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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恩系列三部曲-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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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车道相连,车道的形状基本上就是一个被拉长的U形拐弯。紧挨两个开口的地方都长满了高大的树木和灌木丛,等于是栅栏向左右两侧的自然延伸。这地方戒备森严,就差在入口和出口处设岗亭了。
他的思绪回到了东方,回到了东方的那个野生鸟类保护区。他在那里设下陷阱,捉住了假扮“杰森·伯恩”的杀手。当时那里有一座岗楼,密林之中还有一队队带枪的人在巡逻…还有那个疯子,那个控制着一大帮杀手的屠夫,假冒的“杰森·伯恩”就是所有杀手之中最厉害的角色。他悄然摸进那个致命的保护区,弄垮了一个由卡车和汽车组成的小车队——所有的轮胎都被他用刀子戳通了;接下来他又干掉了京山森林之中的每一个巡逻兵,最后找到了林间点着火把的一处空地,那个得意忘形的疯子和他手下的一帮狂徒就在那里。他今天也能做到这些吗?伯恩一边想,一边开着车第三次缓缓驶过斯韦恩的庄园,将自己所能看到的一切细节纳入眼底。东方的五年之后,巴黎的十三年之后?他试图去评估现实情况。他已不再是当年在巴黎时的年轻小伙,也不再是香港、澳门时正值壮年的汉子。他如今五十岁了,这年纪他能感觉到,每一岁带来的变化他都能感觉到。他不能总想着这些。还有许多其他的事要去考虑,而诺曼·斯韦恩将军这个占地十一万平方米的庄园,也不是保护区里的原始森林。
不过,他还是像当年在郊外的莽林中那样,把车开出了乡间的道路,驶进一片乱蓬蓬的长草和树叶之中。他钻出车外,然后用折断的树枝把车子遮起来。迅速降临的黑暗能帮他把自己彻底伪装起来,而在黑暗之中他也能开始行动了。他已经在加油站的男厕所换好了装:黑裤子,紧身的黑色长袖套头衫;黑色的厚底运动鞋,鞋底上有很深的花纹。这就是他的工作服。摊在地上的东西是他的装备,是在离开乔治敦之后买的。有一把长刃猎刀,刀鞘他穿在腰带上;装在肩挎尼龙枪套里的一把双管二氧化碳气手枪,可以无声无息地射出麻醉飞镖,对付来袭的动物,如斗牛犬;两根供驾驶员在汽车抛锚被困时使用的信号火炬,能吸引或阻止其他开车的人;一副8×10的蔡司依康双筒望远镜,用维可牢尼龙搭扣绑在裤子上;一支笔形电筒;生牛皮做的带子;最后还有一把可以放进衣袋的小剪线钳,以防庄园里装着铁丝网。这些装备(还有中央情报局提供的那把自动手枪)不是拴在他的腰带上,就是藏在衣服里。黑暗降临,杰森·伯恩走进了树林之中。
大海中一道白色的浪花直冲上珊瑚礁,看起来仿佛悬浮在空中;加勒比海深蓝色的海水成了浪花的背景。天近黄昏,漫长的日落马上就要来临;此时的宁静岛沐浴在热带变幻不定的色彩之中,橘红色的夕阳不知不觉间一点点沉落下去,岛上的片片阴影也随之不断变化。岛上由珊瑚礁构成的巨大天然堤坝之间有一片狭长的海滩,海滩上方三座相距不远的小山布满了岩石,宁静酒店这座观光建筑仿佛就是从山岩中直接开凿出来的。两排带阳台的粉红色别墅盖着亮红色的陶瓦屋顶,从酒店的中心建筑向两侧延伸。中心庞大的环形建筑用沉重的岩石和厚玻璃建成。所有的房子都俯瞰着海水,别墅之间以一条白色混凝土铺成的小径相连,路两旁是修剪得很低的灌木丛,还装了地灯。身穿黄色瓜亚贝拉衬衣一种宽松舒适、胸前打褶的四兜衬衣。的侍者推着滚动式客房服务桌在路上来来去去,为宁静酒店的客人送上酒水、冰块和开胃薄饼。客人们大都坐在各自别墅的阳台上,品味着加勒比海白日将尽的时光。随着阴影变得越来越明显,另外一些人也不动声色地出现在沙滩和伸出水面的长码头上。这些人既不是游客,也不是服务人员;他们是带枪的警卫,每个人都身穿深褐色的热带制服,而且系着皮带的腰间同样不动声色地吊着一把MAC10冲锋枪。每个警卫制服外套的另一侧都挂着一副8×10的蔡司依康双筒望远镜,他们不停地用它来扫视暗处。宁静酒店的主人打定了主意,要让这个地方宁静得名副其实。
在最靠近主建筑和附属玻璃餐厅的那栋别墅里,硕大的圆形阳台上有位身子虚弱的老妇人坐在轮椅里。她细细品味着那杯一九七八年的卡尔邦女庄园葡萄酒,沉醉在落日的美景之中。她心不在焉地碰了碰染得不纯的红色头发的刘海,侧耳倾听着。她听到自己的男人在屋里和护士说话,然后就是他不那么有力的脚步声——他出来陪她了。
“我的天,”她用法语说,“我可要喝个烂醉了!”
“那有什么不行?”“胡狼”的信使反问道,“这儿正是让人喝醉的好地方。现在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都还有点不敢相信呢。”
“你还是不肯告诉我,那位大人为什么要派你——派我们俩过来?”
“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只是个信使而已。”
“我可不相信。”
“你就信吧。这件事对他很重要,但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好好享受吧,我的小可爱。”
“你只要有什么事不肯明说,就会这么叫我。”
“那你根据经验也能知道,这个问题就不该问嘛。对不对?”
“不是这样,亲爱的。我就要死了——”
“咱们别再说这个了!”
“但不管怎样它毕竟是事实;你没法为我阻挡它。我倒不担心我自己;你知道,那时候痛苦就结束啦。但我担心你。米歇尔,你总也碰不上好的境遇,——不,不对,你现在是让·皮埃尔,这我可不能忘记…但是,我还是有点担心。这么漂亮的地方,这么高级的住处,这么多的关注。亲爱的,我觉得你会为此付出可怕的代价。”
“你为什么这么说?”
“这一切都好尊贵。太尊贵了。有点不对头。”
“你担心得太多了。”
“不是,是你太容易自欺欺人。我弟弟克洛德老是说,你从大人那里得到的东西太多了。总有一天账单会送到你面前。”
“你弟弟克洛德是个好老头儿,但他脑袋可不太好使。出于这个原因,大人交给他的都是些最无足轻重的任务。你要是派他到蒙巴纳斯Montparnasse,巴黎市中心的一个区。取份文件,他能跑到马赛去,还搞不懂自己怎么会跑到那儿去的。”别墅里的电话铃响了,打断了“胡狼”信使的话。他转过身来。“咱们的那位新朋友会接的。”他说。
“她是个怪人,”老妇人加了一句,“我不信任她。”
“她为那位大人工作。”
“真的?”
“我没来得及告诉你,她会转达大人的指令。”
身穿制服、浅褐色头发在脑后紧紧挽成一个圆髻的护士出现在门廊里。“先生,是巴黎打来的。”她说道。她低低的声音显得很轻描淡写,但那双大大的灰眼睛里却含着一种话音里听不出的紧迫。
“谢谢你。”“胡狼”的信使走进房间,跟着护士来到电话旁。她拿起话筒递给了他。“我是让·皮埃尔·方丹。”
“祝福你,神的孩子。”几千公里之外的那个声音说道,“一切都还满意吧?”
“好得无法形容,”老头回答说,“这一切都…太尊贵了,我们简直不配消受。”
“通过你的行动就配得上。”
“愿为您效劳。”
“要为我效劳,就得遵照那个女人给你的命令。严格按照命令行事,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明白吗?”
“当然。”
“祝福你。”咔嗒一响,话音就断了。
方丹转过身要和护士说话,但她不在他旁边。她走到了房间的另一头,正在开桌子抽屉上的锁。他走到她身旁,眼睛被抽屉里的东西吸引住了。里面并排放着一副手套,一把手枪,枪管上旋着圆筒形的消声器,还有一把刀锋收起的折叠式剃刀。
“你的工具都在这儿。”那女的递过钥匙,用一双毫无生气和表情的灰眼睛紧紧盯住他,“目标住在我们这排别墅的最后一栋。你这样的老头儿为保持循环通畅经常会出去遛弯,所以你就在那条小路上多走走,搞清楚地形,然后把他们杀掉。办事的时候戴上手套,照着脑壳开枪。必须打在脑袋上。然后把几个人的喉咙都割断——”
“天啊!那两个孩子也得这样?”
“命令就是这样的。”
“这太残忍了!”
“你想让我转达这句评语么?”
方丹向阳台门望去,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女人,“不,当然不想。”
“我看也是…还有最后一条指令。你得用鲜血——谁的血最方便就用谁的——在墙上写下这几个字:‘杰森·伯恩,胡狼的弟兄。’”
“我的天啊…我会被抓到的,肯定。”
“那就得看你自己了。去下手的时候跟我说一下。我会赌咒发誓说,你这位伟大的法兰西战士当时一直待在别墅里。”
“时候?…是什么时候?这事要在什么时候办?”
“现在起三十六个小时之内。”
“然后呢?”
“你们可以一直待在这里,等到你的女人死掉为止。”9
布伦丹·帕特里克·皮埃尔·普里方丹又大吃了一惊。尽管他没有预订房间,宁静酒店的前台却把他当成名人来对待;他刚订下一栋别墅,没过多久就被告知他已经有了一栋,人家还问他从巴黎飞来一路是否顺利。混乱持续了几分钟,宁静酒店的服务员想询问老板却找不着人;他不在自己的住处,酒店的其他地方也看不到他的踪影。到了最后,服务员只好半带沮丧半带恳求地摊开双手,前任法官则被带到了他的住处:那是一座漂亮的小房子,俯瞰着加勒比海。他在偶然之中(完全不是有意为之)摸错了衣袋,把一张五十美元的钞票递给了前台经理,感谢他殷勤接待。普里方丹立时变成了一位不可小觑的人物;打响指的声音此起彼伏,召唤服务生的铃铛被急急拍响。这位令人迷惑的陌生来客突然间乘水上飞机从蒙塞特拉飞来,对他的服务无论怎么周到都不为过…他的名字把宁静酒店前台的所有人都搞糊涂了。有可能出现这样的巧合吗?…不过直辖总督——保险起见,就算弄错了也没事。赶快给他弄座别墅。
等他安顿下来、把便服放进衣橱和柜子,荒唐的事情仍在继续。一瓶冰镇的一九七八年卡尔邦女庄园葡萄酒、一捧刚刚采摘的鲜花和一盒比利时白丽人巧克力送到了他的别墅,结果一个晕头转向的客房服务侍者又跑回来把巧克力拿走了,道歉说巧克力应该送到路这头的另一座别墅去——不是路这头就是路那头。
法官换上百慕大短裤,看到自己那双难看的瘦腿不禁直皱眉,然后又穿上一件样式低调、带佩斯利涡旋纹图案的运动衫。再穿上白色的便鞋,戴上白布帽子,他的热带装扮就齐了;天很快就会黑下来,他想去散散步。这么做有好几个理由。
“我知道让·皮埃尔·方丹是谁,”在前台后面看登记表的约翰·圣雅各说,“他就是总督办公室打电话让我关照的人。但这个B。P。普里方丹又是谁?”
“是一位著名的法官,来自美国,”一口英国腔的高个儿黑人副经理宣称,“我叔叔,就是移民局的副局长,大概两小时之前从机场那边给我打了电话。真不巧,刚才发生混乱的时候我在楼上,不过我们的人处理得挺好。”
“法官?”宁静酒店的老板问道。副经理碰了碰约翰的胳膊肘,示意他离前台和服务员远一点。两个人走到了一旁,“你叔叔怎么说的?”
“与我们这两位贵客有关的事情,一定要绝对掩秘。”
“客人的事当然要保密啊。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叔叔非常谨慎,不过他透露说,他看到那位尊敬的法官去了岛际航空公司的柜台,买了一张票。他还破例透露了一句:他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对的。那位法官和法国二战英雄有亲戚关系,他们希望私下会面,商讨极为重要的事宜。”
“如果是这样,这位尊敬的法官为什么没有提前订房?”
“看来有两个可能的解释,先生。据我叔叔说,他们本打算在机场会面,但直辖总督召集了一队人来欢迎,这样他们就见不成了。”
“第二种可能性呢?”
“也许是法官自己在马萨诸塞州波士顿的工作人员出了点差错。据我叔叔说,当时法官就他手下的法律职员简单谈了几句,说他们老是出错;他还说那帮家伙如果在他的护照上弄出了差错,他就要让他们全体飞过来道歉。”
“如此看来,美国法官的薪水比加拿大法官可要高得多。这家伙真走运,我们还有空房。”
“现在是夏季,先生。这几个月我们通常都有空房。”
“不用你来提醒我…好吧,我们这儿住着两位有亲戚关系的著名人物,他们想私下会面,但却把事情搞得非常复杂。也许你可以给法官打个电话,告诉他方丹住在哪一座别墅。还是叫普里方丹?见鬼,管他叫什么呢。”
“先生,这个想法我说给叔叔听了,他坚决反对。他说我们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言语。据我叔叔讲,伟大的人物全都有秘密;我叔叔可不想让别人揭破他这番杰出的推断,除非是当事者本人。”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有人给法官打这个电话,他就会知道透露信息的肯定是我叔叔——蒙塞特拉机场移民局的副局长。”
“我的天,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我还有别的事要操心…顺便告诉你,我把路上和海滩上的警卫增加了一倍。”
“那我们的人手会很紧张的,先生。”
“我从别墅的小路上抽了几个人过去。酒店住着些什么人我知道,可我不知道还有谁想摸进来。”
“我们是不是会碰到什么麻烦,先生?”
约翰看了看副经理,“现在不会,”他说,“我刚才一直在外头,检查了酒馆周围和海滩的每一寸地方。对了,我住在二十号别墅,跟我姐和孩子们一起。”
二战时期法国抵抗军的英雄让·皮埃尔·方丹缓步走上混凝土小路,朝路顶头的那一栋临海别墅走去。这座别墅和其他的房子差不多,也是粉红色水泥抹灰的墙壁,屋顶上铺着红色的瓦片,但别墅周围的草坪要大一些,草坪边上的灌木丛也更高更密。住在这里的宾客应该是首相、总统、外长、国务卿之类的人物;这些具有崇高国际地位的绅士淑女,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上来是为了尽情享受,寻求一份平静。
方丹走到小路的尽头,那里砌起了一堵一米多高的白色水泥抹灰围墙,再往上就是杂草丛生、无法逾越的山壁,一直向下延伸到海岸线。围墙本身向两边伸展开去,环绕着别墅阳台下方的山丘,它既是一道分界线,也是一重保护。二十号别墅的入口是一扇漆成粉红色的锻铁大门,用螺栓固定在墙壁上。透过铁门的栏杆,老头能看到一个穿着游泳裤的孩子在草地上跑来跑去。没过多久,一个女人出现在别墅敞开的前门口。
“快点儿,杰米!”她喊道,“该吃晚饭啦。”
“妈咪,艾莉森吃过了吗?”
“吃饱啦,睡着啦,亲爱的。她不会冲哥哥大喊大叫的。”
“我还是更喜欢我们的那座房子。妈咪,我们为什么不能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去?”
“因为约翰舅舅想让我们住在这里啊…杰米,船也在这儿呢。他可以带你去钓鱼啊,出海啊,就像去年四月放春假的时候那样。”
“以前我们住的是自己的房子。”
“是啊,不过那时爸爸跟我们在一起——”
“我们坐着卡车到处跑,可好玩了!”
“吃饭啦,杰米。快点进来吧。”
母子俩走进了别墅。方丹想到“胡狼”的命令,想到自己发誓要执行的血腥杀人任务,脸上的肌肉不禁抽搐起来。随后他又想起那孩子说的话。妈咪,我们为什么不能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去?…以前我们住的是自己的房子。还有母亲的回答:因为约翰舅舅想让我们住在这里啊…是啊,不过那时爸爸跟我们在一起。
他刚才偷听到的这短短几句对话,可能有好多种解释,但方丹察觉出警报的速度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快,因为这东西在他的生活中本来就无处不在。如今他觉察到了一个警报;出于这一原因,老头子就要在深夜多走几趟,以“保持循环通畅”。
他从围墙下转过身,沿着混凝土小路往回走。一心想着事情的他差点就撞上了另一个客人。此人的年纪最起码也和他差不多,戴着一顶傻里傻气的小白帽,穿着双白鞋。
“请原谅。”陌生人说着往旁边跨了一步,给方丹让路。
“抱歉,先生!”法兰西英雄有点尴尬,下意识地冒出了自己的母语,“Jeregrette——我该请你原谅。”
“哦?”陌生人听到这几句话之后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就好像他认出了什么,又急忙隐藏起来,“不用不用。”
“抱歉,先生,我们有没有见过?”
“恐怕没有。”戴着傻气白帽子的老头回答说,“不过我们都听到消息了。酒店的客人里有一位伟大的法兰西英雄。”
“真是不好意思。那只不过是战争中的偶然事件,当时我们都年轻得很。我叫方丹。让·皮埃尔·方丹。”
“我叫…帕特里克。布伦丹·帕特里克——”
“认识你很高兴,先生。”两个人握了握手,“这地方可真漂亮,对吧?”
“实在是太美了。”方丹心想,这个陌生人似乎又在端详自己,但奇怪的是,他的眼神总不和自己长时间接触。“那好吧,我得接着走了。”穿着一双崭新白鞋的老年客人又说道,“医生的吩咐。”
“我也一样,”让·皮埃尔说话时故意用了法语,这显然对陌生人产生了影响,“当医生的总爱指手画脚,不是吗?”
“一点没错。”长着一双瘦腿的老头唯唯答道。他点点头,做了个挥手的样子,转过身沿着小路快步走去。
方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他在等待,心里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果不其然。那个老头停住了,慢慢转过身来。两人的目光远远地交汇在一起;这就够了。让·皮埃尔微微一笑,沿着混凝土小径继续朝自己的别墅走去。
他想,这又是一个警报,而且要致命得多。因为有三件事是明摆着的:第一,这个头戴傻气白帽子的老年客人会说法语;第二,此人知道“让·皮埃尔·方丹”其实另有身份——是被别人派到蒙塞特拉岛来的;第三…他的眼睛里有“胡狼”的印记。我的天啊,大人的行事手段岂不正是这样?!安排刺杀行动、确保任务完成,然后清除一切有形的踪迹,让人无法追查出他行动时采取的手段,尤其是他那支秘密的老人军团。难怪护士说,等他执行过命令之后,他们俩就可以待在这个人间天堂,直到他的女人死去——不管怎么讲这也是个模棱两可的说法。“胡狼”的慷慨大方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高贵;他女人的死期,还有他自己的死期,都已经安排好了。
约翰·圣雅各在办公室拿起电话,“喂?”
“先生,他们已经见面了!”前台副经理激动地说。
“谁见面了?”
“伟人和他的亲戚啊,那位来自马萨诸塞州波士顿的名人。我本想马上给你打电话的,但刚才出了点乱子,有一盒比利时的白丽人巧克力——”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先生,几分钟之前我从窗户里看到他们了。他们在小路上说话来着。我那位尊敬的副局长叔叔说的一点儿也不错!”
“那好啊。”
“直辖总督办公室会非常高兴的,我觉得我们肯定能得到表彰。当然了,还有我那位了不起的叔叔。”
“皆大欢喜,”约翰有点不耐烦,“这下咱们用不着再为他们操心了,对吧?”
“眼下我觉得是不用了,先生…不过,这会儿尊敬的法官正在小路上急匆匆地往回走呢。我看他是要进来。”
“我估计他不会来咬你;很可能是想向你表示感谢。不管他怎么说你都照办就是了。巴斯特尔Basseterre,圣基茨和尼维斯首府,地处加勒比海东部圣基茨岛西南岸。那边有风暴过来,万一电话断了,我们还需要直辖总督府施加影响呢。”
“先生,我会亲自为他提供所需的任何服务!”
“那也得有个度,可别去替他刷牙。”
布伦丹·普里方丹匆匆穿过大门,走进用玻璃墙围起的圆形大堂。他等到法国老头拐进第一栋别墅才改变了方向,径直朝主建筑走来。他不得不迅速思考问题——过去三十年来他曾经无数次这样做,而且往往是边逃边想——为某些显而易见的可能性找出合情合理的解释,同时也要顾及其他不那么明显的可能。他刚犯了一个无可避免但却十分愚蠢的错误。无可避免,是因为他没准备在宁静酒店前台留下假名,万一他们要看证件就会穿帮;愚蠢,是因为他向那位法兰西英雄报的是假名…其实,也不算愚蠢;他们俩的姓太相似了,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影响他此次蒙塞特拉岛之行的目的。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敲诈——他要搞清楚是什么让伦道夫·盖茨害怕成那样,以至于拱手送出了一万五千美元;探听到实情之后,也许他还能再多弄点钱。不对,愚蠢是因为他没有事先采取防范措施,这会儿他就要去补救。他朝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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