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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公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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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公子咬了她……可是她怎么被咬得脸红心跳头也晕?
剑会爱怜地抚触着她细嫩的睑蛋,讶然地发现自己的痱子竟然没有发作。
看来以后他要多多练习才是,这样或许不必点香来熏,有朝一日就给弹儿的樱唇给治好了也说不定……
咦?咦?咦?
他突然惊跳了起来,飞快地将她软软的身子推拒到一臂之外。
“公子?”弹儿急忙抓住马车门边,愣了一愣。
“老天,我做了什么?”他无比惊骇地瞪着她。
他语气中的厌恶是那么明显,她迅速低下头来,胸口像是被紧紧揪住,眼眶热烫了起来。
“公子,对不住。”她忍住一声低泣,小小声的说:“我……我去折衣裳,包袱收拾得太匆忙……有好些衣裳都塞绉了,我……立刻去弄。”
她很快地躲回厚厚的幕帘后,他盯着那将两人分隔开来的幕帘,半晌后,陡然低咒了起来。
“可恶。”他徒劳无功地爬梳着额前的发丝,却越弄越乱。
刚刚……她好像在哭……
剑会此刻连心都跟着乱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间的气氛僵硬尴尬到无以复加。
弹儿拼命躲着他,剑会也拼命躲着她,两个人都有心想要解释那一天失控的吻,却又不知道对方究竟会不会听。
这一天,他们因为错过了宿头,眼见黄昏已到暗路难行,只好在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古庙落脚。
古庙里早已无人供奉香烟,可喜的是庙里多以石材筑就,因此还不至于太过脏乱,剑会从马车中取出两条被子,将庙里现有的干稻草靠墙铺了一片,也算是个可以休憩入睡的地方。
幸亏剑会事事都早有准备,在马车里也储备了一些干粮和水袋,他又到外头打了一只野雉回来,烧起柴火挂起横柴,很快就将拔得光溜溜的野雉置在火上烤将起来。
弹儿用另外一个红泥小火炉烧了些滚水,泡了一壶溢散清香的雨前茶,用随身带着的杯子盛给他。
“公子,喝杯茶暖暖身子吧。”她低着头轻声道。
虽然是初春时节,然而在山林之间却也是夜凉若水,露气深重,一个不当心是很容易着凉的。
他怔怔地接过,一时之间心头思绪复杂万千。
她知道他的习惯,总爱在吃饭前先喝一盅热茶。
剑会啜饮着热茶,一手翻动着烤雉,心底模模糊糊地震动着、激荡着。
虽然相处的时日不长,她却比剑楼中服侍多年的仆人还要懂得他的习性和心思。
也许是有心……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需要什么,或正在想些什么。
剑会不知道自己被她摸得如此透彻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他又喝了一口清香的热茶,喉头的甘甜却化成淡淡的苦涩,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一开始再简单不过,她就是他相中带回去唱戏的花旦,只要等老头子的六十岁寿宴一过,他们就再无关系,既是陌生人,哪里来的就往哪里去。
他揉了揉眉心,在火光的映照下,俊颜分外深沉凝重。
可是现在,他什么都不敢确定了,一切都因为那个该死的、放肆的、忘情的吻。
“可恶。”他不自觉地低咒出声。
在另一边乖乖坐着的弹儿惊跳了下,她惊惶地望着脸色铁青的他,好害怕自己又是哪里做错了。
公子这些天心情非常的不好啊。
“对不起。”她还是先道歉为上。
一切都是她带来的麻烦。
剑会倏然抬头,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又跟我道歉?”
她绞拧着衣摆,紧紧张张地道:“因为……因为……”
他眉头一拧,“因为什么?”
弹儿吓了一跳,小脸更仓惶了,“因为……如果不是我的话,公子现在就不必烦心了。”
他郁郁地盯着面前燃烧的火焰,“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虽然她该死的说中了一半的事实,他的确是因为她的事而烦心……天知道他从来不必为任何人烦心过,唯独只有她。
“公子,弹儿不能为你分忧解劳就是我的错。”她瞅着自己的脚尖,鼻头微微一酸,“怎么能说跟我没有关系呢?”
他翻烤野雉的动作蓦然一顿,“什么时候你才能学会我不是你的主子,你也不是我的奴仆,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小心翼翼……可恶!你以为我很喜欢看到你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吗?”
那会让他的心拧成一团,而这种滋味天杀的不好受。
弹儿脸上闪过一丝深深受伤的神色,全身仿若沉人冰冷的深海底。
老天,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惹人嫌恶?
不过——她胸口一酸——这有什么好惊异的?以前小姐也说了,最讨厌看她故作可怜的模样。可是天知道,她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把总是想夺眶而出的泪水吞回肚子里。
她已经试着要活得快乐,活得有尊严,可是在旁人的眼中,她却始终还是那个可怜虫,只会摇尾乞怜的小乞丐吗?
她突然站起身,咽下喉头的硬块,匆匆道:“我有东西忘在马车上了,我去拿……很快就回来了。”
剑会一僵,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仓惶逃开的身影,刹那间深深觉得自己真是个大混蛋!
可恶,他刚刚说了什么?
夜深时分,月色朦胧,古庙后院的花木摇曳着团团幽影,虽然已没有精心修剪的齐整之美,野生奔放的花朵们却散发着一股独特的丰采和幽香。
弹儿坐在石阶上,抱着双膝小脸靠在膝头上,怔怔的神情仿佛与幽然的静夜融成了一体,隐隐约约只见眼角泪光闪烁。
痛彻心扉的疼痛,难道也是修炼成仙的一种考验吗?
若是如此,她恐怕这辈子注定难以成仙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高高地将你捧上云端,享尽温暖快乐的滋味后,再重重地将你拉下来,教你的心摔成了四分五裂?
事情演变到这个失控的地步,她不敢怨公子,也不想怨公子,是她放肆了,贪图了,还以为自己值得拥有这一切快乐的,万万没有想到,她的人生只是从一个人的手中辗转到另一个人手中,根本就没有她自主的余地,她也不该有自主的余地。
“明知如此,为何我还是忍不住难过呢?”她低声问着自己。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继续赖在公子身边惹他心烦吗?不不不,她起码这一点尊严还是有的,再怎么落魄、再怎么伤心,她都不要成为别人沉重的负累。
撕心裂肺的伤痛渐渐麻木了,她的思绪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所有的事情变得再透明清晰不过,她现在唯一该做的就是离开他。
她根本不是成仙的料,她也不想成仙了,如果成仙的过程这么痛苦,她宁可继续过着生老病死的凡人生活。
宁可肉体痛苦,也不要灵魂痛苦。
主意既定,弹儿轻轻起身,回头瞥视微微露出灯光的古庙窗口。剑会若有所思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在火光的映照之下,脸色严肃得有些骇人。
她心一酸,差点就心软地回到庙里,回到他身边。
可是弹儿紧紧地克制住自己的双脚,她绝望而不舍地凝望他最后一眼,悄然无声地往后院残旧的小拱门走去。
欠他的银两,她会想法子还给他的,只怕今生再见面的机会难再有了。
她紧紧咬住下唇,死命忍住一声啜泣。
他们之间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她不明白,也弄不明白了……
“弹儿?”
好不容易从心烦意乱中努力理出一丝头绪来的剑会走到后院。
他已经想清楚了,是他的错,他不该忘情,他会向她致歉,并且保证永远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就让事情回到原点,她是老头子寿宴上的花旦,他俩唯一的关系就是合演一出“卖油郎独占花魁”,除此之外别无他事。
是他占了她的便宜,又对她吼,他不知道自己是鬼迷了心窍还是怎么了,竟然对她做出这种下三滥的行径,这是他的错误,他会承担起这个错误,并找出法子好好补偿她的。
“弹儿?”他又轻唤了一声。
后院里声悄悄人杳然。
一抹不祥的预感狠狠地撞进他胸膛……老天!
“弹儿!”他狂吼一声,极目四望,哪还有她的影子?
剑会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心痛,他疯狂地扬剑而出,飞快地斩断遮挡住视线的幽暗花木,试图找寻出那个小小的身影。
“不,不……”
她怎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夜深山危,江湖险恶,教他怎能放心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流落四方?
光是想到可能会降临在她身上的危险,他的脸色瞬间苍白若纸,一颗心激动得几乎要跳出来。
“可恶!你给我回来,你怎么能丢下我,自己一个人走?”他大声吼着,林间沉睡的鸟雀受惊地展翅四散。
不管她跑到天涯海角,他一定要把她逮回身边!
“死丫头,你把一条帕子给揪得绉巴巴的,我待会怎么用?你想死了是不是?”
小蝶仙刚刚卸完妆,瞥眼看到失魂落魄的弹儿手里绞着湿帕子,怔怔地站在铜盆边老半天,忍不住气冲牛斗。
弹儿猛然惊醒,急忙三两下将帕子拧干递过来,“小姐,对不起,是我粗心了。”
小蝶仙抓过那条湿帕子,狠狠地往她脸上甩去,啪地一声,弹儿脸颊火辣辣地一痛,左颊迅速地红了起来。
她连忙跪下,低垂着头陪不是,“小姐,对不起,惹你生气了。”
小蝶仙伸指戳着她的头,一下又一下,尖刻地叫道:“你这死丫头,也不想想是谁大发慈悲又好心收留你的?若照你之前那大逆不道,私自逃离戏班子的行径,你再回来不是讨一顿毒打就是先饿上你三天再说,是我好心,看你可怜才又收留了你,没想到你非但不感激,这几天还装那个死人脸给我看?”
弹儿低头不语,只是任凭她发泄着怒火。
是她没用,四处流浪走了十几天,刚好遇到应邀要回花心镇开锣唱戏的赛家班,又恰好给班主瞧见,不由分说地把她捉了回来。
不知小姐当初是怎么跟班主说的,怎么她都出钱赎回自己了,班主还说她是私自逃走的?
不过弹儿也不想再追究事情的真相了,误打误撞再回到戏班,就证明她这辈子注定得在赛家班里度过余生,所以怎么跑也是徒劳无功。
她还是被分来服侍小蝶仙,不过小姐的脾气好像一日比一日大了,以前是一天骂三次,三天打一次,现在则是一有不顺心就打骂一起来,每天晚上她缩在小小的杂物房里时,身上的伤痕痛得她几乎都睡不着。
可恨的是,她竟然会边抚着伤痕边想着,要是公子看到不知道会有多心疼呢?
“不不不,我不能再想他了。”她像是要甩掉一切记忆地拼命摇头。
小蝶仙才骂到一半,被她突然低叫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心下怒气陡生。
这个贱丫头,竟然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要死啦!瞧不起老娘是不是?我还在说话呢,你就给我插嘴?看来不给你一顿教训你是不会学乖的。”小蝶仙随手抓过桌上的发簪,猛地往她身上插刺着,“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小姐,求求你不要……啊,好痛……小姐,弹儿下次不敢了……”她大惊失色地闪躲着,可是小蝶仙的动作飞快,尖锐的簪尖不断的刺在她身上,阵阵剧痛让弹儿险些晕过去。
公子……公子……救我……
疼痛到神智恍惚的弹儿呻吟出声,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了下来。
如果,她还在公子身边,就不会遭遇这些事了。
小蝶仙不顾簪尖在弹儿身上刺出了点点血痕,她边骂边刺却还是无法消除满腹的怒火。
就在这时,班主推门进来,恰好看到这一幕,不禁呆了呆。
“哎呀!这是做什么?”他急忙拉开小蝶仙的手,心疼地道:“丫头有什么不是,尽管叫旁人教训就是了,做什么自己动手?你这手是千金尊贵的,若是有个扭闪着了,那该怎么办才好?”
弹儿虚脱地伏倒在地,浑身无处不痛的她呈现乏力状态。她怔怔地听着班主在安慰小蝶仙的情绪,却连看也没看她一眼,不禁心头一酸。
一样是人生父母养,难道她的命就这么卑微不值得一顾吗?
“蝶儿,你甭生气,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个陶公子又来了,他赏了好大的一份红礼给你,足足有二十两啊,我先替你收下了……”班主笑嘻嘻的说,“他差人来说呀,要你现在到醉仙居去,我想一定又备下大大的重礼和赏赐要给你了,真是不得了,了不得啊。”
一提到风流倜傥的陶公子,小蝶仙眼睛迅速亮了起来,顿时做出爱娇羞涩的模样,“班主,你最会取笑小蝶了。唔,既然陶公子有那个心意,小蝶若是不赴宴好像也说不过去,那就勉勉强强走一遭吧。”
“来,快快快,要不要再梳妆打扮一下?”
说到这个,小蝶仙没好气地斜睨着跌坐在地上的弹儿,“你还杵在那儿发什么呆?还不过来帮我梳头?”
“……是。”强撑着痛楚不堪的身体,弹儿艰难地爬了起来,忍着痛缓缓替她梳头发。
第九章
坐在小得可怜的木板床上,弹儿和一堆大衣箱木盒子正正相对,她的脚被一只摆放戏服的藤箱挤得缩在床脚边,小手还要不时推开旁人随意扔在她床上的戏服,这才能稍稍腾出空间来帮自己上药。
握着这只随身带着的粗糙药瓶子,她的眼泪忍不住滴滴答答掉落。
又回到了旧日的生活,这一切仿佛是在做梦,最真实的就是手上这瓶药,无论是小姐如何责打,只要倒出一颗药和水揉碎敷在伤处,渐渐就可以把伤给治愈。
受伤的身体可以治愈,可是受伤的心呢?又该用什么药来解?
回到赛家班好些天了,她却发现自己越来越想念公子,想念到几乎夜夜垂泪,就算落人梦里也期盼着回到他身边。
“我怎能这么没骨气?摆明了就是公子的累赘,现在怎么可以又想要回他身边呢?”她捏着瓶身,自责自惭的泪水掉得更多了。
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所有的痛苦、伤心、难过……
现在她怎么可以吃了苦,就想着要回公子的身边?这样她不就真的成了自己最痛恨的可怜虫了吗?
可是……撇开一切不提,她真的好想好想公子……
“今生今世,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吗?”她咬着唇,眸光迷离,“公子,你现在在哪里?是被我气得回到天上去了吗?还是已经去寻找另一个有缘人了呢?”
如果时光倒流,还可以再重来的话,她还会选择离开他身边吗?
弹儿想到头都疼了,两种不同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叫嚣着、抗拒着、拉扯着,她的脸色好苍白,身子摇摇欲坠。
掀起了布帘子的画眉一看到她这模样,吓得急忙扶住了她。
“弹儿,你怎么了?别吓我呀!”
她勉强睁开酸涩的眸子,对着满脸焦急的画眉虚弱一笑,“我还好,没事的。”
“还说没事?”画眉看着她粗布衣裳上渗出点点血痕,又急又气又伤心,“那个疯女人又把你弄伤了对不对。真是王八蛋,早晚有一天我划花了她的脸蛋,给你报仇。”
弹儿紧握着她的手,“不,画眉姐,你千万别为了我伤和气。我不要紧的,小姐的脾气就是这样,我能适应的。”
三年多了,她早该适应了。
“傻丫头,你实在是……”画眉一提起眼圈就红了,“你当初为什么还要回来?这是个苦窝,既然跳出去了就别再回来了,可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们几个一听到弹儿又回到戏班,心里是又欢喜又遗憾,可是无论他们怎么问,弹儿也不说她究竟为什么回来,只是噙着一双泪眼,堵住了他们满腹的疑问和关心。
弹儿低下头,努力挤出一朵笑,“回来也没什么不好,因为我总算又见到你们了,我心里很是高兴。”
画眉跺了下脚,“哎呀,有什么好高兴的?快点告诉我,你不是跟着人回家乡去了,是路上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你亲戚会让你又回戏班来?”
“我……一言难尽。”
“见鬼了,有什么好一言难尽的?今晚你那个母大虫主子出门应酬去了,咱们有的是时间,你快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言难尽法?”
弹儿暗叹了一口气,扬眉挤出笑容来,“画眉姐,我的事以后慢慢再说。今天你怎么没有跟其他人一起出去逛夜市呢?听说花心镇连续好几天举办庆典,白天晚上都热闹极了,你怎么没出去走走?”
画眉是个直性子人,被她这么一问,直觉挥了挥手说:“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人挤人、人推人吗?我最受不了跟人家在那里挤呀挤的,还是蒙头大睡一觉更好。”
她微微一笑,“李大娘他们呢?也去睡了吗?”
“他们给班主叫去醉仙居凑热闹。”画眉撇撇唇,“说好听是凑热闹,其实还不是被叫去插科打诨,给爷们取笑下酒用的。哼,他们也叫我去,说是过后有一顿好菜可吃,可姑奶奶我才不要为了那一口好莱给人白糟蹋着玩呢。”
弹儿心中浮起了无限凄楚,“画眉姐,为什么一样是戏子,你们和小姐的命运遭遇就相差这么多呢?”
一个是被众人捧在手心上,犹如天上高挂的明月,可是他们四个跑龙套的戏子却是被狠狠地踩在脚底下当灰尘,这人和人,又怎么会有这番天壤之别的比较呢?
“傻瓜。”画眉苦笑,“谁教咱们时运不济?怎么打熬都是个跑龙套的,又跟到了一个只认钱不讲道义的戏班子?”
弹儿轻轻地握住她的手,难过地低语,“都是我不好,若是我忍着点,或许我们真的会有拥有自己的戏班子的一天,可是……”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所有的希望,梦想,渴望……统统被现实压了个粉碎,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日子要苦熬下去。
直到老死的那一天。
“你在说什么?这本来就是一个梦,你怎能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呢?”画眉替她拭去眼泪,温柔地安慰,
“好了,什么都别再想了,现在你最需要的就是上完药后好好睡个觉,来,我帮你。”
“画眉姐,谢谢你。”弹儿忍不住紧紧抱住了她,泪如雨下,“幸好还有你,还有大娘他们……”
否则她真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醉仙居
这间花心镇上最大也是最雅致的酒搂,只要一到晚间就是众客云集,觥筹交错,热闹非凡,不过由于它的菜色美好酒多,因此不是一般贩夫走卒都能来此一醉的。
除了一楼宽阔的大厅外,它的二、三楼都是高雅的雅房,用一道道精致的竹帘子隔开一桌一桌的客人,因此每桌雅客在吃喝之余虽然能够听到邻桌人的声音,透过帘子却只见得到朦朦胧胧的人影,在盏盏晕黄纱灯下,更添了几许诗雅的风韵。
不过今天晚上三楼的其中一间雅房却是人声嘈杂,又是笑声又是唱曲又是淫秽不堪的打趣词,听得独坐在隔桌厢房中的剑会脸色更加阴沉。
店小二正为他送上几碟色香味俱全的小菜,还不忘把桌上他喝空了的白玉酒瓶给收走,在听到又是一阵轰然大笑声时,也忍不住讪然地陪罪。
“公子,真是不好意思,今晚小店实在是客满了,不得已让你坐在这么嘈杂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涵。”他偷偷觑着俊颜冰冷,眉宇阴郁的剑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呃,公子,你还要点什么吗?”
“再拿一坛上好女儿红来。”他冷冷地道,捏着酒杯的大手十吩稳健,任谁也看不出他已经喝掉三瓶陈年花雕了。
店小工吓了一跳,不过还是连忙哈腰,“是是是……”
“等等。”他突然冷冷地唤住他。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你们这里是花心镇?”
“嗳,正是花心镇。”
他眸光一闪,低沉地问:“听说你们这儿举办庆典,有不少从各地请来的戏班子?”
“是呀。”说到这个,店小二可眉飞色舞,精神全来了。“公子,你不知道,这次的庆典可热闹得紧,就连知府大人还特地请来江南最有名的柳家班、余庆堂、段家班,还有镇上的大富高员外,从京师请来了花仙堂、月福班,就连那个败家少爷陶公子,也从玛瑙镇请回了之前颇有声名的赛家班……”
“赛家班?”他倏然抬头,眸光瞬间锐如鹰隼,“你确定是赛家班?”
“是啊。”店小二吞了口口水,指着隔壁道:“这隔壁就是陶公子宴请赛家班当家花旦的席,你不信可以偷偷觑一眼,小人没骗你的呀!”
赛家班的花旦……他胸口狂喜地震动了一下,几乎拿不住杯子,“赛家班的花旦在这里?”
店小二点头如捣蒜,“可不是嘛,这花旦姑娘美若天仙,嗓子简直是天上才有的声音,方才她跟我交代了一句话,到现在我的骨头都还麻酥酥的呢!”
“她就在隔壁?”他声音微微轻颤。
“呃……是的。”店小二偷觑着他的脸色。
她果然又回到赛家班了!
不枉他披星戴月风尘仆仆地赶回玛瑙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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