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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然挑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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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不错。”菲尔说着,从上衣口袋里取出逮捕令,拿到奎奇鼻子底下。
“因为什么?”奎奇尖叫道,“主要是——什么?参与?有组织的犯罪?”
他靠回去,后脑靠在较靠背上。
“你们先得证明给我看!”
菲尔折起逮捕令,塞回上装内袋里。“你还想得起什么更粗俗的吗?”
“戈提被捕时也是这么胡说的。”史蒂夫冷笑着说,“可后来呢?他吃惊地不得不看到,有一大堆证据,他还蒙在鼓里。”
奎奇·韦勃脸色发白了。“你们这些猪!”他喘着粗气说,“你们窃听我!”
“我们从早到晚都在窃听,”菲尔说,“区检察官和预审法官听得耳朵都发烫了。”
“这是——这是……”奎奇喘息道。
“法律上是允许的,”菲尔帮他讲下去。他坐到这位流氓前面的一张沙发椅扶手上。
“你看看这个。”史蒂夫一指桌子对菲尔说。
菲尔坐在其扶手上的那张沙发椅前面有只杯子,杯子里还有半杯液体,根据颜色判断,杯中物是威士忌。
奎奇面前放着另一只杯子。
史蒂夫伸手罩住烟灰缸,小心地用手碰碰一根烟蒂。
“刚刚摁熄的。”他望望菲尔,肯定地说。“没人从消防梯逃走。但楼梯间顶上有梯子通到阁楼上去。那里有只从天窗放下来的梯子。梯子是放下来了的!”
菲尔轻吹一声口哨,又转向奎奇。“喏,我们要找的那人是谁?”他故作友好地问。
奎奇撇着嘴,一副满腔仇恨的神情。“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家伙要找谁——我这儿没别人。”
菲尔冲到他身旁,抓住他的衣领。奎奇的衣服“哗”的一声撕破了。
奎奇吓得直抖嗦。
“我警告你!”菲尔严厉地说道,“你要再讲一遍这个词……”
“这——这不——不是对官员的伤——伤害,”奎奇语无伦次。“我——我对我所有的——朋友都讲‘不要脸的家伙’!”
“好极了,”菲尔冷笑着回答道。“那大概也是谁都叫你‘不要脸的家伙’吧。”
“是——是,当——当然!”奎奇连这几个音节都讲得结结巴巴。
“好吧,不要脸的家伙……”菲尔的手抓得更紧了。“既然我们现在是朋友,请你告诉我一些可信的消息。明白了吗?”
“是——是,可——可是——我——我……”奎奇透不过气来。在他这一行里,他是个令人生畏的危险人物。但他眼下的样子实在是可怜。
史蒂夫警惕地静观着事态的发展。
他完全能理解菲尔的反应,也能体会到他的激怒。
但这根本不能改变,纵使心里再难过,一名联邦探员也得遵守他的工作纪律。
“菲尔——”史蒂夫低声提醒,安慰他。
菲尔不听。
“我想知道,我的同事在哪儿!”他冲那个流氓喊道。
“难道我负责失踪的臭警察吗?”奎奇吼道。史蒂夫的干涉似乎又让他取得了优势。“我跟这有什么……”
菲尔将奎奇推到沙发上,他第二次像只橡皮球似的从垫子上跳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他向奎奇扑去。
眼见拳头飞上身来,奎奇大声喊叫——那拳头锤子一样硬,毫不留情。
但拳头没有落下。
史蒂夫及时插手了。他不得不用尽全气才拉回菲尔,不让他自找麻烦。
“哎呀,”史蒂夫喘息道,“别犯傻,菲尔。他没有抵抗力,你这样冲动会受处分的。”
菲尔像头疯牛似地喘息着,又坐回沙发椅里。
史蒂夫站在他近旁,掏出手机,呼叫科研部。“科研部”是纽约警察局的中心实验室,驻在布隆克斯。
如果需要派痕迹侦查小组前来出事现场的话,各警区连同联邦调查局各分局都向那里求援。
奎奇·韦勃脸色通红,粗气直喘。
当他终于又能呼吸了时,他冲菲尔大嚷:“我会找你算账的,不要脸的家伙!这你可以放心!我要给我的律师打电话!马上就打!我告诉你,到时候我们会找你算账的!”他停下时呼呼喘气。他又透不过气来了。
菲尔保持着镇静。他知道史蒂夫是对的,他现在又控制住自己了。
对杰瑞的担忧和这位矮小的皮条老大的厚颜无耻令他刚才忍无可忍,失去了控制。好在有史蒂夫在,还能及时收住了。
史蒂夫向科研部报告了“猫咪”酒馆的地址,然后关上了手机。
“他们派人带调制调解器和所有那些电子设备前来。”他说。
“好得很,”菲尔回答道,目光没有离开沙发上的那个矮小的家伙。“那我们20分钟后就会知道,谁在这里喝过他的威士忌了。”
奎奇脸上刚刚有了点颜色,又重新变苍白了。
“我要给我的律师打电话!”他粗声说道。
“没问题。”菲尔客气地回答说,“他叫什么?”
“谁?”奎奇盯着他。
“你的律师。”菲尔耐心地回答。
“我记得号码。”
“这我相信,”菲尔冷冰冰地笑道,“但我们还是需要他的名字。”
“为什么这样?”奎奇喊道,“我就一点权利都没有了吗?你们这些该死的警察可以随心所欲地逮捕人吗?你们有没有讲一句话解释我的权利?”
“我们是不是忘记这个了?”菲尔假装不知所措地望着史蒂夫。
史蒂夫点点头。这回是他警告地走向那位流氓,从桌子的另一侧走过来。
奎奇看上去吓坏了,他像只落网的金鱼似地张开嘴又闭上。
“爱德华·韦勃先生,”史蒂夫说道,听上去像是一声威胁。“对吗?”
奎奇干咽一口,重新毕恭毕敬地抬头望这位金发探员,低声下气地说,“是我。”
“很好,”史蒂夫接着说,“那我按照义务请求您注意,韦勃先生。从现在起您的话可以作为法庭上的证词。您有权保持沉默。您有权通知一位律师……”
史蒂夫说完逮捕时的套语。
奎奇听完后神情并未快活起来。
“那就再从头来起。”菲尔又开口了,“那位律师叫什么?”
“我不讲。”奎奇决定顽固到底。“如果我不能亲自给他打电话,我就不讲他的名字。”
他拉了拉被撕破的真丝上衣,双臂交叉在胸前。
“给你最后改过的机会。”史蒂夫说道,“你说出名字,我们查电话号码。然后我给他打电话,你可以跟他通话,行吗?”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以你相称了?”奎奇抱怨道。
“自从我们互称‘不要脸的家伙’开始。”菲尔回答说。
奎奇深吸一口气,然后含糊地说,“韩科克。”
“什么?”史蒂夫问道。他已经跪在电话台子前了、台子下格里堆着电话号码簿。
“韩科克,”奎奇不情愿地重复道,“史泰峰·w·韩科克。”
“曼哈顿吗?”
“是的,妈的。”奎奇听上去像在哭似的,好像他根本不喜欢他坚持过要通知他的律师。
菲尔忍不住冷笑。如果他们听任这个流氓自便的话,他就会拔通托里尼或其熟人的号码,然后假装是在跟一位律师讲话。托里尼就有机会判断这个消息的价值,同时派他熟人的律师来奎奇·韦勃这儿。
史蒂夫找出韩科克的私人号码,拔号,等那位律师来接。
“请等一下。”史蒂夫说着,将手机递给奎奇。
菲尔同时用他自己的手机给海先生打电话。托里尼的各所住处包括他在曼哈顿的一座别墅都已受到监视。
至今没发现什么。也没有见到托里尼本人。看来连他待在哪里都还不知道。
发动机的轰隆声和探照机的光束从四面八方向我铺天盖地而来。
我还没接近那艘捕鲸船到20米远的地方。
海浪哗哗,涛声降降,风声怒吼,全被涌起的嘈杂声淹没了。至少有两只船拦截我接近捕鲸船。
我听天由命地降低速度。舷外发动机的响声变成了咕噜声,在隆隆马达声中几乎再也听不见了。
我拭去脸上的海水。有可能它是跟汗珠混杂着。
虽然天气寒冷,大风将浪花抽打在我脸上,我还是浑身发热。
有可能那麻醉剂有种我还一无所觉的长效作用。
“请您掉转船头开回海滩!”高音喇叭里传出冷漠无情的声音。
他们没送我去喂鱼就算很客气了。
一梭子冲锋枪子弹扫射起来,在我的橡皮艇前掀起白色的浪花。
为了不让他们误以为我有什么企图,我缓缓地抓住舷外发动机的转向舵,小心地加大油门,将船转个弯,朝岸边开去。他们有探照灯,能看得一清二楚。
五只船左右夹护着,我现在能数得出来。不是橡皮艇,而是长形的合成材料的摩托艇,带有舷内发动机。每只船上似乎都至少有两人。
见鬼,它们一下子从哪里钻出来的?
橡皮艇还没有滑上海滩,我的目光就落在了那要塞似的废墟上。
废墟上突然亮起了灯。亮光从三扇正方形的窗框射过来。托里尼在这座岛上驻扎了他的私人军队吗?会不会这整座岛都属于他呢?
完全有可能,托里尼还是有一笔小钱的。
他正在海滩上等我,见到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的哈哈大笑似乎传染了他的下属们,在我下船的一刹那,笑声变成哄堂大笑。
正跳出摩托艇的那些家伙也加入了进来。
淫荡的怪叫伴我走上海滩。
他们喘息着,呼哧呼哧,简直快活得要死。
我虽然很难过,但能够忍受。我在距托里尼及其手下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我垂下胳膊,举起它们是白费力气。
所有在场的恶棍都知道,我身上没有武器。是他们自己将我送来的。
托里尼安静下来。
其他人也自动地没声息了。
“这难道还不美妙吗?”托里尼喘息未停,冲我叫道。“我们导演得难道不出色吗?”
“很了不起。”我简洁地回答道。
“但愿如此。”这位黑帮老大反唇相讥说,“单是休·贝宁格汽车厅里的那场行动就是一场轰动新闻——我说得对吗?”
“报纸上会登满了它,”我回答说,“收音机和电视机里肯定不再播放别的了。”
托里尼的眼睛眯细了,脸上的欢快凝住了。他压低声音,声调吓人。
“科顿先生,您真以为您能吃得消吗?”
“我只是弄不准您在讲什么,托里尼先生。”他彬彬有礼,那我也不失风度。
“您想取笑我,科顿先生。”他以一位谆谆善诱地跟孩子讲话的父亲的口吻说道,“您要是这么诙谐,那您的行为可能是因为您无法违背您的天性。只不过我认为,您若知道什么合适什么不合适就更聪明了!”
“明白,”我回答说,“全是因为那场欢迎仪式。听到这么多的笑声我以为你们不会反对来一个小小的玩笑呢。”
“处在您的处境我是不会开玩笑的,”托里尼厉声回驳道,“连黑色幽默都不会来。您来日不长了,请您记住:玩笑由我来开——别人都不行。我决定什么时候笑——别人不行。我决定什么时候哭——别人不行。什么时候死,这由谁来决定呢?现在您可以回答了,科顿先生。”
“这问题很难。”我回答说。
他蹙起额头。
“这有什么难的?”
“我想,您是想说您也能决定生死,对吗?”
托里尼微微一笑。“正是。您很想否认此事。您想一本正经地对我说,您的同事们会来救您。”
“是这样的。”我附和道,“我身后有许多重要机构撑腰。”
“啊哈!”托里尼叫道,“我明白!您讲的是联邦调查局、纽约警察局——还有什么?”
“我想,这些足够了。”我说道,“要是我数说纽约市内及其周围的其他警局的话,您可能又会以为我想取笑您。”
“嗯……”托里尼搓搓下巴,回头望着他的手下们。“他这话可能讲对了,是不是?”
那些冲锋枪手注意到托里尼在等着赞同,他们附和地连连点头。
托里尼重新转向我。“您真通情达理。我给您一份额外奖赏吧,科顿先生。在今后的复仇过程中,我要找机会让您小小地轻松一下。也许是在快结束时赐您一颗子弹。具体怎么做我还要考虑考虑。”
我沉默不语。
托里尼自言自语了一会儿。
“这下您无话好讲了,是吗?”他笑着说,其他人又跟着笑,但托里尼一个手势就让他们住声了。“直到刚才您还在想您能采取什么行动,对不对?让我告诉您吧,您错了。甚至毁坏坦克也或多或少是计划好了的。我本以为您会搬块岩石砸碎坦克的。”他一挥手。“可是——这样也很好。演员也有一定的自由,不必拘泥于剧本。”
他冲我点点头,貌似很亲热,好像他要为我塑造的角色夸奖我似的。
“您的腿伤怎么样了?”他假惺惺地问道。
“不值一提。”我如实回答说。
“但愿如此。那坦克发射的子弹也只有4毫米——是通过气压发射的。枪声是放的录音。”
我保持沉默。他对他的玩具技术的描绘我压根儿不感兴趣。
托里尼又点点头,好像他能猜出我的想法似的。“那好吧,科顿先生,我们不想再烦您了。您欠我四名下级指挥员的命。为此您得抵命,因为是您指挥了联邦调查局的那次行动。”
我根本不想就此事辩护。我知道,辩护也没用。
“可惜,”托里尼慢条斯理地接着说道,“可惜我没有狮子,没法将您扔去喂它们。另外,那样的话您死得也太快了。”
托里尼和我默然对峙着。谁都不再讲一句话。
只有波涛在咆哮。就连刚刚还在呼号的风也似乎静止了。
“好了!”过了片刻,托里尼突然双手一拍叫道,“我们迁回要塞去吧。”他又望向我。“我们走水道,科顿先生,因为水道更快更舒适。”
他们将我的手腕绑到背上,押进一条摩托艇。
破浪之行不超过十分钟。岛上的另一头有座岩石要塞。海湾两侧都有混凝土堆砌的码头堤岸。我们由码头前往托里尼称作要塞的废墟。
8
客厅里灯光朦胧。音箱里传出四十年代的摇摆舞曲。珍尼特的金发亮闪闪的。
她凭窗眺望着窗外独特的风景。
码头和相邻的城区灯光闪烁,一直延伸到地平线。
珍尼特·奥德利斯科的住房位于巴特利派克城里西泰姆斯街最顶头的一幢摩天大厦的22层,离哈得孙河岸只相隔几步。
单是这一风景就让巴特利派克城的公寓令人人梦寐以求——至少那些窗户朝南的公寓是这样。
珍尼特透过玻璃窗望向一簇闪亮的光圈。这是克林顿要塞的照明灯,这座古堡位于哈得孙河注入上海湾、上纽约湾的入口处。
再向右,自由女神像光芒四射。塑像前面,探照灯照亮着艾利斯岛的古建筑,从1892年到1954年,来自世界各地的入境者被关在那里面,等候办完一切官僚手续,获准踏上合众国的土地。
雅森·琼斯坐在这间豪华客厅的一张沙发椅里,感觉很不舒服。
他一直雷打不动,坚持只喝矿泉水,不肯受劝喝一杯香提酒,珍尼特手端香提酒杯,偶尔呷一口。
她放上CD、信步走向窗户的姿势,有点挑逗的意思。
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他只是她的保镖,她父母的保镖。但休和帕特丽霞·贝宁格下午就乘飞机去了佛罗里达。他们想在他们的冬日别墅里从所发事件的惊惧中恢复过来。
贝宁格先生有足够多的值得依赖的职员,他们会继续料理生意。珍尼特如今也经验老道,紧急情况下,父亲不在场她也能作出重要决定。
雅森事前已经请了几天假。十天之后他才须再去警察局上班。在那之前,他全天候地听从珍尼特支配。
他不得不向她的父母保证,他会像爱护自己的眼球一样保护她。
他干兼职保镖时日还不够长,还不能事事应付自如,尤其是社交事务。作为士兵和警察,他更熟悉生活中粗粝的一面。
“怎么也看不够,”珍尼特陶醉地说道,“是吗,雅森?”
“不够?”他问道,将矿泉水杯放到桌上。“什么不够?”
“那景色!”珍尼特低声一笑,但没转过身来。“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八个月了,但我还是每天欣赏这景色。”
“这我非常理解。”雅森生硬地说道。有一会儿他自欺欺人地以为她好象不是想要他也站到她身旁的窗户前去。
他错了。
事情明摆着。
珍尼特又笑了。“您什么也无法想象!要这么做您得在这里住得跟我一样久。”她半转过身来。“您过来吧,您自己看看。这不是您想看就看得到的。”
“可是——我——我说……”
“什么?”珍尼特把身体完全转过来了,几乎是同情地望着他。“您以为作为保镖就得坐在门旁的折叠椅上动也不可以动吗?”
他忍不住微微一笑。“差不多是这样的。”他回答道,因为她说得一点不错。
“胡说。”她说,“我父母虽然不是请您来做客的,但这不必妨碍您放松些地看待某些事。”
“放松?”他吃惊地重复道。
“当然了。既然您必须一直呆在我身边,那您就不必表现得像个榆木脑袋似的。”珍尼特吸了口气。“您现在想不想看看这景色?”
“想,对,想,当然。”他回答说,丝毫也不像个军人了。
但他的上司们至今也没有谁是女人。军队中也没有过珍尼特这样迷人的女子。
确切地说,他还从没碰到过像珍尼特这样的女人。
她年长他十岁,但这从她身上看不出来。24岁的他显得要大得多,虽然他作为海湾战争的老兵没法跟越战老兵比。越战老兵地狱里走过一遭。但沙漠战争并非有些人常以为的那样只是一场高科技的散步。
雅森·琼斯在海湾战争那里邂逅了死神。他经历过死亡最恐怖的形式。
那时候他内心里有什么破碎了。某种无法重新恢复的东西。
战后那些年他绞尽脑汁想弄清那会是什么。许多人为这种现象找到了许多解释。
青春被夺走了。
对人类和人性失去了信仰。
一直面对致命的暴力和一直强迫自己行使致命的暴力,让人变成了动物和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
从战争的特殊状态回返日常生活的普通状态成了大多数战争参与者战胜不了的负担。
雅森熟悉所有的这些解释,他知道。它们全都只说中了真相的一部分。
对于他心里被毁掉的那东西,他的母语里没有一个词来表达——正如人类的语言无法表达那无限多的感情一样。
他内心里被毁掉的东西跟他如何对待他周围的人有关——包括动物和物体。
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没有什么还富有价值,因为他经历过人能多么迅速无条件地杀死和毁灭一切在那之前还让他们觉得有点意义的东西。
只有跟珍尼特在一起他才感觉到,这被毁灭物的一部分残余又在他心里复苏了。这残余有可能会复苏为新的生命。
可他不想承认,因为他不可以承认。
珍尼特·奥德利斯科是位年轻的女企业家。一旦其父母将生意交给了她,她很快就会成为一位富有的独立的年轻女子。
而雅森只是一位前海军陆战兵,一名警察,一名保镖。他父亲在爱迪生公司从事强电流电工的工作,他的母亲在一家面包店做计时工、卖面包——哪里需要临时工就去哪里。
不,他跟珍尼特门不当户不对。他的岗位事实上就是门旁的折叠椅,或者是驾车兜风时豪华车的踏板。
“嗨!”珍尼特在窗前叫道。“您别做梦了!那样您还怎么保护我呀,保镖先生?”
雅森吓了一跳。
他从沙发椅里跳起来,脚步笨拙地走近她。
“对不起。”他说道。
她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下来。
“硬汉不做梦。”她莞尔一笑说,“您不知道这话吗,雅森?”
他在她前面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硬汉不跳舞。”他回答说,“我只知道这句话。但这句话不是我发明的,而是……”
“诺曼·梅勒。”珍尼特笑着说,“那本书里面这位老沙文主义者可是呕心沥血的了。您读过这部长篇小说吗?”
“读过。”雅森对她的腔调感到惊讶。他从没听她这么讲过话。
“怎么样?”
珍尼特的目光掠过他迷惘的脸,直视他的眼睛——带着一种他几乎肉体能感觉到的温暖。
“什么怎么样啊?”他反问道,真想立即给她屁股上来一脚。她还真将他当成个大傻瓜了呢。
“您是个硬汉吗?”
他没有把握地微微一笑。“也许我曾经是的。”
“哈哈!”珍尼特叫道,“现在我逮着您了!如果您不是硬汉,您就必然会跳舞。”
这下她的意图昭然若揭了。
他的理智抗拒承认这一事实,但一股感情的潮水辗过这一反抗的理智,将它压扁了。
他开玩笑地回答说:“但保镖也不跳舞。”他成功地微笑了。“诺曼·梅勒只是忘了讲这句话而已。”
珍尼特摇着头,伸出双臂。“自从有了惠特妮·休斯顿和凯文·科斯特纳,这话就被驳倒了。”
雅森战胜了他的踌躇。
“我再也想不起什么反驳的论据了。”他承认说,走近一步,直接站在她面前了。
老天,要是沙漠战争帐篷里他的战友们现在能看到他的话多好啊!如果他最终能征服她的话,他们会为他狂呼乱叫、兴奋地鼓掌的。
实际上是她征服了他。这无关紧要。一个男人最终总是可以将这种成果算作自己的功劳的。
音响里传出格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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