一声。 “怎不辩驳啦,或是被我给料中了?”平静的表情 端是危险的前奏,他不怀好意地将唇倾近,缓缓地移向她如花瓣般轻柔的唇际,近在咫尺间。 心狂跳如击鼓,怦怦然地叫她乱了章法,却无法忽略,那双充满情欲的眼,盛载的是戏弄与不屑的泽 光,他压根儿当她作随便的女人。 想退……
“你好像很害怕。”唇瞬间下落,霸道地吻住她欲 逃开的嘴儿,粗暴地含掉她欲语的抗拒,疯狂地蹂躏她的柔美,他舔舐着、啃啮着,直到唇瓣红肿不堪, 他才尽兴似地移了开来。 “喷!喷!不对,你不该怕的,又怎能抗拒我呢?方才是谁厚颜无耻地说要成为 我的女人?”他噙着嘲弄的笑意。
她惊愕地愣住,他竟反拿她真情的表白来堵她、 羞辱她。 邪魅的眼眸不怀好意地勾起,嘴唇讥诮一扬,大掌迅速捉住棉被的一角,无视她的惊呼,打定主意要 将她最后的屏障卸除掉,决定就给她一道终身难以抹 灭的印记。 粉脸煞白,他真的想……
“等……等一等!”她拼命咽下恐惧,捉住残存的 勇气。“你……你可以在此刻要了我身子,但是……但 是你……你必须视我为妻,给我名份。”
“名份?”她竟荒唐地提出这种要求?
“你想要冠我 展家姓?”
“没错。”她点头。
展斜阳怪异地看着她,霍地又勾起她的下颏,不住地上下打量着。 眼不能挪、心不能惧,无论如何都必须让他知晓, 她的这项要求绝对出于真心与郑重。
半晌后,他笑了出来,轻蔑的狂笑声回荡在房内 四周。
“你扪心自问,配吗?”讥诮的冷盲一撂,似要甩 掉什么般地快速步出厢房外,一点迟疑也没有,毫不留情地打击着她的坚强与自尊。 人走了,空空洞洞地,但残酷的邪笑与嘲弄犹然在耳,回荡不休呀……挥之不去。 苍白的丽颜偎人锦被中,双瞳不得不紧紧闭合, 紧紧地,是这么拼命地想阻止眼眶中的浑圆珠泪滚出, 不可掉下来的…… 知道吗?真正的任薰衣并没有她自己所以为的那 般坚强,每回面对着深沉难测的展斜阳,虽然表面看似应付自如,其实骨子里是恐惧的,同样惊悚无比。 敢勇于面对,只因盘踞心头的赎罪之情,更明白一味的逃避不仅改变不了他的千里追杀,更只会换得 任氏一族终其一生处于惶惶之中,永世不得安宁。正因明白,所以即知情势困顿艰险,也知所面对的主宰 喜怒难料。但她仍愿一试,相信着也许动之以情,或许乾坤可扭、血腥干戈可化。 窗棂外,风雪已停,当空的星群绽放出璀灿的明 亮,似在预言美好的将来。 姑且这么安慰着自己吧!况且费心的耕耘总比坐 以待毙来得可期吧! 轻吁一口气。 告诉着自己,不管在他的心目当中,现在是如何 看待着她,也不去在乎在他的眼光下,她的作为是如 何荒唐可笑。决心既然已成,断然不会更改。谁让五 年来的牵念,是断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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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转醒,秋眸缓缓睁开,天际已是大白。
风寒未愈的脑子虽然经过一夜的休息,仍然还是 昏沉晕眩。
她强撑起疲累的身子,覆身的锦被顺时滑 落,同时也瞧见自己不整的衣裳,而肩膊隐隐传来的 痛楚也教她忆起昨夜所遭遇的一切。被他紧锁过的肩 膀,五指红痕仍是清晰未退,被他撕破的衣裳,依然 可怜残败地躺在床铺角落处。 苦苦一笑。 百味杂陈地抚着他所“赐予”的印记,叹了一口 气。
知道的,事情并不会因此而终止,同样的情节极 可能会再发生,毕竟现在的展斜阳是以戏弄她为乐。 谁教她是——仇人之女。 算了,思多无益,只会让自己掉进无助的漩涡中, 见招拆招才是她该做的。
抓起躺在角落的衣裳一瞧,居然败破得无法再穿上身,怎么办?她要如何出门见人? 才想着,眼角余光竟然譬望到,在镜台上,不知 何时已放了件质料厚韧的上衣与裙装,而四角桌上, 也有三盘佳肴布放其上。这些该是他的心意吧,原来, 在他看似铁石心肠的酷冷下,也蕴藏着几许柔情…… 也或许,他对她已有丝好感……
穿上了衣,为饿了好几顿的小腹填进食物,转眼 间,桌上的佳肴被她横扫一空,残渣不剩。没办法, 她实在饿惨了。等饭足之后,才猛然惊觉,昨夜狂笑 离去的阴沉男子,无时无刻总监视住她一举一动的展 斜阳怎未出现?奇怪,都日正当中了,这未免悖离了 常态。 撑着仍不适的身躯,脚步虚浮地来到隔壁厢房。 没有声音,刚才她曾唤来清月阁的掌柜一问,他就肯 定告知她,展斜阳可是一步都不曾离开过客栈。 却又没有声响,这不太对劲。 推开未锁上的门扇,她踏进这间布置奢华的上等 厢房里,厅上,四盘该用的午膳分毫未取,难道他离 开这里了? 不可能呀,没道理。就在她思索之际,一声极轻、 极短暂、若不是她的专注,差点就错过的低吟声隐速 传出。 声音来自内室。 任薰衣旋即不顾一切地闯人,定眼一瞧,但见床 榻上盘坐一人,赫然就是展斜阳。 他双腿曲盘端坐在床褥上,星眸未张,状似练功 打坐,但——怪异地,那张俊逸的脸孔却不断地滴落 冷汗,连深锁的剑眉都微微抖颤,仿佛在忍受着某种 痛楚。
“展哥哥……”她走近探问,他的样子好古怪。 “你怎么啦?” 他没答腔,却见盘坐的身躯也开始发着颤。 任薰衣一惊。“展……”
“出去。”紧闭的星眼煞然大睁,一句阴狠的命令 从他的齿缝中进出。 “可是你的脸色不太妥当。”仔细端瞧,他的面孔 上正笼罩着一股淡淡的灰青色泽,俨然是中毒的迹象。 “你中毒了?”
“快滚!”她怎么还不离开,这蚀骨的剧痛正在他 的筋脉里肆虐,张狂地叫他快忍受不住。这每半年发 作一次的病症这回竟然提前发生,而最该死的,还选在这种时刻,让这魔女瞧见了他的狼狈。“再不走,休怪我无情。” 寡情毒辣的低喝一出,她果真退走出去。
但不一 会儿,却见任薰衣蹙回,且顾不得自身病体掬来一盆温热的清水,急急拧干棉巾,往床榻迈去,想替他拭去额际上不断不断涔涔滴落下的汗珠。
“做什么?”她的皓腕不客气地被他捉住。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替你拭汗。”这究竟是怎 么一回事?武艺超群的他不该无故着了旁人的道。
“给我出去!”他声颤着、气急而喘。这丫头,存心看他笑话是不?
“展哥哥,你到底中了什么毒性,我去请大夫来替 你诊断,或者……或者你有解毒药方,快告诉我,我这就去药铺店替你抓药。”她情急地直问。
“大夫……”咬白的下唇已渗出血丝,锥心的痛苦 愈渐狂烈,他抑忍着。
“展哥哥……”她上前,想扶住即将坠倒的身躯。
“不要碰我。”他推开她。
“展哥哥?”
“任薰衣,你知不知道我这身的毒是从何而来?” 他痛恨地看着她。 “这全是拜你爹亲所赐。”
当年,任九天与大金皇帝共谋,诬陷展破将军通敌叛国,背叛大宋,一封莫须有的伪造罪证,宋君竟就为此而斩杀 展家一百八十九条人命。那场惊天动地的灭族行动, 百姓至今仍记忆犹在,更为其冤屈而叹叹不休。 那年,展斜阳年方十五,幸由其叔以身相护,而 爹亲至友更以亲生孩儿代他受斩,就想为展家保留下 一滴血脉。而后,在亡命天涯的路程中,护卫他的勇 士们,或因伤、或因病,一一亡故,最后独剩他…人。 千里逃缉、孤苦无依,但流浪天涯的折难并未打倒他, 再大的风霜也减不了他决心复仇的怒火。因缘际会, 让他遇上冰焰门主燕徒,自此,他的人生颠覆了,为练就一身高强武艺、为想尽快复仇,他甚至不惜走上 旁门之法,服下可急增内力的“夕丹毒”,而“无心” 之名,终在江湖上大噪。 此刻他身上的痛苦,正是缘自夕丹毒素。这出自 苗疆的圣果,虽可让练武之人的内力较正常循序的武 者增快数倍,但经催化后的毒素却会蚀穿筋脉,发作 时,宛若万蚁钻心般的教人痛不欲生。以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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