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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恩系列三部曲-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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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巨大的喷气机冲上跑道,在震动中轰然升空,这位老“法兰西英雄”摸出了口袋里的证件——在他的记忆里,抵抗力量时期他仅有的英雄事迹全都是基于鸡鸣狗盗、苟且求生、让他的女人受辱,碰到有部队或劳工队来招人就远远躲开。护照上像模像样地贴着他的照片,但他认识的东西只有这一样。护照上其他的内容——姓名、出生日期、出生地、职业——都很陌生;而那一串荣誉称号,说真的,简直是令人望而生畏。虽说它们与他的性格完全不符,他最好还是再研究研究这些“事实”;万一有人提起,他至少可以自谦地点点头。别人向他保证说,护照上这个名字与功绩的原主几乎就没什么朋友,亲戚也都已经死光;他在马赛的那间公寓里消失了,据说是去周游世界,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
“胡狼”的信使看着护照上的名字——这名字他必须记住,一旦有人叫出名字他就得作出反应。这不会太难,因为名字很寻常。于是,他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这个名字。
让·皮埃尔·方丹,让·皮埃尔·方丹,让·皮埃尔·方丹…
响声!尖锐,而又刺耳。这声音不对头,不正常,不是酒店晚间常有的那种低沉而空洞的共鸣声。伯恩抓起枕边的手枪,穿着短裤翻身下床,靠着墙壁站稳。那声音又来了!套间卧室的门上传来一声响亮的敲击。他晃晃脑袋,努力回想…是亚历山大吗?我只敲一声。半睡半醒的伯恩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木门上。
“喂?”
“快把这该死的门打开,别让人瞧见我!”走廊里传来亚历山大·康克林压低了的声音。伯恩依言开门,退休情报官赶紧一跛一跛地进了屋。他死命杵着自己的拐杖,就好像跟它有仇似的。“伙计,你真有点不在状态啊!”他一边审视着四周,一边坐到床尾上,“我站在外头一直敲门,起码敲了有几分钟。”
“我没听见。”
“三角洲应该能听见;杰森·伯恩应该能听见。大卫·韦伯却没听见。”
“再给我一天,你就根本找不到大卫·韦伯了。”
“你就会说。我可不希望你只会说!”
“那就别说这个了,告诉我你干吗要过来——都几点了你还往这儿跑。”
“我最后一次看表是在路上和卡塞特碰头的时候,三点二十。我得跛着脚穿过一大片树林,然后从一个该死的栅栏上翻过去——”
“什么?!”
“你没听错。栅栏。你换上一只动弹不得的假腿翻翻看…知道吗,我上高中的时候还得过一次五十码短跑冠军呢。”
“别扯远了,出了什么事?”
“哦,我又听到韦伯在说话了。”
“出了什么事?还有,你顺带也说说,你总是提起的这个卡塞特到底是什么人?”
“整个弗吉尼亚州我只信赖他。他,还有瓦伦蒂诺。”
“谁?”
“是两个分析师,但他们很正派。”
“什么?”
“没什么。天啊,有些时候我真希望自己能发发火——”
“亚历山大,你干吗上这儿来?”
坐在床上的康克林抬起眼,恼火地攥紧了拐杖,“我拿到了费城那三个人的档案。”
“就因为这个?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不,不是因为这个。我是想说,那三个人的情况很有意思,但我过来不是因为这个。”
“那又是为什么?”伯恩穿过房间走到窗户旁边的一把椅子前,坐下来皱起了眉头,满脸的困惑,“多年前我在柬埔寨就认识了这个博学的朋友,我知道他不会在凌晨三点的时候拖着一只动弹不得的假腿去翻栅栏,除非他觉得必须这么做。”
“我必须这么做。”
“这等于什么也没说。你就快说吧。”
“是德索。”
“什么索?”
“不是‘什么索’,是德索。”
“你把我搞糊涂了。”
“兰利所有的钥匙都归他掌管。那儿发生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而要想搞调查,没有他的批准什么事儿也办不成。”
“我还是不明白。”
“咱们麻烦大了。”
“这话对我一点帮助也没有。”
“又是韦伯在说话了。”
“你是不是宁愿我从你脖子里抽根筋出来?”
“好吧,好吧。让我喘口气。”康克林把拐杖丢到了地毯上,“我连载货电梯都不放心。我在楼下提前两层出了电梯,然后走上来的。”
“因为咱们麻烦大了?”
“对。”
“为什么?就因为这个德索?”
“没错,伯恩先生。史蒂文·德索。此人可以接触到兰利的每一台电脑。他要是愿意,只需让电脑磁碟转上一转,你德行贞淑的老处女姑姑就会被当成妓女扔进监狱。”
“你的意思是?”
“他就是通向布鲁塞尔、通向北约指挥官蒂加登的那个关系。卡塞特从地下档案库里查出他是惟一的关系——他们甚至还有一个可以绕过其他所有人的权限密码。”
“这意味着什么呢?”
“卡塞特还不知道,但他气得要命。”
“你跟他说了多少?”
“少得不能再少了。我说我在调查几个可能的对象,詹姆斯·蒂加登的名字莫名其妙就冒了出来——很可能是被用来转移注意力,或者是给人拿来装点门面——但我想知道蒂加登和中情局的什么人说得上话;而且我坦白告诉卡塞特,这个人估计是彼得·霍兰。我让卡塞特摸黑去搞这件事。”
“我估计这指的是要秘密进行?”
“要十万分的秘密。卡塞特是兰利最精明的一把尖刀。我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他一听就明白了。现在,他也碰到了一个昨天还不存在的问题。”
“他打算怎么办?”
“我让他先等几天,暂时不要有任何举动,他答应了。确切地说,他答应给我四十八小时,然后他就要去找德索当面对质。”
“他不能这么干,”伯恩坚决地说,“不管这些人隐瞒的是什么,我们都可以利用它把‘胡狼’引出来。利用他们来引他,就像他们那班人十三年前利用我一样。”
康克林先看了看地板,然后抬起眼来盯着杰森·伯恩,“归根结底,这都是因为那不可一世的自我,对不对?”他说,“自我越大,恐惧就越大——”
“钓饵越大,鱼也就越大。”伯恩打断他,把这句话接了下去,“很久以前你跟我说过,卡洛斯的‘意志力’跟他的头脑一样强大;要想干他从事的那个行当,个人意志肯定得膨胀得不成比例才行。这句话在当时千真万确,现在也一样。如果我们能让这些政府高层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向他发出信息——也就是追踪我、把我干掉——他肯定会欣然接受。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刚才告诉你了。自我。”
“没错,这确实是一部分原因,但还有别的因素。尊重。二十多年来,自从莫斯科甩掉他、叫他滚蛋时起,尊重一直是卡洛斯求之不得的东西。他挣到的钱数以百万,但他的主要客户向来都是些人类渣滓。虽说他令人畏惧,但仍旧只是一个与社会为敌的流氓。他没能在自己周围创造出什么传奇,只招来了轻蔑;到现在的阶段,他想到这一点肯定都快气疯了。他在追踪我,要跟我算十三年前的旧账,这恰恰证明了我正在说的话…我对他至关重要——他干掉我,这至关重要——因为我是被我们的秘密行动创造出来的。他想让我们见识见识,表明他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厉害。”
“也可能是因为,他仍然觉得你能认出他来。”
“这我一开始也想到了;但已经过去了十三年,我又没有任何动静——我必须得考虑其他的可能性。”
“所以你就转到莫里斯·帕诺夫的领域,为‘胡狼’绘制了一张心理肖像。”
“这儿可是个自由国家,我为什么不能干莫里斯的那一套?”
“与大部分国家相比,这儿确实是自由的,但这一切又能把我们引向何处呢?”
“因为我知道自己是对的。”
“这可不是什么答案。”
“不能有任何虚假或伪造的东西,”伯恩在扶手椅上往前一倾,胳膊肘撑在光着的膝盖上,两手合到了一起,“卡洛斯能发现精心设计的痕迹,那是他首先会去搜寻的东西。我们的梅杜莎一定得是真人,而且得真的惊慌失措才行。”
“这两点都没问题,我告诉你了。”
“他们得惊恐万状,慌得竟然想去联络‘胡狼’这样的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一点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伯恩打断了他,“除非我们能查出他们在隐瞒什么。”
“但我们只要在兰利开动电脑,德索就会发现。另外,如果他是那个什么鬼组织的成员,他肯定会去警告其他人。”
“那就不要在兰利搜索。反正现在掌握的情况足以让我进行下去,你帮我把地址和私人电话号码弄来就行。这你可以办到,对吧?”
“当然可以,这事级别不高。你打算干什么?”
第4章
伯恩微微一笑,他平静的话音中甚至带着几分温和,“冲到他们家里去?要不就在吃开胃点心和主菜的间隙,用麻醉针扎他们的屁股?”
“现在我听到了杰森·伯恩的声音。”
“那就好。”
玛莉·圣雅各·韦伯在床上伸了伸懒腰,朝不远处的儿童床看去,就这么迎来了加勒比海的早晨。小宝宝艾莉森睡得正熟,四五个钟头之前她可不是这样。那时候这个小可爱闹腾得天翻地覆,连玛莉的弟弟约翰都敲响了房门,怯怯地走进来,问能不能帮点忙;不过,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帮不上。
“帮我换一块脏乎乎的尿片怎么样?”
“我连想都不愿想。”约翰说着就逃跑了。
不过,这会儿她透过百叶窗听到了屋外他的声音。她也知道弟弟是故意的,他正逗着她儿子杰米,在游泳池里比赛,说话声响得连远在蒙塞特拉大岛上的人都能听见。玛莉名副其实地“爬”起床来,朝浴室走去。四分钟之后她盥洗完毕,梳理好赭色的秀发,披着浴袍穿过装有百叶隔扇的房门,走上了俯瞰游泳池的露台。
“嘿,玛莉!”她那肤色黝黑、一头黑发、相貌英俊的弟弟在水里头喊道,她的儿子就在他身边,“没把你吵醒吧?我们就是想游一会儿。”
“是啊,你还打算让普利茅斯那边的英国海岸巡逻队都听见。”
“嗨,行啦,都快九点了。在岛上这已经很晚啦。”
“妈咪!约翰舅舅在教我怎么用棍子把鲨鱼吓走。”
“你舅舅脑袋瓜里全是些重要得不得了的知识,不过老天保佑,可千万别让你用上。”
“桌上有壶咖啡,玛莉。早餐随便你想吃什么,库珀太太都会给你做的。”
“咖啡就行了,约翰。昨晚上电话响了——是大卫吗?”
“就是他,”她弟弟答道,“咱们俩还得谈谈…好了,杰米,咱们上去。抓着梯子。”
“鲨鱼怎么办呢?”
“它们全给你吓跑啦,伙计。去喝一杯吧。”
“约翰!”
“去喝杯橙汁,在厨房的大罐子里头。”小外甥奔进屋里的时候,约翰·圣雅各绕过游泳池边缘,走上了通往卧室露台的楼梯。
玛莉看着弟弟朝她走来,他有些地方和丈夫很相像。他们俩个头都很高,肌肉也结实;两个人的步态中都有一副不愿妥协的架势,但在大卫通常都能取胜的事情上,约翰却往往会输。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大卫为什么对她这个弟弟如此信任,因为圣雅各家更有责任心的似乎是她的两个哥哥。大卫——还是杰森·伯恩?——从来不和她深谈这些问题;他只是一笑了之,说约翰身上有一种让他喜欢的气质——是大卫喜欢,还是伯恩?
“咱们就直说吧,”圣雅各家年纪最小的一员坐下来,身上的水直往露台上滴,“大卫碰上什么麻烦了?他不肯在电话上说,你昨天晚上累成那样,我又不能跟你长谈。出了什么事?”
“‘胡狼’…我们碰到的事就是‘胡狼’。”
“天哪!”她弟弟惊呼起来,“都这么多年了…”
“都这么多年了…”玛莉重复着他的话,声音有点飘忽。
“那个混蛋追到哪儿了?”
“大卫正在华盛顿调查这件事。我们能确定的只有一点:‘胡狼’从香港和九龙发生的可怕事件中挖出了亚历山大·康克林和莫里斯·帕诺夫。”她和约翰说了那两封假冒的电报,还有在巴尔的摩游乐场布下的陷阱。
“我估计,亚历山大把他们几个都保护起来了吧?也不知道那边用的是不是‘保护’这个说法。”
“二十四小时保护,肯定是这样。除了我们和麦卡利斯特,世上只有亚历山大和莫里斯这两个活人知道大卫以前是——哦,天啊,那个名字我简直都说不出口!”玛莉砰的一声把咖啡杯顿在露台的桌子上。
“姐,别着急,”约翰·圣雅各抓住她的手,把自己的手放在上面,“亚历山大对他自己那一套很在行。大卫告诉我,亚历山大是最厉害的,为美国工作的所有‘外勤人员’里——这是大卫对他的称呼——就数他最棒。”
“你不明白,约翰。”玛莉喊道。她虽然在竭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和情绪,但她圆睁的双眼却说明她控制不了。“大卫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大卫·韦伯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东西!说这话的人是杰森·伯恩,他又回来了!…那个冷酷而狡猾的怪物是他们创造出来的,现在他又回到了大卫的脑袋里。你不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那双目光涣散的眼睛能看见我无法看到的东西,只要一瞥——要不就是那种声调,一种我所不熟悉的平静而冰冷的声音——我身边的丈夫突然间就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约翰举起空着的那只手,让她打住。“等等。”他轻声说。
“是孩子们?杰米?…”她慌乱地四下张望。
“不,是你。你指望大卫怎么办?只因为他自己碰到了危险,就一头钻进一个不知是清朝还是明朝的花瓶里面,假装老婆孩子都安然无事?不管你们女人喜不喜欢,我们男人仍然觉得,把豺狼虎豹挡在洞外是我们的责任。我们确实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更有本事。我们要重新用力量解决问题,而且这些力量当然越凶越好,因为我们必须这么做。大卫现在做的就是这个。”
“我老弟什么时候变成哲学家了?”玛莉端详着约翰·圣雅各的脸,问道。
“姐,我说的可不是什么哲学,这道理我本来就懂。大部分男人都懂——我谨向女性主义群体道歉。”
“别道歉;大部分女人也不愿意情况颠倒过来。你能相信吗?你这个在渥太华经济界叱咤风云、大有学问的姐姐,在乡下厨房里看到一只小耗子还会吓得鬼叫,要是碰到大老鼠就得惊恐大发作?”
“聪明的女人里头,有些人要更诚实一些。”
“约翰,你说的道理我能接受,但你没弄明白我的意思。最近五年来大卫一直过得很好,每个月都有一点点改善。他永远不可能彻底痊愈,这我们都知道——他受的创伤实在太严重——但那些愤怒,他自己个人的愤怒几乎完全消失了。以前他会一个人走到树林里去,用拳头猛击树干,回来的时候两手乌青;深夜时分他会在书房静悄悄地流泪,硬憋着不哭出声来,因为他想不起自己是什么人、做过些什么,还以为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这些情况都没了,约翰!他的世界里照进了真正的阳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弟弟严肃地说。
“现在发生的事,会把这些情况全勾回来,所以我才会这么害怕!”
“那我们就只能祈祷这事儿快点结束。”
玛莉不说话了,又仔细打量了弟弟一番,“等等,小老弟,我可太了解你了。你这是在往回撤。”
“没有啊,一点儿也没有。”
“没错,你就是在往回撤…你跟大卫——我总是搞不懂。咱们那两个哥哥多牢靠,对所有的一切都那么有把握。论聪明才智他们也许算不上第一,但在实务方面他们肯定是最有本事的。但是他却找你帮忙。这是为什么,约翰?”
“这个问题咱们就不要多谈了。”约翰把手从姐姐手上拿开,草草地答道。
“但我必须谈。这是我的生活,他就是我的生活!再也不能有什么关于他的秘密了——我再也无法忍受了!…他为什么找你?”
坐在露台椅子上的约翰往后一靠,张开的手指这会儿挡在自己的前额上。他抬起眼来,目光中含着一种无言的求恳。“好吧,我知道你这话是因为什么而起的。记不记得六七年前我离开咱们家的牧场,说想自己出去闯一闯?”
“当然记得。我觉得你把爸妈的心都伤透了。咱们实话实说吧,你在家里一直是最受宠的——”
“我一直都被当成‘小孩儿’!”圣雅各家的老幺打断了她,“守着个愚蠢的财源坐吃山空,两个哥哥都三十多岁了,还对自命不凡、偏执顽固的老爹惟命是从;那个法国裔加拿大老头子仅有的一点聪明劲儿,也全都来自他的金钱和土地。”
“他可不完全像你说的这样,但我不会去和你辩的——你毕竟是个‘小孩儿’嘛。”
“你没法和我辩,玛莉。你也和我一样离开了家,有时候你一年多都不回去一趟。”
“我忙啊。”
“我也是。”
“你都干什么了?”
“我杀了两个人。那两个禽兽害死了我的一个朋友——他们强奸了她,然后把她杀了。”
“什么?!”
“你声音轻点儿——”
“我的天哪,后来怎么样了?”
“我不想给家里打电话,所以就找到了你丈夫…我的朋友,大卫。他从来不把我当成一个脑子有毛病的小孩儿。当时,去找他似乎是件合情合理的事,而且是我所能作出的最好的决定。他们国家的政府欠着他的情,于是一组来自华盛顿和渥太华的精明人物就悄悄地飞到了詹姆斯湾JamesBay,加拿大哈得孙湾向大陆延伸的部分,介于魁北克省和安大略省之间。,然后我就被无罪释放了。定的是正当防卫,就这么简单。”
“他一个字也没跟我说过——”
“是我求他不要说的。”
“那么这就是原因…可我还是不明白啊!”
“这不难理解,玛莉。他的一部分头脑知道我能杀人,也会去杀人,如果我觉得有这个必要。”
玛莉直瞪着弟弟,这时候屋里的电话响了。还没等她从张口结舌中恢复过来,一个上了年纪的黑人妇女就出现在通往厨房的门口。“约翰先生,找你的。是大岛上的那个飞行员。他说有很重要的事。”
“谢谢你,库珀太太。”约翰说。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快步下了楼,向游泳池边的那部分机走去。他在电话上说了一小会儿,抬头看看玛莉,把电话一摔就急匆匆地返身上楼,回到姐姐旁边,“收拾东西。你们得离开这儿!”
“为什么?是那个开飞机送我们来的人吗——”
“他从马提尼克岛回来了,刚听说昨天晚上有人在机场问东问西,打听一个女人和两个小孩。机组的人全都守口如瓶,但这也许保持不了多久。你们得赶快。”
“天哪,我们要上哪儿去?”
“到酒店那边去,等我们想到其他地方再说。那里只有一条路,有我自己的警卫部队把守。谁也别想随便进出。库珀太太会帮你照顾艾莉森的。赶紧!”
电话铃又响了起来,玛莉从卧室门里急冲而出。约翰奔下楼去接游泳池旁的分机,刚拿到话筒,库珀太太就再一次跨出了厨房。“约翰先生,是蒙塞特拉岛总督府打来的。”
“见鬼,他们想干什么…?”
“要不要我问一声?”
“不用了,我来接吧。帮我姐把孩子们收拾好,把他们带来的东西全都装到那辆罗孚上去。他们马上就得走!”
“哎呀先生,多可惜啊,这可真不是时候,我才刚刚和两个小家伙认识呢。”
“没错,‘真不是时候’。”约翰嘟囔着拿起了电话,“喂?”
“喂,是约翰吗?”直辖总督的首席助理说道。此人和加拿大开发商约翰·圣雅各交上了朋友,还帮助他摸清了殖民地迷宫一般的地方法规。
“亨利,我能不能以后再打给你?这会儿我有点焦头烂额。”
“恐怕没时间了,伙计。这事儿是外交部直接找过来的。他们希望我们能立即配合,另外这对你也没有任何坏处。”
“哦?”
“情况是这样:十点三十分,有一个老家伙和他的老婆会乘法国航空的联运飞机,从安提瓜飞到这里。英国方面希望对他们给予隆重欢迎。显然,这位老伙计英勇善战,得了一大堆勋章,而且还跟海峡对岸咱们在法国的许多伙计合作过。”
“亨利,我真的很忙。这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唉,我还以为你会比我们更有数呢。也许是你的哪个加拿大阔气客人,也许是个来自蒙特利尔、参加过抵抗军的法国佬,他想到了你——”
“你想干吗?”
“把咱们这对英雄伉俪安排到你酒店最好的屋子里,还得给我们派去照顾他俩的那个说法语的护士留个房间。”
“你让我一个小时就办好这些事吗?”
“伙计,这一石头扔出去,咱们俩可能都有兔子吃,明白我这话的意思吧?另外,你那至关重要却老出毛病的电话线,在某种程度上也得依赖于直辖总督府的干预,我这话的意思你也明白吧?”
“亨利,你真是个了不起的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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