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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必从夫-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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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接触的那一瞬间犹如山崩地裂般暴烈,于是,刀剑碰击声,愤怒的喝斥,痛苦的哀嚎,惊恐的厉叫,在剎那间开始又结束。
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满儿仰着眸,他冷眼俯视,手臂仍环在她腰际,她也很自然地抱住他的腰间,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互凝视,仿佛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虚假的幻觉,是可笑的梦境。
片刻后,她才慢条斯理地缩回抱在他身后的手,低眸注视着满手腥黏的红色液体好一会儿,再往下瞄一眼……
猝然间,她爆发了。“我跟你们拚了!”
她怒吼着退后一步,猛然拔出那支插在他大腿上的流金锏,再跑到他后面活生生扯下五指深深抓进他背肉里的白骨爪——她肯定是气疯了才会这么做,然后像个疯婆子一样挥舞着流金锏和白骨爪,使出烂到见不得人的招数,扑身向白慕天、吕四娘和白燕燕刺杀过去。
“卑鄙、无耻、龌龊、下流,打不过人家就使这种不要脸的手段,我今天非跟你们拚了不可!”
另一边,除了白慕天毫发无损之外,那两个后来赶到的家伙,一个没了脑袋。一个从正中间被剖成左右两半,王均一条手臂要断不断,萧少山被一剑刺穿胸口,躺在那边咳个不停,吕四娘只在背上中了两剑,伤不算重。
正当白慕天、白燕燕与吕四娘手忙脚乱地忙着为王均与萧少山急救之际,满儿突然乱吼乱叫地杀过去,白慕天立刻跳起来挡在白燕燕前面。
“对不起、对不起,舍妹她实在……”
“少啰唆,我一定要跟你们拚了!”但满儿根本不听他的,照样冲杀过去,可是还勾不上位置,腰际又被人自后面搂住,两脚突然悬空。“放开我!放开我!”她狂怒地尖叫,像个小孩子一样又踢腿又蹬脚。“放开我啊~~”
“闭嘴!”后面的人蓦然沉喝。
满儿惊窒了一下,旋即更凶狠地咆哮,“闭嘴?你敢叫我闭嘴?你这死老头子!”她拚命扭头向后。“放开我,我要跟你拚了!”
“跟我?”
“他们!”
“你打不过他们。”
“那我就用嘴巴咬!”
“你咬不到。”
“那我就吐口水!”
“你吐吧。”
满儿还真的吐了一口口水在白慕天身上。
白慕天满眼狐疑,此刻才想到对方竟然宁愿自己负伤也要在那种惊险的情况下冒险收招救人,为什么?此刻他们两人又仿若熟人似的对话,为什么?
“够了吧?”满儿身后的人低问。
“不够!”满儿两眼愤恨难平地轮流怒瞪白慕天,还有同样狐疑的吕四娘和白燕燕,以及仍躺在地上的王均与萧少山。
“你还想如何?”
“我……”满儿恶狠狠地继续瞪过来、瞪过去,突然使力把流金锏和白骨爪朝白慕天他们丢过去,看看能不能打出一、两个肿包来,谁知道立刻被白慕天接到手,好像她是特地送还给他们似的,她不禁更愤怒,更不甘。“我要哭!”
闻言,锁住她腰际的手臂即刻松开,而她也果真回过身去大哭起来,趴在他胸前浙沥哗啦的,打雷又闪电。
“你答应过我的,你明明答应过不会再为我受伤了!”
“我没有答应过你那种事。”
“明明就有!”
“没有。”
“我说有就有!”
“没有。”
“有!”
“没有。”
哭声倏止,满儿抬起涕泪交流的脸,咬牙切齿地警告他,“你敢再说一次没有试试看,允禄,我发誓我会哭得你这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乍闻自满儿嘴里吐出的那个名字,吕四娘不禁抽了口冷气,背脊泛起一阵凉。
“是他?!”
“谁?”白慕天忙问。
吕四娘目光惊骇地注定那个几乎让他们全军覆没的人,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庄亲王,爱新觉罗·允禄。”良久后,她才沉重地道出答案,表情有点扭曲。“难怪他的功力如此高绝,难怪含烟姐那般忌惮他,我早该想到了,下手如此歹毒残酷,除了他还有谁?”
“阿荣”就是庄亲王允禄?
开玩笑的吧?
“可是,庄亲王不应该如此年轻,如此……如此天真无邪呀!”白慕天不可思议地喃喃道,脑子里想到的是漕帮里的阿荣。
“他今年该有三十七岁了,但天生一副可恶的娃娃脸,三合会、双刀堂与匕首会都是毁在他那张纯真的娃娃脸之下。而且……”吕四娘用下巴指指满儿。“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柳满儿。”
“那就没错了,庄亲王的福晋是姓柳。”吕四娘颔首道。“含烟姐也说过,庄亲王是世上最冷酷残佞的人,却也是这世上最痴情的男人,为了他的妻子,他可以连命都不要,所以刚刚他才会不顾一切冒险收招救人。除了他,又有多少男人能做到这点?”
吕四娘说到这里,那头的“阿荣”——允禄突然冷冷地瞟过来一眼,再低眸往下看,满儿说完她的警告之后,便胡乱抹去满脸泪水,然后撕下自己的裙子,半跪下去为他包扎大腿的伤口,嘴里还喃喃嘀咕着。
“看、看,那支什么烂锏在你腿上洞穿了这么一个洞,我都可以从这头看见那头有只兔子跑过去了!”
包扎好大腿,起身转到他后面,继续碎碎念、碎碎念。
“天哪、天哪,这上头起码有六、七道口子,又深又长,该死的居然还很整齐,好像特地量好尺寸割上去似的!还有那支鸡爪……”
顿了一下。“啊,塔布,佟桂,你们来得正好,快,把包袱和水囊给我,佟桂,来帮忙,把内衫撕成绷带,我要替你们爷包扎伤口!”然后,也不管允禄同不同意,当场就扒下他的衣服来包扎背上的伤。
允禄默然无言,也许是知道倘若他反对的话,满儿又要大哭大闹发飙了。
这边忙着包扎,另外那边也乘机继续紧急处理王均与萧少山的伤,大半天过后,终于两边都处理妥了。
塔布又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一件长袍给满儿替允禄穿上,而后,满儿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站到允禄前面,一看就知道她又想大发雌威了,不过她的嘴仅张开一半便又阖上。
允禄那双清澈有神的大眼睛异常专注地凝睇着她,格外深沉、格外幽邃,仿佛要向她传达某种不可对外人言的讯息。
他以为她有读心术吗?一声不吭的,她怎么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过,他们这十年夫妻究竟不是白做的,就算他不开口说,她大致上也猜得着七、八分,八九不离十,于是,她很不情愿地垂眸考虑片刻:要开什么条件呢?
“在你伤好之前,一切都要听我的喔!”
听她的?
允禄双眸徐徐玻穑逍愕牧陈ぃ袂橐灿从躔海啄教炜戳硕加械憔亩侵校锤痉挪唤劾锏睾咭簧蚜撑は蛞徊唷�
“不要拉倒!”
双眸怒睁,允禄两颊紧绷,咬了半晌牙,终于勉强点下了头。
但满儿觉得这样还不够。“还有,这一趟结束回京后,你得在家里休养个一年才能再继续工作,如果一年太勉强,半年也可以啦;半年还是不行的话,起码要三个月,这是最低底线!”
允禄再点头,满儿方才满意地退开一旁。
“塔布。”冰冷无情的目光注定白慕天等人,允禄沉声召唤。
“奴才在。”
允禄伸右手。“剑。”
“是,王爷。”塔布立刻恭恭敬敬地把剑放王他手中。
“保护福晋,这回再出问题,小心本王摘你脑袋!”
“奴才遵命。”塔布几乎贴在满儿身后。
于是,允禄上前一步,长剑直指白慕天等人,神情阴森冷峻。
“尔等准备好把你们的命交出来了么?”
白慕天咬咬牙,为了大局,他不能不低头。“王爷,恕草民大胆,但草民实不知何处冒犯了王爷,以致犯上死罪?”他必须先问清楚,允禄是已探知漕帮的底细所以要杀他,或只是因为不巧撞上这件事而被拖累了?
允禄冷哼,长剑移向吕四娘,“吕氏漏网之鱼,妄想劫牢强抢钦犯,该死!”再移向白燕燕,“同伙劫牢,该死!”最后移回白慕天身上。“她们是死罪之人,你们却意图帮助她们脱逃,该死!”
“还有,他们伤了你,该死!”允禄身后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允禄眉峰微蹙,不语。
白慕天却暗暗松了口气,以为允禄仍未探知漕帮的底细。“王爷,尚请恕宥舍妹年幼无知……”
“笑死人了,二十岁了还年幼,她是仍在吃奶还是包尿布?”允禄身后又传来冷笑声。“想我十五岁就离家独自讨生活,十七岁嫁给前面这位老头子,十八岁作娘,二十岁带着儿子可怜兮兮在外面流浪……”
允禄眉头开始打架。“满儿。”
“好好好,我闭嘴,行了吧?”
若是在以往,白燕燕绝对忍不下满儿的讥嘲,但此刻,当允禄的长剑还指着她的时候,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何况是反击。
而白慕天,他也只能当作没听见,二切皆因舍妹太任性又无知,因与吕四娘是闺中好友,故受其蛊惑而同行,尚请王爷大人大量,网开一面……“低着头,嘴里说着求恕的言语,两眼却悄悄觑向一旁的吕四娘,目光含义很明显。
为了大局只好牺牲她。
吕四娘若有似无地点了一下头,垂首无语,在她计画此行动之前便已有所觉悟了。
“……至于草民等三人,一心只想赶来阻止舍妹闯下滔天大祸,却没料到竟是王爷您当面,若是草民等早知是王爷,定然不敢与王爷您作对,甚至动手相抗,”白慕天继续说着,口吻是低声下气的,盯在地下的双目却映着冷焰般的光芒,生硬而凛然。“万望王爷看在……”
“够了!”允禄冷叱,双眸透着狠厉寡绝的煞气。“无论尔等有何解释,本王的判决从不更改,死罪即是死罪,倘若尔等不愿乖乖受死,本王亦不过多费一番手脚罢了,但待此间事了,本王定会点齐重兵,将你漕帮上下十万属众残杀殆尽,不留半口活人……”
白慕天脸色大变。“王爷……”
“……即便是皇上怪罪下来,我亦愿一肩承担,必教你漕帮在一日之内烟消云散!”
“不!”白慕天急了。“不可!恳求王爷千万不可累我漕帮十万属众,他们都是无辜的!”
允禄冷森森地哼了哼。“那么你们就乖乖受死吧!”
白慕天心头一凛,顿时两难地僵住了,好半天后,他暗暗一咬牙。
“是,草民等会束手就戮!”对反清大业有所助益的是漕帮各分帮所掌握的漕运,而不是他,所以,既然两边都是死,起码要保住漕帮上下。
“不!”白燕燕惊惧地尖叫。“我不要死!我不要……”
“住口!”白慕天愤怒地暴叱。“事情是你惹出来的,难道还想连累整个漕帮吗?”
“我才不管那么多!”白燕燕撒泼地继续尖叫。“无论如何,我不要死!”
“由不得你!”
白燕燕眼珠子一转,忽地掠身要逃,但白慕天仅一探手便将她抓回来。
“敢做就要敢当,燕燕,我们不能连累无辜的人!”
“不要!不要!我不要死!不要啊……”白燕燕声嘶力竭地狂叫。
“我说过,由不得你!”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死,不要……”
白慕天紧紧抓住白燕燕下放,后者疯了似的挣扎,甚至举短剑要刺杀白慕天以迫使他放手……
眼看那对兄妹即将上演一出手足相残的精采年度大戏,允禄眼角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朝满儿瞥去,原本凉凉在一旁闲看风景的满儿收到他的催促讯息,不禁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一步站至他身侧,横肘顶顶他的腰。
“我说老爷子,你知道我最讨厌欠人家人情的对不对?”
允禄再次玻鹆搜邸!澳阌窒胱鍪裁矗俊�
满儿耸耸肩。“无论如何,我总是欠了白慕天一份人情,可不可以请你放过他们这一回,好让我还了这份人情呢?”
允禄的神情更冰冷。“倘若我说不呢?”
“那我就离家出走,你不来找我我就不回去,不过就算你找到了我,我还是会再离家出走,再找到我,我再离家,除非你整天盯着我,不然光是找我就够忙死你了,然后你就再也没时间替皇上办事……”满儿胸有成竹地说。“你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
下颚猝然绷紧,看得出允禄震怒非常,以至于形容显得有些狰狞。
“柳佳氏!”
“还是不行啊?”满儿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回头就走。“好吧,那你忙你的,我现在就要离家出走……呃,不对,我已经离家了,那……走远一点好了,让你找不到……我走,我走,我走走走……”
“站住!”
满儿停步回眸。“干嘛?”
允禄怒极,脸色铁青,满口牙几乎咬碎,不过最后他仍是硬吞下那份狂怒。
“死罪可恕,活罪难饶!”他咬牙切齿地怒瞪着白慕天。“白慕天,本王要你亲自押送吕四娘到杭州总督府大牢关禁,在李卫回来之前若是被她逃脱,本王便找你;倘若再有人劫狱,本王亦找你。另外,尔等四人在一年之内不许离开杭州府半步,漕帮属众若再有此种形似叛逆之行为,定然不再饶!”
很显然的,允禄是在试探白慕天对清廷的忠诚,因为他的假身分已被识破,无法再回到漕帮去暗中查探。
白慕天以为必定是如此,因此丝毫不敢犹豫。“草民遵命!”
“等等!”满儿突然又岔进来,两眼憎恨地盯住白燕燕那条鞭子。“先别急着走,那条鞭子,毁了它!”
“不要,那是我……”
白燕燕只来得及反对个头,一眨眼,鞭子已被白慕天抢去砍成碎碎段段,下一刻,又听得满儿对她的判决。
“还有,废了白燕燕的武功。”这个罪魁祸首,无论如何饶不了她!
白慕天只迟疑了一瞬间,旋即出手点出一指。
“不!”白燕燕尖声怒叫,“你敢……呃!”忽地闷哼一声,随即像只泄了气的皮囊似的跌坐地上,艰辛地喘了两口气,而后目光怨毒地瞅住满儿。“柳满儿,我发誓……唔!”又是一声轻哼,身子一歪,睡着了。
赶在她出言闯下大祸之前,白慕天又点了她的睡穴。
“白慕天,不是我爱说,但是……”满儿面无表情地看着白燕燕,虽在睡梦之中,那张美艳娇容上的恶毒之色依然清晰可见。“你这个妹妹如此自私任性又骄纵蛮横,倘若你再不好好管教她,我发誓,她来惹我没关系,但她要是敢伤到我家老爷子半根寒毛,我定然饶不了她!”
白慕天深深凝视着她,眼神奇异,良久不出声,看得允禄两眼又开始爆出火花来,幸好在火花燃起熊熊妒火之前,白慕天开口了。
“草民会管教她的。”
“再有,那份人情我还你了,”满儿语气生硬地又说。“所以请记住,下回你再犯到我家老爷子手上,我也不会再帮你了!”
片刻后,白慕天等人先行离去。
起初,满儿望着他们的背影,仍是满脸不甘心的表情,但随着他们渐行渐远,她的表情也愈来愈古怪,最后,几人身影终至消失于她的视线之内,她的脸色更是诡异,回过头来,又将若有所思的目光投注在允禄略显苍白的脸容上。
好半晌后,她可怜兮兮的勾起唇角,像笑又像在哭,一脸无助地瞅着他。
“允禄,我不想骗你,但是我真的已经快受不了你老是为我受伤这种事了,怎么办?”
之前那一刻,当她知道他又为了救她而受伤的时候,她是真的抓狂了,如果她也拥有允禄那种武功身手的话,当时她一定会亲手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她原不是如此残忍的人,但在那一刻里,她是真的想亲手杀了他们!
此刻回想起来,她也不禁为自己当时的凶狠心态而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即使是曾亲手刺杀允禄的玉含烟,她都不曾如此憎恨过,因为她了解玉含烟有不得已的立场。
同样的,白慕天与吕四娘也有他们不得已的立场,吕四娘意图搭救自己的亲人,必然是允禄堵在这里要截杀他们,他们有权利自卫,可恨的是白燕燕竟然扔她出去,迫使允禄不得不半途收手,并再一次为救她而受伤。
虽然允禄的伤势并不像前几次那么严重,她却反而爆出连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怒意,为什么?
因为她愈来愈无法忍受那种眼见他为维护她而满身浴血的心痛。
他不在意。
但她在意呀!
不但在意,而且好在意、好在意,在意得快受不了了,然后,总有一天她会在意得再也无法忍受,届时……
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五章
吕四娘被白慕天送进了杭州总督府大牢,而允禄,身分既已曝光,他索性带着满儿住进总督府,总督府总管当即辟出府内最静谧清幽的院落让庄亲王养伤,这种事不需要征求总督的同意便可由他径行作安排。
便是占了主寝室,相信李卫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娘子,为夫想吃瓜!想吃!想吃!想吃得不得了!”
荷池畔,沁凉的树荫底下,某人闲躺在竹榻上,像个小孩子似的喃喃嘟囔个没停,满儿又好笑又好气地斜睨着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就只会这一百零一招,遇上自己应付不了的状况就赶金禄出来安抚她。
“瓜要镇凉了才好吃,待会儿佟桂自然会切来给你,现在……”满儿塞了一颗葡萄给他。“喏,先吃这顶着吧!”
咬住她的手指头不放,大大的眼儿笑成两弯月。
“你不是这么馋吧?”满儿也咯咯笑着,因为他的舌头正在嘴里挑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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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满儿笑得更大声。“你的伤还没收口呢!”
“有什么关系。”一开口说话,被她的手指头逃去,金禄有点懊恼,“为夫还要吃葡萄。”想要诱她再入壳。
“好,给你!”满儿将整串葡萄全给他,然后起身逃开。
金禄立刻下榻追去,右腿一拐一拐的跛得好不辛苦。
满儿没跑两步便回过头来,娇嗔,“喂喂喂,大夫说过,伤势收口之前最好不要走动,忘了吗?”
金禄一把捉住她,嘻嘻一笑。“那娘子就不要颠儿让为夫追嘛!”
满儿白他一眼,扶他回到竹榻坐下,两脚全给他抬回榻上。
“除非要回房睡觉,否则这条腿不准再给我放下去了!”
金禄没吭声,一双眸子却哀怨地自两扇长睫毛下瞅住她,满儿看得好笑,忍不住捏捏他的腮帮子。
“夫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可爱耶!”
闻言,金禄揉着被捏痛的脸颊,装模作样地抽抽鼻子,再拿袖子按按眼角,满儿再也禁不住大笑起来。
不一会儿,佟桂果然端着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来到荷池畔,后头还跟着塔布。
“王爷,李卫大人求见。”
金禄偷瞄一下满儿,见她没有反对的表示,这才点点头,掂起一块西瓜。
“叫他来吧!”
不一会儿,高大硕实的李卫便随着塔布来到,诚惶诚恐地哈腰打下千去。
“卑职见过王爷、福晋。”
金禄却好像没听见也没瞧见,兀自慢条斯理地吃他的瓜,李卫便也不敢起身,挟七nE胆埏等候着。
直到整盘西瓜去了一大半,金禄才懒洋洋地瞥他一眼。
“我说李卫,你……真的很蠢,知道么?”
脑袋垂得更低,满头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洒,“卑职该死,王爷恕罪!王爷恕罪!”李卫连声求恕。
金禄慢吞吞地坐正,佟桂立刻递上湿毛巾给他擦手。
“罢了,虽说做事莽撞粗犷了些,想你也是实心为皇上办事儿,就恕过你一回吧。不过,你最好留点神儿,吕四娘一身武功不容小觑,若是让她给颠儿了,本王可保不了你。要知道,我家娘子撂下话来了,在本王伤势大好之前,她不准我再跟人家拚斗,无论出了啥事儿,本王都只能看着,懂么?”
“卑职明白。”
“别再上当了。”
“卑职省得。”
金禄颔首。“好,你可以退下了。”
“谢王爷。”
李卫小心翼翼地退到了月牙门后方始转身离开,金禄又朝塔布点了一下头,塔布会意,离开一会儿又带来另一人,然后偕同佟桂退出去,满儿仍坐在一侧,好奇地打量那个人。
“如何?”金禄语气佣懒地问。
“果如王爷所料,他们被白慕天留下了。”
“很好,继续按照计画进行。”
“卑职遵命。”
“盯紧点儿,可也别给逮着了。”
“卑职知道。”
然后,那人也离去了。
微风,懒懒地吹拂着,吹得人昏昏欲睡,金禄不由打了个呵欠,往后躺,两眼阖上了。
“倦了?”满儿轻声问。“要回房里睡吗?”
“不要,这儿凉快,就睡这儿。”
“是喔,等日头黑了,看你不被蚊子咬死才怪!”
金禄莞尔一笑,握住她的柔荑,轻轻捏了一下。“娘子想问就问吧。”
真厉害,连眼都没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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