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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吃饱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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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他出宫的次数少之又少,就算有机会踏出皇宫大门,身后也得跟着几百侍卫贴身保护。
以前倒没兴起过微服出宫游玩的念头,可因为最近他不时听到这位好吃皇后不是称赞福满楼的酱鸭子好吃,就是回味清水阁的甜汤鲜美,把他这深宫里的皇帝也勾引得口水直流。
今日恰逢八月十五,京城内大街小巷热闹非凡,一轮明月高高挂,皎洁耀眼,美不胜收。
年轻公子与心爱的姑娘坐于桥头赏月,更有风雅之士三五成群的坐在酒楼里吟诗对弈,看来轻松自在。
而身边的“小书僮”不厌其烦的讲东讲西给他听,眉飞色舞的模样好不惹人怜爱,即使着了粗简的男装,仍让他倍觉欢喜。
这种无忧无虑、无所顾忌的感觉,是他过去从未体验过的,他得时时刻刻小心提防,防止后宫嫔妃的争宠及外戚扩大势力的手段,又要担忧国事、外患,短短六年的帝王生涯,已经让他忘了什么是真心的微笑,什么是快意的人生,可在她的陪伴下他似乎感觉到了。
在繁华喧闹的夜市里逛了大半个时辰,郗宝宝习惯性的又想到了吃,扯着李承泽的衣袖,熟门熟路的指了一家烤鸭馆。李承泽倒也不介意,走了这么久,确实也有些倦了。
因为今日是中秋节,店里生意兴隆,上好的雅间早被订了,李承泽虽贵为国君,却没在这个时候抛出大笔银两来砸人,只寻了处干净的位置,与郗宝宝坐了下
来。
店里的伙计见他外表风流倜傥,虽然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缎面绣花的袍子,但眉宇间自然散发的尊贵之气,令他不敢怠慢,忙介绍了几道招牌菜,并奉好茶好酒,好生招待。
郗宝宝最爱吃,料理才刚刚上桌,便露出垂涎三尺的可爱模样,完全忘了他的存在。李承泽也不恼,气定神闲的端着茶杯,细细品茗,由着那个好吃的小东西一个人在那里大快朵颐。
旁人见了这对主仆,只觉得有趣,贵为公子的人只知摇扇喝茶,小小书僮却张大嘴巴吃得津津有味。
临桌三五成群的客人酒过三巡已经微醺,开始说三道四,话题从东街的百花楼姑娘是如何活色生香,说到国家大事。
“你们说说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好官不长命,恶官遗害千年,就说几月前上任的礼部尚书赵云笙,曾在安平就任知府,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做了多少为害百姓的祸事,可怜我那未出阁的表妹,被他白白糟蹋之后,含恨跳湖自尽,我姨娘和姨丈一状告到衙门,却被殴打致死……”
正兀自喝茶的李承泽侧了侧头,眉眼一撇,便看到说话的男子约莫三十岁,一张国字脸因为饮酒过量而泛红。
旁边有人劝道:“陈兄,这件事既然已经过去,就别再多想了。”
“怎么能不多想?我母亲就我姨娘一个亲妹妹,知道姨娘一家的惨况后,伤心过度,多日卧床不起,最可恶的就是那个赵云笙,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不但没遭到报应,现在反而还升了官、发了财,真是天不长眼,天不长眼啊!”
“陈兄莫要再说下去,小心隔墙有耳,赵云笙可是当朝太后的亲侄,当朝天子的表兄,咱们是寻常百姓,无权无势,怎能与皇家对抗?这话就我们兄弟之间说说,别对外张扬,若真被有心人听去,我们可是要遭牢狱之灾的。”
几人又是一阵嘀咕,口气中难掩对当今朝廷的不满,李承泽听在耳里,眸中原本的喜色渐渐淡去。
第5章(2)
吃得正香的郗宝宝放慢了吃东西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的表情变化。她深知皇上对太后执意要升赵云笙为礼部尚书一事始终耿耿于怀,如今亲耳听到赵云笙的恶行,怎会不气。
眼下见他脸色变得阴戾起来,便小心提议,“公子若是吃不惯这家的东西,咱们换一家可好?”
说着便要起身结账,却遭李承泽阻止,“很多事若非亲耳听到,便成了道听涂说,朕……我向来只能听到下面的人报喜不报忧,又怎会知道其中残酷的真相?”
“民间残酷之事太多,公子又怎可能一一知晓?还记得我流落宜阳时,亲眼看到当地恶霸欺压百姓,强取豪夺,只因为那恶霸仗着朝中有人撑腰,连官府也不敢多加过问。那些百姓甚至联名写下状书,想要递呈到京中,却在半路被那恶霸的心腹拦了下来,后果可想而知。”
郗宝宝认真回忆着自己亲身经历过的种种遭遇,唇间泛着无奈的苦笑,“公子可知,那时有多少百姓期盼苍天有眼,让恶人有恶报,可他们连一封状书也无法送到朝廷,这又是怎样的一种悲哀。”
说着她眼神一亮,带着几分希冀,“我有个想法,公子若怜惜百姓,不如在各县各地成立『民议署』?”
李承泽剑眉一挑,她这个提议确实引起了他的兴趣。“何谓民议署?”
郗宝宝为免旁人听去,凑近他几分,压低声音,“我和师父以前住在洛县,虽然是个极小的县城,可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当时的县太爷在当地成立了一个小小的民议署,那是一个专门给百姓提意见的地方,有专人负责接待,听取百姓意见,每月再统一将这些意见上报到官府,这样几年下来,当地极少出现作奸犯科的事。”
李承泽觉得这样的提议虽有待改良,但想法极好,心头不由得暖上几分。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会忧百姓之忧,品百姓之苦,怜百姓之危,一个女子,怎能拥有如此胸襟?
他开始期待,他的皇后究竟还有多少鲜为人知的优点,等待他去发掘。
之前,东吾一带出现重大灾情,朝廷拨了四十万两白银赈灾,可赈灾款送往灾区一个月有余,那边的灾民生活依旧未得到改善,于是灾民四处流窜,更有流离失所者认定是朝廷无能,是朝廷的错,而在当地起义。
幸亏震远大将军听闻此事,带兵亲自前去剿灭,才平息了乱事。
为此,李承泽在朝堂之上龙颜大怒,逐一盘问下去,遂将矛头指向新上任不久的礼部尚书赵云笙头上,在中秋节隔日的早朝,李承泽怒声质问他。
“当初太后亲自在朕面前保荐你带着四十万官银前去东吾赈灾,而你竟在路上贪图玩乐,误了救济灾民的时间,最后才导致灾民起义造反,赵云笙,朕倒想知道,这件事你如何向朕交代?”
被当众训斥的赵云笙只拱手施礼,“皇上,臣不否认这趟东吾之行的确在路上延误了几日。可臣也是有苦衷的,此番前去东吾前,太后曾私下召臣觐见,命臣在路上多多体察民情,为君分忧,臣才因此误了时机,让那些刁民有机可乘。”
一番说辞,直接将罪过推到太后的头上,意思是,如果皇上想要降罪,请直接找太后算账。
年少登基,李承泽不是没见过狂妄自大的臣子,对于趟云笙这个人,他接触时间虽短,可从卫祈的口中得知,这个人尽管年纪轻轻,但心思却远比赵氏一族任何一个人都要缜密,很难对付。
他明知赵云笙此番前去东吾赈灾,必定私吞了大笔银子,可眼下毫无证据。而且,赵云笙的背后还有太后当他的靠山。
想到这里,忆起昨天与郗宝宝私访民间,闻得那些百姓对赵云笙的不满,更是怒上心头。
“哼!强辞夺理!就算你奉了太后之命在途中体察民情,可此番赈灾之事却办得一塌糊涂,太后当初有言在先,若你耽误了圣意,你将交予朕来惩治。”
见帝王目露狠意,赵云笙倒也不惧,只冷冷一笑道:“皇上的教训臣自当谨记于心,可是臣这次之所以会在路途耽搁,实是不得已。”
赵云笙不待圣上询问,便将一路上的经历徐徐道来,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看到贪官欺压百姓、街头恶少强抢民女……
说到最后,他再次施礼,“若皇上因此而责罚于臣,臣自然不敢多加反抗,只不过……皇上就不怕执意惩治一个一心为民的大臣,而遭到民怨吗?”
话音刚落,朝堂之上众老臣便纷纷为赵云笙求情,什么圣上英明、圣上三思、圣上胸襟宽阔海纳百川,一番说辞直接堵了李承泽的嘴,害得他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
“哼!赵大人当真是好口才,颠倒是非黑白还能够振振有辞实令本王大开眼界。”开口的是始终不发一言的六王爷李承瑄。他在私底下与赵氏一族极为不和,这次眼看赵云笙在朝堂上如此嚣张,忍不住出言讥讽。
但卫祈却对此冷眼旁观,他心计较为深沉,无意与赵云笙在朝堂之上做口舌之事,在他看来,要拔除赵氏一族的势力需要从长计议。抬头看了年轻天子一眼,瞧见对方眸底凝聚的风暴,他勾唇一笑。误把老虎当病猫,他等着看赵氏一族的下场!
赵云笙受了嘲讽,不怒反笑,“六王爷何以把话说得如此难听,你我皆为朝廷办事,即便没有私交,也有同僚之谊。如今我的确是有错在先,也心甘情愿领罚,六王爷还有什么不满?”
赵氏一族自李承泽登基以来便以功臣自居,加上有太后的庇护,多年来,在朝中培养了许多心腹势力,他这番话摆明了没将李承瑄放在眼里。
李承瑄向来高傲自负,被赵云笙反击,俊脸当下冷了下来。
眼看底下臣子之间剑拔弩张,隐有杀气出现,身为皇上的李承泽虽然也对赵云笙恨得牙痒痒的,但鉴于时机尚未成熟,还不宜与赵氏一族撕破脸,使清了清喉咙开口。
“好了,这件事朕自有定夺。”并对六弟暗暗使了个眼色。
李承瑄虽心有不甘,可也不可能在朝堂之上忤逆圣意,怒瞪了赵云笙一眼,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次延误赈灾之事的确给朝廷带来不小的影响,可朕念及赵大人有苦衷在身,也不好罚得太重……”他眼底一冷,“便罚棒三个月,以示惩戒吧。”
口吻中似略显退让,可当着赵氏一族以及其心腹重臣的面出言惩罚,已经昭显出皇上与赵氏一族不和。
赵云笙表面不动声色,抬头望了高高在上的皇帝一眼,躬身施礼,表示认罚,可内心深处却是恨得咬牙切齿。这笔帐,他定会加倍讨回来。
当郗宝宝到紫霞宫向太后请安,就见太后端坐在凤榻前,而坐在太后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后的亲侄赵云笙,姑侄两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气氛十分热络。
这样的场面,却不见太后和皇上拥有,难道在太后心里,侄儿竟比亲生儿子更加重要?
郗宝宝忍不住在心里揣测,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赵云笙。
二十三四岁,面皮细嫩白晢,穿了一件浅绿色袍子,外头罩着件深色蚕丝纱氅。
外表是个容易让女子倾心的俊俏公子,只是眉眼间略显轻佻、玩世不恭之态,让人见了,便不喜欢。
太后见郗宝宝来了,不着痕迹的换上慈祥笑容,几人一番行礼拜见之后,太后朝赵云笙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
“既是这样,微臣便不多做打扰了。”他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可临行前,还朝郗宝宝投下一记嘲弄的笑容,笑得她心里极不舒服,只觉得这人无论是神态还是举止,皆带着邪气。
可此刻是在太后寝宫,她不敢多做评判,赶紧收回心思,忙命采裳将一盅参汤奉了上去。
“母后,这是我按照医书上的养生法给您炖的党参准山枸杞猪肘汤,您前些日子身子弱,我给您施的是泄力灸,所以您最近肯定会时常感到身子乏力无劲,这汤就是专门给您补气强身的。”
自上次为太后舒缓头痛之后,她便每日定时来紫霞宫帮她把脉施针,几次下来,太后忍不住纠正她的称谓,要郗宝宝唤她母后。
皇宫里,除了皇上令人畏惧外,就数太后威严慑人,嫔妃哪个人见了她不怕不惧,只有郗宝宝每次见了太后都倍觉亲切,也许是自幼缺乏母爱,隐隐之中,把她当成自己的娘去看待,自然少了畏惧之心。
而太后也由着她天天来自己的宫里玩耍,知道她爱吃能吃,使吩咐御膳房时刻留意皇后的口味,每天午膳,两人都要聚在一起用膳。
见她又提着亲自炖的汤品前来,原本正气儿子居然在朝上刁难侄子的太后不由得笑逐颜开,“你这个小机伶鬼,知道哀家最讨厌这些药膳,便换着花样给哀家弄这些,昨儿个那盅叫什么名来着?”
郗宝宝嘻嘻一笑,“母后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昨天那盅是当归黄耆鸳鸯贝汤,知道您不喜欢当归的味道,今儿个就给您换成枸杞,您可别又像昨天那样,趁着我不注意,赏了别人吃,那我可是会难过的。”
看她说着说着小嘴一嘟,太后觉得这媳妇真是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她此刻穿着粉色六幅湘罗裙,手臂间挽着紫色罗带,一头青丝挽成云螺髻,插着翠珠凤钗,笑起来嘴角有个小小笑窝,纵然比不得婷贵妃的艳丽多姿,却让人忍不住打从心里疼爱她。
知道小丫头是真心为自己好,太后拿她没有办法,只得含着笑,喝光了盅里的药汤。
也不知从何时起,这宫里与她最贴心的竟是这个小丫头,没事就跑来与她说话解闷,三不五时还会讲些笑话给她听,她贵为太后,身边唯独少了个贴心的女儿,如今有个长伴左右的媳妇,也算弥补缺憾。
若说这丫头有什么企图,她倒看不出来,平日只会好汤好水的伺候着她,累了会帮她揉肩捏背,每天定时的给她施针治疗。
问她想要什么赏赐,她便把小脑袋摇成波浪鼓,笑得一副纯真无辜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需要人疼的孩子。
相处越久,心中的疑惑也消了,知道她是真心把自己当娘一般孝敬,没有丝毫讨好献媚之意,这样的性子,在深宫内院里,又怎能不让人倍觉珍贵。
施过针后,太后便去后厅沐浴更衣,郗宝宝会推拿按摩,直把太后伺候得昏昏欲睡,好不舒服。
“皇后,今日你为哀家梳头吧。”
郗宝宝倒也不推托,因为她早就把太后当成自己的娘亲,便欢喜的答应,挽过太后一头乌丝亮发,不由得感叹,“母后的发质真好,又黑又亮,比年轻姑娘家的还要好看。”
太后被她说得很乐,却也忍不住笑骂,“哀家已经人老色衰了,怎能与姑娘家相比。”
“嘻嘻,母后就知道谦虚,您瞧瞧,这头上可是一根白发也寻不着呢。”
郗宝宝十根手指灵活的帮太后梳理着长发,动作又轻又柔,太后由着她在自己的头发上大作文章,听了她刚刚的话,内心不禁更欣喜几分。
“母后,我听皇上说,他小时候也给您梳过头发呢。不知道跟皇上比,我和他谁的手法更让母后喜欢?”
太后表情一怔,经她一提,脑中想起多年前两个儿子每日来自己宫里请安问好。当时顽皮的瑄儿只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扰得宫里没半刻安宁。而早熟的泽儿,早被立为东宫太子,知书达礼,对她这个母后也极为体贴。
知道她想要个女儿,可因为他们父皇身边妃子众多,自生下瑄儿之后,便极少临幸中宫,这个贴心的长子便央着要为她梳头理发,可他毕竟是男孩子,下手力道难免会重些,而她深知儿子孝心,不敢喊痛,只一味忍着,母子之间的感情,在那时是那样亲密无间。
可是现在呢?两人之间只剩下算计,你防我、我防你,就连关心之情,也变得虚假起来……
“母后……”
一道软嫩的嗓音轻轻响起,被唤回心神的太后瞧了过去,只见小丫头已蹲跪在膝前,仰着俏生生的脸蛋看着自己。
“宝儿自幼便与父母失散,没了娘亲的疼爱,心底总觉得有些缺憾。可自从宝儿进了宫遇到母后,便是真心把您当成自己的娘来看待。
“您贵为当朝太后,可能会觉得宝儿接下来这番话有些得寸进尺,可不管您怎么想,宝儿已经把您当娘,您若是嫌我烦,只管说一声,宝儿会离您远远的,但若您还能忍受宝儿的打扰,可不可以把宝儿当成女儿,让宝儿在您身边好生伺候着?”
郗宝宝双手抱住太后的膝,将小脸埋在她双腿之间,就像离家多年的孩子,终于寻到母亲的怀抱一般。
太后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心底热热的,眼底也有几分湿润。她弯下身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发,唇边荡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皇上今生娶了你,果真是他的福气。”
第6章(1)
“唔,民议署?倒是个挺新鲜的辞儿,朝廷若真的成立了这个部门,朝中恐怕会有一大票人为此惊惧不安。不过,这点子虽妙,皇上就不怕逼急了那群佞臣?”
讲话之人正是皇上的胞弟,在夜熙国拥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六王爷。
自两年前与梅龙镇当铺老闯的独生女钱多多成亲之后,便成了彻头彻尾的妻奴,镇日只把娘子的话当圣旨,就连皇上和太后也极少理会。
今日进宫,是受不了爱妻的软硬兼施,只因钱多多想进宫瞧瞧已成为当朝国母的郗宝宝。
他便携家带眷大摇大摆的入了宫,娘子被皇后召了去,两个宝贝儿子则被太后命人抱了去,独留下他,他便跑来与皇兄喝茶聊天,顺便叙叙兄弟之情。
刚刚听闻皇上说要在各地成立民议署,又详细说了一下此机构的立场和作用,听后他觉得甚是有趣,可又担心,朝中一部分势力会趁机发难,特别是赵氏一族。
每次想起赵氏一族在朝中嚣张的模样,李承瑄便忍不住怒上心头,偏偏皇上不动声色,他这个做臣子的也不敢轻举妄动,免得坏了大计。
李承泽淡然一笑,“这只是个开端,朕就是想趁机杀杀那些奸佞之辈的锐气,免得他们以为朕是个好欺侮的傀儡皇帝,一个个都不把朕放在眼里。”
李承瑄眼睛一亮,“哦?皇上难道是已经要开始准备反击了吗?”
李承泽也不否认。私底下他听闻了太多关于赵云笙犯下的恶事,早就对他忍无可忍,他想借着这民议署好好整治赵云笙,也给赵氏一族下下马威。太后执意想让赵氏唯一一条血脉飞黄腾达,他倒要看看赵云笙有什么本事完好无缺的存活下去。
两兄弟讨论了一番朝政之后,李承瑄不免俗,在皇兄面前开始自夸不久前出世的两个宝贝儿子如何如何的可爱,又絮絮叨叨自己的娘子是如何如何的伟大。
李承泽听在耳里,笑在嘴边。听弟弟调侃自己后宫嫔妃无数,可膝下却无一儿半女,帝王之家总该延续香火一类的话,他越听益发觉得六弟有点像老妈子一样啰哩巴唆。
不过……他蹙眉深思,说到子嗣,不由得想起郗宝宝那张素静淡雅的小脸。半年多的相处,她的聪慧、她的睿智、她的度量、她的心胸,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被他挖掘出来。
印象中的郗宝宝,再不是册后大典上那个狼狈趴跪在自己脚边,眼神无措的小笨蛋了。
每次与她在一起,都会觉得时间流逝得好快,就算夜夜将那副娇小身子揽在怀中,也觉得不够。
已经记不得有多少日子不曾再踏进其他妃子的宫里,每日忙完国事,他便心心念念着那个小人儿,与她谈天话地也好,与她对弈品茗也罢,只想霸住她,看着她,眼里再也装不下他人的存在。
身为帝王,他深深觉得这样的感情既危险又陌生,可又泛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甜蜜……
“宝宝,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你喜欢上了皇上?”
在李承泽两兄弟谈话的同时,凤鸾宫内,钱多多一声惊呼刚起,郗宝宝的小脸便通红不已,连耳朵都发热。
这绝对不是钱多多的胡乱猜疑,从她踏进凤鸾宫,就不断从郗宝宝的嘴里听到她对当今圣上的称赞。
比如他待人温柔,做事明智,性情清冷可内心真诚,奖善罚恶,亲贤臣、远小人,不骄不躁,对她又极关心疼宠。
说到甜蜜时,她便眉开眼笑,双颊娇红。说到抑郁时,又立刻皱眉头,露出一脸的无助茫然。
“我……我……我只是……只是觉得他真的是好皇帝,前阵子我们两个偷溜出宫,听到民间百姓说的那些事之后,他一连几日都很不开心,所以……所以……”
郗宝宝极力想要掩饰自己脸上过度的担忧和关心,却发现自己越描越黑。
钱多多笑看着她,主动上前勾住她的肩,像个大姐姐开解小妹妹般语重心长的道:“我只是随便猜测,你又何必紧张成这副模样?再说,你为人心地善良,又聪明可爱,就算赢得皇上的关爱,也并不奇怪,若皇上不喜欢你,我才要怀疑皇上的眼光有问题呢!”
她回想起半年前,宝宝刚刚得知自己是丞相的孙女时,惊得不知所措,又得知自己即将嫁进皇宫做皇后,当时只想要逃跑,谁料得到,如今一提到当今皇上,她便眼冒红心,一副引以为傲的可爱模样。
宝宝是自己的好姐妹,她自然希望她可以幸福过一生。
可是宝宝要面对的男子不是普通人,他是一国之君,九五至尊,虽然从自己相公那里,她知晓许多关于皇上的事情,明白他纵使心机深沉,却也是个性情中人,或许也有可能看得到宝宝的美好,继而对她动心,但一想到他坐拥三千粉黛,她便不敢拿好友的幸福去赌。
所以她才会在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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