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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枪老太婆-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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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生接着说:“谈判是我去的,这回我冒充了个大官儿。谈下来,杨季元痛痛快快就答应了我们的要求:一、招安后,我们的部队改称大队,不能分散整编;二、指挥官自行委任;三、枪弹粮款按月领取。广安河对面的新场划给我们驻扎,连城防也要由我们包下来,说是共同维持广安秩序。这几个条件,杨汉印也答应了。没办法,不答应就招不到兵。”
大家都笑了。老刘政委说:“我们这次接受‘招安’,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要他的枪弹粮草来装备我们自己;第二是队伍整军之后,杨汉印要开赴营山前线,我们就能正大光明地大摇大摆地通过敌人的道道关卡,去和红四方面军会师。如果还没等他们开过去红军就打过来了,更好。反正要两面夹击他,跑不脱的。只是这件事情,要绝对保守秘密。就我们这几个干部知道,谁泄露出去,要军法处置。队伍到了那边,一律要严守营门,不但是普通的战士,不得到允许,任何人都不得随便出入。”
他们说话的时候,玉璧一直在看两封信,这时候晃了晃信纸严肃地说:“还有一个问题,一定要引起重视,就是内部的组织纯洁问题。这次逃跑和上次的苏同久的事情,就是个教训。这不,明天有大竹、顺庆、武胜的人来联系加入我们队伍的事情,我们要派专人接待,全面了解他们的情况。比如打过几次仗,领导人的情况怎么样。扩大队伍,当然很需要,可是现在形势好了,什么人都可能混进来,审查这一关必须把紧。还有前段时间出现的这些问题,主要是我们对战斗员的政治宣传不够,今后要学习江西的做法,一个支队派一个支部书记之外,每个中队还要有一个政治指导员。”
大家说了一阵,就扯到具体细节上。最后决定由我们三支队先去,报一个团的人数,刁大哥是团长;我改名为陈平,作一营营长,夏林作我的副手,当支部书记;姚生荣作二营营长,苏连清拨在他名下,降职当了个排长,陈亮佐去作支部书记。我们打的是“川北农民自卫军”的招牌,先过去,其余的队伍都留在长生寨,看看情况再说。
事情说定了,干部们各自回去准备。说了好久的要和红军会师,眼看就要实现了。夏林、陈仁勇走路都在笑,回到队里就宣布每人打两双草鞋,把衣服洗干净,枪擦好,准备到广安驻防。出发的时候,大家把为数不多的枪都藏在衣服里。我和夏林他们一样,换成了男装,穿蓝布滚衫,头戴一顶撮撮帽,斜背两条子弹带,腰间插两支二十响的快慢机手枪,脚上打着布绑带,看上去,就像刁大哥的弁兵。到新街,已经半夜了,我们就在老百姓的街沿上坐着,没有一点儿声音。等了一阵,那个想当旅长的杨季元就来了。刁大哥和姚生荣都迎上去,跟他见面,我站在一边,不开腔。他看见刁大哥和姚生荣都老大老实的,很满意,就问:“你们还有一位陈营长呢?”
我使了个眼色,刁大哥就说:“在后面,明天到。”
杨季元又和我们一道去看队伍,看见我们的人一个个年轻力壮,连连说:“都是种田人吗?好得很,吃得苦。这么多人连铺盖都没有?马上叫人去买谷草,铺盖也要跟着想办法。”刁大哥说:“我们后面的人,还在武胜、合川下头,过不了卡子,希望转告杨旅长,赶快把通行证和持枪证发下来。”杨季元连忙说:“刁团长,请不要着急,答应你们的事情,一定要办到。旅长这一两天就要回来,回来我就去禀告。”
我们就在新街驻下来了。没两天就听到一个消息,说岳池送往廿军前线的军饷,又被我们截了。此时向廷瑞正从前线撤回岳池,杨森打电话回来骂他笨蛋;向廷瑞不服,说听说是杨汉印在长生寨招安的队伍,还没上前线就要截军饷,军长您看怎么处理?杨森正在火头上,就喊“清剿”。于是我们就和向廷瑞的队伍又热热闹闹地打了一仗,最后叫已经接替张俊昌当了岳池县长的叶济,亲自带兵打到长生寨来,也被我们收拾了一顿。
接着,玉璧和老刘政委就到新街来了。我悄悄拉过玉璧说:“你真是手痒,怎么又去截款子?坏了大事怎么办?”玉璧笑笑,说:“送到嘴边的肥肉,怎么能不吃,截了他又怎么样?向廷瑞不晓得是我干的,叶济后来晓得了,我也不怕他。一来他不是杨森的嫡系,杨森不重视他,二来雷忠厚也找他给我们买过几次枪弹,他有短处被我们捏在手里。”我说:“你们这一截,只怕杨森要起疑心,原计划有变动了吧?”
他说:“变什么?叶济已经去了结了,说人家长生寨的队伍,全都开到新街去了,不信请军长去查问;不晓得是哪股土匪,打着人家的名义去抢的。”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我也笑了。
正说着,杨季元派人来,说杨汉印请客接风。我不想去,就让刁大哥和姚生荣去。过了一阵,李希白过河来,说杨汉印有点事情突然又走了,他的老岳母余老太太代请这个客,一定要请陈营长过去,不去不开席。
我看了老刘政委一眼,他说:“去就去嘛,光明正大的陈营长,怕他做什么。我们差这么多东西,正要找他解决呢!”我说:“别的倒没什么,就怕他们看见我们队伍有女人带兵,会不会……”
老刘政委说:“你还怕他看不起?女的就是女的嘛,穆桂英大破天门阵,佘太君百岁挂帅,不都是女的吗?我们队伍里有了这么个女将,正要叫他们开开眼界呢。”玉璧也鼓励了我几句,我就换了装,穿一件漂白布上装,青长裙子,随着李希白一道过河。一出营门,我们的人看见我,都惊诧诧的,夏林说:“大姐,你真是孙悟空七十二变,一会儿一个样。”
广安城和新街隔河相望,夏林送我到河边就转回去了。过了河,我同李希白直向广安后街杨汉印的公馆走去。大门口站满了迎接的人,刁大哥和姚生荣也在,一个老太婆站在最前面,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棍。李希白在我的耳边说:“这就是杨汉印的岳母余老太太,管事得很。”
门口站着的人看见李希白陪着我,都有点诧异。余老太太说:“叫你请的陈营长呢?”杨季元也说:“客都到齐了,就是等陈营长,怎么还没来?”
刁大哥笑着说:“不是来了吗?”
杨季元四处张望,直问在哪里。
刁大哥说:“你们做官人的眼睛真大,杵倒在你面前,你都看不见。”
余老太太、杨季元和所有来欢迎的人都惊奇地望着我,看得我真有点不好意思。
杨季元忙说:“啊啊,是你,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就像个教书先生的样子,请问大名是……”
“陈平,耳东陈,平常的平。”
“啊,久仰,久仰!前些天在新街看到你们贴的布告,后面落着陈营长的名字,没想到就是你。”
余老太太非常高兴,拉着我左看右看,突然想起,忙喊:“快进屋快进屋,今天不讲究男桌女桌,都不是外人,一桌吃,一桌吃。”说着就喊上菜。杨汉印的女人只顾看着我,不住口地打着啧啧说:“我们过去只是书上听说有个花木兰、穆桂英,今天倒真的看到了一个女的带兵打仗。”杨季元也说:“只听说共老二的红军里面有女的带兵,没想到你们也有。”刁大哥说:“我们的陈营长还是文武双全哩。在我们那一带真是响当当的,多少歪人都怕她。”
我说:“刁团长,你莫瞎吹,谨防从半空中跌下来。”大家说说笑笑,吃了晚饭,杨汉印还没有回来。我要走,杨汉印的女人无论如何要留我宿一夜。我想也是,还没见到杨汉印呢,也就顺水推舟同意了,让刁大哥他们先回去。晚上,我替杨汉印的女人画了一对枕头,又替余老太太画了一幅佛像,她们爱得不得了,接下来我们又摆了些女人家的龙门阵,一直谈到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没睡多久,天就亮了。我悄悄地爬起来,不料惊醒了杨汉印的女人,一把拉住我,一定要吃了饭再走。我说:“实在是队伍上有事,昨天晚上就该走的。二天有空,再来陪你。”她还是不放,娇声说:“我们摆了一夜的龙门阵,就像亲亲的两姐妹一样,怎么能连早饭都不吃就放你走了,再说旅长等一会儿一定要回来,你们队伍上的事情,我再帮你说说。”
我只好又留下来,吃早饭。还没下席就听见堂屋里有人在问:“太太呢?”
一个弁兵在回答:“在房里吃饭。”
“为啥子不在堂屋里吃?”
“有客人”。
“谁?”
“陈营长。”
“清晨八早的,哪里来的陈营长?”
“昨天下午就来了,没走,在太太屋里歇。”
“什么?!”那人大吼一声。余老太太听见了,对我说是旅长回来了,放下筷子,捞开门帘说:“我们陪陈营长吃饭,你在外面闹啥子?”
“啥子陈营长?老子认不到。”杨汉印扒开余老太太,冲进房来;我立刻站起来。杨汉印看见我,一惊,站在门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说:“旅长回来了么?我就是陈平。”
“啊……啊……啊……”杨汉印不明不白地“啊”了几声。这时,李希白进来了,连忙说:“旅长,不认识?这就是刁团长那边的陈平陈营长嘛。”
杨汉印的脸一下就红了,狼狈地说:“把弁兵喊来,他妈的,话都不说清楚,差一点把陈营长得罪了。”
他的女人在旁边格格格地笑个不停,余老太太哈哈大笑地说:“我当啥子事哩,原来是醋坛子打倒了。”杨汉印也怪不自然地笑着说:“对不住,陈营长,误会误会。”
我看这个人,怪模怪样的,粗鲁得很,左眼睛瞎了,看起人来像木匠吊线一样,一副下流相,难怪外面喊他“印瞎子”。他女人在一边使劲说我的好话,还说陈营长现在有困难,等着旅长回来解决。杨汉印却像没听见,只是用一只眼睛死死盯住我,口里直说:“陈营长,请坐请坐,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会尽力去办。”
我沉住气,在他对面坐下,说:“旅长,现在我们开来的人没有军服、铺盖,没有炊事用具,枪也不齐,最困难的是没有子弹。”
杨汉印说:“没有关系,这些事都容易办,我这里还有十几箱子弹,派人来拿就是。”
已经中午了,他的话还没有完,我说有事要回团部去,他挡住门说:“吃过午饭走嘛,我还有事同你谈。”接着就叫他的弁兵去摆饭。我耐住气问他还有什么话,他说:“军长的命令,叫我马上把这个队伍开到渠县三汇镇去,那边共军打得很厉害。”
我说:“既然这么急,为什么不按我们谈判时的条件做呢?目前吃的、穿的、打仗用的都没有,特别是通行证不发下来,我们后面的人还不能来,这些问题不马上解决,莫说到前线,恐怕要向后转哩。”
杨汉印听说我们的队伍要向后转,心就慌了,忙说:“陈营长,不要着急,只要有人,这些问题都好解决,军服铺盖马上发,枪弹马上配,炊事用具马上找人给你们送来,通行证的事,我马上到军部去办,现在先发一个月的饷。你们哪个负责?打个条子来。”
我说:“刁团长、姚营长,我们三个都可以负责。”“好吧,你打个条子就行了。”
我站起来,说回去开个清单。他又把住门,说无论如何要吃点东西才走,接着就叫他女人去煮银耳。这时夏林进来了,我使了个眼色,夏林会意地说:“陈营长,请你赶快回去,团部来人说,他们还没有米下锅哩。”
我对杨汉印说:“旅长,你看嘛,我们在这里吃银耳,队伍还没有饭吃哩。”
杨汉印转身对他的女人说:“余儿,把你的私房钱借出来,给陈营长带过去,先把今天的吃饭问题解决了,其余我跟着去办。”
我拿了二百元钱,杨汉印的女人把我送到城门洞。刚走到河边,就碰到李仲生,他一见我就说:“哎呀,大姐,你是怎么搞的,大家都急坏了。”
过了河,回到团部。玉璧气粗粗地说:“你呀,真是老虎胆,廿军关你那么久,一认出来,全都遭殃。”我故意说:“是你们喊我去的嘛。”
仲生笑着说:“喊你去,不是叫你耽误这么久嘛,你看你把我们大哥急成了什么样子?”
我把和杨汉印的交涉过程一一说了,老刘政委听了,满意地看着我直点头,接着斜了玉璧一眼说:“怪不得我们老廖要着急呢,这么能干的一位夫人,出了事情怎么得了啊?他也不想想印瞎子这个饭桶,怎么是我们玉屏的对手,这回不是又斗输了吗?”
我马上就叫唐俊清造了一份名册和物资需用清单。陈亮佐念给我们听,啥子军服、铺盖、甑子、锅碗……连洗脸帕都造上了。他笑着对唐俊清说:“看不出你还是个行家哩。”唐俊清说:“什么行家不行家,这些东西今后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要用,错过了这个机会,我们哪有这么多钱去买?”
名册和清单送去以后,当天晚上就拨了两营人的炊事用具,指定了出粮地点,军服也发了一部分,还送了两千块钱过来。
玉璧和老刘政委正高兴,忽然有人进来,说叶济叶旅长派了一个副官和几个士兵过河来了。玉璧和老刘政委互相看了一眼,说:“仲生,你先出去看看。”
李仲生出去,一眼就看见我们派在叶济身边的郑涛。郑涛没开腔,旁边有两个兵大吃一惊,:“唉哟,李副官,你在这里呀?”
李仲生一看,是原来严定礼手下的两个人,就没好气地说:“有啥奇怪的,看到骆驼就说是马肿了背,我到这里来不得?”
那两个兵见他脸色不对,连忙赔笑说:“哪里哪里,我们是说好久看见你了。你们这里,嘿嘿,你们这里好谨慎啊,在自己的营盘里,还个个都插着双枪。”
李仲生不理他们,只和那个副官搭话,问有什么事情。那副官说:“叶旅长回广安了,请刁团长、姚营长和陈营长过去吃饭。”说着就把帖子送过来。
把几个人送走了,仲生才进来,把请帖递给我,啧啧嘴说:“大姐,你的口福好,这回带上我也去吃一顿吧。”
我看了看请帖,很精致,正儿八经的样子,就递给老刘政委说:“这下子我们都成贵宾了,这个请过去那个请过来的。是不是在长生寨挨了打,来设鸿门宴了?”
玉璧看了请帖,说:“这个礼数不对了,行客拜坐客!叶济才到广安,该我们请他,给他接风嘛。”
老刘政委说:“就是,我们好生铺排一下,请他来吃饭,老廖好趁热打铁,跟他好生摆谈一下子。”说着大家研究了方案,完了玉璧说:“仲生,你再去跑一趟,按我们刚才说的,请叶济过来吃饭。”
李仲生一听,说:“又叫我去呀?要真的摆起鸿门宴,不就把我扣在那里了?”
玉璧说:“你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驻在这里,连广安的城防治安都是我们包了的,真的扣了就去把你抢出来。”李仲生想想,同意了,刚跨出门又转来,说:“莫忙,夏林你要跟我一路。”
夏林讥笑他说:“你怎么是这胆子,捡个螺蛳也要找个伴。”
李仲生说:“怕我倒不怕,我只担心要是把我扣留了,连放信的人也没有,那才不好哩!我就是捡螺蛳也要找个伴,走,一道走!”
夏林没办法,只好和李仲生一起走了。
叶济听说我们请他,有点害怕,不敢答应。李仲生就说:“叶旅长你放心,你不是请我们廖大哥到广安来吗?就是廖大哥请你呢!”
叶济一听说是廖玉璧请他,更犹豫了。郑涛就在旁边说:“人家廖大哥,是讲信义的。我们在长生寨打人家,一说办交涉,人家就停了火,你随口请人家到广安来,人家就来了。现在请你你不去,二天要遭笑话,何况这儿守在我们家门口,人家现在又是杨汉印的队伍了,未必当真就没个礼数?去吧,我和郑宁给你保驾。”
郑涛和郑宁是两弟兄,都是我们的人,两个枪法都好,平时练武拿天上飞着的小麻雀作靶子,弹无虚发,现在两个都是叶济的贴身保镖,被叶济收成了干儿子。叶济见他俩都极力怂恿,就同意了。
天擦黑,叶济穿了身便服,带着郑涛两弟兄过来了。玉璧迎出营门外,和他手挽手地走进来。叶济一看,门口只有我和夏林,李仲生背起手,走来走去的,都没带枪。他有些莫名其妙,正发愣,老刘政委迎出来,玉璧互相做了介绍,就进屋了。
玉璧今天不知怎么的,装气派,一会喊“瓜子!”一会儿又喊“开水!”就像支使佣人一样。夏林见我烦,他就进进出出地忙,我坐在外面,听他们说。
玉璧说:“叶旅长,对不起,让你受了惊。”
叶济说:“哪里哪里,是我不知底细,冒犯了廖大哥,请多多包涵。你们的人,枪法真好。”
玉璧打了个哈哈,说:“好什么呀,叶旅长,你们受损失了。”
叶济摆摆手,说:“我手下的那些草包,怎么经得起你们打,你们连一个小娃儿都会打枪,听说是您的小少爷?”玉璧说:“不是我的,是另外一个弟兄的,他父母都死在杨森手里,我就收养了。我的还小,一儿一女,在外面读书。”叶济听了这话,不开腔了,停了一会儿才说:“廖大哥,您也知道,我是端人碗受人管,身不由己啊。”玉璧说:“我知道,廿军是杨家的天下,你不是嫡系。别看杨汉印大字不识两个,糊涂蛋,他比你这个没实权的副旅长管用。你再替杨森卖死力,恐怕到时候还是和雷忠厚一样,丢在一边晾起来。”
提起雷忠厚,叶济不开腔了。他俩是好朋友,心情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停了一会儿,听见玉璧又说:“叶旅长,你也是穷苦人出身,你也曾下过力,当过兵,过了多年的流浪生活,受了不少有钱有势的人的狗气;如今你当了官发了财,怎么就忘了本,反拿起枪杆来耀武扬威地屠杀像你过去一样的穷朋友?要知道,你们的兵多是穷苦人出身,穷苦人是不愿打穷苦人的。你们在华蓥山”围剿“我们这么多年,结果怎样?我们的人越打越多,你们的人越打越少。这一次你们在广安招募新兵,连鬼也没有上门的,这难道还不明白吗?”
叶济听了这番话,不断地用手巾抹着脸上的汗珠,忽地站起来说:“廖大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说。”玉璧紧接着说:“能够率部起义,公开倒向我们,当然是我们最欢迎的。不然,也希望你保持中立,不要助纣为虐,这对人民对你们都有好处,希望你三思而行!”
叶济背着手,闷着头,在屋内来回地走着。忽然,他站在玉璧面前说:“廖大哥,你说的都在理。不过,我目前的处境,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地装聋作哑,我不会妨碍你们就是了,但也希望不要对我有影响。在可能范围内,我可以替你们做点事,但这事要严守秘密,否则,会大祸临头的。”玉璧说:“我们了解你的处境,希望互守秘密。我们这边队伍的情况,我和你在这里相会的事,也希望你不要向杨汉印和其他任何人谈。不然,引起误会,今后都不好。”
水开了,夏林有事出去了,我提着水壶,又拿了两包大炮台香烟进去。玉璧是不抽烟的,今天破例燃了一支,把烟夹在手指上,见我把水壶放在一边,转身要出去,就喊:“把茶泡上!”
我瞪了他一眼:“你喊谁?”
玉璧一愣,有些尴尬。叶济忙问:“这位是——”玉璧说:“是我内人。”
叶济连忙站起来,说:“原来是大嫂,你怎么不早介绍呢!”说完就抢上一步,提起茶壶倒水,边倒边说:“我来我来,廖大哥你也是,为什么不用个人。”
玉璧说我们这个队伍里就这样,什么都自己做。叶济听了直摇头,说:“你们共产党的作风,难得难得,我那屋里,用了好多人。”
天已经黑尽了,我点燃了洋油灯。郑涛和郑宁帮着把两桌席摆好,叶济无论如何要我同桌吃;我不干,叫夏林去。夏林说明明是叫我去给他们斟酒,我才不去。
唐俊清说:“斟酒怕什么,只要对革命有利,有啥关系。”郑涛也在一边帮着说,结果夏林还是和唐俊清去了。叶济警惕性很高,起初滴酒不沾,玉璧说:“叶旅长,我过去一杯也不吃的,今天特别陪你吃点。”说着就先喝了一口,叶济才端着酒杯咕噜噜地喝下去。玉璧一看,大笑着说:“看喝醉了,过河跌在水里哟。”叶济放下酒杯,也笑了起来。不一会儿,他们就下席了。郑涛把洗脸水端进招待室去,走出来对我说:“哈!今天我们旅长也向大哥学了,过去他一吃完饭就二郎腿一跷,纸烟一烧,”郑涛倒在椅子上学着做了一个样子说:“今天啊,大哥给他谈了话,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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