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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假面-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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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着吧,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他没有让步,“又不只我一个人出版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书。一个月之后帕维尔将出版一部新的小说,他也可能开始广告宣传的运作。还有阿涅契卡,我知道还有几个月有两本书将授权再版,她也将预先采取某些步骤,以激发读者对这两本书的兴趣,对他们将怎么办?”
“努格焦尔,你什么也没明白,”她懊丧地皱起眉头,“一切都要付钱,包括要取得出版伟大的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遗著的版权也要付钱。稿费的多少不管怎样,不管是安娜还是帕维尔,你付给我多少,其他所有的人就该忖给我多少,但是你还需要其他的手稿。我把手稿都带给了你,而没有给他们,这你也要付钱。你们都是魔鬼—莱卡狗,尽管分属于不同的出版社,不要以为这是个大秘密。把所有人的责任都承担起来吧。跟他们去说,即便是恐吓、游说、收买,想干什么你就干去吧。但是请记住,如果伤害到我的词儿有一个成了铅字,我们的业务关系就将终止并转向民用造船领域。谢谢,努格焦尔,午餐味道很好。”
她站起身,在男人们赞许的目光护送下穿过整个大厅走向出口。努格焦尔目送她离去,慢慢地嚼着烤干的牛里脊,他想,该把这只母狗夹在刺猬手闷子里,不让她耍威风。当然,她的这种性格是很难相处的,应该说,岂止是难以相处,她简直就是厚颜无耻,但事情就是这样让人费心。无论如何要跟她结婚,那样她就会拼命地创作自己的小说,而他将去出版这些小说。他会理所当然地成为这些书的惟一的出版者。而这将会给他带来很多的钱,很多。
侦查员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的办公室不大,因此当肩膀宽宽的尤拉·科罗特科夫和娜斯佳一起拥入,办公室马上显得拥挤起来。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显得很平静,但是透过认真的语调爆发出来的往往是紧张和激动。
“我们不能以这种形式把事情推上法庭,”他说,“坦白地说,一个人不能被审问,这是站不住脚的。特别是如果这个人给人的印象是心理上不健全,这是其一。第二,谋杀的原因,像柳德米拉·伊西琴科讲述的那样,也是显得十分离奇的,立刻就让我们相信这一点是不可能的。因此,必须像对柳德米拉·伊西琴科那样对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进行精神病学司法鉴定。这个女人所做的事当然能说明她的病情,但是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好像向她请求过什么,这一点也不能证明他的过分健全的心理。柳德米拉·伊西琴科口供的每一句话都要仔细审查。第三,该说说这位时髦的作家。我们不能相信的是,他的被杀害和整个侦查过程会不引来社会舆论的广泛关注。但愿别让记者们知道得比我们还多,主要的有以下两个方面的情况会引起人们的关注: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自身的心理健康和谋杀本身(事实上是自杀)实施的可能性,他的小说的著作权。这两个问题正是专事揭露丑闻的黄色刊物所追逐的,它们对于那些想喝酸果蔓黑种草汁的人来说是最具诱惑力的。因此,在这些问题上我们应该比任何一位记者都了解得更清楚全面。”
“我的天哪,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娜斯佳拍拍手,“从什么时候您也开始害怕记者并注意起他们来了?!您可是一向瞧不起他们的啊。”
“是瞧不起他们,”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说道,“但是我有我的上级,而且为数不少,他们显然超出了我的忍耐力。他们恰恰非常认真地对待刊物,特别是如果记者们描述的是他们不知道的某种结果或者是没有注意过的某件事情。因此我将考虑做出一个进行语文学鉴定的决议。而你们,亲爱的,该手脚并用跑去寻找柳德米拉·伊西琴科和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从出生到最后临近死亡那些日子的病历卡。给我找到柳德米拉·伊西琴科周围发现她的行为怪异的人们。找到那些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死之前两周与他打过交道的人,从他们那儿搞清楚,他有没有特别地沮丧,有没有说过打算结束毫无意义的生命之类的话,等等。你们知道,寻找他们不是小事。我们还要开始搜集对他们进行心理健康司法鉴定的其他材料。一旦找到病历卡,马上跑我这儿来取搜查令。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是个庄重的姑娘,什么都害怕,而你,尤拉·科罗特科夫,该力求在某个地方找到不拘泥于规定形式的罪证,然后我将绞尽脑汁也要把它同这件事情联系起来,以使律师不会在法庭直用手指头来吓唬我。”
尤拉·科罗特科夫哼了一声,皱着眉头扫了娜斯佳一眼。他们两人都明白,侦查员说的是什么事和暗示的是什么。不过三个月之前娜斯佳犯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错误,她在嫌疑人的书桌里发现了一本受害者的日记。是在没有其他人看到的情况下,她打开了书桌,这就意味着她违反了所有规定,违反了诉讼规定和业务规程。之后,她不得不以不可思议的方法来摆脱这种状况。但是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不想责备娜斯佳,因此他决定选择尤拉·科罗特科夫当靶子,提醒她必须遵守程序规则。
他们走出市检察院大楼,立即就去了挨得最近的一家自助餐馆。尤拉·科罗特科夫已经很饿,而娜斯佳还不想吃东西,不过她想喝一杯热乎乎的浓咖啡。自助餐馆的样子从外到内都没能唤起她特别的信赖感,因为餐馆极像苏维埃时代的煎包屋,那时的咖啡像是用泔水兑制的,从大桶里倒出的咖啡是淡褐色、甜腻腻的。娜斯佳环顾四周,发现一个正在洗贝壳状小杯子的十分年轻的小伙子。她把目光投向价格表,发现这儿的“黑咖啡”标价是一千四百卢布,便走向那个小伙子并递过去一张五千卢布的票子。
“年轻人,”她非常严肃地说道,“看着我,我是一个疲倦的、被繁重工作折磨得疲惫不堪、快要生病的女人。请给我调一杯人喝的咖啡。总共只要一杯,但是要像一杯真正的咖啡,去吧。好吗?”
小伙子露出洁白的牙齿一笑作为回答,动作麻利地擦了擦手并把票子塞进了口袋。
“这是最好的咖啡,”他把咖啡从娜斯佳的身后放到桌子上,急急地就向饮食部黑暗深处的某个地方跑去。
尤拉·科罗特科夫没有这样耍性子,他无非是点了两份汉堡包、一个露馅小圆饼、一个果汁面包和两杯用浓缩果汁加上很多水对成的饮料。娜斯佳和他站在一起,尽力不去看那汉堡包,汉堡包的外形开始让她感到恶心。
“你怎么什么也不吃?”尤拉·科罗特科夫觉得奇怪,“不饿,是吗?”
“不,我还是忍一下,今天廖什卡反正要来,他会做好晚饭的。”
“幸福的人,”他不无艳羡地叹了口气,“有些人和丈夫在一起总是很得意。”
“应该不急于做出选择,这整个儿是个秘密。我和阿列克赛·齐斯加科夫认识已二十年了,而结婚只是今年的事。你和自己的莉亚利卡结婚时认识多久了?”
“四个月。”
“现在饿着去找她吧,‘闪电婚姻’部长。”
“这就走,”尤拉·科罗特科夫沮丧地点点头,“见鬼,他们往那儿乱塞了什么样污秽的东西?吃饭是不可能了。”
“不吃,那要点别的什么?”娜斯佳提议,尽力不便自己大声笑出来。
“你这家伙,付完账,我这就去上吊。”
那个洗盘子的男孩又向他们走了过来,手中的茶托上是令人喜爱的白色杯子,这杯咖啡看上去就让人着迷。娜斯佳拿起杯子送到唇边,确信这咖啡的味道也是完全合乎标准的。她马上打开皮夹子,又拿出一张票子。小伙子默默地收了钱,什么也没问就跑开了。
“你挺能挥霍钱财啊,百万富翁。”尤拉·科罗特科夫哼了一声,“当然,做教授的妻子是不错。”
“讲点良心吧,你这个爱嫉妒的人。”娜斯佳怒道,“我每天的伙食费是一万卢布。你能在我们的小吃店里花点小钱就吃饱饭吗?我在晚饭前可是不再吃任何东西了。去它的吧,但是现在我要喝两杯咖啡,这样不会让我觉得不安,由此我可能还能得到满足。我们最好开始分配一下工作。你想为自己选哪样?”
“娜斯佳,让我们试试不分开工作吧。”他建议道。
“怎么?你自己全干了?还是打算让我来把一切都包揽了?”
“让我们试着一起干。我很难和你分开,因为我有车子,而你没有。不管怎样我总是个男人,而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给我们的任务都是要我们满大街跑的,两个人一起奔走总会愉快些。”
“你总是在撒谎,”娜斯佳叹了口气,很快喝完了第一杯咖啡,“你说,你有什么企图?”
“就是这样。像追逐小男孩的狂躁者,我们会什么都得不到,像瞎马一样在不同的角落里乱窜,我们将发现不了任何线索。”
“好吧,你把一切都告诉我,我们一起来想办法。”她表示赞同,“露馅小圆饼味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还过得去。想尝尝吗?”
“啥时候也不想。”她急忙拒绝,这时她的脸上隐约可见这样一种真正的恐惧,尤拉·科罗特科夫忍不住又要生气了。过了十五分钟,当尤拉·科罗特科夫吃完露馅小圆饼并就着两大杯浅玫瑰色像汤一样的饮料吃完果汁面包,而娜斯佳也喝完了第二杯咖啡,他们坐进车子去搜集为谋杀者和他的受害人进行心理健康司法鉴定的材料。
要想在他家里找到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可真是不太容易。他两年前退休,非常自由地支配自己的生活,有时候他好几个星期就猫在别墅里,有时外出打猎或钓鱼,有时前往其他城市拜访老朋友。他的妻子普里加林娜是个讨人喜欢的中年妇女,她热情地接待了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对他的来访好像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不在家,”她说,“他到梁赞看他的姐姐去了。您有什么事吗?”
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决定利用这个时间获取那个令他非常感兴趣的问题的答案。他简单地向女人解释了自己这次拜访的原因。
“非常遗憾,我什么也帮不了您,”她有些不快地摊开双手,“您得等我丈夫回来。”
“您或许偶然知道了。为什么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在深夜三点还在那个区的大街上?”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问道,“说实话,他在那儿干什么?”
女人好像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甚至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
“我可不太愿意谈起这事儿,但是既然侦查员也问起这事,那么……反正这已经记录在案,因此我要隐瞒不说又有何益。那天我们吵了一架,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晚上我们俩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临睡前想着要睡到一张床上是难以忍受的。于是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抱起大衣,砰的一声关上门,说要去朋友家过夜。但是后来,当他来到大街上才想起时间已经太晚了,朋友都已睡觉了,事先没打过招呼总不便闯到人家家里去。而他又不想回来,他在生我的气,而我也在生他的气。像小孩一样,真的。就这样,他整夜徘徊在街头,不知道该去哪里呆一会儿,直到早上七点他才回家来了。”
让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开始觉得有意思的是,为什么生活在一起多年的这对中年夫妇会争吵得如此激烈,使得男人不得不深更半夜离家出走。但是他又不好意思去刨根究底。如果他是侦查员,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作为官方人士就有权问任何问题。可是他是个私人侦探——一种无权的人,如果有谁和他谈什么问题,那完全是对他的无偿效劳。
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三天后从梁赞回来了,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再一次去了他家。看了一眼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就已完全明白,为什么会爆发那一次使这个可怜的人在十二月的寒夜中被逐出家门的争吵。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长得很年轻,显得远没到那个年龄,看上去倒像他妻子的儿子。毫无疑问,要是没有那个女人是不会发生那次争吵的。
“是什么使您看上去这么年轻?”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忍不住好奇地问,“说说您的养生秘诀。”
“体育活动、饮食规律、长时间的户外活动,”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笑道,“我从不饮酒也不吸烟,从二十五岁开始就不吃糖果和肥肉,现在则完全吃素食,还有就是良好的情感生活。你想象不到,这对于一个人有多重要。而我在这点上比许多从事其他职业的人都要幸运得多。我一生在同一家妇产医院工作,三十年都是接生婴儿。当然,小妈妈总是有的,她们总是不停地争论,但是大多数时间她们都是在探讨幸福和快乐,而我就在这种光芒之中燃烧了三十年。你可能不相信生物场和生物能?”
“这,总的来说……”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不知该说什么,“我很少研究这个。”
“现在您已很清楚,孕产妇和年轻妈妈们是很特别的群体,她具有如此超凡的生物化学能和生物动力,真叫人惊讶不已。最新的一个例子:医生们发现了一种用孕妇的荷尔蒙培养出来的用以消灭爱滋病病毒的物质,这是不久前通过电视发布的消息。”
“您是想说,所有在产房工作的人看上去都像您一样年轻二十岁?”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开始感到可疑,觉得与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的谈话实在是让人发笑。
“不一定,”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严肃地回答,“一些人保持了外表的年轻;另一些人看上去就是自己本身的那个年纪,但身体特别地棒;第三类人在家庭和个人生活中非常幸福,他们把工作中的善良和快乐带给了他们的亲人,没有了疲乏和愤恨。每个人各不相同,但是与生产小孩相关的生物动力影响着所有的人,很少有人对这些完全特殊的群体会没有反应。”
“这很有意思,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但是我想谈的不是这个,而是一年前所发生的事儿。”
“难道这事还没结束?”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感到奇怪,“不是作出判决了嘛。”
“是的,被判刑的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正在劳改营服刑,但是他的妻子雇了私人侦探,就是我,想要证明是发生了司法错误和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没有犯罪。因此,我要再次找到并约见所有的证人。”
“为什么?您想证明什么?”
“首先,这不是要证明,而只是审查。我想证实的是,那次侦查是按程序规定进行并且是尽心竭力的,我想看看,是不是真有某种错误。因此,我请求您,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请您尽量详细地回忆并重新给我讲述一下去年十二月一日深夜在韦斯宁娜大街您所看到的一切。”
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沉默片刻,好像是在极力地集中自己的思想。
“就是说,那天我从老阿尔巴特方向沿韦斯宁娜大街行走,”他开始说道,“一辆汽车自阿尔巴特方向从我身边开过并在我前面一百米处停了下来。从车内出来一个穿短上衣的男子,离得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衣服颜色和做工,但是根据轮廓我知道,上衣很短,并且两肩很宽。这名男子开始取下汽车雨刷、后视镜并锁上了车门。这段时间我走近了些,看得清他的上衣颜色中不溜的,不明也不暗,是用白色毛皮制成的、这时他抽起了烟,走进过道。好像他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抽着烟,因为当我走近他并透过窗子往开着灯的大厅里张望时,他正好吸完最后一口烟并扔掉了烟头。我发现雨刷、镜子还有汽车用收音机在窗台上。那个窗台很宽、很低,那名男子就站在窗台边上,一只手伸进口袋里翻找着什么,好像是找钥匙。我停下来,看了看表,是三点零五分多一点,是六分或七分。我那时还在想,多舒适的过道,敞亮、暖和,没有女看门人,而且窗台宽宽的,坐在上面会很舒坦。我放慢脚步,开始观察这名男子,等着他进入电梯离开这儿,我好走进过道,暖暖身子,休息一下。但是突然我又感觉难为情起来,我想,怎么能这样,一个受人尊敬的有三十年职业生涯的医生要像一个潦倒的酒鬼一样呆在过道里。三小时之后地铁就开了,我去那儿坐坐,现在就这样徒步走一走吧。我在和妻子争吵后跑出家门时还不到十二点,因此拼命地跑向地铁并坐车前往库兹明卡方向,那儿住着我过去的一位同事。而当我醒悟过来,来到大街上要往回走,一切都已太晚了,我不得不慢慢地沿着回家的方向徒步行走。但我很喜欢步行,我的双腿是坚实有力且训练有素的。”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笑道,“其实,就是这些。”
“明白了。那您确信,那名从车子里走出来的男子就是您后来在开着灯的大厅里见到的那名男子,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怎么啦?”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感到奇怪,“首先,短上衣确实是同一件,并且都没戴帽子,带着镜子和雨刷,嘴里叼着烟。而您是知道的,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侦查员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法庭上律师也对此问个不休。您可不是第一个这样问我的人。”
“那他们得出了什么样的结论?”
“他们说,用不着提这两名男于是不是同一个人的问题。应该讨论的话题是,我是否记得并能认出那名在大厅里见到的男子。”
“好,让我们更详细地来谈一谈这个问题。为什么您在此事发生两天后才去警察局?”
“因为在《彼得罗夫卡38》电视节目中报道,这名男子带着手铐,并说他因为涉嫌十二月一日深夜实施谋杀而遭到逮捕。我想起来,那天夜里我见过他。说实话,我去警察局不是为了做原告方的证人,而是恰恰相反。要知道,我看到他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他给我的印象不是刑事犯或者某种匪徒。我想,我的指证或许能宣告他无罪。万一谋杀发生的时候他正好在我看到他的那个地方,而他自己不能证明这一点,因为他想,当时没有任何证人。总而言之,我是想帮他,而结果又是恰恰相反。结果是,当他实施谋杀后回家时正好让我看到了。”
“当您从电视里看到他时,您马上就认出了他?”
“我的视觉记忆非常地好。我可能会忘记一个人的姓氏或者甚至是名字,记不住一个电话号码,但是人的脸部长相我能记很多年。您现在让一万名妇女列队站在我的面前,我能不出任何差错给您挑出我给她们接生过孩子的妇女,不会漏掉一个,您可以相信这一点。”
“他的穿着和那天夜里一样吗?”
“不,不一样。被捕时他穿着黑灰色大衣,戴毛皮的帽子。”
“他穿其他衣服您甚至也能认出他?”
“我跟您说过,我看人不看衣服,而是看他的脸。”
“让我们再回到那天夜里。您走近那个大窗户,看到了开着耀眼的灯的大厅。您能不能画出大厅的草图?”
“好吧,”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耸耸肩,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开始画平面图,“这儿是过道的入口,这儿,左边,是窗户,左右两边墙上挂着邮政信箱,蓝色、铁制的。往前,这儿左边是门和楼梯通道,正面是通向电梯的台阶。”
“请指一下,那名男子站在哪儿。”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请求道。
“就是这儿。”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在图上打了个叉儿。
一切都是可以相信的,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想,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住在270号房间,他的邮政信箱正好在左边靠近窗台的地方。他把雨刷、镜子和收音机放在窗台上,抽完一支烟,同时在口袋里翻找钥匙。所有这一切都像是真的,完全不像是杜撰出来的。
“您能否直观地演示给我看,这名男子是怎么样站着,是怎么样抽烟和寻找钥匙的?”
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顺从地从桌边站起,把一只手伸进裤兜,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拿着枕形糖果,放到嘴边。
“就这样他吸完最后一口,然后用手指把烟头弹向角落里,吐了一口唾沫并走向电梯。”
“您记得准确无误吗?”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心存疑虑地问道,“他是弹掉烟头,吐了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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