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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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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确定自己没做错,安心了,转身走开。
他到后院去,帮岳父家的水缸打满了水,劈好柴,又去果园里帮岳父的忙,看看日头走到正中央了,便急急忙忙要走。
“你不留下来吃个午饭吗?”陆想云表情僵僵的,不甚自在地留他。
以前连正眼都懒得看他,今天才隐约领悟,自己似乎错了……
“回家,晚了想云会担心。”他今天没说要出来,想云会煮午饭等他。
虽然……可能她心情没有变好的话,还是会很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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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想云已经煮好午饭了,正站在院子外头引颈盼着,神情看起来有些焦急。
一看见他,她立刻迎了上来。“你到哪里去了?”
“你家。”略过想容、想衣那段没说。
“我家在这儿呢!”她拉着他的手进屋。
她也知是自己无理,心头纷乱无绪,便冲着他胡乱迁怒,早上起来没看见他,以为他生她的气了。
可是,他还是回来了,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准时回家吃午饭。
小寻儿迈着短腿奔来,冲着他呀呀喊爹。
“爹坏,偷跑出去玩,没带上寻儿。”
祝春风抱起女儿回到桌前。吃饭时,寻儿总要她爹喂,父女俩你一口、我一口,感情可好了。
“头怎么了?”妻子留意到他额上浅浅的血口子。
“没什么,不小心撞的。”他也长心眼儿了,以前什么都对妻子说,现在却学会保留,会让她不开心的事,就不能说。
这也是爱护妻子的方式之一,他好像有些懂了。
陆想云拿了药箱子替他上药,小寻儿攀着他的肩,仰着脖子朝他额上呼呼,妻女的心疼,他感受到了,就什么都不疼了。
抹着、抹着,她忽然停了下来,张手往他一抱,眼泪滴滴答答落了下来。
他吓坏了,头被压抱在她软乎乎的胸脯上,不敢动。
“对不起,阿风,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坏……”
“我知道,你没对我坏。”
“我砸你。”那已经无异于泼妇行为,再怎么样,她都不该对他动手。
“线团布疋又痛不了人。”
他待她无尽包容,惹得她又心酸酸,忍不住对他倾诉出心事。“我只是慌了,我知道你不会乱说话,所以、所以……才不敢让你说,我是小容儿的姐姐,我要保护她……”
“可是娃儿的娘,也要保护孩子。”他们不能只想着自己。
她眼泪又落下来。“所以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办……”容儿是做错事了,可她当姐姐的,能亲口揭穿吗?拐抱婴孩,那是要被抓去官府治罪的!
但若不说,袒护行差踏错的妹子,她的良知这一辈子不会饶过自己。
“你先吃饭。”
“嗯。”她松了手,捧起饭碗,泪水配着白饭咽。
本就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良好的建言,只不过…心里无助,只能跟最亲密信任的人吐吐心事。
“吃饱了,我们一起去穆家,向穆家小嫂子道歉。”
她愕然,望向他。
“我爹说,做错事就要承认。”愈是狡赖掩饰,就错愈大。
他小时候也犯过错,谁都会犯错,认就好。
认了,被原谅了,良心才会安。
“我们拿出诚意,替想容赔罪,给他们下跪都可以,请他们原谅。”他的心思单纯,没有她那些迂迂回回的考虑顾忌,反倒简单多了。
是啊!事已至此,逼着想容把孩子还回去,他们一家子给人家磕头,请穆家不要追究想容的罪,把事情给了了,这才是解决事情的方法,而不是一迳地逃避拖延,愈拖愈糟糕。
平日,都是她在告诉丈夫,该怎么做、该做什么,没想到在最慌乱无绪的时候,却是丈夫稳着她,告诉她该怎么做。
一语惊醒梦中人。
“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多亏你点醒我。”
见妻子不哭了,他便安下心来,饿了,大口大口扒饭。
忽地想到什么,又停住,欲言又止。“还有,你、你昨晚说——”
“说什么?”
“说我不懂你要什么……”所以那些小花、珠簪、又大又甜的水果……她都没有喜欢吗?“那你要什么?我去给你买来……”
他顾不得吃饭,放了碗筷就要起身,把她的事情看得比什么都还要紧。
她没想到,只是自己随口的一句话,他也放在心上,那么慎重地斟酌再三,从未轻忽。
她扯住他的掌,浅浅扬唇,笑里揉入一抹心酸的幸福。“不用买,你已经给我了,给了好多。”
他可知,那个愿意任她爹打骂,也要顾好摔断腿的岳父不教她操心,愿意拉下尊严,陪着她道歉、陪着她跪,把她的事情揽在身上扛的心意,已经太足够。
他给她的,那么、那么多,多到她心口满满都是感动与幸福。
她的丈夫,一点都不傻。
他的心比谁都还要清明透澈、能辨是非,告诉她为与不为之间的界线,正直而磊落。
第8章(1)
夫妻俩商量妥,本要先去劝容儿说出孩子下落,才好抱着孩子去向穆家告罪。
谁知,这事已惊动了阿阳的大哥,先一步出面与想容谈了。
也不知两人私底下谈了些什么,孩子是找回来了,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没有人交代事情的经过,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默默平寂下来,所有人皆是雾里看花,摸不着头绪。
村子叔婶多是看着她们姐妹长大的,心里自是偏疼想容,对穆家小嫂子不谅解,舆论全冲着穆家媳妇儿去了,指责她冤了想容。
可陆想云心里头比谁都雪亮,明明清楚真相,却不敢对众人澄清,还人家清白,这护短的卑劣心思,闷在心里头好难受,夜里难以安睡。
尤其,见村人一迳地欺人,更是良心难安,几次在穆家门外徘徊,就是没脸进去。
提了水桶到院前菜圃浇水的穆家媳妇见她在院外来回踱步,问了一句。“有事?”
“呃,我……”明明在心里模拟过千百遍,真正见上了,反倒一个字都说不出□。
对方开了前院围栏。“进来说。”
她局促地随后进屋。
以为对方会摆脸色、会不高兴、甚至讽她几句,却不曾想过,会被待之以礼,倒了茶、端上糕点。虽是淡漠少言,可她想,那是对方本身的性子使然,对谁都表现不出太热络的模样。
捧着茶,两人相顾无言了半晌,一声婴孩啼哭声解了这一室僵凝。
对方进房抱了孩子哄,不一会儿,另一个也凑热闹似地啼哭起来。
陆想云一时嘴快,伸了手便道:“我来吧——”一出口,又觉不妥。
自家妹子才刚闯了大祸,她的身分太敏感,哪个当娘的还敢信她——
心思才刚转过一圈,手还未收回,便觉怀间一沉,对方毫不迟疑地将孩子捧递过去。
陆想云是陆想云,陆想容是陆想容,她分得清清楚楚。
简单的一个动作,无声表明她没介怀。
这人的心胸……她懂了,也为自个儿的妹子汗颜得无地自容。
两人怀里各抱了一个娃,她专注细瞧怀间这个,对方仍是那淡淡的语气,解说道:“那是小的。”
就是这个孩子,让村子里翻了一圈吗?
她细望那清秀眼眉,如此灵动可爱的孩子,容儿怎么忍心?再有天大的仇怨,都不该将成人的是非波及到孩子身上呀!要真有个万一,她们就是以身谢罪都抵不了!
思及此,她再也抑不下满腔愧责,冲口而出。“这孩子的事——”
“是我误会了,抱歉,不该质疑陆想容。”
她呆愣着,被对方快语把话一截,错愕得反应不过来。
“我……你……我们都知道……事实的真相是什么……”
“都过去了,我大伯许了承诺,我就得守着。”
“……”她明明是受害者,却还为想容担待下来。
易地而处,同样为人母,若有人这般对待她的孩子,她恐怕没这胸襟。
思及此,她双膝一弯,跪了下来。“我代想容,给你赔礼,虽然……我知道这错不是跪一跪就能抵销……”
对方手腕一翻,便将她肘臂撑起。“穆阳关欠了她,我就当是还她的,从此两不相欠,此事不必再提。”
由穆家离开时,她不禁又回身,望了望那老屋,头一回,认真打量了那名唤莫雁回的女子。
女人正蹲身在菜圃前除杂草,她望着那矜冷美颜,纵是一身荆钗布裙,也掩不住绝尘风华。
难怪穆阳关对她家小妹上不了心,流萤与皓月,焉可比拟?要换了她是男子,也要让她占满心臆一生生世世也要寻着佳人,绝不甘错放了。
**
这事总算是了了,陆想云也放下心头大石,沉凝了多日的嘴角,又开始会扬起,挂上浅浅的笑容了。
她在给丈夫沐发时,顺道告诉他今天去穆家的情形。
坦白说,对方若是打骂、没给好脸色,她都有准备,真没料到人家会客客气气,还为她留了颜面,没把事情说破。
“就像你说的,去赔了罪,把该做的事做了,心里头好受多了。”让丈夫仰头冲净发,再擦净他头脸的水珠子,接着替他刷背,她嘴上喃喃续道:“是说,我真没想到她心胸这般宽广,虽然容儿是我妹子,可我也得实话说,她是比不上人家。
“以前,阿阳会看上容儿,我便觉不可思议了,不是说容儿不好,而是那阿阳一看便不是普通人,脑袋里的学识、沉然淡定的气势与风华,哪是天真单纯、大字识不得几个的容儿能匹配的?思想是怎么也搭不上的。”
阿阳是掩了光华的明珠,而容儿,却真真实实只是朵乡间里的小花,这样处处不搭的两个人,真成了亲,能同路吗?怕是思想搭不上一块儿,同床也不同梦了,莫怪人家要讲门当户对,计较的不是门户地位,而是心灵契合。
说着、说着,她留意到夫婿格外的沉默,趴在浴桶边不吭声。
虽说以前也沉默,却不会这样,脸色绷得紧紧的。
“怎么?不开心?”
他探手一扯,陆想云没防备,让他给扯入桶内,溢出的水花溅湿了一地。
“唉呀,你这是做什——”
未待她说完,厚唇凑了去,便覆盖上软软唇儿,尽情吸吮。
“你、唔……”他动作迫切,两手忙碌地剥除她衣裳。她在晕眩中想起,那本春宫册里,有一幕场景好像就是在澡间……
完了!光想到那场的姿势,她已经开始担心腰会被他给折了……
她这丈夫,一板一眼,也不晓得要变通,连房事都照着书册来操演,固执地认定在什么地方就得摆什么姿势……
“那个……阿风,你等等……我们回房……”她不想明天腰椎酸疼上一整日啊……
“不等!”手口共享,一转眼便将她给剥了个精光,对她上下其手。
“你……嗯……”长指在她体内掏弄,让她思绪也糊了,再坚持不了什么。
他花招真是愈来愈多了,她忍不住怀疑,他还偷藏了多少春宫册没给她知道……是说,他以前总会循序渐进慢慢来,从来也没像现在这般激狂迫切,虽说这样也别有一番剌激……
是因为寻儿大了,睡在他俩中间的关系吗?以往他下身硬了,想要时便靠过来蹭蹭她,顺势云雨一回,如今有孩子在,是不便许多,也难怪他一逮着机会,就失控成这样。
男人一化身禽兽,便野得管不住了,澡桶里扳开她的腿便猛然撞了进去。
“嗯……”他有些失控,没斟酌力道,一下便深到了底,惹得她不堪负荷地哼吟了声。
澡桶内空间有限,她只得弯起腿膝,主动圈在他腰侧,方便他捧着她的臀,一下下顶得又深又重,她喘息渐浓,不自觉迎着他的频律,渴求更深沉的欢快。
“你也急了……”他咧嘴,笑得有些得意,感受到她也需要他,嘴角揉入一抹不可察的心安。
她听了羞恼,往他肩头咬上一口。
他几时学会说这种下流话的?
“你快乐……我们很合……”他吻着她,喃喃道。
第8章(2)
她说,心不同路,同床,也不同梦。
虽然是在说阿阳和小容儿,可他听着,却觉得是在说他们。
他也大字不识几个,她写信给他,他连回的勇气都没有一那种鬼画符,自己看了都觉丢脸。
她是陆家最聪明的女儿,陆庆祥对她期望高,小时候就送她去爹开的学堂里读书识字,后来爹走了,岳父也想尽办法要让女儿继续求学问,村子里读过书的都没几个了,何况是女子。
读过书,谈吐、举止就不一样一多了那么一点点……说不出来的味道。
那么灵巧又聪慧的她,就像她口中的明珠一样,城里的少东喜欢她、偶然来到这儿的权贵公子也看上她,要带她走,他都知道。
因为他待她好,所以她才留了下来。
但是他心里是知道的,她是明珠,他只是乡野拙夫。
巧妇常伴拙夫眠。
那语气里的惋惜,不只贵公子,许多、许多的人背地里都这么说。
他匹配不上,心不同路,听她这么说,心里更慌了。
他不要她走,不同路就不同路,他就是要留她下来陪他。
深入她,绞紧了,密不可分,这才感觉,自己真的抓牢了她。
“你还欠我一个儿子。”他固执地道。“你答应了,不能赖。”
他的小衣、小鞋还没有人穿,所以她不能走,要一直、一直陪着他,给他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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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想容的事情才刚平息,谁知回一趟娘家,又带回新的烦恼。
“想衣回娘家住一阵子了,你怎么都没跟我说?”
这阵子果园采收,丈夫几乎每天都去帮忙,家里头的事,她不信他会不比她清楚。
“唔、嗯……”他又在目光游移了。
每当他有事瞒她,就不敢正视她的眼睛,好猜得很。
“祝春风,你给我看过来。”她伸出两掌,直接贴着他的颊扳过来。
“嗯……”
对上眼,他认真看了一会儿——
“我家想云真漂亮。”
她一听,简直哭笑不得。“少给我打马虎眼,你知道了什么?”
“陆想衣没说吗?”
就是没有才会问他呀!而且看他的表情,八成知道些什么。
“问她,她就说想家,回来住几天,帮帮家里。”
从以前还没嫁时,就没听她主动说要帮家里什么,这番说词,谁信?
她说她过得极好,夫婿疼她、宠她,她开口要什么就有什么,拿了一匣子眼花缭乱的珍贵首饰给她瞧。
可要真有那么好,她绝不会是这副模样,气色差了几分,没了出嫁前的红润模样,笑不由衷的,不时地开了门瞧,像在盼着什么。
想衣的性子,她当人大姐的哪会不清楚?打小便自视甚高、好面子,真有什么事也不会说出来,自个儿撑着那副骨架,在人前骄傲着、站得直挺挺的。
“我在想,八成是与丈夫吵嘴了,负气回娘家,等不到丈夫来接,又拉不下脸自己回去,才会这么僵着。”
祝春风张大眼,不小心露出一丝惊叹与崇拜。
想云好厉害,他一个字都没说,她怎么全知道?
“果真是这样?”
他连忙摇头又摆手,退开两步以示清白。“我没说、我没说!你别跟陆想衣讲。”答应人了,不能说的。
很好,丈夫这反应,让她十成十笃定了。
“对,你一个字都没说,是我自个儿胡乱猜的,与你无关。”
他拍拍胸口,安心了。
不是他说的就好,那陆想衣撒泼起来很可怕的,之前阿娘去陆家求亲,他就挨了她一个耳刮子,叫他滚回家作他的春秋大梦去!
现在回想起来,脸颊都还会隐隐作痛。
他才不要娶陆想衣,她那么凶,真娶了,以后不就有挨不完的巴掌?想云多好,会对他笑,每次见面都给他吃糕,他再傻都知道要娶想云才有好日子过。
反正那女人,他是能有多远避多远了,她既不像想云温柔,也不像想容会和善地喊姐夫,他理她干么?
陆想云被丈夫的反应惹得好笑,问道:“你那么怕想衣啊?”
“怕啊。”
“为什么?”
“她脾气那么坏,鬼见了都怕。”
“是吗……”她敛眉,陷入凝思。
这会是问题的症结吗?
丈夫不知,他其实常常不经意地命中问题核心。
想衣的好强、霸道性子,家人是习以为常了,小时候爹买了什么,总是想衣先挑,挑完了才轮到她和想容,什么都要最好的,凡事不让步,总以为所有人都该以她为中心,以她的情绪为依归……
她们是家人,能包容,可外人呢?
最初,葛世民迷恋她的美貌,或许还能宠着、忍让着,但是日子久了,总会感到厌烦,谁有耐心一再哄着娇娇女?
男人回到家里,身心疲惫,要的是软语温存、体贴关怀,而不是一个争强好胜的妻子给他找气受。
而外头,多得是似水温存的解语花。
如此,婚姻还能不出问题吗?
这样的脾性,无论嫁了谁,怕是都没本事经营好自己的婚姻。
“阿风,明日陪我回家一趟吧!”
第9章(1)
陆想云携着夫婿回娘家,如今大女婿与岳丈已处得极好,夫妻俩时常回家,倒也没人觉得突兀。
他们过午之后才回去,祝春风与岳父下了几盘棋,老丈人夸他棋艺大有精进,以前连帅与卒都分不清楚,现在已经被调教到偶尔还能赢上两盘,让陆庆祥这启蒙师傅大大满足了成就感。
吃完晚膳,陆想云又与父亲谈了谈果圜近来的营收如何,祝春风便在一旁乖乖泡茶,这一耽搁,时候也晚了,便顺势又留了夫妻俩下来过夜。
陆想衣初时有些不自在,后来看姐姐见了她在娘家也没多问什么,才稍稍放松下来。
陆想云与父亲谈完家里的近况,便不经意地开口邀陆想衣聊聊。
“要——聊什么?”陆想衣瞬间敏感起来。
“自你出嫁至今,我们姐妹三人都没什么机会聚聚,与自己的妹妹谈谈心、联络感情还需要理由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想衣闷声道,因小妹也在一旁,这让她防备弱了些许。
姐妹三人月下谈心,说说儿时的趣事、也说说那些珍贵难忘的回忆,天南地北什么都聊,就是不聊伤心伤神的感情事。
夜,很深很深了——
话题告一段落,三人同时静默下来。
沉默了片刻,陆想容倒是自己主动挑明了。“大姐,我知道你担心我,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为我挂心。”
陆想云偏头,瞧着她。
“我是说真的,这阵子,我自己想了很多,阿阳哥本来就不属于我,就像——无意间捡了个好漂亮的花瓶,心里喜爱,带回家里头去收藏,然后人家失主找上门来了,才知道那是前朝古董,值钱得很,我不懂它的价值,只是觉得它看起来漂亮,所以应该将它还给它的主人,那个人才知道它好在哪儿、才能将它放在最适当的地方,发挥它的价值。”
她停了会儿,回首淡淡地笑,云淡风也轻。“所以大姐,不用再为我操心,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听她这么一说,陆想云这才真正放下心来,欣慰地,抚了抚小妹的发。“我家小容儿真的长大、懂事了。”
“好了,话都说出来了,胸口舒坦多了,我好困,要回房去睡了,大姐、二姐,你们慢慢聊,我就不奉陪了。”
小妹起身回房了,剩下姐妹俩,仍坐在大厅口的阶梯前,两相对望。
既然小妹都如此直白、身先士卒了,陆想衣也就没再遮遮掩掩,直言坦承。“我知道你是要问我的事,对,我和葛世民过得不幸福,成亲前你说的话全都成真了,那个人风流成性,根本无法托付终身,说我会后悔……我活该不听你的话,你要笑就笑吧!”
陆想云蹙眉。“你以为我是回来看你笑话的吗?你是我妹妹,你过得不好,我岂会幸灾乐祸,在一旁拍手叫好?”
陆想衣一呆,硬是忍着眸眶的泪,骄傲地不肯以脆弱示人。
“情况——很糟吗?”见她紧抿着唇,陆想云板起脸,沈声道:“想衣!你得说出来,大姐才知道该怎么帮你。”
“他——总是流连花街柳巷,成亲头几个月还算安分,后来就……就时时不见人,常出外与那些狐群狗党寻欢作乐,喝得醉醺醺才回来,我怎么跟他吵,他就是改不了,最后索性将女人养在外头,也不回来了……”
果然是她想的那样。
“你除了跟他吵以外,可有为他做过什么?”她反问。
陆想衣一窒,答不上话来。
“你一迳儿想,他应该这样、应该那样,那么为妻之道,你又做了几分?葛世民是个风流浪荡子,这我是早知道的,但他本性不坏,若真是个坏胚子,我当初拚了命也会反对到底,不会眼睁睁看你毁掉一生。”
只能说,这两个人各有各的问题,谁也不肯稍让一步,于是演变成今日这般田地了。
她还要再说什么,祝春风由厅口探出头来。“想云,寻儿要睡了,她找娘。”
“你哄哄她,我还有事要与想衣谈。”
“喔。”他摸摸鼻子,好失望地缩回脑袋,晃回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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