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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翻云覆雨-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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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干活的热火朝天,庄虎臣的房间里也是热闹,一群人围在屋子里闲聊。赵驭德把一个大西瓜熟练的切成十六块,各个都是同样大小,如同用尺子比过一般。递过来一块给庄虎臣道:“少爷,吃一块吧,红沙瓤,马上西瓜就下市了,不吃过几天想吃也没了。”
    庄虎臣接了过来,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编贝般的白牙。
    赵驭德对其他人道:“想吃,自己去拿啊!”
    一屋子人都哄笑着去抢西瓜。
    庄虎臣把手里的瓜递给了旁边坐着的洋装女孩道:“大格格,你来一块。”
    这个洋装女孩十八、九岁年龄,不用问,也知道是驻法国公使裕庚的宝贝千金,大格格容龄。
    赵驭德冷眼看着,心里好生郁闷。一个大姑娘家,往爷们住的地方来,算什么规矩?这祖宗留下的三纲五常还要不要了?她一个假洋婆子不懂规矩那还说得过去,没受过教化,如同杨四郎那个番邦生的儿子见佘太君唱的那个:“天朝礼仪儿不懂,念儿是个小蒙童!”顾念她是个番女蒙童,也不说她什么了。可少爷你不应该啊,好歹也是个钦差了,怎么也这么胡闹?让朝廷的御使言官拿住话柄,对景时就是个罪过!老爷家传的好门风呐!当年的十五姨太不也是个台湾的蛮女嘛!有其父必有其子!
    容龄轻轻把庄虎臣的手推开,笑道:“我不喜欢吃西瓜,你自己吃吧,说过不要叫我大格格了,叫我容龄吧。”
    一推一让,双手相碰,挨挨擦擦间,满是滑腻,庄虎臣只觉得说不出的受用。
    陈铁蛋、李贵、王天纵几个坏小子都是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诡异的一笑。
    “你们不吃,我吃!”贾继英劈手给夺了过来,边用袖子擦着汗边道:“都快热死我了!”
    庄虎臣、容龄俩人对视一眼,都是窃窃一笑。
    “大人,除了柜上预备了三十万两应付之外,其余的银子都装了箱子,明天一早就启程运到太原,李总镖头那里的安排都和我说了,不愧是老江湖了,汤水不露,妥帖的很,大人放心吧!”贾继英边吃着西瓜边说道,估计是渴得狠了,吃的满脸都是,衣服上也是片片的红色汁水痕迹。
    庄虎臣见他满头满脸的汗,心里也是一阵感动,自己这个实际上的东家还有赵驭德这个名义上的东家都在屋子里躲清闲,他一个人忙了铺子忙银库,真是够辛苦的。原本许诺他的一成半的份子也坚辞不受,只是按照西帮的老规矩,拿了一成的身股,看得出,他是真正是为了在西帮留名才这么卖命的。
    昨天和乔致庸见面,那老头单刀直入就谈大德通要在上海和浙江开分号的事情。自己的钱庄要是也能在南方膏腴之地有个落脚点,那这生意就做大了。更别提,上海华洋杂处,说不尽的繁华。什么时候去耍一番,也是美事。
    乔致庸大谈了一番在上海开分号的好处,尤其是讲在南方风气开放之地,试行洋人银行的章程,如果得法,将来在整个西帮的钱庄、票号推广,听的贾继英心痒难熬,一再的暗示想入股的意思,结果这老东西一直就绷着,不接话茬。一晚上只和庄虎臣谈论诗词***,没了话题的时候,连养鸟斗蛐蛐都说的津津有味。
    庄虎臣倒还罢了;只是搜尽枯肠和他叙话,贾继英在一边听的心急,到了夜半更深,准备散席的时候,还不见人家有拉拢自己的意思。最后实在憋不住了,自己提出要参与入股。可是自己这边心急的火炭一般,人家连接话的意思都没有,庄虎臣看贾继英的脸色都变了,心一沉,牙一咬,提出拿“点金钱庄”一成的股份来换。两边自然是一拍即合,当时就写了契约。
    还没等回到家,半路上庄虎臣和贾继英就想明白了,人家就是等自己这句话呢!“点金钱庄”,这个名字起的分毫不差,现在这个钱庄真的是能点石成金了,大清朝所有的皇粮国税都要经自己的手,说是日进斗金绝对不为过。
    还是年轻啊!沉不住气,又被这些老狐狸算计了。转念一想,人家开的价码也不低,反正不吃亏,两利的买卖,无非是赚大赚小的问题,计较那么多,没意思!
    “庄大人,您在想什么呢?是在想出征的事情吗?”容龄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庄虎臣回过了神,看见满屋子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和容龄,也是有些脸上挂不住,连忙打岔道:“我突然想起一个关于洋人的笑话,你们爱不爱听?”
    “大人,快讲,快讲”陈铁蛋是最喜欢凑热闹的。
    “你的故事,应该是最好的!”容龄一副崇拜相。
    看着一屋子的人期待的眼神,庄虎臣的虚荣心小小的得到了满足。
    “话说啊,同治年间,咱们大清,有个出使英国的钦差大人,你们想啊,咱们大清的官员,哪里有懂洋话的?”
    “你不是就会说英语吗?你不也是大清的官员吗?”容龄接口道。
    庄虎臣被她打断,假嗔道:“听故事不要说话!”
    容龄俏皮的向他撅嘴做了个鬼脸,本来就比葡萄大不多少的嘴,现在看着和樱桃差可比肩了。两片红唇鲜艳欲滴,看得庄虎臣心动神摇,恨不得变只蚊子在上面狠狠的叮上一口。
    “少爷,你快讲啊!”陈铁蛋催促道。
    “哦,对了,我刚才讲到哪了?”
    “讲到钦差出洋!”
    “对,对,那个钦差不懂洋文,就找了个南洋的二鬼子当翻译,翻译也就是通译了。话说钦差到了英吉利,那里的洋官到码头接待。钦差听那个翻译说,洋人的规矩官员出行要带着太太一起,这样才算尊敬。钦差怕洋人不高兴,就想着入乡随俗罢了,把太太一起带着下了船!”
    赵驭德闷哼了一声道:“这洋鬼子就是不懂人事!蛮夷之邦!哪里有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的道理?这牡鸡司晨,还能有个好?”
    “东家,庄大人不是讲笑话吗?你莫当真。”贾继英也是年轻,听的正有味道。
    赵驭德斜着眼睛看了看容龄,嘴唇蠕动了几下,把口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庄虎臣继续讲道:“那洋人官员见到咱们大清的钦差,又是拉手又是行礼,客气的不得了,钦差也是得意,心想着,咱们天朝上国,果然是有体面的,这洋人还是敬重咱们的!那洋官按照他们西洋的礼仪,照例要夸奖一下女眷,就说钦差大人的太太如何如何美貌之类的客气话。咱们的钦差呢,也听翻译说过,洋人有这么个礼节,就也客气道‘哪里、哪里’,不料那个通译也是个二五眼,他是南洋长大的,洋话倒能懂个十足,可是这中国话,就只能听个大概意思,他直不楞楞的就按字面的意思给翻译了!”
    “他是怎么翻译的?”容龄好奇的问。
    “那个翻译对洋人说了,为啊,为啊!”
    容龄登时就笑的花枝乱颤,一屋子的人都不明白,傻傻的看着她。
    “大人,那个翻译说的是洋话吧?什么意思啊?”李贵瞪着眼睛问道。
    “那翻译不懂钦差话里的意思,他就给翻译成,什么地方,什么地方。”
    这下全听懂了,都是笑的喷饭。
    “那后来呢?”赵驭德也忍不住问道。
    “后来啊,那洋官也是纳闷,心想,我不过是客气一下罢了,你还当了真了,她哪漂亮;我怎么知道啊?不过要是不回答,也是不礼貌~~~~~~~”庄虎臣卖了个关子,对李贵道:“去,把爷的烟卷拿来”
    李贵连忙在柜子里摸出了一听,掏出一枝恭恭敬敬的双手递给庄虎臣,然后拿洋火在墙上划着,给他点上。
    “那个英国人怎么说?说她哪里漂亮?”容龄睁大了双眼急等着听下文。
    庄虎臣微笑着看着她,一语双关道:“哪里都漂亮!”
    满屋子人都是哄堂大笑,只有容龄脸上泛起了红云,晚霞满天。
    窗子外传来一个女人恨恨的声音:“不要脸!”声音象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一字一顿。
    庄虎臣忙往窗外张望,只看见一个高高的身影一扭一扭的走了,长长的辫子随着腰肢的摆动甩来甩去,从背影也能看得真切,那是楚颦儿的贴身丫鬟冰儿。
    这下,还不知道她该怎么和自己那个半拉子老婆嚼舌头呢!哎,我的光辉形象在她那里这回是彻底完了。
    女人啊,好麻烦!
    第二卷 三战娘子关 第四十八章 一对狗男女 
     更新时间:2008…12…7 12:58:59 本章字数:2848
    再有三天就是朝廷定的去娘子关前线的日子,该准备的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劳军的饷银、补充的枪械、弹药、被服、帐篷,一应所需物事都安排停当,一辆辆大车都是装的满满的。荷枪实弹的甘肃绿营和武卫军警惕的围在旁边,路过的人都是远远的避开,连敢凑上前看热闹的都没有。
    粮台上当差的这些人已经是忙了好几天,现在也终于消停一会了。本来是不应该忙成这个样子的,前几天刚刚被举荐到粮台上的几个文案、书办、师爷有好几个突然就辞了差使,弄的剩下的几个人忙的脚踢屁股。庄虎臣也不在意,这些人反正也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个顶个的都是獐头鼠目,面目可憎,看了就影响胃口,不在眼前晃悠更舒心。
    “想当年,老子的队伍才开张,
    只有那十几个人来,
    七、八条枪,
    被皇军追的我魂飞胆丧,
    多亏了阿庆嫂叫我水缸里面把身藏,
    似这般救命的恩永世不忘,
    胡某人讲义气永记在心上~~~~~~~
    庄虎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边学在西部牛仔的样子把玩着左轮手枪,边扯着嗓子唱着“沙家浜”。
    “好~~~”陈铁蛋带着一帮子亲随捧臭脚,叫好声响成一片。
    庄虎臣装腔作势的抱拳拱手道:“有钱的您捧个钱场,没钱的您捧个人场!”
    李贵从怀里掏出一个大子,扔到桌子上的茶盘了,也是拿腔拿调的道:“小娘子,唱的不错,小模样长的也俊,拿着,这个是爷赏你的!别不好意思啊,来,再给爷唱一段,大爷有的是钱!”
    一群人笑的捂着肚子,陈铁蛋边笑边说用指着他道:“李贵,你真是个活鬼,学少爷学的还真象!你怎么不去天桥卖艺呢?”
    庄虎臣不禁脸一红,自己附身的这个前世恶少,原来就是这么个德行。
    赵驭德黑着脸走过来道:“混蛋,你们当这里还是榆林堡啊?没规矩的东西!”转过头又用半是生气半是惋惜的眼神看着庄虎臣道:“少爷,你现在是钦差了,怎么还和这些混小子厮闹?这些个东西蹬鼻子上脸,记吃不记打的货!您别自己落了身份!”
    几个坏小子低着头躲到了一边。
    不远处的树上,栓了根长长的绳子,冰儿正在仔细的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件的抖落开。绳子高了些,找了个板凳,站在上面费力的晾晒着。
    陈铁蛋刚被赵驭德骂了个没脸,悻悻的走到冰儿面前,又立刻嬉笑着说道:“冰儿姐姐,要不要我帮忙啊?”
    冰儿白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陈铁蛋自顾自的在竹筐里拿出一件月白色的小坎,正准备往绳子上搭,冰儿一见,连忙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把衣服对着阳光细细的翻检。只见,两只乌黑的手掌印赫然在上面招摇。
    “你个没脸的东西,你看看,这个是小姐的衣服,被你的狗爪子摸过?小姐以后还能穿吗?”冰儿轻啐了一口,瞪着眼睛骂道。
    周围人又是一片哄笑,饶是陈铁蛋的脸皮再厚,一丝红晕还是艰难的泛上了面颊。
    “你们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事情,讲给我听听!”荣龄从外面轻扭着柳腰走了进来。
    庄虎臣看见了她,立刻就眉眼花花起来,别说,她的这个步态还真的撩人,有点《青蛇》里张曼玉的味道,学舞蹈的就是不一样啊!
    陈铁蛋的脸皮还真是不一般的厚,见到容龄立刻又换上了惯常的嬉皮笑脸的表情,刚才好不容易才爬到脸上的一抹红云,瞬间就飞到了爪洼国,一边谄媚的把容龄手中打着的小阳伞接了过来,又连忙撑开了一把折椅放到树荫下面道:“大格格,您请坐,小的给您泡茶去!您从洋人那地界带来的的规矩真好,每次都给打赏钱!”
    容龄笑着从小手包里掏出了一块鹰洋,扔给了他。陈铁蛋接过来,脸上更是笑的开了花了:“呦!谢大格格的赏了,每次都是这样,真是让小的不好意思!”
    容龄笑着白了他一眼道:“不好意思?那算了,还是把钱还给我吧!”
    陈铁蛋急忙把钱揣到怀里,皮笑肉不笑道:“大格格的赏,小的敢不要,那就是不识抬举了!小的给您泡茶去,您还是喝君山银针?小的知道大格格喜欢淡雅点的口味。”边说边往茶水房走去。
    “什么玩意儿,摇摇尾巴就混了一块洋钱,今天晚上让他买酒,好处不能独吞呐,他也该孝敬孝敬师傅你了!”李贵撇着嘴对王天纵说道。
    王天纵只是淡淡一笑,不接这个话茬。
    容龄舒服的半躺在折椅上,伸了伸腰,然后微笑着看着庄虎臣道:“你们刚才在笑什么,又有什么好笑的故事了?讲给我听听?”
    庄虎臣脸一红,尴尬一笑道:“他们小孩子胡闹,没什么笑话。”
    “不嘛!我要听,你告诉我吗~~~~~”容龄嘟着小嘴,发出一个勾魂蚀骨的长音。
    庄虎臣登时骨头都被她给麻酥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容龄见他不说话,撅着嘴飞了他一眼,然后看着李贵道:“刚才有什么笑话,你讲给我听!”
    李贵看了看庄虎臣,嘴唇蠕动了一下,又耷拉下了脑袋。
    容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又从小手包里掏出一块洋钱道:“你快说吧,说了,这个就是你的!”
    李贵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她跟前,眼睛死死盯着容龄的手道:“刚才啊,没讲什么笑话,是我们家大人在唱小曲哩!”
    容龄水汪汪的大眼睛现在瞪的更大了,好奇的打量了庄虎臣道:“你还会唱小曲?”
    庄虎臣被她看得脸直发烧,讪笑道:“胡乱唱着玩的,你别听他们瞎说。”
    “你再唱一次吧,我想听听。”
    庄虎臣低着头道:“哎呀,我真的不会唱什么小曲,你就饶了我吧!”
    容龄皱着眉头,小嘴撅得更高了:“不嘛,我就要听,我要听嘛‘‘‘‘‘‘‘‘‘‘”
    又是一个勾魂夺魄的长音,把庄虎臣麻的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环顾四周问道:“是不是再唱一个?”
    一群恶奴齐声道:“唱一个!”
    庄虎臣挺直了腰板,豪气大发道:“好!那就唱一个!”
    “想当年,老子的队伍才开张,
    只有那十几个人来,
    七、八条枪‘‘‘‘‘‘‘‘‘‘
    庄虎臣拉开了云手,拿着架子又扮起了胡传魁。
    不远处的树下,冰儿看了看雄姿英发的庄虎臣,又瞅瞅一脸陶醉表情的容龄,心情复杂的啐了一口道:“一对狗男女!”
    第二卷 三战娘子关 第四十九章 杨士琦吊孝(上) 
     更新时间:2008…12…7 12:59:00 本章字数:2674
    “哈哈,老远就听见乌鸦聒噪,原来是纷卿老弟在卖唱!”杨士琦人未到,挖苦的话先来了。
    庄虎臣咧嘴干笑了一下,急忙迎上前去,亲热的拉着他的手道:“我的好哥哥啊!是哪阵旋风不长眼把您给吹来了,怪不得我的右眼皮老跳呢!”然后回过头对着陈铁蛋挤了挤眼睛道:“去,把咱们家的鸡窝门关好了,黄鼠狼来了!”
    陈铁蛋闻弦声知雅意,连忙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接口道:“少爷,鸡窝门不用关了!”
    庄虎臣佯装诧异道:“哦,这是为什么?”
    “回少爷的话,咱们家的鸡都被那只黄鼠狼给叼完了,连个鸡毛都没给剩下!”
    两人一唱一和,好比弯刀配瓢,端的是严丝合缝,把满院子的人都给逗的笑掉了下巴。
    杨士琦是和他们闹惯了的,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摇头道:“纷卿老弟的家教,那是着实的与众不同啊,这些下人真懂你的心思,好一帮狗奴才!”
    庄虎臣收了笑,正色道:“杏城兄,不要见怪啊!”
    “我见什么怪啊?”杨士琦名士风度,对这些尊卑上下礼法的东西从来是当做狗屁,浑不在意。
    李贵恭谨的送上来一壶普洱茶,杨士琦旋开小小的盖子,香气立时就飘了出来,他把鼻子贴上去,闻了闻,方才陶醉道:“恩,好东西啊,起码也三十年了,别的茶要新,茶如美女,要鲜嫩的才可口,独独这普洱如同美酒,越醇越香,好比是半老的徐娘,虽然青春不再,却另有一番成熟的风韵。”
    庄虎臣不禁暗自苦笑,这老流氓连喝茶都能联系到女人身上,但是不能说,他讲的没有道理,看来弗洛伊德泛性论的灵感应该是来自中国。
    杨士琦今天穿着一身鸳鸯补服,青金石的顶子,白玉的翎管里插着碧绿的花翎。庄虎臣暗暗的纳闷,他平日里是不喜欢穿官服的啊?除了特别正式的场合,寻常时候,别说官服了,他连丝绸的衣服都不怎么穿,总是一领青衫,书生的打扮,今天怎么把全套的僵尸装都给扮上了?
    “杨大人看来对女人很有研究啊?”容龄对他那套茶与女人的理论好象很是不满,声音冷冷的。
    杨士琦这才发现树阴下坐着的容龄,连忙笑着打了个招呼:“哦,大格格也在啊,今天真是巧啊!”
    赵驭德冷眼看着容龄,心里暗暗的不悦。巧?有什么巧的?这洋婆子都快把这里当她家的菜园子了,一天起码要来一趟,一来就是大半天,遇不见她,那才叫巧呢!你说这算个什么事儿?
    少奶奶和少爷一直不对付,猛不丁的插进来这么个傻不塄登的二鬼子妖怪,今后这家里还怎么能安生?她要是一般的二毛子也就罢了,少爷喜欢,总不能硬拦着,偏偏是个旗人,这旗、民不通婚是大清三百年的老规矩了,谁能破得?可是瞧这俩人现在已经是王八看了绿豆了!少爷是一惯胡闹的,现在虽然收敛了许多,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难保不犯了旧病,可巧容龄这丫头更是个不知礼法的。万一干柴烈火,弄出个不好来,那朝廷追究是一个为难,家里更是不得安宁了,少奶奶那里如何交代?真要是弄出什么,自己怎么有脸去见九泉下的老爷、太太?少奶奶也真是的,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还是记着少爷的不是,小夫妻要是和和美美,哪里有外人插脚的份儿?
    赵驭德的满怀心腹事,别人又哪里知晓?
    庄虎臣看着穿着严整的杨士琦,忍不住问道:“杏城兄,今天穿的这么庄重,莫不是有什么大事?”
    杨士琦变了脸色,正容道:“杨某今天特为吊孝而来!”
    “吊孝?谁家死人了?”庄虎臣有点好奇了。
    杨士琦一脸的悲痛道:“特来吊唁我那英年早逝的纷卿贤弟!”
    庄虎臣对着他胸口就是一拳,笑骂道:“你这狗嘴里就不能吐出颗象牙?”
    杨士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把官服的纽子一颗颗慢慢解开,赫然露出白麻的孝衣。
    赵驭德心里一惊道:“杨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士琦也不睬他,只顾着把外面的官衣脱掉,然后变戏法一般手里多了根白布孝带,自己缠在了脑袋上,活脱脱的一个孝子打扮。然后也不顾周围人的眼光,一屁股就坐到地上,痛哭失声。
    “呜呼纷卿,不幸夭亡!修短故长,人岂不伤?我心实痛,酌酒一觞!君如有灵,享我烹尝~~~~~~~吊君弱冠,万里鹏传,少年钦差,天下无双,吊君风度,雅量高致~~~~呜呼哎哉,伏惟尚飨!”不知道他触动了哪根情肠,竟然哭的眼泪吧嗒,抽泣不止!
    庄虎臣被他气的笑起来了,他竟然把诸葛亮柴桑口吊周瑜的词改头换面,就用在自己身上了。如果是一般人这样做作,那自然就叫装疯卖傻,肯定是被人一顿老拳,打得亲妈都不认得,可是换了文人,就叫名士风度。一般人去缥婊子,那叫不修德,脏污猫,要是文人去妓院,那叫潇洒风流。这到哪说理去?看来掌握话语权是非常的重要啊!可话有说回来了,即使是耍他名士的派头,这个玩笑开的也太大了,哪有咒人死的?文人玩的再过分,顶多是拿自己开涮,弄个活出丧罢了。
    赵驭德虽然听不懂他文绉绉的说些什么,可是也明白,那是祭死人的词。当时火就冲了顶门,抓着杨士琦的孝衣领子,把他提溜了起来,人给拎到了半空中,脚都离地了:“杨士琦,你个狗娘养的!装什么疯魔?我家少爷刚刚放了钦差,你个没品行的东西就来咒他!老子今天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杨士琦连挣扎都没一下,任由他摆布,只是嘴角一挑,冷冷一笑道:“你今天能不能把我的脑袋拧下来,这个还说不准,但是过几天,你家少爷的脑袋那是肯定不能在脖子上了。”
    庄虎臣见赵驭德动了真火,眼见杨士琦就要被他当了人肉沙包,连忙喝止道:“赵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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