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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翻云覆雨-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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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啸天看着面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话说的恭顺,可是脸上的表情那是一色的混不吝的青皮相,明显的拿自己打镲,可是又发作不得,只得道:“总爷,您老哥那句大人,咱当不得,这个也就是捐个顶子和官面上的人说话方便,这样吧,你们风里雨里的值哨不容易,您说个数,兄弟还作得主,舍几个银子咱交个朋友!”
    “银子这东西啊,小的还真喜欢,就是没办法啊!我家大人的法度大,我怕有命拿没命花,小的收了你的银子放你过去,下道岗的兄弟再查住你,大人还不得让小的站了笼子?”陈铁蛋还是语气和蔼脸上带着讥讽。
    “那总爷,您说,这卡子什么时候撤?”
    “这个,我就说不准了,大人说了,现在洋兵闹的凶,如果有物资和银子运出去,还不是让洋兵抢了去?那叫什么罪过来着?噢,叫资敌,照奸细来办!再说,这个还不是为了你们好?东西和银子放在家里还是自己个的,让洋兵抢了,那不就亏大发了?对不?你们山西人生下来就会做买卖,这个算盘您自己肯定会打!大人说了,只要洋兵撤出了咱们大清朝,那卡子一准立马就撤!”陈铁蛋一脸的无赖相偏偏话还说的正气凛然。
    “我说这位总爷,洋兵在北边,我们可是往南边去啊?这也不搭界吧?”吕啸天被这满嘴胡吣的小子弄的没了办法。
    “呦~~~~~,这小的就不明白了,这您得问朝廷!我看您还是先回去,过个年把子,市面消停了,您再往南边去!哎!您这就走啊!那小的送大人了!”陈铁蛋对着吕啸天的背影又是拱手又是打千,礼数周到之极,就是脸上依旧挂着坏笑。
    吕啸天气的一佛出世,七窍生烟。可是对这个死皮赖脸的半大小子又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悻悻的打马回城。算了吧,让总镖头和各家商号去掰扯吧,反正东西和银子都还在,也说不出咱们广盛个什么不是!
    “哈、哈、哈!陈爷,您真是高啊!我看刚才那老小子一张黑脸都气红了!演关公都不用上妆!”
    “这算什么啊!以前跟着我家大人,那折腾的人多了,能把他气神经了,还说不出咱们点什么,好了,都别扯闲淡了,站好了,过一会,大人就该来发银子了!”陈铁蛋依然是那副煮不熟剁不烂的滚刀肉嘴脸。
    第一卷 西行漫记 第二十五章 有钱人也发愁 
     更新时间:2008…12…7 12:58:45 本章字数:5187
    庄虎臣一身鸳鸯补服,四品文官的装束,头上珊瑚的顶子,这个是作为御前粮台总办加恩赏的二品顶戴,翡翠的翎管里插一枝碧绿的花翎,也算是煊煊赫赫了。全套的僵尸装给扮上,照照西洋穿衣镜子有点八十年代末香港老鬼片里的样子了,只是少个装道士的林正英。
    庄虎臣当时看着自己的这身打扮觉得有点好笑,但是现在就笑不出来了,早上套上的里外三新的衣服上现在都是尘土,珊瑚的顶子也看不出是什么色儿了,大帽子上的红樱扑刷刷的掉着黄色的尘土,嘴里也满是烟尘的味道,喉咙眼火辣辣的痒,只想把手塞进去挠挠,就连那匹雄壮的伊犁雪青马也喘着粗气,看来是累坏了,一身也是落满了黄土,远看都变了秦叔宝的黄骠马了,从榆林堡带出来的亲随李贵从料袋里掏出把黑豆放在马嘴边,让它补补气力。
    “总办大人,您放心吧,咱们武卫军的兄弟是有规矩的,不比那些甘肃来的土鳖,您不用来看,准保把差事巴结的妥妥当当的!”一个二十多岁身体精壮的哨长道。
    “嗯,这个我相信,不过我办事有我的章法,银子我是要亲自看着发到每个弟兄手里的!”庄虎臣道。
    “咱们是聂军门和马军门使出来的,没那吃空额喝兵血的毛病!咱有规矩!”哨长笑着叫道。
    “去你娘的吧,还有规矩,前天还敢拿枪指着总办大人!你杜黑子什么时候学的有规矩了?”庄虎臣身边一个穿这五品犀牛补服的黑汉子跳下马,用鞭稍子指着他道。
    “呵呵,田大人,标下那时候也不知道总办大人是荣中堂的人!”哨长杜黑子笑道。
    “噢,你小子当时要不是认出了中堂的枪,是不是真的敢对总办大人开火?”
    “呵呵,那哪能呢,当时小的是猪油蒙了心了,发昏呢!”
    “放你娘的屁,老子还不知道你杜黑子,你是被那几个山西醋坛子给的几个洋钱蒙了心!总办大人查住了你,你舍不得吐出来!王八羔子脾气发了,也不论个高低上下,对着大人也敢掏枪!~~~~~~~~~那二十棍打的过瘾不?”那个被称为田大人的武弁笑骂道。
    “呵呵,田帮带,您老人家总是叫俺杜黑子,您老好象比俺也白不多少吧?张飞笑周仓,谁能比谁白啊?~~~~~~~~那军棍打的过瘾极了,要不,您老也尝尝味道?”杜黑子也不怕他,和他玩笑着。
    “你小子看来是还没挨够!”田帮带笑着道。
    庄虎臣这三天是累的够戗,每日带着人到各个哨卡巡视,要不是岑春煊和马玉昆的亲兵那还真弹压不住这伙子丘八。各条路的岗哨都是三道,第一道和第三道用的是甘肃的绿营,而第二道则是马玉昆的武卫军,为的就是防止串通一气,里外联手作弊。可是第一天的时候,就在这条路上发现了大德通的车队,这里是第二道岗,不用问,也知道头一道已经被买通了。自己到这里的时候,车队已经准备起程了。自己带人把他们拦住,那些武卫军的兵倒不干了,尤其是这个杜黑子,一个小小的哨长居然敢把枪对着自己,自己当然不能示弱,也掏出了荣禄送给自己的那把象牙柄的六子转轮。
    结果这小子看见以后,大叫了一声:“荣中堂的枪?”当时吓秃噜了。看来荣禄在西北十几年的风是没白喝啊!这些骄兵悍将被他整治的服服帖帖的,哪里有敢扎翅的。
    自己就靠着每人一天一两银子,棚目、哨长加倍,再加上扯着荣禄的虎皮当大旗,才算是降伏住了这些甘肃绿营和武卫前军的大爷。
    已经三天了,三天的时间没让这些山西大商号往外发出一粒粮食、一张皮毛、一两银子,这些山西的土财主应该着急了吧?他们也该认识自己了吧?自己和贾继英的约定只剩下六天了,火到猪头烂,六天的时间能把这些猪头财主用小火煨烂吗?该回大德通了,估计这两天这些醋坛子要找自己了,吊吊他们的胃口吧。
    祁县乔家堡,一座器宇恢弘的大院赫然矗立,三丈多高的院墙,星罗棋布的垛口、更楼,斗拱飞檐,雕梁画栋。三百多间屋子砖瓦磨合,精工细做,彩饰金装。天下素有“皇家看紫禁,民宅看乔家”之说,名扬三晋,四海知名。
    在宽大的客厅里,阳光照的亮堂堂的,可是屋子里的人却都是一脸的阴霾。
    “锦堂啊!您要拿个主意啊!再这样下去,咱们西帮可就被拖死了!货运不走,要烂在货栈里,银子运不出去,各地的分号被人挤兑,那可是死得透透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矮胖子眼巴巴的看着正位上的年轻人。
    “是啊,乔家是咱们西帮的主心骨!您可得想个办法啊!朝廷到底是想干什么?”一个同样圆胖脸的商人道。
    乔映霞,字锦堂,一个才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现在已经是乔家的当家人了。
    他现在也是一脸的阴郁,看了看下面挤了满当当一堂屋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叹了一声道:“他想干什么?我怎么知道?反正是冲着咱们西帮来的!戴爷,这里各家掌柜的镖大部分都是你保的,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个子不算高,但是肩膀宽阔,手臂长的出奇,几乎可以摸到自己的膝盖。广盛镖局的当家人,形意拳门的掌门人,西帮在中原的根据地河南赊店的寨主,神拳戴雨亭。他看了看大家道:“这几日,所有出入咱们祁县的路都给设了卡子,尤其是大路还都给挖断,说是防止物资和银子外流,资助了洋兵~~~~~~~~不过那些当兵的倒还算是客气,只要镖车回头,他们也不说什么难听话!”
    “戴爷,这不是办法啊!给这些甘肃来的混蛋点小钱,让他们放行算了!硬顶着也不行啊!”
    “我何尝不知道?刚开始还有人敢收,也放了咱们的车队,可卡子是一道又一道,只要后面的卡子发现咱们车队过去,那前面卡子的人那直接就给套上八十斤的大枷!那些当官的也发了疯,只要查哨的时候看见敢不在卡子上的,那是大棍子上去就打!现在这些兵是看见咱们就跟见了鬼似的,塞银子立马给你扔多远~~~~~”
    “乔东家!您去求求桂相爷和马军门,他们和你们乔家可是老交情了!”矮胖子道。
    乔映霞苦着脸道:“我去了,可是桂相爷就是不见我啊!马军门也一样~~~~~”
    “找马玉昆有什么用?拦路设卡子的就有他的兵,我看他们是躲着不见咱们!”广盛的总镖头戴雨亭恨恨地拍着桌子道。
    “东家,其实,他们想干什么不是明摆着呢吗?这三天,我也看了,小门小户的带点东西都不拦着,冲着的就是咱们这几家!那个前一段时候一天到咱们几大钱庄、票号跑三趟都不止的粮台吴永,你看,这几天来过吗?那个新任的粮台总办更是没个影子,这还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吗?逼咱们西帮就范!咱们不借银子,他们就让咱们出不了货!”大德通的大掌柜阎维藩冷笑道。
    “那怎么办?我日昌升在北京的分号前些日子被义和团给烧了,京城里存过银子的人都来挤兑,放出去的还没收回来,总号这里调过去了二百多万两,才算平息过去,现在是真没钱了”矮胖子叫苦道。
    “是啊,我们五联号也是,都被挤兑苦了!”
    “我们也一样啊!”一群人都是叫苦不迭。
    “这钱不能借啊!西帮现在哪敢露了富,只要一家敢借,那朝廷还不把咱们西帮的票号、钱庄借遍啊!都不能借啊!谁现在借钱谁就是咱们票号同仁的公敌!”
    “那你们说个章程?”乔映霞看着乱糟糟七嘴八舌的各大商号、钱庄的掌柜,也是无奈。
    “老章程,给那个新任的什么粮台总办塞点银子填填他的狗洞,朝廷那起子赃污猫哪有不吃这个的?”
    乔映霞苦笑道:“也只能如此了!”
    主意一定,端茶送客,须臾人走了个精光。
    乔映霞摇头一脸无奈道:“你看看,咱西帮这些人,还能有什么出息!跟他们能商议出个啥?我看西帮的好日子是快到头了,现在南方洋人的银行搞的火热,已经抢了不少的生意了~~~咱们这里都是些个老朽,宁可拿银子填那起子赃官的狗洞,不能借给两宫度劫”牙齿一咬,年轻人的血性发了:“不管他了,这些四六不懂的土鳖能有什么见识?~~~~~~~~~别人不借,咱们大德通借!十万两,小数目而已,就是打了水漂也动不了咱们乔家的根基!”
    阎维藩眼神冷冷的闷哼一声道:“他们粘了毛比猴都精,哪里有什么不懂的?朝廷里咱们大德通的关系最深,要是西帮同意借,那咱们肯定是第一,将来朝廷的饷粮要是解来了,也要放在咱们这里的,好处是咱们一家独占,他们没有荤腥的事情哪里肯做?
    这些倒也罢了,横竖不过十万的事情,扔河里也没个大不了的,这次联合抵制借款,他们是怕咱们一家做大,这些年咱们在北京、包头把他们也压得苦了,现在是合伙的挤兑咱们,他们自己弄不到手,也别让咱们捡了便宜,索性让这天大的富贵扔到汾河里喂王八~~~~~~~~
    前两天那个跑街的贾继英建议借银子给朝廷,我何尝不知道他说的有道理,这小子倒是个人才,就是性子太拗,读书读昏聩了,一见我不答应,前天辞了东,留都留不住,可惜了的啊!~~~~~~~~~西帮各个钱庄、票号一致反对,咱们大德通不能成了整个西帮的对头啊?这些商号都是咱们的‘相与’,全得罪了,生意也就做到头了!
    如果翻脸了,所有的‘相与’立刻就到咱们大德通来提存银,咱们放出去的款子不到期收不回来,可是存银子的上门来提,不到期的存款照规矩只要是舍了利息,钱庄就要立马提给他们,有贷无存,那咱们的银库立时三刻就连渣子都扫净了,敢拖着不给提,大德通就成了骗子,顶风臭十里,挤兑的会更多。
    做钱庄、票号的最怕的就是挤兑,分号被人挤兑,一地的风潮,那可以调动总号和全国各地的分号汇银子过去平息,前些日子北京的分号出的事儿,不就是这样搁平了嘛!但是要是总号被人挤兑,那分号都难保全,咱们开分号的地方都是‘相与’最多的地方,他们鼻子尖着呢,闻到点味道,那全国的分号都要遭殃,跟着被人挤兑,钱庄的灾星就到了。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从贵发公到现在,四代的辛苦一夜就风吹雨打了~~~~~他们就是看穿了这点,才敢挟持咱们,逼大德通也不借银子~~~~~~~~咱们是大,可是也是因为大,身上的羁绊就多,大有大的难处啊。”
    乔映霞瞪圆了眼睛,不舍道:“那就没有机会了吗?这也太可惜了。”
    阎维藩苦笑道:“树大招风,这出头的椽子先烂的道理少东家应该是清楚的,当年胡雪岩不过在难中帮了王有龄五百两银子,后来王有龄做了藩台,胡雪岩就代理了浙江一省的藩库,只一个省啊,他就生发的那样了,咱们大德通已经是执了票号业的牛耳了,如果再能拿到代理行在粮饷的差使,那可是整个大清的税收、钱粮啊,大德通就是临时的户部~~~~~~那别的钱庄、票号就真的没活路了,咱们票号不比西洋人的银行,他们是什么人的买卖都做,咱们票号、钱庄只和‘相与’做生意,他们是怕了咱们动了他们的根本。
    可是这笔出息再大,也是不解渴的远水,得罪了整个西帮同业,他们一轰而上,立时就把大德通挤兑垮了!同行整治同行,那是出手最准的,一打就是七寸!”
    “可是这样的话,那把朝廷就得罪苦了,你没看见朝廷的大人们都把咱们当鬼,连面都不见,怕沾了包!可是这样如何是个了局?”乔映霞左右为难。
    “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还不知道如何收场呢,失去机会还是小可,大难恐怕就在眼前了~~~~~~这次皇上、皇太后遭了难,西帮袖手旁观看热闹,眼看着和朝廷就掰了
    人在难中的时候最是敏感,一粥一饭都感恩念情,但是一个冷眼就能恨的牙痒,这个新任的粮台不就是个例子?他不过就是在路上给两宫弄了口热乎汤水,马上就混上个粮台总办,还有那个吴永,接驾的时候穿件官衣得了太后的意,七品升了五品,连升四级啊!~~~~~~别说朝廷记恨将来治罪,就是那些大人们歪一下嘴,睁只眼闭只眼放纵一下这些饿疯了的兵痞,立刻就是祸不旋踵,这山西几大家还不都得去讨饭?再高的墙再多的家丁,加上给西帮一直保镖的形意拳门,能挡住官兵的洋枪洋炮?~~~~这次为了对付大德通,咱们的这伙子‘相与’硬是赌上了西帮几百年的气运~~~~~”
    “明天一早,我就去拜会一下这个庄粮台,希望事情能有个转圜吧,咳~~~”乔映霞长叹道。
    “但愿吧!”阎维藩老脸皱得成了晒干的菊花。
    第一卷 西行漫记 第二十六章 死路都想出活棋 
     更新时间:2008…12…7 12:58:46 本章字数:3367
    一大早,高卧不起的庄虎臣被人在耳边轻轻的唤醒。这两天,真的是乏累了,倒在床上,衣服都没脱,就睡死过去。
    “少爷,外面有人求见,说是乔家的东家!”亲随李贵道。
    李贵现在穿个黑色土布号褂子,头上辫子盘起来,包个蓝布缠头,牛皮腰带上揣着把短火铳,搞的活脱脱一个印度阿三,不由让人好笑。这小子不知道怎么了,看上了武卫军的装扮,说那样神气,偷了庄虎臣的两听洋烟卷走了田帮带的门路给搞到一套,也不管合身不合身的穿上就舍不得脱,满世界的显摆。
    “让他们等会,就说本大人还在睡觉,让他们先候着!我跟你说,以后要叫大人,别老是少爷少爷的,这里比不得榆林堡!”
    庄虎臣慢悠悠的拿青盐擦了牙,香胰子打在毛巾上把脸洗了一把,心情特别的舒畅。
    权力的好处啊,这天下第一的富商现在想见老子也得门外递手本等着参见。以前当个小策划的时候,有一回进猪头老板的办公室没敲门,只看见猪头的两只蹄膀正放在媚眼如丝的女秘书胸口上给她按摩,嘴对嘴的人工呼吸。结果忙不迭的跑出去,没两天就给穿了小鞋,扔到工地上当了半个多月的开发商代表。大热的天,在冷气十足的办公室里被调到灰尘满天、浊水横流的工地滋味绝对不好受。
    那时候,一个不大的老板都可以把自己随意的拨弄,现在呢?这中国的第一号大老板,清朝的李嘉诚想见老子,还得看我心情爽不爽~~~~~~~穿越,真是本小利大的好买卖,怪不得那么多的人哭着闹着要穿越,别说当皇帝、王爷,就是给个家丁、太监的都是抢着干啊!
    乔映霞、阎维藩俩人都是捐的道台,前些年又报效了些个银子,山西巡抚向朝廷给请了赏,都是加恩赏戴二品珊瑚顶子,单眼花翎。两个人都是全套的官衣,赫赫煌煌,倒是庄虎臣只是一袭湖稠长衫,显得潇洒风流。
    “大人一路护驾辛苦,这次又升了钦差粮台总办,小的们一直想来恭贺大人,只是庄观察公事繁忙,一直不敢搅扰大人~~~~~~~”乔映霞口不应心的说着套话。
    “呵呵,两位大人也太客气了,兄弟现在住的还是你老哥的房子,要不是乔东家收留,咱们可就要露宿街头了,都别客气了,你看,我穿的也不是官服嘛!又不是在衙门说公事,都放开了些~~~~就是论品秩,咱们也是平级啊!况且兄弟这个道台也还是个候补的。咱们还是兄弟论交,本来,兄弟是应该去拜会两位老哥,可是刚刚接手了粮台,万事还没个头绪~~~~~~~~~~~”庄虎臣也是客气的说着套话。
    乔映霞看着这个年轻的过分的粮台,勉强挤出笑容道:“小的怎么敢当,大人是奉旨的钦差,小人的顶子是捐来光鲜一下门面的~~~~~~~~大人一路扈从两宫圣驾辛苦,这是小号的一点心意,给大人道乏”说罢,从袖筒里掏出一张银票,双手恭恭敬敬的呈递给庄虎臣。
    庄虎臣淡淡的一笑,接了过来,上面“凭票即兑库平足纹三千两正”的字样,微微欠身递还给了他。
    “兄弟初次办差使,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乔东家的好意兄弟心领了,银票还是拿回去!”庄虎臣一脸的平淡。
    “这个是小号的一点心意,略表山西地方缙绅的一点孝敬之情,取不伤廉,无损大人清名”乔映霞执意的要给,心道:“朝廷的官都是这样,明明心里长草,偏偏还要做作!”
    “乔东家!兄弟不是客气,实在是这个钱不能收,俗话说,无功不受禄,兄弟头一回办差事,对山西的缙绅无丝毫的贡献,怎么敢收大家的银子,不要再这样了,大德通的情兄弟是领了,但是银票还请收回去!”庄虎臣微微变了脸色,不再看他,从铁听里抽出一根烟卷点燃,仰头看着房顶。
    乔映霞呆在那里尴尬,只得悻悻得把银票又揣回袖子里:“大人清廉,一芥不取,真是我国朝的海瑞!”
    阎维藩一拱手,单刀直入道:“大人,我山西各地的商贾,生意遍大清,就是朝鲜、俄罗斯也有咱们的分号,总号基本上都在‘祁、太、平’,现在朝廷把这三地进出的路都断了,三晋之地千百商贾断了生计,天下财货不通,恐怕是要出乱子的~~~~~~~小人恳请钦差总办大人恩典,撤了路卡,给山西百姓一条生路,我山西钱庄、票号、商栈都感激大人的再生之德!”
    “阎掌柜的话,兄弟也是深感同情,只是兄弟年轻,资历甚浅,区区一个候补道的职分,这个总办也只是个给随扈的大军找衣食的粮草官,这么大的事情兄弟如何做的主?两位是拜错了庙门了!”庄虎臣话语里听不出一丝感情色彩。
    “大人不必过谦,大人接驾的首功,圣眷正隆,求大人可怜一下我山西的百姓,山西不比其他地方,从商的甚多,虽然商人只是四民之末,但是好歹也是个正经营生,商路一断,货殖不通,数万的百姓就没了生计,更别说各地的商家还有许多的生意要依靠山西票号来连通,长此以往,这影响就不止我山西一地了!”阎维藩的话软中带硬。
    “这兄弟也是爱莫能助,我看,您还是去求求各位军机和带兵的大人,下官无能为力啊!”庄虎臣双手一摊,面无表情道。
    “大人~”乔映霞想再说什么,但是看着庄虎臣心不在焉的样子,只得吞下肚子。
    三个人一起沉默,庄虎臣一看,火候差不多了,端起桌子上的茶碗,亲随李贵一抬手拖着长音叫道:“送客~~~~~~~~”
    乔映霞、阎维藩只得起身离开。
    刚出了大门,乔映霞就苦着脸道:“这姓庄的不收钱,怎么办?原来以为他是做作,没想到是真的不收!这大清还有不吃腥的猫?”
    阎维藩恨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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