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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教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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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让我来!”沈冬生连忙取过帐单。
  “怎么好意思!”嘴巴这么说,施玉卿的态度倒是一派理所当然。
  “哪里,应该的。”沈冬生过去付了帐,竟不合时宜地想起学生在课堂上说的话。果真是破财消灾。
  施玉卿住得的确不算近,快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在车上,施玉卿旧事重提,沈冬生支吾应付过去。突然,施玉卿暧昧笑起来,说:
  “沈老师,你还骗我说没有女朋友,你车子内味道好香。”
  沈冬生暗暗吸口气。果然,是唐荷莉常用的香水味道。但他若无其事,笑著带过去,说:“没有啊,我也不用香水的。”自然地想起了徐夏生。她还在等他吗?
  见他否认,施玉卿也不好再穷追猛打,便笑笑地不说话。
  车中除了唐荷莉的香水味道,现在又染了施玉卿的茉莉花香水味。沈冬生憋住气,时连几半开到了六十。
  好不容易,终于将施玉卿送到家。临下车时,施玉卿顺口似邀请说:“谢谢你送我回来。要不要上来喝杯茶?”
  “不了,谢谢。”
  “沈老师就是这么客气。今天真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改天换我请沈老师。”
  “不用了,施老师不必客气。”沈冬生心里一吓!一次就够了,还有“改天”?!
  “那么,晚安。明天见。”
  “晚安。”
  沈冬生礼貌地等施玉卿进了公寓,才飞快离开。
  他看看时间,差不多九点多。此刻赶到咖啡店的话,约莫九点半,徐夏生还会在吗?她真的会等他吗?
  他加快车速,抢过一个黄灯,心中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学生的星座分析、唐荷莉的懊恼抱怨、蔡清和说他发热病……
  “算了!”他调转方向。徐夏生应该不会等他的,都这时候了。
  他将车子停在路边的公共电话旁,打了电话给唐荷莉。
  第七章
  因为前一晚灌了一肚子的咖啡,天蒙蒙亮了,沈冬生才睡著。但不到十点,便自动醒来,头痛得要爆开,电话偏偏不知趣的叫个不停。
  “你还在睡啊?太阳都晒到屁股眼了!”他一接起电话,那头不由分说就劈哩叭啦大声嚷嚷起来。
  蔡清和那个大声公!
  “是你啊,老蔡。”沈冬生有气无力地,“几点了?”
  “快十点了。”听他的口气要死不活的,蔡清和可怜说:“怎么?昨晚搞得很惨是不是?对不起哦,没帮上忙。”
  “还好啦,昨天喝了太多咖啡,天亮才睡著,头痛得要命。拜托你,帮我请个假。”
  “不好吧?别忘了你可不是普通的上班族,可是在作育英才,伟大神圣的老师!像这样醉酒、酗咖啡、又翘课的,还像话吗?”蔡清和万分夸张。
  “老师也是人啊。”沈冬生有气无力地回一句。
  而且是最平凡不过的人罢了。七情六欲不少,鸡毛蒜皮的缺点一堆,他自己看得很透彻,倒是那些人硬要将这个职业、这个工作拱得成什么有的没有的,好似多伟大。
  “我看你随便吞颗头痛药,还是过来吧,省得别人说话。反正只要人过来,谁晓得你脑袋在哪里神游,叫学生自习就成了。”
  这像为人师表该说的话吗?蔡清和倒是挺老实的——教书就是工作,工作就是那么回事。难怪,沈冬生想,难怪他会跟他那么合得来。
  “好吧。不过,我上午有堂课,二年五班的,你帮我请个假,我下午过去。”
  “什么名目?宿醉吗?还是咖啡因中毒?”
  “呿!”沈冬生啐一声。
  放下电话,正想去冲澡,它又响了。
  “喂?”他打个呵欠。
  “啊,我是夏生,吵醒你了吗?”呵欠声不小,隔著话筒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冬生张到一半的嘴巴闭起来,但立刻又放懒,说:
  “没有,我起来了。”心想,也好,让她知道他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他不要她在心中制造一个完美非人的意象。
  “昨天,呃,对不起,我没有等……呃……”她没有等到咖啡店关门,没有坚持最后那十几分钟。她担心后来他不知是否赶来了。
  “没关系,我本来就告诉你别等我的,我原就有事。”他以为她没去咖啡店等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样也好,同时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滋味,有些不舒坦。
  “你……呃……你昨天……呃……”徐夏生的语气十分迟疑。她想问他昨晚是否去了,却又问不出口。
  “什么?”沈冬生又打个呵欠。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在意,但他希望她知道,他也只是个吃五谷杂粮会呵欠会放屁排泄的通俗男人。
  “没什么。”徐夏生摇头,随即想到沈冬生又看不到,说:“今天上完课你有空吗?可不可以见你?”
  “今天?你不是要上班吗?”
  “我可以请假。”
  “这样不好。而且,我今天也有点事。”他编个藉口。
  “那……礼拜四呢?你有没有——”
  “夏生,”没等她把话说完,沈冬生便打断说:“不好意思,最近学校的事比较多,所以没什么时间。不过,你有空回学校来,老师还是很欢迎。”一下子又变成老师了。
  这样也好。蔡清和说得没错,他在发热病,到此为止就好。
  电话那头徐夏生沉默了。听出沈冬生婉转的拒绝,听出他清楚地在他们之间划了一条界限。
  她想问为什么,又没勇气问,一时之间受伤、自怜、难过、退缩的情绪纷扰出来;然后,她突然对自己生起气来。气自己的被动退缩,气自己的懦弱胆怯。
  “夏生?”沈冬生继续维持距离,“不好意思,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到学校去了。有空再联络,老师一直很欢迎你们这些毕业的学生回来探望的。”
  这样就好。夸父本来就不应该追日的;玫瑰也没有蓝的。
  他吐口气,轻轻挂了电话。
  “听说你昨天去约会了?沈老师。”才踏进办公室,都还没坐定,王淑庄脸上带著半嘲讽半暧昧的笑走近他。
  沈冬生愣一下,目光转向蔡清和。蔡清和比个“不关他的事,他什么都没说”的手势。他乾咳一声,乾笑说:
  “没有。你从哪听来的?王老师。”
  “学生都在传喽,听说女朋友都到学校来了。”
  原来是指唐荷莉。沈冬生心宽起来。还好不是指施玉卿那回事。昨天灌了那些咖啡,到现在头还在痛。
  “那些学生哪件事不传?”他说:“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
  “沈老师受欢迎,学生才会对你的事感兴趣嘛!”王淑庄没有走开的意思。
  沈冬生不著痕迹的站起身,随便抓些东西在手上,说:“这年纪的学生多半好奇,像到动物园看动物一样。”他笑一下,“等会有课,我先走一步。”
  所以他怕到办公室,还是躲在美术教室泡筒咖啡,天下无事地太平。
  还有十分钟才上课,学生都还没到。他照例泡了一笔筒的咖啡,边喝边苦笑,越觉得自己在喝毒药。
  “你还在喝这个东西!”蔡清和大脚跨进来,“不都说头痛了?”
  “是啊。”沈冬生看看他在喝的东西。“其实,我也不是顶喜欢喝咖啡的,但不知怎地,还是一直地喝。”
  “人哪。”蔡清和挥个手又摇头。
  “你下午不是有课?第一堂对吧?”
  “迟到个五分钟,没什么。”蔡清和习惯地又挥挥手。
  沈冬生忍不住笑起来。学生如果有分好坏,他跟蔡清和可也是绝对成不了模范老师,恐怕还失格了。
  “昨天到最后怎么了?施玉卿到底找你做什么?”蔡清和问。
  “这个啊……”沈冬生露出个苦涩的、难看的笑纹。“她打算介绍她朋友给我。”
  “吓!”蔡清和怪哼一声,“她怎么突然关心起你的终身大事来?”跟著嘻皮笑脸说:“恐怕『介绍说』只是个幌子,她想推销的是她自己吧?”
  沈冬生还是歪鼻斜嘴的苦笑。“这种话千万别乱说,要是被人听见就不好了。”说真的,他也有一丝这样的怀疑。但怀疑归怀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最省事。
  “后来呢?”蔡清和问:“你怎么回她?”
  “当然是婉拒她喽。”想起那件事他到现在还头痛。“送她回去时,在车上她还不死心地直提。”
  “送她回去?沈冬生啊沈老师,你还当真护花到家!”
  沈冬生露个“有什么办法”的表情。
  蔡清和一只手抱著手臂,一手支托著下巴,打量著沈冬生,揶揄说:“长得帅就是有这种麻烦,还好我长相平凡。”
  “别再开玩笑了。”沈冬生没心情跟他抬杠,“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去上课了。”
  “沈大爷心情似乎很不好。怎么?谁开罪你了?”
  “都跟你说别再开玩笑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地就是觉得烦躁,闷闷的。
  “跟女朋友吵架了?”蔡清和问,难得正经了。
  他摇头。
  “那有什么好烦的?该不会是……”语气顿一下,“你还在发热病吧?”
  沈冬生白他一眼。“我跟夏生之间没什么。”
  “你跟她说清楚了?”
  “没什么说不说清楚,本来就没什么。”
  “总之你跟她说了是吧?你这样做是对的。都这年纪了,你没那本钱陪她回她那一腔少女情怀。”
  沈冬生又白他一眼。“是,你说什么都正确。”
  “别这么颓丧酸溜溜。放心,这年头不流行什么天长地久了,小女孩的白日梦短又浅,见苗头不对,自然就会换个对象去作梦。别担心,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忘了你、忘了这回事;你呢,则一样身体健康、生活快乐美满。”
  沈冬生呆半晌,然后说:“她不是小女孩了。”都那么多年了。她为什么回来找他?
  也只是一场热病吗?
  门口外传来学生无忧似的晏晏笑声。陆续有学生进来。沈冬生不再说什么,把洗笔筒里剩下的咖啡倒掉。
  “别想太多,自寻烦恼。你这样做是对的。”蔡清和拍拍他肩膀,咧嘴一笑,这才走开。
  教室外头是大好的晴天。阳光照得太好了,一霎时沈冬生冲动地想丢下工作,开车在滨海的公路上狂奔。但他终究没那么做,他只是贪恋地多看几眼好睛光,耐心地等候学生陆续进来。
  “真的不进来吗?都到门口了。”唐荷莉拿出钥匙,回头询问沈冬生,目光很紧。
  “还是不了。已经很晚了,我明天一早要开会。”无聊的校务会议也是“会”。已经十点多了,他没有力气再耗下去。
  “那么就住下来嘛。”
  “我得回去准备一些东西,明天上课要用,不方便。”
  不管怎么听,唐荷莉都觉得像藉口。不情不愿说:“好吧,那么,这个周末你——不,我过去你那里好了,免得到时你又藉口爽约了。”
  沈冬生无奈何笑一下。
  唐荷莉伸手刮刮他的脸颊。“可得乖乖地在家里等我哦!要是让我扑个空,我就不饶你。”语气半夏半假,绝大的成分在撒娇。
  “嗯。”沈冬生点个头,“快进去吧。”
  “你就是巴不得我快点进去,好赶快离开是不?”唐荷莉嗔他一眼。妩媚的女人连生气都让人觉得娇俏。唐荷莉佯装生气,同样地有那种娇俏。沈冬生只能陪笑,笑得嘴巴都酸了。
  唐荷莉开了门,回头亲沈冬生一下,笑说:“我不晓得原来你那么受学生欢迎。沈老师,你可别被学生迷了去。记得,你已经有了我哦。”女子高中根本就是一个女人国,说是小女生,个个却都年轻有朝气;有些发育更已经很成熟,与女人无异。唐荷莉这时虽是半开玩笑,倒也不无危机意识。
  “别再开玩笑了,快进去吧。”沈冬生轻轻拍拍唐荷莉的脸庞,推开门让她进去。
  男与女之间大概就是这样了吧?花前月下,笑嗔怨怼。每一段关系,都有一个相应的模式。
  要是知道他这么怀疑,蔡清和一定会说他悲观;可是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应付一个王月霞,就额皱眉结的。纯粹都是理论派的。
  他只想大大的吐气。
  沿路很安静,路灯静静的站著不动。陪了唐荷莉一晚上,到现在他才觉得肩膀酸。他将车子开得飞快,只想尽早回去。
  跑了十多分钟才到家。他停好车,伸了伸懒腰,才下车走向电梯。地下停车场安静得像废墟,埋尸一堆破铜烂铁,总让人有种角落不知藏了多少妖魔鬼怪的错觉。
  上了楼,他疲累的甩甩臂膀。门口站了一个人,约是听见声响,回过头来。
  他愣住,甩动的臂膀重重垂下来。
  “你怎么来了?怎么上来的?”门口站的那个人——唉!
  他走到她身前,心里又叹了口气,都过几天了?他以为她死心了……
  徐夏生啊徐夏生!
  “碰巧楼下好像带朋友回来,就跟著混进来了。”徐夏生努力挤出笑容,“你们那个管理员真的很罗嗦,说什么也不肯让我上来,要我等你回来。可是他哪知道你回来了没有,或者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我就自己跑上来了。”
  “我今天刚好有点事……”沈冬生简直不知道怎么说。他看看时间。“都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你不请我喝点水吗?我有点渴。”徐夏生不动。
  沈冬生犹豫一下,问:“你等很久了吗?”
  “还好,三个多小时而已。我上了一堂课,便跑来了。”
  他一呆!那么久!她用那么轻描淡写的口吻,不是更要教他觉得内疚!?
  “怎么那么傻?知道我不在,就应该马上回去的。”他没想到她会做到这样的程度,倚门等了他三个多小时。这是浪漫期的年轻女孩才做得出来的吧?成年人,没有人会学这种小说戏剧里荒谬的行径。
  “我想,你也许随时会回来。”徐夏生站在他面前,生根了似,有种固执。
  没办法,沈冬生只得掏出钥匙开了门。
  “进来吧。”倒了一杯水给她。
  客厅有一大片窗,没有阻拦,可以看得很远,还落进一大块的天空。
  “你找我做什么?有什么事吗?”
  她停一下。抬起头?看著他。
  “想看你。”
  沈冬生震一下,讶异她的主动大胆。
  “就这样?”脸上却要装作无事,“好,你现在看到了,喝完水我就送你回去。”待她像对十几岁的少女,他的学生。
  “我可以坐过去吗?”徐夏生侧侧脸。不等他回答,自动移到他身边。
  沈冬生有些无可奈何,略略挪开身子。
  “夏生,”他说:“已经很晚了,我……嗯,老师明天还要上——”
  “你何必那么说。”她打断他,“你已经说得很明白,拒绝我了,我知道。”
  “那你还——”他反射脱口,但说不下去。发现她咬著唇,咬得十分用力。
  他替她觉得痛,又不知该怎么办。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厚脸皮?”她突然问。
  他的确是讶异她怎么变得那么大胆且主动。
  他不回答,起身说:“我送你回去。”
  徐夏生跟著站起来。“我可以碰你吗?”
  他看她的表情十分认真,不是在开玩笑,退一步,摇头说:“夏生,别跟老师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她强迫自己看著他,不允许自己退缩。“我如果不这样,主动一点、大胆一点、厚脸皮一些,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夏生……”沈冬生语塞。
  徐夏生靠近他,伸手拉住他的手,说:
  “这些年我心中一直搁著,一直在想,当初我若开口跟你说了,而今会不会变得不一样?这么多年了,就算是仪式也好,总得了结。”如果不把一切该说的说了,这场仪式、这场梦水这也不会有结束的时刻。
  “仪式?”沈冬生皱下眉,心里觉得不舒服。
  蔡清和说得没错,他只是她少女幻梦的一个想像空幻的对象而已,就像祭祀需要牺牲品一样,他只是她梦幻里供桌上的贡奉罢了。
  难怪蔡清和笑他发热病。是他自作多情了吧。还好,他一直很理智——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他抽回手,往门口走去。
  “沈冬生,”徐夏生匆乱再抓住他的手,满脸胀红。她知道会被拒绝,会有这样的难堪。她早就知道。“我……”她喉咙哽住。“我知道你很为难,我这么突然……我……你拒绝我,我知道……可是,有些事,怎么也过去不了……我……”简直语无伦次,变成了呢喃。
  “夏……”听到她那些口齿不清的呢喃,虽然觉得为难,沈冬生心中的不快却消散。
  “夏生……”他感觉到她手的紧握。多年前那空无的眼神,而今装满了紧张。
  他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眼睛。她厚颜地环抱住他。
  是的。是她。她抱住了他。
  一时间,沈冬生不知该如何。
  那时候的她,十八岁的她,都在记忆里,在那带一点惆怅、暖寂的夏天午后里;也只存在在那惆怅里。现在的她,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为什么他却伸手想抓住那时候的她?
  或许是因为一种弥补吧?
  他始终摆脱不了那年那个阳光灿灿的午后,她打他眼前走过,他一直看著她走过的天空那点蓝那点寂寥。
  这究竟是什么心态?遗憾吗?
  而今,她就在他眼前,怀中里——他慢慢伸出手,将徐夏生环抱住。
  他拥住的是十八岁的她,二十八岁的他的遗憾,他们的沉默。
  “那时候我常常看著你。”她说。
  “我知道。”他回答。停了一下,“那一次,我一直看著你,但你却不看我了,为什么?”
  “我觉得没希望,绝望得很。”她知道他在问什么。
  原来是这样。原来。
  “走吧,我送你回去。”沈冬生看看时间。
  “不能再待一会吗?”
  “很晚了。”
  “不是——”
  “夏生,”黑夜会让人意乱情迷,此时最好什么也不要谈了。“时间真的很晚了,我明天还要上课,一早还要开会——”
  现实问题还是要考虑的。
  徐夏生不再坚持,但要求说:“明天我可以再来吗?”
  “你要工作对吧?我也有事——”
  “没关系,事情总会做完的。我等你。”
  “你真的要等?也许会很久。”
  “不然,我能怎么样?”
  “还是改天吧。我——”看她那固执的样子,沈冬生实在说不下去。“好吧,你就等吧。”然后叹口气,说:“算了。你几点下课?我去接你。”
  蔡清和要是知道了,会怎么说?大概要说他热病发得太厉害了吧。
  他不禁苦笑起来,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安慰,心田里某个边角的空虚遗憾似乎填满。
  他其实只是个平凡普通的男人。全世界应该都知道的。
  第八章
  生物学上,玫瑰属于蔷薇科,木本,复叶的植物。徐夏生这个人,在类种上大概是风科、草本、单心的动物。虽然不会很黏人,那种死皮赖脸的缠法,但固执起来,却也够瞧的了。
  是的。沈冬生只能说她固执。他能把那当作爱吗?
  男与女,不管怎样的浪漫风雅,海枯石烂,最后还是要落实到吃饭穿衣的日常庸俗、平常的生活里。爱情是没有不食烟火的;相反的,其实最充满油烟味。
  他都三十几了,老头一个,已经没有少年时那种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山上去冻冰棒看流星的热情与体力了。
  “夏生,”他看著大半个身子倚著他桌子的徐夏生。夜晚的校园很静,轻轻一句话都会引起回音。“我说过我会很忙,你还是先回去好了。”
  早上她打电话来时,他跟她说他会留在学校,原是想回避的。他需要好好想一想。但她却跑来了。她不喝他泡的洗笔筒里的咖啡,一双眼仍清醒无比。而他咖啡喝多了,反倒头痛起来。
  “你忙你的,不必理我。”她走到窗户边。窗户外隔著一道围墙便是马路,偶尔有车子吵人的扰嚷而过。
  “那么多年了,这个教室、这个情景还是没有变。”她摇头,像不可思议又像感慨。
  沈冬生有意无意接口说:“是啊,我跟这个教室一样,也是很陈旧了,没什么特别。所以你别再浪费时间了,赶快回去吧。”
  徐夏生回头,像要笑,终究没有笑。“你总以为我还是十八岁。”她走回桌边,拿起他喝剩的咖啡,说:“这个你还喝不喝?”
  “不喝了。”咖啡还是微温的,但沈冬生没胄口了。
  他以为徐夏生拿了要倒掉,没想到她却捧著洗笔筒一口一口喝起来。
  “夏生,”他有些尴尬。“那是我喝过,我喝剩的——”
  “没关系。”
  “不好吧?都冷了。你要喝,我重新泡一杯给你。”咖啡冷掉做藉口,他起身拿走她手上的洗笔筒,倒掉咖啡。
  她跟在他身边,看他重新泡一个热咖啡。忽然没头没脑说:
  “女人都很肯为心爱的男人做些事,煮饭啦、洗衣、洗手帕脏袜子、补钮扣什么的,心甘情愿全无怨言。但我做不来这些的。”那口气也不知是唏嘘或有感而发。
  “哦?那你能做什么?”沈冬生不禁打趣问。
  “我啊,我只能风花雪月。”说著,她自己先笑起来。
  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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