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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若镜(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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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鼓隆隆,仿佛来自地狱的诅咒,在押解两人入帐的路上,不断地敲打着。
  “咚咚!咚咚!”
  闵斯琳和皇甫渊都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遭到俘虏,陷入和张骞当年相同的命运。
  “禀告王子,抓到了两名汉人。”
  匈奴的士兵操着一口他们听不懂的语言,跟营帐内的匈奴主子请示。
  闵斯琳和皇甫渊两人互看一眼,虽然听不懂匈奴话,但他们知道营帐里面的人阶级一定不小,单从营帐的大小和营帐外面的图腾,就可瞧出端倪。
  “带进来。”帐内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声音上难以准确判断年纪,但是应该不会太老。
  “进去!”匈奴士兵极不客气地将他们两人推进营帐,宽广的营帐金碧辉煌,地上甚至还铺着兽皮,看起来非常华丽。
  “就是这两个人吗?”坐在主位的,是一个长得非常英俊迷人的男子,有着匈奴人特有的深刻五官和轮廓,还有一对浅褐色的眼眸以及相同发色,整体而言非常出色。
  闵斯琳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异邦人,明朝也有许多传教士,而且她跟那些传教士也多有接触。然而眼前这位匈奴男子,真的长得非常俊美,深刻的五官带有一种无形的邪魅,却又处处散发出阳刚的气息,外表相当吸引人。
  不止闵斯琳,匈奴王对她的兴趣也不遑多让,一双眼睛一样盯得紧。难得瞧见汉人女子如此有朝气,目光如炬,高挺的胸膛气势不输男人,而她身旁的男子呢?
  匈奴王子接着再把目光移到站在闵斯琳旁边的皇甫渊身上,同样觉得有趣,因为他的眼神甚至比他身边的女子还要愤怒。
  “你们是什么关系?”他判定皇甫渊生气是为了闵斯琳,遂问。
  闵斯琳和皇甫渊两人同时张大嘴,不是因为他问的问题,而是因为他居然是说汉语,大大吓了他们一跳。
  “我忘了先介绍自己。”匈奴王子的态度看起来非常轻松。“我叫鲁提亚,是浑邪王的五子,奉命镇守此地,你们呢?”
  名为鲁提亚的王子,汉语说得非常好,看起来又没有什么敌意,但他们一刻也不敢放松。
  “我叫皇甫渊。”他不甘心地回道。“我和她是夫妻。”
  “夫妻?”听见皇甫渊的回答,鲁提亚王子挑了一下浓眉,不认为他说了实话。
  “你们看起来不像夫妻。”夫妻间的嘴脸他看到不想看,他敢打赌,他们绝对不是夫妻。
  “咱们是什么关系轮不到你来管。”这回说话的是闵斯琳。“被你抓到算咱们倒楣,你只要告诉咱们,要怎么处置咱们就行了。”
  别看闵斯琳平时善于察言观色、处事圆滑,对于国仇家恨这种大事,却有着一股不下于男子的气概,任何男人看了都要大吃一惊。
  鲁提亚王子闻言果然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这个女人真有气魄,他喜欢。
  “你们说话的口音很怪,是来自中原的什么地方?”看来他得再抓几个不同地区的汉人俘虏,教他说好汉语,比如他们两个人的口音,他就没听过。
  “要你管!”闵斯琳凶巴巴,就是看不惯他轻佻的样子。
  鲁提亚王子见状失笑,这个女人够有个性,会是很好的床伴。
  “你知道吗,姑娘,你很适合在草原生活。”既美丽又强悍,会有很多男人争着要她。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鲁提亚王子问话的对象是闵斯琳,开口反击的人却是皇甫渊,他看起来比她还在乎她的贞操。
  “意思是我很中意她,想把她留下来当——你们那边怎么说,当妾?”他一向就觉得中原话很有意思,亦热中学习。
  “不行!”皇甫渊的反应激烈,用力拔出腰间的佩剑,誓死捍卫闵斯琳的贞操。
  鲁提亚王子冷眼打量皇甫渊熟练的动作,判定他武艺不错,也许改天可以同他较量。
  “你凭什么说不行?”鲁提亚王子懒懒地问皇甫渊,他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你已经是阶下囚——不,比阶下囚还糟,只要我随便弹一下手指,你便会丧命。”被千刀万剐。
  “也许你说的没错。”他们有几千个人,他只有一把剑,不可能打得赢。
  “但就算会丧命,我也要保护她,不受你侮辱。”皇甫渊发誓。
  “侮辱?”这么说就太过分了,他可是整个匈奴王国最受欢迎的王子。“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也愿意?”
  鲁提亚王子对自己的外貌深具信心,身为浑邪王的王子,匈奴国的姑娘们哪一个不是对他挤眉弄眼,怕他看不上眼?从来没有女人拒绝过他。
  “我才不愿意呢,色鬼!”闵斯琳很不给面子地当着他的面泼下一桶大冷水,证明凡事都有例外。
  鲁提亚王子先看看闵斯琳,再看看皇甫渊,觉得这两个人很有意思。
  他们明显互相喜欢,却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至今还未上床。
  “我看这样子好了,我们来比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干脆客串媒人,打发无聊。
  “比赛?”皇甫渊机警地看着鲁提亚王子,不解。
  “我和你比角抵。”鲁提亚王子提议道。“只要你比赢了,我就把她让给你。万一你比输了,那么就由我占有她,你敢接受这个挑战吗?”
  这个提议看似公平,其实充满了陷阱。
  “我反对!”闵斯琳第一个跳出来喊不行,谁要答应这个鬼提案啊,呿!
  “我又不是货品,可以随你们交易或是买卖。”这对她来说可是天大的侮辱,她绝不接受。
  “我没有询问你的意见,姑娘。”鲁提亚王子笑呵呵地要她闭嘴。“搞清楚你此刻的身分,现在就连货物都比你值钱。”
  鲁提亚王子明白指出他们现在的困境,闵斯琳气红了脸,却拿他无可奈何。
  “你没得选择。”鲁提亚王子意有所指地打量闵斯琳。“你不是跟我,就是跟他,我们两个人之间,你只能跟一个。不过呢,你要是两个都愿意跟,我也不反对,这方面,我国就是比贵国来得开放点,你说是不是?”
  所谓得了便宜又卖乖,显然就是指鲁提亚王子这种人,尽管闵斯琳气得牙痒痒的,但在人家的地盘上,她又不能怎么样,只得死命瞪着鲁提亚王子,诅咒他去死。
  “怎么样?”调戏完了闵斯琳,鲁提亚王子转而向皇甫渊要答案,他预料皇甫渊一定点头。
  “我接受这个挑战,和你比角抵。”皇甫渊果然答应鲁提亚王子的提议,差点没气坏了闵斯琳。
  “你怎么可以——”
  “我一定会赢他。”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也向她保证。
  “皇甫渊……”
  “相信我,我一定会赢他。”就算拚了这条老命,他也不会让她落到对方的手里。
  闵斯琳就算有再多的疑虑,都在皇甫渊无比坚定的眼神中融化了。
  “嗯。”她点点头,相信他一定做得到,他是她爱上的男人,非做到不可。
  “我希望你说话算话,如果我赢了,请你遵守承诺,放过琳儿。”皇甫渊看着鲁提亚王子,寻求承诺。
  “当然。”他虽然是匈奴人,却也懂得一诺千金的道理,就怕皇甫渊赢不了他,剩下的倒好商量。
  “就这么说定了。”皇甫渊坚定地点头。
  “太好了。”总算可以不必再无聊。
  “兄弟们!”
  互相许下承诺后,鲁提亚王子拔出系在腰间的匕首射向营柱,用匈奴话跟手下大声宣布。
  “准备好场地,比角抵了!”
  现场立即响起一阵欢呼。
  角抵,即相扑,在上古时代是战争搏斗的一种手段,演变到汉朝成了一种贵族间的游戏,在上层社会之间非常受到欢迎。
  同样的游戏在西域也颇为盛行,只见皇甫渊赤裸着上身,从营帐里出现,引来匈奴士兵喝倒采。
  “嘘——”
  当鲁提亚王子同样赤裸着上身,跟在皇甫渊后面走出营帐,现场却升起阵阵欢呼声。
  “鲁提亚王子!鲁提亚王子!”
  比赛气氛明显对皇甫渊不利,单单士兵们的叫嚣就可以把皇甫渊吵到死,一旁观战的闵斯琳简直气到快要吐血。
  “别在意。”鲁提亚王子先礼后兵。“在场的观众毕竟都是我的人,你受委屈了。”
  “没关系。”皇甫渊自信地回道。“我会用我的实力,改变他们的想法。”
  鲁提亚王子闻一言挑眉,淡淡地微笑。
  “希望你别只是说大话。”眼底却藏不住对皇甫渊的欣赏。
  两人就定位,规则很简单:谁先被摔倒,谁就先出局。在摔角的过程中,不可以攻击对方,也不可以使用小人招数,至于角抵的范围,则是不受限制,但通常不会超过五个人宽。
  “哔!哔!”
  两人方摆好姿势,士兵们就开始鼓噪吹口哨,逼得闵斯琳只得用手捂住耳朵,免得耳朵被他们喊聋。
  一个士兵被推出来做主判官,只见士兵朝鲁提亚王子说了一句匈奴话,鲁提亚王子立即翻译。
  “他问我们两个都准备好了吗?”算是相当有风度。
  “我准备好了,你呢?”皇甫渊反问。
  “我也准备好了。”
  鲁提亚王子跟担任主判官的士兵点了点头,士兵的手随之挥下,两人立刻有所动作。
  他们几乎是同时间扑向对方,同一时间抓住彼此的手臂,不让对方有近身的机会。
  两个人就这样抵着双方的手臂绕圈圈,势均力敌的比赛,让周遭的士兵热血沸腾,人人口里喊着鲁提亚王子的名字,为自己的主子造势。
  “鲁提亚王子!鲁提亚王子!”
  震天价响的呼喊声,连死人都会被吵到爬起来,更何况闵斯琳,她简直快聋了。
  不过,现在比起耳朵,更需要担心的是皇甫渊,他到底行不行?可千万别输啊!
  闵斯琳在心里千拜托,万拜托,就怕皇甫渊万一真的输掉,自己得帮鲁提亚王子暖床,如果真的发展成这种状况,她干脆去死一死好了。
  “皇甫渊,你千万不能输!”她在一片喧嚣声中,喊出自己的心声,她不确定皇甫渊是否听得到,但鲁提亚王子听见了,并觉得闵斯琳十分有趣。
  “喂,她叫你不能输。”多特别的女人,一般女子这个时候早就吓昏或哭昏了,她却还有力气警告他的对手。
  “我不会输的。”他若输了,注定就要失去她,他不想失去她,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赢。
  “你还真有自信。”鲁提亚王子更加欣赏皇甫渊了,他是真正的男子汉,一个可敬的对手。
  “废话少说,我一定会打败你。”皇甫渊不想再和鲁提亚王子磨蹭下去,只想尽早分出胜负,让闵斯琳安心。
  老实说,鲁提亚王子正在考虑要不要故意输给皇甫渊?到底君子有成人之美,这只是一场游戏。然而他很快发现,皇甫渊并不乐意做一个捡现成的孬种,他要跟他认真比赛,对他来说这关系到他心爱女人的未来,也是承诺她的另一种方式。
  于是鲁提亚王子收敛起轻佻的态度,认真地同皇甫渊周旋,双方都在寻找扳倒彼此的机会。
  平心而论,就体格而言,鲁提亚王子要略胜一筹。天生的人种优势,加上长期的军事训练,使得鲁提亚王子的行动敏捷,移步快速,眼看就要抓到皇甫渊的弱点。
  “危险!”闵斯琳在场边尖叫,看得心脏都快跳出来。
  “你快输了。”鲁提亚王子的眼中有掩不住的得意。
  “还早得很。”虽然眼下的情势看起来对皇甫渊不利,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体格就算比鲁提亚王子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很快便又重新站稳脚步,两人于是又再度胶着。
  “摔倒他!摔倒他!”
  现场一面倒,闵斯琳虽然听不懂这些匈奴士兵在喊什么,但觉得很讨厌,直觉他们肯定又在喝倒采。
  “我的手下们要我扳倒你。”
  闵斯琳没猜错,士兵就是在喝倒采,不但喝倒采,还要鲁提亚王子撂倒皇甫渊。
  情势对皇甫渊已经如此不利,但皇甫渊依然相当沉得住气,不理会鲁提亚王子和士兵的挑拨,继续和鲁提亚王子兜圈子。
  两人所进行的这场攻防战,看得最心惊胆跳的当数闵斯琳。只见他们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一会儿前,一会儿后,抵挡了对方半天就是无法分出胜负。
  “你要输了。”始终不说大话的皇甫渊,忽地对鲁提亚王子来上这么一句。
  “?”鲁提亚王子还来不及发愣,就被皇甫渊找到空隙,从右小腿狠狠铲过去,再顺势来个侧摔,将鲁提亚王子摔倒在地。
  士兵们都愣住了,他们的首领,匈奴国最迷人的鲁提亚王子,居然输给一个汉人,这怎么可能?!
  士兵们愤慨不已,几乎暴动,要不是鲁提亚王子及时吓阻,他们说不定真的会当场杀死皇甫渊。
  “统统给我住手!”输了就翻脸,像什么话?丢脸!
  “是,鲁提亚王子。”士兵听令退下,不敢再造次。
  皇甫渊伸出手臂,将鲁提亚王子从地上拉起来,也算是有风度。
  鲁提亚王子拍拍皇甫渊的肩膀,赞赏他做得好,他已经好久没有在角抵这项游戏中输掉,况且还是输给一个汉人。
  “那么,就依照约定,把她让给你了。”鲁提亚王子要手下带闵斯琳过来,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鲁提亚王子身边,总觉得很屈辱。
  “我会帮你们准备好过夜的营帐,你们就在里面迎接你们的新婚夜吧!”男子汉大丈夫,既然说到就要做到,绝不食言。
  “什么,新婚夜?!”闵斯琳听了以后瞪大眼睛,以为他在开玩笑。
  “我之前就说过,你不是跟我,就是跟他。”无论跟谁都要失身。
  “还是你比较希望为我暖床?”他故意吓闵斯琳,果然得到效果。
  “我才不要!”谁要跟这个自大的男人过夜,又不是疯了。
  “可惜。”鲁提亚王子憋住笑意,转身同皇甫渊说道。
  “我知道你们可能会想要藉机逃走,或是整夜待在帐中不做事,但我事先警告你们,这是不可能的。”既然决定推他们一把,索性就好人做到底,帮他们圆房。
  “我会安排士兵站岗。”他都想好了。“我会吩咐我的手下,守在你们的营帐外头,如果我的手下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他暗指圆房。
  “他会立刻向我报告,当我收到报告以后,会立刻赶过来……”说着说着,他突然朝闵斯琳靠近。
  “姑娘,到时候你就惨了。”至于有多惨,留给她自己想。
  闵斯琳闻言猛吞口水,想都不敢想。
  鲁提亚王子见状得意地一笑,有些女人就是不能对她太好,但愿皇甫兄弟懂得这个道理。
  “好好把握机会。”在走回营帐和皇甫渊错身之际,鲁提亚王子拍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劝他。
  皇甫渊不可思议地看着鲁提亚王子,他似乎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
  他当然明白。这个时候全天下的男人想法都差不多,差别只在于有没有勇气行动。
  鲁提亚王子朝他眨眨眼,暗示他别轻易放弃后随即入帐。
  “喂,咱们该怎么办?”闵斯琳不安地环看四周的士兵,拉扯皇甫渊的衣角,担心地问他。
  皇甫渊回神,用炽热的目光打量闵斯琳。
  怎么办?
  能怎么办?
  当然是上床喽!
  第七章
  圆形的营帐,地上铺着各色兽皮。
  喜爱打猎的匈奴,是个马上民族,天生就擅长骑马。他们骑在马背上,追逐猎物到任何一个角落,他们的狩猎成果丰富,无论是动物或土地都多有斩获。但他们也是一个天生就不懂得满足的民族,即使已经拥有广大领土,仍然觊觎中原的丰美水草,总是不断地进犯汉匈边界,导致两国长年战事不断。
  熊熊的火焰,伴随着遍布的火把在帐外燃烧,勾勒出帐内的身影。
  被迫进行“新婚之夜”的两个人,尴尬地坐在铺着丝绸的软垫上,紧张到手脚都不晓得摆哪儿才好。
  “咳咳!”尤其是闵斯琳,更是满脸发烫,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里面好热。”但真正让她体温上升的不是随处可见的火把,而是四周的气氛,鲁提亚王子不知上哪儿找来一堆大红布,搞得整座营帐像新房。
  “是满热的。”皇甫渊自己也很紧张,虽说他一直盼望能和她结成真正的夫妻,但走到这一步未免也太夸张,营帐外头站满了士兵。
  “咱们逃跑吧?”闵斯琳受够了这荒谬的情况,鲁提亚王子的玩笑未免也开得太过火。
  “外面全都是士兵,怎么逃跑?”鲁提亚王子说得到做得到,而且不是在开玩笑,光是营帐外面,就至少站了十几位士兵,更别提今晚他们一定会加强戒备,他可是只有两只手一把剑,光数人头就差人家一大截。
  “你可以杀出去。”她看过他的身手,很了得的,她对他有信心。
  “你想踩着我的尸体逃命?”没良心的女人,一、两个杀手他可以应付,一大票杀手他就没辙了,况且这些都是身经百战的士兵。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干嘛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她只是建议、建议!
  两个人同时叹气,如果无法逃跑,还真的不知道能做什么,漫漫长夜好无聊……
  其实皇甫渊早想好做什么,只是不晓得怎么开始,直接扑过去吗?
  “咳咳,琳儿。”他的喉咙像卡到痰似地难以出声,粗哑的声音很快便引起闵斯琳的好奇。
  “你的喉咙不舒服吗?”她注意到他拚命清喉咙,到底想跟她说些什么?
  “我……咳咳。”奇怪,跟她斗嘴的时候喉咙顺得跟什么一样,轮到表白就卡死,这是什么道理?
  “你的脸好红,着凉了吗?”她伸手摸他的额头,有点担心地问。
  “没有,我没有着凉。”他脸红是因为一想到要在她面前吐露心声,就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你一定是着凉了。”她从来没看过他的脸这么红过,除非把整包胡椒都吞下肚,问题是汉朝还没有胡椒,只有花椒,莫非他吞了花椒?
  “我说过了,我不是着凉。”他试着甩开她的手,无奈她的小手一直巴着他的额头不放,一味认定他病了。
  “好烫。”她摸他的脸颊,再摸自己的,真的有一点儿差别。
  “我去叫大夫,这儿应该也有军医吧!”闵斯琳说着说着,就要起身。
  “不必麻烦了,琳儿。”他尝试说服她。“我没有生病。”
  “胡说,你生病了。”她不听解释,硬是要去找军医。
  皇甫渊没办法,只得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过来,在她的嘴唇印上深深一吻。
  闵斯琳都呆了,难道他真的打算……跟她发生关系?
  “你、你不会是……”她呆到无法反应他的亲吻,让他好失望。
  “这又不是咱们第一次接吻。”她就这么不愿意,不愿意到连他们必做的事都不再喜欢?
  “话是这么说没错。”讨厌,干嘛提醒她。“但是你今天……”
  她深深吸一口气,斟酌用词。
  “今天……今晚你好像特别不一样……”好像要把她吃了。
  “你也听见鲁提亚王子说的话,他希望你和我,咳咳,他希望你和我——呃,圆房。”皇甫渊几乎说不出口。
  “鲁提亚王子?”那个自大的色鬼!“你要跟我圆房关他什么事,干嘛扯到他?”
  “是不关他的事。”他今天怎么老是说错话?“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妄想逃跑,也不可能逃得了。”他好不容易才有这个机会,绝不能错过。
  “你的口气怎么越来越像那个讨厌鬼?”明明他才是被俘虏的人,结果他却在替对方说话。
  “不是,”该死,到底要怎么解释?“我只是——”
  “只是怎么样?”帮着外人欺压她吗?
  只是因为爱她,所以想拥有她,这么简单的话他都说不出口,他到底在干什么?
  “皇甫渊。”
  又来了,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才能不连名带姓地叫他?
  “你把话说清楚,别老是打哑谜——”闵斯琳的一连串疑问,在转眼间没入皇甫渊饥渴的索吻之中,他决定,在没有满足他的欲望之前,他再也不要回答她任何问题。
  “从现在开始不要说话,除非你想让鲁提亚王子占有你的身体,否则最好闭嘴。”他受够了她那无止尽的疑问,每一个疑问都能教他语塞,忘了他其实只想跟她温存。
  闵斯琳只要一想到鲁提亚王子的威胁就发毛,别看他外表乱不正经,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认真的。他说要派人站岗,就真的调来一队士兵将营帐团团围住,防守严密的程度,连一只老鼠都钻不进来。
  绵密的吻一如往常那般热烈,他们一旦开始亲吻,便很难停下来。过去能够不越矩,都靠皇甫渊强大的自我控制力,闵斯琳根本毫无所知。然而今晚不同,今晚他再也不想控制自己,不想总是哄闵斯琳入睡以后自己再彻夜难眠,他要她跟他一样疯狂,让她明白他的心意。
  于是他加深他的吻,大胆地用舌尖舔她的耳垂,将浓厚的男性气息以最亲密的方式,灌入她的耳朵。
  耳后不期然冒出一股热气,闵斯琳像被针刺到似地疼痛难挨,直想逃避。她气喘吁吁地看着皇甫渊,过去每一个亲密的夜晚,他们几乎试过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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