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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不浪漫-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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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送去化验一下吧!”
“好。”
将各有残缺的骨头,一根根地组合起来。目前还找不到被害者的头颅与左大腿,但他们还是决定先进行相验。可怜的被害者,由于他们掌握的线索有限,因此连死者的身分都无法得知。第一,要从被破坏的骨骸取得DNA不是件容易的事,哪怕有了DNA资料,也需要与亲人比对成功,若没有人来认领的话,或许永远都找不到她的身分。再者,倘若有寻获头颅,还可由牙齿得到宝贵的资料,但现在却无法这么做。
“……判断死者身高约一五五到一六零公分之间,由骨质密度看来,年纪大概在二十五岁以上。她的右脚曾经受过撞击,膝盖处有补钢钉。”
戴着手套,晓瑜拿起一根断裂的骨头说:“由这断裂面来看,是锯子锯出来的没有错,死后遭到分解的。”
“不好意思,可以请问一下,锯子的大小能不能看得出来呢?是大齿的,木工用的那种电动铁锯子,或是小的?”
抬起头。“锯齿痕分布得很细密,应该不是大型电锯,是普通的铁锯……”专心在检视遗骨上头,所以先前没注意到秦日顺的出现。晓瑜的脸色苍白了一下,和他无言地对望了几秒钟。
“有没有办法知道是间隔多密的锯子?”另一名刑警继续发问。
晓瑜回过神,移开与秦日顺对望的眼,重返工作上头。“等一等,我量一下。这应该是间隔一公分大小的锯子。”
“好,谢谢。”
即便心中早有准备,知道以他们两人的工作性质,不碰头是不可能的事,晓瑜仍不由得在乍见他的一刻心生动摇……
第一眼是纯粹的喜悦,乐见他平安地回归岗位;第二眼是心头蒙上一股挥之不去的愧疚阴影;第三眼则是克制不住地恐惧着。
秦日顺眼中的深情未变,这就是让晓瑜恐惧的主因。她不想他继续受自己所伤,因此借着这段不联络、不接他电话的期间,她想让秦日顺看透自己的本质,让他发现她是个多么恶劣又善变的臭女人,希望他能快些抛弃对自己的款款深情,不要再给自己更多伤害他的机会。
可是……看样子,自己注定是得再伤他一次了。
晓瑜强迫自己镇定地完成手边的工作,摒弃私情地说:“报告我会在明天完成,送到贵单位去。”
“谢谢,那么我们先离开了。”刑警点点头。“小秦,走啦!”
“对不起,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有点儿事。”向自己的同事致声歉后,秦日顺笔直地走到晓瑜身边说:“好久不见了,项法医。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可以耽误一下吗?”
绷起脸,晓瑜低头,假装很忙地说:“我有很多工作要做。”
“一下下就好。”
该来的总是要来。“好吧,请尽量长话短说。”
秦日顺看了看,发现四周的人都先行离去了,因此靠近她的身边,说:“晓瑜,关于那天你在病房所讲的,我回去想了想后,觉得也许是我有什么地方惹你不高兴,我愿意道歉。”
她停顿下手边的工作。“你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地方。我最讨厌人家这样了,明明没有错,却为了缓和气氛而主动道歉。”
失去下台阶,秦日顺叹息道:“那么,你愿意告诉我,你这些日子都不接听我的电话,也不肯再来看我的原因吗?”
晓瑜下定决心地抬起眼。“我非得接你的电话、非得去看你吗?秦日顺,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不是那么有空的。想不想和你见面或聊天的自由,我还有吧?”
接二连三的碰钉子,秦日顺再怎么迟钝,也晓得这意味着什么。“我不懂,之前我们……还像是朋友,为何一夕之间你会突然转变了态度?晓瑜,真的不是我做了什么吗?是不是和我在车上对你的告白有关?”
表情一黯,她深吸一口气说:“我本来就是这么恶劣的人,是你把我想得太美好了,秦日顺。”
“晓瑜──”
急急地,她不给自己多余的思考时间,迅速地说:“你以为我真的把你当朋友吗?那不过是因为我想把你拖下水,让你帮助程世庆而已!我一直对恬恬的案子很有兴趣,为了帮助受害者的冤情得雪,所以我不惜牺牲了一点色相,对你摆出好脸色。结果你就这么被我勾上了,不是吗?”
秦日顺失望地摇头。“你不必勉强自己做这种违心之论,晓瑜。”
“唉,你真的很烦耶!我都这么说了,为什么还硬要把你想象中的『我』强套在我身上啊?好吧,还记得当初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对你的家庭很有兴趣,尤其是你的父亲,对不?那时候我打的如意算盘,就是认为我们若做了朋友,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出入你家,能够第一手听到警界高层谈论过去的办案经验,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机会。”
双手抱胸,晓瑜冷淡地笑道:“懂了吧?我根本就不喜欢你这种型的男人,我是有自己的打算,所以觉得和你维持朋友关系也不赖,才勉为其难地装作和你聊得来的。事实上,我可是乔装得很辛苦呢!和你在一起,心里头总觉得快闷死了。”
男人坚毅的脸庞略显苍白,但是黑眸仍牢牢地黏在晓瑜的脸上,宛如他仍不死心地要找出她的破绽。
晓瑜一挑眉。“真要我说,这全都得怪你自己,秦日顺。要不是你突然说什么喜欢我、想和我交往之类教人鸡皮疙瘩都站起来的话,我们本可以做朋友做久一点儿的。开什么玩笑啊!我和你?你要不要照照镜子?像你这种胆小鬼,也想和我交往吗?连死人骨头都不敢摸的你?哈!”
对!就是这样!晓瑜看着男人眼底的失望与绝望加深,彷佛自虐般地在心头微笑着。如果不能让他断了念,自己的罪过岂不更大?不能心软、不要退缩,不可以想起他的种种好,只要记住自己讨厌他,非常、非常、超级地讨厌他!
“你没事了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做,请你离开吧!”晓瑜下逐客令,背转过身,藏起湿润的眼角。
等了半晌,听不到男人离开的脚步声,她只好拿起一根骨头假装认真地端详着,完全不去理会身后男人的一举一动,哪怕她全副的精神都放在耳朵上,全神贯注地在聆听他的动静。
喀、喀的脚步声移了过来,晓瑜惊慌地想:你还不死心啊,秦日顺?我已经说得这么难听了,你有被虐狂不成?像我这种毒舌、泼辣又一无是处的女人,真值得你这么忍气吞声地追我吗?
紧张到连呼吸都梗在喉咙处,晓瑜几乎想放声大叫:不要过来、不要再测试我的极限了!我已经演不下去了!
可是,在她耳边响起的,是一声抱歉。接着,她看到他的手越过自己,执起了一截断骨。不明所以然地,晓瑜半转过头去看他。
秦日顺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根骨头说:“钢钉的厂牌,应该不多吧?”
“咦?”
无视她诧异的表情,秦日顺淡淡地说:“可以把这拍成照片,一并传给我吗?我想到几家医院去问问看,说不定会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晓瑜哑口无言地望着他的侧脸。
“麻烦你了,项法医。”把骨头放回原处,他朝她一点头,转身离开。
就这样?他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恼羞成怒,就这样要走了?晓瑜垂下肩膀,一股无力感油然生起。
“还有,”站在门边,秦日顺背对着晓瑜说道。“我一点儿都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我为我的自作多情向你致歉,并且保证往后绝不会再做出这种事。工作方面,还请你继续多多指教,项法医。”
他走了。
晓瑜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双膝一软地坐在骯脏的解剖室地面。
太好了……他终于死心了……要是他再不死心……她就没有别的法子能赶他走了,因为……她已经说不出比刚刚更过分的话了!
这样子,她就不必再为他担心,怕他沾惹上自己这种恶女后,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过去,她毁掉过许多男人的生活,可是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错,毕竟她又没拿枪比着他们的脑袋,强迫他们那么做。那些男人是自愿要为她做牛做马的,她只是不客气地帮他们未来的老婆训练、训练罢了。和她交往过的男人,往后只会更珍惜他们身边的女子,这对他们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
但,秦日顺不同……
他好得无可挑剔,他好得不需要训练,他好得不该和自己这种恶婆娘混在一块儿!她只会带给他灾难、带给他不幸、带给他伤害!
遮住双眼,晓瑜笑了。她好开心,她该给自己一个大大的鼓励……
我做到了!我真的成功地把他赶走,让他去找其他更适合他的女人了!天啊,他未来的老婆真是太走运了,而她得感谢我呢!哈哈哈!
啪答、啪答,不可能下雨的室内,却下了滴滴透明的水珠,从晓瑜的指掌间渗透到地面,流入一旁的排水孔里……
第七章
现在的联谊,说穿了跟古时候的相亲也没啥两样。什么“大家做做朋友”、“吃个饭聊聊天”,好像很轻松似的,但其实前来赴约的时候,男男女女都卯足了劲,拚命打扮,想借着时髦的穿著吸引更多异性的目光。
今日联谊的会场,是位于某间知名的欧式自助餐厅,从可自由烧烤的牛排、鲜鱼、龙虾,到各国可口的小菜、冷盘、生蚝,再配合无限量供应的酒类,让这间餐厅从开幕以来,就有不少追求美味与合理价位的饕客,争先恐后地前来光临。
晓瑜意兴阑珊地挑了盘台式炒面,回到座位,随即有两名男士抢着为她拉开椅子、献殷勤。
“项小姐只吃这么点东西啊?该不会是跟着流行在减肥吧?你一点儿都不需要减肥,现在这样刚刚好啊!”瘦得两颊凹陷的A男道。
“没错、没错!项小姐的身材这么好,还可以再多吃一点儿!我这边有烤牛肉和苹果派,很好吃的!来,剩下的都给你。”胖得生出双下巴的B男,笑嘻嘻地把盘子推到她面前。“对了,不知道项小姐是从事哪一行的?该不会是模特儿吧?”
一挑眉,晓瑜铲起一口面,咀嚼着说:“我是法医。”
“法……?!”B男惊吓地望向A男。
A男抽搐着唇,挤出笑容说:“不会是专门看尸……的法医吧?”
“对。我就是专门看往生者遗体,负责解剖,找出被害者死因的法医。噢,不过营养不良的人,和过度肥胖而导致心脏病猝死的那种,我是不需要解剖的。我只解剖死因可疑、有被杀害可能性的往生者。”
一顿,她把食物吞进喉咙里,笑得十分灿烂地说:“二位,你们知道吗?不管外表多么光鲜的人,一旦解剖开来也就只是骨头与肉的组合,和桌上的牛排没有什么两样的。”
B男脸色发白地摀着嘴起身。“失陪,我要去一下洗手间!”
被单独留下的A男,犹豫地撑过了一分钟,最后还是推开椅子。“我、我想起来还有甜点没拿!哈……哈哈!”
耳根子总算能清静一点儿了。独享着一张大圆桌,晓瑜悠哉地解决那盘面,恰巧主办这场联谊的女子,亦是晓瑜的高中同学晃了过来。
“哇!这是怎么回事?晓瑜,你身边的男生怎么跑光了?”左瞧右看,女同学会讶异不是没有道理的。“天啊,我该不会找来了一群没长眼睛的家伙吧?怎么会把我们的项大美人冷落在这边呢?”
“别怪他们,听到『法医』这两个字后还能坐得住的男人没几个。”挥挥手,晓瑜示意老同学坐下。
“唉,这些男人怎么一点儿挑战性都没有。”女同学端着饮料,笑着坐到她身旁说:“我还是很意外,没想到你会主动说要参加这次的联谊。以前不管我怎么劝,你说不参加就是不参加的。究竟是吹了什么风,让我们的项大美女突然对联谊产生了兴趣啊?难道你身边还会少追求者吗?”
“追求者”这三个字让晓瑜漾起一抹自嘲的笑。“是啊,大约缺少了一个月。”
算算,和秦日顺决裂的日子将近一个月了。这段期间两人虽然有几次见面的机会,可是他就如同那一天所宣言的,不再提起任何私人的话题,只要和她交谈必定是与工作有关,对她不再有温柔的笑脸、不再有深情的眸光,也……不曾再喊她“晓瑜”。
好像把过去全都一笔勾消似的,他彻底地抹杀掉两人友谊曾经存在的痕迹,冷漠有礼地称呼她“项法医”,开口、闭口都是“请”、“谢谢”、“不客气”等等疏远的用词。
这正是她要的结果,她一手造成的结果,她不惜连友情都一并割舍所换得的结果……但,它不见得就能令她免于后悔。
她是个很讨厌“后悔”的人,由结论来说,后悔是人生中最无意义的事。既然会后悔,又何必去做?做了之后再后悔也是于事无补的,因为发生过的事无法重新倒转光阴再让你修改一次。所以人必须要谨慎地思考后再行动,避免“后悔莫及”的状况发生。
这些道理她经常拿来斥责那些犯下命案,之后又在检警面前哭诉着自己有多后悔的凶手。她自己也以“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而自豪,认为她所做的任何选择、任何决定,都已经思考过各种情况了,是没有二路的最佳选择。
岂料……
这叫马有失蹄吗?
“喂,晓瑜,你怪怪的耶,我没看过你这么没精神的样子。”同学担心地掐掐她的脸颊说:“是不是有心事啊?”
一笑。“我只是犯了一个很心痛的错,想把它给忘掉却又忘不掉而已。”
女同学皱起眉,敏锐地问:“你……应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失恋的是秦日顺。至于她呢?还没开始就自己把它给切割掉,这要叫什么?“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失恋吗?”
点头,女同学担心地说:“通常像你这样的聪明人,遇到感情的事就会出现盲点了,晓瑜。女人会自暴自弃地做出和平常不太一样的事情,往往都和情感受挫有直接关联。你跑来参加联谊,却又对其他男人一屑不顾,这不是反常是什么?”
她不能否认,自己想找个人填补心痛的感觉,可是直到老友描述出来,她才晓得原来自己的行为就叫做“自暴自弃”。啧,这字眼真是刺耳……
我项晓瑜也有跌落谷底,爬不起来的一天?
想不到秦日顺在她心中的分量,竟远比她所想象的还要更重、更深。想当初,她还嫌弃他到不行,认为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孬的家伙?但秦日顺用耐性、毅力、恒心,一日日地改变了在她心中的印象。
他一点儿都不是个怯懦的男人。胆怯、胆小的家伙不会在危险的情况下,选择暴露在火线前,直闯敌人的巢穴。
他也不是个没有脑子的莽汉。从他有办法说服她交出手表的那一刻起,晓瑜就知道他像是隐藏在刀鞘里的利刃,锋芒从不外露,却是货真价实的厉害角色。
他更非软弱的男人。温柔是他待人处事的态度,他对谁都谦恭有理,但那不意味着他就毫无自己的原则。看似随波逐流的性格,在必要的时候,他也能与人正面交锋,就像他光明正大地对她告白,争取她的爱。
想得越多,她越明白自己有多渴望那个男人的爱。若不是那日她亲眼看见他被推进手术室的冲击,形同一记晴天霹雳刺痛了她的良心,她大概……不,她一定会答应和他交往的!
但,太迟了。从觉醒的那一刻起,从自己在急诊室外头交握着双拳,焦急地祈祷着他平安无事,并且一千次、一万次地悔恨自己的鲁莽,咒骂自己竟愚蠢地只为了证明“女人不是需要被保护”的,而闯入了不该闯入的地方,捣乱他的计划,连累他受伤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没有脸和他交往、和他走下去了。
这是不公平的。明知道他会无怨无悔地包容她的任性,就像他醒来后极力帮她开脱罪恶感一样,她若继续利用他的情感,得寸进尺地败坏他的人生,也许会毁了他的一生也不一定。
秦日顺适合的是像他一样个性沈稳、大方的好性格美人,会温柔地持家、料理家务,每天帮他系领带、送他出门上班、吻别、挥手,直到他走到巷口……两人共组一个天天上演着像是电影里的场景般既幸福、又温馨的家庭。
未来他结婚的对象,想必是我绝对做不到的那种温柔小女人吧!
晓瑜是后悔没错,她后悔自己没在娘胎里练好“美德”,现在长大了,想要改变自己的个性,为时已晚。
“晓瑜?!”
老友的惊呼让她从沈思中回过神来,一摸脸颊,湿湿的。“不好意思,沙子跑进了眼睛里头。”
女同学掏出面纸递给她。“打起精神来吧!天下何处无芳草,这儿还有很多好男人,凭你的好条件,一定很快就能找到新恋情的。”
擦掉眼角的泪,晓瑜笑笑地说:“好啊,万一我太过努力,把这儿的男人全都打包带走了,你可别怪我啊!”
“哟,给你一点儿颜色,就开起染坊来啦?”学着逗趣起来的女同学,站起来伸出魔爪说:“看我怎么给你教──哇!对不起!”
被女同学不小心撞到的男子,转过身来。“没关系,我不要紧。”
“哈,是你啊!”女同学笑着与对方打招呼,寒暄了两句后,她灵光乍现地拉过那名男子说:“对、对,我给你介绍我最要好的高中同学,她叫做项晓瑜。晓瑜,这位是柯辛尧,是和我同属『圣契会』的成员,而且和你算是同行呢!”
男子有副健硕的体格,宽阔方正的脸型与秦日顺有几分神似,但是秦日顺没戴眼镜,眉宇间也不似此人拘谨、严肃,向来笑脸迎人的秦日顺,表情是更亲切些的……晓瑜发现自己盯着对方直瞧的行径,被对方发觉了,立刻中止胡思乱想。
“你好,请多多指教。”
“哪里,我也请你多多指教。”
女同学暗中顶了顶晓瑜的腰,在她耳边窃语道:“我可帮你找了根草喽,接下来看你自己了。”说完,抬头对柯辛尧说道:“我想起还没和几个人打招呼,你们聊你们的,我等会儿再回来找你们。”
留下相当露骨的暗示后,女同学消失在人群里。留下晓瑜和柯辛尧尴尬地对望着,他不知所措地微红了脸,说:“我这个人不是很会聊天……不过你愿意和我聊聊吗?”
晓瑜愣住了。此人羞涩的模样,唤起了她的兴趣,说不定他和秦日顺一样,是个老实又单纯的家伙?以前的晓瑜,八成会想都不想地把他轰跑,但现在她却耸耸肩说道:“有何不可,反正来这种地方,不就是为了认识朋友?”
他兴奋得整张脸一亮(连这点也很像秦日顺,什么都写在脸上),边坐下来边问道:“听说我们是同行?那么你也是医生吗?你是哪一科的?”
“……法医。”
他张大嘴,接着摇摇头说:“我第一次碰到法医。而且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当法医也很稀奇。你怎么会对这个有兴趣呢?”
“这个嘛,得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说起,你若不怕无聊的话,我就告诉你。”
“我并不急着去哪里,你呢?”
晓瑜轻笑着,和他聊了开来。真不可思议,纵然心中非常明白,眼前的柯辛尧不是秦日顺,可是在和他聊天的时候,她却有种宁静的感受,宛如他是善于倾听的秦日顺。或许,他们两人身上有什么共通之处,给了她这种印象吧!
散会的时候,柯辛尧提议要送她回家,晓瑜答应了。
返家途中,他们交换了彼此的电话。说实话,他没有给她任何心动的感觉,只是觉得他人不坏,和他在一起挺愉快的。晓瑜抱持着做做朋友也无妨的念头,应允了他改天再出来单独见面的口头邀约。
贸易中心正在举行电脑展,喜欢新鲜货的晓瑜当然不会错过。否决了柯辛尧看电影的提议,拖着他一块儿去逛,买了台最新型的超薄数位相机,以及能装1GB资料的抢手MP3,满载而归的他们,转移到旁边的世界第一高楼用餐。
这算是第三次与柯辛尧出来约会了,但他们还是没有擦出任何火花,哪怕柯辛尧一副将她当成“女朋友”对待的样子,可她心里还是没有办法拔除秦日顺的影子。这种愧疚让她收敛了过去的毒舌,在柯辛尧的面前,她表现得像是每个男人心目中的完美女友,巧笑倩兮、安静大方。
“点这道醋溜黄鱼,你看怎么样?”
“很好啊,交给你吧!”啜着茶,坐在江南菜馆里,她把玩着新买的MP3。
柯辛尧随即跟服务生点了数道菜肴,并仔细地吩咐他们放葱、不放韭菜等等细节。在旁边的晓瑜听见后,暗暗地叹了口气。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发现柯辛尧对细节过度注重了,那种斤斤计较的性格,不晓得和他是处女座有无关系?总之,看到一个男人略带洁癖地重新擦拭着桌面上所有的杯、碗、碟子(包括了晓瑜的那份),实在让人觉得有点……
“晓瑜,我们下次到哪个地方走走好呢?你喜欢温泉吗?”
唔……这也是晓瑜感到累的地方。为什么这次的约会都还没结束,就在想下一次呢?
“随便,哪里都好。”
柯辛尧当下取出他的PDA。“我下周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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