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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皮格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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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受到方才那幕的感染吗?因为她的父亲,所以投桃报李吗?
  怀烙心尖激颤着,接过桂花酥,细嚼慢咽起来。
  跟父亲一样,她从来不觉得这点心有什么好吃的。自幼在宫中吃惯了——可此刻,在她嘴里,却如同人间美味。
  从小到大,第一次在这除夕的严寒中,不觉得冷,深刻体会过年的喜庆。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一刻,该有多好……
  然而,苍天似乎故意捉弄,不让她遂愿。
  “皇上!皇上!”一众妃嫔忽然惊叫起来。
  怀烙手中的桂花酥蓦然落地,当她望向父亲的时候,看到雍正嘴角流血,仰面倒下……
  方才还是完整的一块酥,此刻落入泥中,无可挽回。
  怀烙从小在宫里长大,却从来没有到过这样清幽冷僻的偏殿,一跨进门,寒气与霉味扑面而来,传说的冷宫都不会如此糟糕吧?
  “请公主、额驸、善嬷嬷在此稍候。”引路的太监只扔下这句话,便关门而去,丝毫不理会怀烙的焦急心切。
  “等等!公公,皇阿玛怎么样了?请带我去见皇阿玛!”她忍不住大叫起来,想追出门去,却见一众侍卫将她拦住,兵戈相向。
  “这是怎么了?”她大为不解,“皇阿玛病了,不让我去守着,却像关押犯人似的把咱们带到这儿……”
  “恐怕就是关押犯人吧。”一直没出声的叶夫人忽然道。
  “什么?”她不可思议地回眸,凝视那张冷淡如常的脸,“嬷嬷,你什么意思?”
  “皇上是中了毒,公主难道瞧不出来?”叶夫人冷笑。
  “嬷嬷……你说什么?”叶之江俊颜突变,仿佛明白了什么。
  “方才皇上中了毒,所以在场的人都逃不了嫌疑。”叶夫人指去椅上微尘,从容坐下,“都要当成犯人暂时软禁起来。”
  “皇阿玛中毒,肯定是刺客干的,不去抓刺客,关我们干什么?”怀烙仍旧愣愣的,“今晚在座的,都是至亲之人,难道会有人想谋害皇阿玛?”
  “难说。”她挥挥衣袖。
  “嬷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怀烙瞧见对方那镇定如常的神色,心中猛地扑腾了一下。
  “想听吗?”叶夫人指了指房门,“把那个关上,别让侍卫们听见。”
  “嬷嬷,你真的知道?!”叶之江再也忍不住的扬声问道。
  他心里七上八下,有一个可怕的念头油然而生……不,他告诉自己,不会是真的,一定是自己多疑……嫂嫂再狠,也不会舍得拿小柱子……
  “告诉我!”怀烙连忙将门一掩,插栓一上,四周顿时严严实实,风儿也吹不进来。
  “想知道凶手是谁?”叶夫人脸上浮现讶异笑容,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谁?”未待怀烙追问,叶之江先冲口而出——他心目中那样慈蔼的嫂嫂,绝不会像他怀疑的那样,一定是弄错了,错了……
  “是你。”长而厉的指甲抬起,直指怀烙的眉心。
  “我?”怀烙愕然瞠目,一时间失去了言语。
  “嬷嬷,你说什么啊?”叶之江亦一怔。
  “如果不是你带小柱子进宫,你皇阿玛也不会中毒。”叶夫人又是阴森一笑。
  “关小柱子什么事……”怀烙脑中一片茫然。
  “我在他的掌心里涂了毒,入宫前叮嘱他一定要先把桂花酥递给你的皇阿玛。”她一字一句道出惊天答案。
  第7章(2)
  寒凉的殿里一片死寂,无论是怀烙还是叶之江,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瞬间僵为化石。
  “嫂嫂……”半晌之后,叶之江激颤着开口,“你干了些什么啊……你怎么能拿小柱子的命去冒险?”
  “嫂嫂?”怀烙麻木的听觉总算对这两个字有了触动,她扭头,愣怔地喃喃道:“你……你叫她干什么?”
  “嫂嫂,”叶夫人大方承认,“我不是他的什么奶娘,我是他大哥的妻子。”
  “大哥?”怀烙迷惑,“哪儿来的大哥?”
  “他的大哥,叶之山,八年前被你的皇阿玛处斩。”叶夫人盯着她的双眸喷出火来,仿佛想把她烧死。
  “叶?”她依旧呆呆的,“叶赫哪位?”
  “什么啊,”叶夫人凄然一笑,“叶,汉人的姓,不是你们满清狗。”
  “汉人?”怀烙似乎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重复着别人的话,脑中也迟钝了半拍,好久都反应不过来。
  “还不懂吗?”叶夫人推了一把身旁的叶之江,“我们都是汉人,是来报仇的汉人!”
  怀烙脚下的花盆底忽然踉跄一下,脚踝失去平衡,险些摔倒,一只力臂及时将他挽住。
  叶之江挽住她,却不敢看她的眼睛,双眉垂下,歉意的模样。
  “是真的吗?”她不甘心,一定要他亲口说出答案,“之江,你嫂嫂说的是真的吗?”
  他沉默,仿佛在忏悔中挣扎。终于,决定不再欺骗她。
  “叶之江,叶之山,一听就知是亲兄弟。”他想委婉一点,但这个时候,再委婉的说法也是一把利剑,直刺她的心间。
  她在顷刻间,有一种粉身碎骨的感觉,这半年来努力建立起来的一点点的幸福,灰飞烟灭……
  “我早该料到,早该料到……”她沙哑的低喃,“当日,在湖边,你袖中就藏有利器……”
  为什么没有揭穿他?为什么还要鬼迷心窍的嫁给他?
  本以为,自己的义无反顾总算换来了他的一点点真心,没想到,终究是一个骗局,终极的目的,是要她父亲的命。
  她真的愚蠢至极,被这个男人的表象所迷惑,还相信什么前世的缘份……上了当,害了家人。
  为什么当初不问清楚,至少要问他携带寻把薄刀的目的……一嫁给他,就全忘了,仿佛被施了什么魔咒,还在心中为他辩解。安慰自己他带刀的目的只是习武之人的习惯罢了。
  “为什么选中我?为什么?!”她愤怒地叫道。
  真要报仇,有千万种途径,为什么要欺骗她的一颗真心?毁了她的婚姻?
  亏她那样一往情深,看在她的痴心份上,也不该利用她啊……
  “慧慧……”叶之江喉间微动,想说什么,却梗住难言。他只能这样凝视着她,双目第一次泛起男子不该有的泪光。
  “我恨你!恨你!”她在冲动之下握紧双拳,打在她硬挺的胸膛上。
  他没有退避,任她发泄。
  如果发泄完就能原谅他,他宁可就这样活活被她打死……可是,他知道,上苍不会轻松放过他们。
  怀烙用尽全身气力,抡拳捶打着他,却像在打一尊完全不会动弹的石像。
  她哭,泪水像要自身体内蒸发殆尽一般,哭到虚脱了,悲伤却不能化解半点。
  发髻在剧烈的动作中变得凌乱,一枝金簪掉落在地。
  金簪,圆尖的一端,像一把短剑。
  她的目光僵直,怔了片刻,忽然猛地将那簪拾起,握在手中。
  她要杀了他!
  这支金簪只须轻轻刺入他的咽喉,就能要了他的性命……她堂堂大清公主,不能就此放过谋害皇阿玛的刺客。
  手一扬,直戳叶之江的颈间,却在电光石火的闪烁中,脑中浮现难以捉摸的一幕。
  她看见自己真的刺中了他,却不是用簪,而换了一把雪亮的匕首。他不偏不避,好似心甘情愿,让她刺入心脏……两人对峙着,仿佛过了一百年那么久,他在骤然倒下的瞬间,对她说的话竟是——快逃!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印象?
  这是哪儿来的记忆?前世吗?
  假如,他们真的前世有缘,结的也一定是孽缘……为何总要这样苦苦相互折磨,伤害了彼此一次又一次?
  假如,她真是那个淡水之滨报恩的孤女,让她重新选择,她会放过来生的相遇,因为幸福真的好艰难,用撕心裂肺的伤楚也换之不得,既然如此,又何必如此执着?
  手腕怔在半空中,始终不忍刺入他的咽喉——她知道,一千个恨字,也终究会被心中的爱意淹灭……她终究,是舍不得他。
  叶之江难以置信看着她,方才的那一刻,他以为她会杀了他,但她突然的收手,让他惊愕于她对自己的感情。
  他们,本来不该厮守的两个人,为何却有了这样令人动容的感情?到底是孽,还是缘……
  “看来还是动不了手啊——”叶夫人看好戏似的击掌笑道:“我没看错,果然是恩爱夫妻。”
  “嫂嫂,”叶之江难抑心中悲痛,“你怎么能这样做?小柱子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这不是让他白白送死吗?”
  他一向敬重的嫂嫂,为什么会被仇恨吞噬,变成魔鬼?
  难道这世间,除了复仇之外,就没有别的牵挂?
  复仇只应是道义,而不该成为人生的主宰……
  “不,我的儿子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的,”叶夫人笃定地笑,“因为,格格舍不得咱们死。”
  “你以为我会向皇阿玛求情?”怀烙苦涩地望着这个狰狞的妇人,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何对方总刁难她。
  可真相大白得太慢,已经迟了。
  “你若还在乎我们家之江,就一定会去求情。”叶夫人目光炯炯,“否则,堂堂公主会成为寡妇。”
  “你以为,我还在乎他?”背对着方才差点儿命丧她手的男子,说出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的话。
  这话传入叶之江的耳际,有如毒药,灼得他的心隐隐作痛。
  “我猜错了?”叶夫人再次挑眉笑。
  “你们犯的是弑君之罪,倘若我皇阿玛死了,我就算再受宠爱,也没有用了……”
  是呵,她只是雍正最疼爱的公主,并非能操纵全天下的女王,刑部要拿弑君的人犯,她能有什么办法?
  “只要你皇阿玛不死,以他疼爱你的程度,肯定会听你的,大事化小,息事宁人。”叶夫人答,“可倘若他死了,我们复仇的目的也达到了,赔上这三条命,也值了。”
  怀烙一惊,不敢相信听到如此恶毒决绝的话,而这话,却是出自这位面似温和的妇人之口。
  仇恨,果然是比鹤顶红还要浓烈的毒药,让人一饮成疯。
  第8章(1)
  “皇阿玛——”终于,太监将怀烙从那间幽寒的偏殿带了出来,来到雍正榻前。
  她看着父亲和缓的脸色,悬着的心大大放下。
  为什么这样欢喜?只是因为父亲性命无忧了吗?
  抑或,还有别的原因?
  “你们暂时都退下,朕有话,要对怀烙一个人说。”雍正对一众哭红了眼的妃嫔道。
  “是——”众人俯首,纷纷退下。
  怀烙明白,父皇要对她说的是什么,她早有了心理准备,也在私自酝酿一场前所未有的谈判。
  “皇阿玛,您没事了吧?”怀烙坐到榻前,轻轻问。
  “暂时死不了。”雍正叹道,“幸好我尝到那桂花酥滋味不对,没咽下去,只毒了口腔,没伤着六腑。”
  “什么毒啊,这么利害……”没吞下去,就闹得人仰马翻的。
  “反正是他们汉人的毒就对了。”雍正淡淡答。
  “汉人?”难道,皇阿玛已经识破了叶氏一家的身份?
  “你不知道你丈夫一家的身份?”果不其然,雍正紧盯着她。
  “女儿不知……”生平很少对父亲撒谎,可为了叶之江,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
  怎样的男子,值得她背叛亲人  ,背叛家族?
  他若真爱她也罢了,可惜,从头到尾不过是利用她而已。
  “他不是真正的纳那性德。”雍正继续道:“我叫曦福来问过了,一吓,他就全招了。”
  “怎么……”怀烙故作惊讶,“他不是曦福表哥的亲戚?”
  “呵,一个昔日的门客而已。”
  “可是曦福表哥……”
  “哼,纨绔子弟,说是欠了对方一个情,就给他弄了个假身份!我已经下令,剥了曦福贝子的爵位!”雍正厉色道。
  坏烙心底一颤,预感这次父亲不会那么好说话。
  “不想听听你这丈夫到底是什么人?”雍正似在观察她的每个细微表情,不动声色的问道。
  怀烙沉默,担心自己所有的心思在父亲面前已经暴露无遗。
  如此震怒的心境之下,父亲还能原谅叶氏一家吗?
  走进寝殿前,她还有三分把握,可现在……她没底了。
  “你这丈夫,原来与皇阿玛还有些渊源,当年反清书目一案,他兄长是主谋。”
  “什么反清书目?”她沉不住气,“不过是一本《霍氏游记》罢了。”
  “哦?原来你早知道了。”雍正涩笑,“汉人有句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本来我还不信,现在看着你,皇阿玛真是寒心啊——”
  “皇阿玛!”她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的不肖女吗?一阵心虚,让她不敢辩驳。
  “难道你觉得皇阿玛当年治那叶之山的罪,错了?”
  “女儿只是想,一本洋人写的游记而已,不至于杀头吧?”
  “你知道那游记里写了什么?”
  “一些中土的见闻杂记……”不外乎山水风景,世俗人情,跟“反清复明”有何相干?
  “可那里面说的全是前明的好话!”雍正喝道。
  “一个洋人写的,应该只是客观记载,不带任何偏见与感情吧?”怀烙战战兢兢的问。
  “就因为是洋人写的,中立客观,才更要禁!”
  “什么?”她一怔,“皇阿玛,你故意的?”
  欲加之罪,便要人命——这,真是她自幼景仰的皇阿玛所为吗?
  “你可知道,那本书若流传后世,影响将会如何?”雍正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我们大清建国,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怎么允许这种赞美亡明的书存在?怎么能让后世子孙还怀念前朝?”
  “书毁了,还能口耳相传啊!”怀烙扬声道。
  “啊,口耳相传,谁信啊?就算能传十年、二十年,还能千秋万代地传下去?我要将来咱们大清的子子孙孙只记得康熙盛世,不知前明为何物!”
  这,就是禁书的用心。
  千秋万载之后,前明的皇帝一定被纂改过的史书涂抹得昏庸不堪,曾经的繁荣也会被诟病为灾难四起,到了那时候,即使是汉人,大概也只会崇拜康熙大帝,蔑视自己的祖宗。
  怀烙颤抖着,忽然觉得可怕——政治可怕,她的阿玛,原来也是这样可怕。
  “叶之山死了,他的家人怨恨皇阿玛,皇阿玛可以理解,”雍正再次叹道,“可他们利用朕的女儿,欺负朕的女儿,朕就不能忍!”
  “不……”怀烙喊道,“之江对我很好……”
  “很好?”雍正讽笑,“你的语气,似乎不太确定啊。”
  “真的,真的很好……”
  “他明知你是朕的女儿,还要假造身份,接近你、娶你,谁信他真的爱你啊!”雍正一沉,“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伺机报复!”
  “皇阿玛——”怀烙砰地跪在地上,“您就绕了之江吧!饶了他全家吧!”
  “我饶了他,你会永远不见他?”雍正凑近逼道。
  “我……”这个时候,什么都顾不得了,救人性命要紧。“我发誓,可以永远离开他……”
  “撒谎!又撒谎!”雍正拍拍她的脸颊,“怀烙,你办不到,就别发誓,否则苍天惩罚,皇阿玛会心疼!”
  “我真的……”话到嘴边,却忽然被堵住似的。
  没错,她怕,怕真的发誓,就永无与他见面的机会……她怕失去他。
  “放心,皇阿玛不杀他。”雍正却道。
  “真的!?”一阵惊喜掠过脸庞。
  “不过,皇阿玛却想到了一个法子,能让你不必发誓,也永远见不到他。”
  什么!?她如同一瓢冷水浇了全身,打了一个寒颤。
  “皇阿玛会让他反过来恨你。”
  又是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仿佛汹涌波浪将她覆没。
  “我只留他一个活口,杀了他的大嫂,还有那个小柱子。”雍正淡笑道:“如此一来,他就算再想跟你在一起,也不能了。”
  天啊,这是她敬爱的皇阿玛吗?为什么跟叶夫人如此相似,微笑中透露阴毒,让别人的幸福弹指灰飞烟灭……
  “怀烙,你是皇阿玛最疼爱的女儿,若你再与他一起,他会利用你毁了我们大清——别怪皇阿玛绝情,情非得已。”
  “可小柱子是无辜的,他还那么小……”怀烙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声,肺都要裂开了似的。
  “谁让他有那样一个娘?”雍正的回答却冷淡,淡到听不出任何感情。
  这瞬间,怀烙只觉得天旋地转,跟前一黑,不省人事。
  她怀孕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竟然怀孕了。
  上苍赐给她这个孩子,到底是戏弄,还是慷慨?
  这些日子,她昏昏沉沉,无法思考任何问题,稍微想一想,就头疼欲裂。
  在床上静养了三天之后,她才从碧喜嘴里辗转听到,原来,那日雍正找她摊牌之前,小柱子和叶夫人就被秘密处斩了。
  最疼爱她的皇阿玛,居然不给她一丁点求情的余地,从一开始,就狠了心要痛下杀手。
  她本以为自己身为金枝玉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一刻,才感到原来她是如此微渺。
  “格格,有一件事,怕你听了不高兴……”碧喜端进一碗补汤,服侍她喝完,碗搁下,似乎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吧。”她笑着还能有什么不高兴的?撕心裂肺都经历过了,害怕什么?
  “额驸……不,叶公子他,今天就要出京了。”
  出京?
  呵,皇阿玛果然手下留情,没要他的性命,还给了他自由。
  可是,这一招比要了他的性命还狠,因为这活生生把他们从最亲的夫妻变成仇人。
  如果死了,她还可以为他哭泣,但现在呢,她连眼泪都不能流……
  “皇上削了他的官职,勒令他永世不得返京。”碧喜支吾道:“格格,你想去送送他吗?”
  送?啊,是啊,再不见一面,恐怕这辈子都无缘再会。
  但既然是生离死别,又何必去受折磨?
  就这样分离,一切尽在不言之中,或许不会那样痛……
  “格格,你有身孕的事,真的不打算告诉叶公子吗?”碧喜试探道。
  “你觉得我应该告诉他吗?”
  “他是孩子的阿玛……格格,全凭您自己做主,我一个小宫女哪里敢多嘴,只是格格将来后悔。”碧喜叹一口气。
  后悔?
  事到如今,怕事她再后悔,也为时已晚,真懂得运筹帷幄,当初就不会嫁给他了……
  他是孩子的父亲,的确有资格知道自己骨肉的存在,就算将来她和他永世不相见,也不能隐瞒这个秘密。
  “他现在在哪里?”当下做了决定,她脱口问道。
  “还在关押他的那偏殿里,过了傍晚,就会有马车送他出京……”
  未待碧喜话音落下,怀烙便翻身下床,急匆匆朝那偏殿奔去。
  夕阳倾斜,她知道自己与他会面的时间不多了,顾不得有孕在身,就这样一路沿着长廊飞快地跑着。
  忽地,她步子煞住,深深的喘息,他瘦削的脸庞那样陌生而遥远,还有未剃的胡渣,颓然悲伤的模样,完全没了她从前认识的清雅如玉。
  他立在一辆马车旁,整装待发,但他迟迟不肯离去,目光凝望着宫闱深处,不知在看什么……
  仿佛有心电感应,他猛地回过头来,发现她的存在。
  双眸深处,似有千言万语,却堵在心口,如同决堤之前的坝,有一种暗藏汹涌的感觉。
  “你要去哪儿?”怀烙步下台阶,感觉自己步子在颤,身子也在颤。
  “你皇阿玛让我离京,难道我还敢留下?”叶之江望着她,目光忽然变得冷淡,好像方才那一瞬间的激动都是假的,是幻觉,连语气也归于平静。
  怀烙忽然感觉一阵心凉——刚才,在奔跑之间,她还有过荒唐的念头,假如、假如他要自己要他一起走,她会考虑答应……
  可现在,看着形同陌生人的他,这念头倏地钻回心底,像被扼杀的秧苗。
  “我离开后,你可不可以念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替我做一件事?”他忽然又道。
  “什么?”怀烙忙答。
  “将我大嫂和小柱子的尸体领出来,火化了,撒到荒郊——我知道,他们不想待在你们大清的皇宫里。”
  这句话,就像刀子一笔一划割在她心坎上,强忍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了的泛滥,滴滴往下落。
  “对不起……”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宽慰他的话,再说也是多余,有假慈悲的嫌疑。
  “你不愿救他们,我可以理解。”他却冷冷地答。
  “我不愿意?”怀烙忍不住辩驳:“难道,你以为我希望他们死?”
  他沉默,似乎代表着肯定的答案。
  “在你心中,我是这样冷血的人吗?”她胸中一阵激愤,被冤枉的滋味竟是这样难受。
  “我只知道,你可以救我,却没有救他们。”叶之江咬了咬唇,“我大嫂或许罪该致死,可小柱子呢?我不相信,连我都能放过,你皇阿玛会不愿放过一个孩子。”
  可惜,事实就是如此,她的皇阿玛就是利用这个孩子的死,来斩断他们之间可怜的一点点感情……
  怀烙再替自己解释,然而她发现,在事实面前,任何解释都无法让人信服。
  这一刻,她百口莫辩。
  “叶公子,天色不早了,启程吧。”一旁的侍卫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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