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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翻云覆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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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禧坐在一张花梨木太师椅上,两只手交叉摆在腿上,看着跪在前面抖的筛糠一般的吴永。光绪则坐在柜台后面的高凳子上,当铺的柜台高有五尺多,一般身材的男人站在地上只能勉强露出半个头,据说这样可以造成来典当的客人的心理弱势。现在怎么看他都象个朝奉。“虫吃鼠咬,光板没毛,破面烂袄一件~~~~~~~~”《大宅门》里的经典情节在庄虎臣的脑袋里直转。
    “罢了,起来吧,这个时候能来就是个好的!都起来吧,这里又不是朝堂奏对,不用这么拘束!”慈禧抬了抬手,示意跪在地下的吴永和庄虎臣起来。她猛然看见光秃秃的指头,心头一阵痛。那十个留了多年的蓄到半尺长的指甲一直是她的宝贝,平日里小心的拿金镶珐琅彩的指甲套穿着,修磨的时候除了李莲英和他的妹妹李大姐之外,是哪个都不许碰的!这次出宫的时候狠了心让小李子给铰了,前几日慌着奔命,还不觉得什么,现在稍微宽了点心,只觉得莫名一阵酸楚。
    吴永双手撑着地勉强的爬了起来,朝服的海牙边上还溅上了泥点子,靴子更是肮脏不堪。多少日子没下过雨的直隶今天早上突然下起了暴雨,时间虽短,但是也足够把他从头到脚淋的精湿,现在朝服还往下渗水,青砖磨缝的地面都洇湿了一片。
    “还不错,还知道穿着官服,现而今,官服都没人敢穿了,洋人见了穿官服的要杀,土匪见了穿官服的就抢,平常日子,是人不是人都想弄件官衣儿穿,纳捐、报效,大把的银子兑上来就为了有个补子体面光鲜,出门也让人尊一声大人~~~~~~~~~~~~现在,官衣儿让人瞧着比苏三身上的枷锁还怕人些~~~~~~”
    “太后,臣是大清的官,虽然只是个微末小员,但是朝廷的体制还是晓得的!臣就是被洋兵、土匪杀了,也是穿着官服,给朝廷办差死的,也算亡于国事,比七老八十躺在炕上等死光彩!”吴永站的斧刻刀削般的直,昂着头梗着个脖子,说的慷慨激昂。
    慈禧对他的做作视而不见,只是锁着眉头,好象在想什么心事,半晌眉头舒张了些,问道:“怀来有电报局子吗?”
    “回太后的话,有,光绪十三年盛宣怀大人的总办,那时候就通了电报了。”吴永虽然不晓得为什么问这个,还是小心的奏对。
    “现在还能使吗?”
    “还能使,前些日子神拳的人要来捣毁电报局子,臣怕万一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就派人把设备都先拆了,机器就放到衙门里,如果用的话,两个时辰的功夫安上就能使”
    “好,小李子,赶紧的发报给李鸿章,催催他!”
    “回老佛爷,前些日子在北京军机处见天的给李中堂发电报促驾,可他人在上海就是不往京城来,总是说腿有毛病,眼疾也发了~~~~~~~”李莲英掐着那阉鸡嗓子低声道。
    “哼,他的病不在腿上,也不在眼睛上,在心里!”慈禧闷哼了一声,又叹了口气:“李鸿章他也难,这个交涉也确实是难为他了!甲午年他在日本给东洋鬼子打了一枪,到现在眼睛还不好,再给他发报,让他不论水陆,立刻起程到北京办理交涉~~~~~~~”
    慈禧看了看冷眼旁观的光绪,问道:“皇帝有什么说的吗?”
    “有吃的没有?”光绪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回、回皇上的话,只有、只有一锅粥~~~~~~~”吴永刚站稳当的身体比先前哆嗦的更厉害了,嘴也不利索了。
    光绪的眼睛里闪现了一丝怒意,随即又低下头,闷声不语了。
    “有粥就不易了,算了吧,小庄子,你安排人弄点吃的吧!”
    “是,微臣这就安排人去!”庄虎臣转身刚要走。
    “对了,小庄子,你有表字吗?”
    “婊子?哦,表字啊!臣字纷卿!”
    “噢,你这个字有点怪怪的,不过有个叫法就好,小庄子小庄子的,怎么老觉得象是叫太监!”
    这老太婆和李莲英倒是心有灵犀啊!难道俺有当九千岁的潜质?庄虎臣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的冷汗。
    第一卷 西行漫记 第十五章 神枪王天纵 
     更新时间:2008…12…7 12:58:41 本章字数:3741
    夜已经很深了,但是却没有更鼓的声音,如果没有庄虎臣一行人,那鸡鸣驿现在已经是座空城了。
    “庄大人,还不歇着?”身背着九环大刀的李家镖局的当家人李占标用带着河南口音的官话问道。
    “天热,出来转转”庄虎臣随口答道。
    “大人放心,我徒弟都轮着班的值夜,你手里那几十号人也是三明三暗的哨,出不了事儿!”李占标拍着胸脯保证道。
    “还是小心的好,两宫銮驾在这里,咱们都担着天大的干系!”庄虎臣道。
    李占标呵呵一笑:“赵老哥,你可是让兄弟保了个天下第一大镖啊!当时你也不说明白,说透了老李我恐怕就没胆量接这趟差了!”
    “哎!我说干卿老弟,哥哥可是照应你啊,平常你保的不过是些黄的、白的,顶天了暗镖红货,今个让你保的是什么?皇上、皇太后啊!这趟差使弄好了,你李家镖局那可是威风八面了,连京城的十大镖局都成了草鸡了!说不定朝廷把押皇杠的买卖也交给你,逢百抽五,那出息可就大了去了,你李干卿还不生发的腰比磨盘粗?你他娘的不摆酒谢我,还说什么没盐的淡话,你神弹子可不讲究啊!”赵驭德用手指着他的鼻子笑骂道。
    李占标咧着嘴干笑了两声:“俺老李说不过你,官字上下两张口,你这当过官的人就是能卖嘴!”上下两个字咬的格外重些。
    “去你的吧,你媳妇儿才上下两张口呢!你这走江湖的屁股嘴真是够毒的,骂人都没个脏字!我踹你个老东西!”赵驭德醒悟过来抬脚作势要踢。
    “哎,对了,李镖头,我听说你的弹子百发百中,十丈之内,能打香火头,怎么样,露两手给我开开眼!”庄虎臣对传统的中华武术有很大的好奇心,都是武侠小说给闹的。
    李占标的双手摆得飞快:“可别提什么神弹子了,没得把我臊死!现在我们局子里出了个王天纵,少林寺达摩堂首座释延惠法师的真传,拳脚兵刃那还算了,最绝的是那洋枪使得,也不知道他是哪里学来的~~~~~~~咳,前几天我也是吃多了撑的,驾不住下面的几个混小子撺掇,拳脚功夫比了个不分上下,后来又比器械,又没分出高低,你说我四十五、六的人了,江湖上也算是有个不大不小的名头,赢不了个二十锒铛岁的趟子手,也是觉得没脸,最后连看家的铁弹弓都拿出来了,这下可坏了,人丢姥姥家了~~~~~~~~~~~”
    “不是吧,我可是亲眼见过你五丈远用连珠弹子在墙上打出了‘天下太平’四个字,手是又准有快,看得俺老赵眼都花了,还能有人强过你去?”松油火把的照耀下,赵驭德一脸的惊讶。
    “比不得了,那小兔崽子两把六子转轮在三十丈的距离一边打还一边单手装着枪子,屁大的工夫打出来个‘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那字还在镖局子后墙上呐!妈的,这还不算完呢,他还捎带手把两只惊飞的燕子一枪打了个对穿!世道变了,不行了,功夫再好也弄不过洋枪啊!”李占标摇着脑袋感慨。
    “有这么厉害”庄虎臣听的倒吸口凉气,王天纵,这个名字好象有点印象,但是确实想不起来了。
    “这也太狂了,一个趟子手就算本事再强,敢压了总镖头也是混帐东西,你也能容他?”赵管家替他不值。
    “呵呵!不容他我老姨也不答应啊!他是我嫡亲的小老表啊!”李占标的黑脸笑的尴尬里带着几分得意。
    原来如此,庄虎臣和赵驭德同时恍然大悟。
    “我是不行了,再闹个年儿半载,就回洛阳老家,弄个药铺卖膏药,这刀头舔血的营生,不能再混了,守着老祖宗留下那点功夫混饭吃,我看是不中了!该换换脑筋了!世道不一样了!”
    连个跑江湖的镖师都知道要换换脑筋了,这大清朝的官员竟然不知道世道变了,还抱着祖宗的成法不可变,难道他们真的见识都还不如个大字不识几个江湖客吗?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
    “李镖头,您认识大刀王五吗?会友镖局的大刀王五,使一把一百多斤的大刀的那个?”庄虎臣想起了自己心里的偶像。
    “会友没有这个人啊?你说的是王子斌,王五爷吧?他是源顺镖局的!那真是条好汉啊!北到山海关,南到清江浦,谁提起五爷不挑大拇哥!赞一声好汉子!甲午年,李二鬼子,哦,不,李中堂去东洋议和,娘的,议的是哪门子和嘛!还不就是卖国,“陇上铁汉”御使安晓峰大人参了他,可朝廷里是李二鬼子当家啊,把安大人贬了官,可怜安大人出京,海瑞似的一个清官,两袖清风,连个护送的人都没有,就连回老家的盘缠都没有啊,只有五爷英雄汉,铁臂膀,有担待!不但亲自把安大人送到了张家口,连大人一路上的吃喝花销都全包下了!~~~~~~~~听说五爷在北京一直和洋人在干仗呢!也不知道现在咋样了”说起王五,李占标一脸的崇敬之色,复又转了担忧。
    自己好象在哪本书上看到大刀王五是会友镖局的?难道自己搞错了?庄虎臣有是习惯的挠头。
    “当家的,有马队!”一个趟子手在城墙上高声叫喊。
    “慌什么,是哪的合字?”李占标问道。
    “不是线上的,象是柳叶生!有人带着翅子顶罗!好象还有背小黑驴的!”
    “有多少?”
    “看不清楚,老多了,起码有汪百!”
    “招子都给老子放亮点,要是剪镖的,喷子、黑驴照七寸子打!”李占标着急忙慌的上了城墙。
    庄虎臣听的一头雾水:“赵叔?他们说的是哪国话?什么叫汪百?”
    “走镖的行话,好象有一队兵过来了,三百多人,镖局子说三就是汪,还带着洋枪,他们走江湖的黑话多了~~”
    “走,看看去!”庄虎臣一阵紧张,现在兵可比土匪可怕多了。这鸡鸣驿不就是例子吗?乱兵可不认什么自己人不自己人的!
    “线上的朋友,报个山门,再往前喷子不认人了!”
    马队毫不理会,继续往城门前冲,丝毫没有减速的意识。
    “大当家的,是个空子!好象听不懂切口”
    镖局的趟子手和庄虎臣的庄丁都端起了洋枪、鸟铳,谨慎的瞄着飞奔来的马队。
    马队为首的是个一脸横肉的胖子,敞着个怀,辫子咬在嘴里,一手举着个松油火把,一手控着缰绳。
    “你们是哪里的官兵,再不停住,开枪了!”赵驭德扯着嗓子喊叫。
    马队还是不理睬,继续前进,蹄铁踏在青石板上哒哒声一片响。
    “砰、砰”两声枪响,就听见马队里有人声嘶力竭的叫喊:“老子的辫子啊!”
    庄虎臣定神仔细往城下看,“希律律”的马嘶声响过,马队齐刷刷的停了下来,一百米处几个火把围着那个骑枣红马的胖子,他手里的火把被拦腰打断,手里握着半截辫子傻楞楞的发呆。
    他回过头来看,只见一个不到二十岁的精壮汉子傲然的吹着柯尔特左轮冒出的白烟。
    庄虎臣倒吸口凉气~~~~~好厉害的枪法,此人难道就是刚才李镖头说的那个神枪王天纵?
    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身穿锦鸡补服,头上红宝石的顶子,绿莹莹的翡翠翎管里插着双眼花翎,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到走到马队的最前面,几个亲兵葛什哈手里端着洋枪如临大敌,枪口都冲着城头,这个人是文官打扮,手里却提着一把大刀,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我是甘肃按察使!城上的是什么人?”
    “我是记名总兵淮军铭字营指挥同知赵驭德,臬台大人这么晚了来这里干什么?”
    “特来护卫皇太后和皇上!两宫銮驾是不是在这里?”
    “你有什么证明?”庄虎臣还是有点担心。
    “军机赵展如大人也来了,两宫如果在这里,一看便知!”
    赵展如是谁?这古代人真麻烦,又是名又是字还有什么号,一个人多少个名字,谁记得清楚?
    “发生什么事儿了?这二半夜的怎么放开了枪?”李莲英扣袢子都没系好就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老叔,下面来了一起子兵,说是甘肃的按察使,还说什么军机赵展如也来了!”
    “唉呦,我的皇天啊!赵舒翘来了?”李莲英面露喜色。
    “上面的是李总管吗?我是赵舒翘啊!庆王爷和其他的王爷、贝勒还有荣中堂他们在后面了,说话也就到了!”一个满脸愁云的半老头子骑着匹骡子来到城下叫道。
    “这可不就是赵中堂嘛!快开城门!皇上和老佛爷都在这儿呢!这哪说理去,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李莲英道。
    城门“吱呀呀”打开了,那个穿着锦鸡补子手提大刀的汉子飞马冲进城门,粗豪的嗓音高叫道:“臣甘肃按察使岑春煊护驾来了!”
    声音震的树上的宿鸟噗噜噜的惊飞,“这厮倒是会卖好啊!”庄虎臣心道。
    第一卷 西行漫记 第十六章 议和议得议不得(上) 
     更新时间:2008…12…7 12:58:41 本章字数:2323
    上海的七月热的让人心焦,阴云压的天都低了,可就是不下雨,坐着不动那也是汗出如浆。
    海格路的一所西洋式样的花园在周围一片低矮破旧的棚户旁边赫然矗立,显得突兀和张扬,园子里到处种满了香气四溢的丁香花。里面并排三座欧洲式样的小楼,最里面一栋房子二楼紧里间的屋子里,美利坚的霍伊拉电风扇“嗡嗡”的叫着送出潮热的风。花厅的中间一个人工的小喷泉倒是多少带出点凉气。
    李鸿章一身淡灰色的夏凉布长衫,靠坐在一把白色西洋椅子上,长衫的下摆撩起搁在椅靠上,清癯的面庞上皱纹满布,两道冲天的扫帚眉尾端直拧拧的撅着,左眼半睁半闭,右眼却不自然的节律性抽*动。此刻他两只脚泡在水盆里,水温应该是不低了,屋子里那么闷热,还能看见白烟在冒。一个十六、七的侍女低着头正在用一个巴洛克风格的银壶给红木脚盆里倒着牛奶,倒完了,又仔细的用手试着水温。
    “杏荪啊,你也尝尝,这个爪哇来的咖啡不错啊!”李鸿章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然后伸手在旁边的茶几上端起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盛宣怀一袭青衫,浆洗得没有半分褶皱,个子有五尺八、九,瘦削而匀称的身体,白皙的面颊,细长的眼睛带着点女人的那种妩媚的感觉,薄薄的嘴唇,下颌刮的干净,看不到半点胡茬,给人一种有点中性美的感觉,也算得丰神如玉的翩翩浊世佳公子了,可是此刻鳖着嘴,苦着脸的样子真是破坏形象。他拿着电报纸用手在上面戳点着道:“中堂,朝廷又来电报催了~~”
    “我啊,跟着老师曾文正公别的没学会,这个泡脚的嗜好倒是养成了,几十年了,改不了啊!食粥、泡脚是我老师的养生之道,年轻的时候也没觉得什么,现在老了老了,才知道其中的妙处~~~~~~这泡脚的水里添点牛奶是最好的,脚不痒,不长老茧,这个奶啊,不能用当天新鲜的,一定要放过两三天以后的才合用,洋人也说我这个办法好,他们说隔夜的牛奶里有什么,到底什么来着,又忘记了,老了,记性差了,哦,对了,叫什么乳酸菌来着;反正我也搞不明白,总归是好东西”李鸿章好象根本就没听见盛宣怀说什么,只顾兴致勃勃的讲着养生之道。
    盛宣怀耐着性子听着这位大学士、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的足疗经。
    “当年我老师有癣疾,脚痒的难熬,就是靠用醋泡来解痒,到了我呢,又改进了些,用这放酸了的牛奶泡,功大有长进,这也算是,算是维新了吧!~~~~~~~~謦儿,再添点热水!”
    侍女謦儿笑着拿铜勺又舀了一勺滚水:“大人,已经够烫了,小心把脚烫起了泡!”
    李鸿章慈颜悦色的看着她:“老了,怕冷,热一点不妨事!脚烫红了,晚上好睡!人老了,瞌睡就金贵!”
    “中堂大人事事都开风气之先,朝廷里的大人哪个也比不了!”一个穿着大热天还穿着狮子补服的中年男人媚笑道。
    “直绳啊!你也别拘着了,穿这么整齐,你不热,我老头子看着都替你觉得热!”
    謦儿走到他跟前:“李大人,您请升升冠!”
    “这个可不敢劳烦了姑娘,谁不知道中堂大人拿姑娘当亲闺女看,我还是自己来吧!”说罢,把头上的珊瑚顶子取下来,挂在旁边的一个西洋式样的衣帽勾上。红儿微微一笑,也由着他了。
    “中堂大人,卑职前几日得到线报,说有一伙子康梁的余党在广州各地散步谣言,诋毁中堂大人,卑职一听,气愤的很,当即就把人拿了,现在想请大人的示下,对这些人怎么处置!”
    “放了!”李鸿章淡淡的说道。
    “放了?”李总兵眼睛瞪大了,半晌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中堂大人是要放长线,钓大鱼,高明啊!对这些康党就应该斩尽杀绝!”手掌下切做了个砍头的姿势。
    “现在老夫已经不是两广总督了,有事情你找德寿,我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李鸿章合上眼皮,淡淡地道。
    “中堂是国之干城,标下是大人使出来的人,老北洋的底子,自然有事还是要请示中堂大人的”
    “直绳,你听恩相的就是,总归没你的亏吃”盛宣怀脸上泛出一丝讥讽的神情。
    “杏荪大人说的极是,只是下官看见那些人诽谤中堂,下官就气的狠,前些时日,朝廷上谕,要抓拿康党,毁了康有为的祖宗坟墓,下官觉得真是大快人心,但是一直没中堂大人的示下,标下就没动手,今天标下自愿请缨,杀了这些康梁余孽,把康有为的祖坟扒了,给太后和中堂出气”李总兵说的口沫横飞。
    “放屁!老夫就是康党!你李准来拿我好了!”李鸿章勃然大怒,眼睛里精芒四射,刚才那和蔼可亲的表情立时荡然无存。
    “卑职该死!卑职办砸了差事!中堂大人恕罪!”李总兵吓的立刻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李鸿章斜靠在椅子上,银叉子叉起一块蛋糕,慢慢塞进嘴里,看都不看李准。
    盛宣怀走过来,拉着一个劲磕头的李准:“李总兵,起来吧!”
    李准偷眼看了一下李鸿章,哪里敢爬起来。
    “直绳啊,这几年朝廷里的一些人都说中堂是康党,康党又攻击大人,说大人保守,这大清朝懂洋务的,除了去年薨了的六王爷,就只有恩相了,康党说要变法,中堂这些年搞的洋务,桩桩件件,哪个是祖宗的成例?那不就是变法吗~~~~~~~~~戊戌年,中堂大人当着太后的面就说过自己是康党,连太后都没说什么!恩相他老人家一直说康党有人才,早晚朝廷要收来用的~~~~~~~~”盛宣怀搀起了李准娓娓道来。
    第一卷 西行漫记 第十七章 议和议得议不得(下) 
     更新时间:2008…12…7 12:58:42 本章字数:6783
    “中堂何必和那个粗坯生气,不值当的!”
    “粗坯?杏荪,你是太小看他了!他是见载漪、刚毅他们得势,想邀功请好,只是老夫一直在广州压着,没敢动手而已,现在看老子离开了广州,他又巴巴的赶到上海来,想趁着康有为他们在报纸上骂我,挑起我的火~~~~~~他现在是盯着广东提督的位置,升官的心火炭一样,就想用人血染他的红顶子,他聪明着呢,不过这点子聪明都用在作官上了~~~~~~~朝廷的事情坏在这些不懂做事,只懂作官的人身上!哼,老子一天不死,他就一天别想着这个提督的位置!”李鸿章余怒未消。
    中堂还是护短啊,这李准算是个什么东西?中堂肯骂他说明还是拿他当自己人,要是外人,那李中堂倒是客气的很,宰相城府,肚子里撑得船。对自己人那是不客气的,张嘴就骂,恼了抬手就打,但是处分的时候就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看来,这李直绳是没事儿了。中堂对老淮军和北洋的人护的紧啊。
    “太后又发了电报了,这封电报是在怀来发的,端郡王、庆王还有亲贵大臣、军机们都已经和太后、皇上的銮仪汇合了,两宫现在正往西走~~~~~”
    “端郡王?载漪这个笨蛋,就他的那个儿子,沐猴而冠,望之不似人君,还想承袭大统?我看他的太上皇的梦该做到头了!”李鸿章自己拿起了澳大利亚的羊毛手巾要擦脚。
    侍女謦儿立刻抢了过来,蹲在地上,把他的腿伸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细心的把每个脚趾缝都擦的干干净净。李鸿章疼爱的拍拍她的肩膀又抚摩了一下她如一匹上好丝绢的长发。红儿抬起头看着他,秀美的杏核眼里半是娇羞半是妩媚。擦洗干净,自己端着水盆走到门口,外面穿着号褂子的戈什哈急忙接了过去。
    “黑猴子也发了电报”盛宣怀见謦儿背对着自己,忙压低了声音附在李鸿章的耳边道。
    李鸿章立刻来了精神,身体坐直了。
    盛宣怀看了一眼红儿,欲言又止。
    “謦儿,你去看看,丁香她们麻雀牌打完了没有,让她弄几个小菜,大伙房的厨子那个温火菜,我是看不上的,告诉她,今天杏荪伉俪在这里吃晚饭,让她弄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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