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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经残卷-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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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帅望着摆在床上的赃物,断言胡杰老人的死与这些东西有关,要不然谁会没事杀一个老头儿,因为胡杰老人顶多再活三、四年就会蹬腿嗝屁了。廖老二也是一头雾水,他说如果胡杰老人真的是四方红印匪的人,那么很可能寨子里的某些人也是匪徒,只不过平日里他们都假装是正经的种茶人,要找乐子了才会去道上做一个剪径的强人。
我问在一旁发呆的小黑:“胡杰老人是不是一直住在寨子里,还是从别的地方迁来的?你知道他的过去吗?”
小黑挠了挠后脑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出生时他就在寨子里了。”
“他怎么可能知道,胡老头的岁数是这小兄弟的五倍!”廖老二笑着说,“既然胡老头都死了,那这些茶砖咱们就平分了吧,反正他也没有亲人。”
“那我们不是也变成土匪了,人家的东西别乱拿!”我坚决地说,“这些文革砖虽然珍贵,但哪里比得上金瓜人头茶,你们别捡了芝麻丢西瓜的。”
我的话音未落,小黑就问:“我听大人说从县城去别的地方,路上有土匪,这不假,但胡老爹怎么可能是土匪,我们离县城那么远,要抢也该选个近一点的地方嘛。”
“这位小兄弟说得有理,胡老头可能和不是土匪,不过这对牺杓的确是我送给你的那对。这才被抢了几天,土匪还没摸暖,怎么舍得扔给胡老头,这对东西可是难得的宝贝。”廖老二说到末尾又王婆自夸起来。
夜渐渐深了,寨子里异常的安静,居然连虫命鸟叫都听不见了。我隐约感到一阵慌张,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说不定木清香提起的大难真的要临头了。寨子已经派出三个身手矫健的年轻人去县城请公安过来,如果顺利的话,他们明天早上就能返回。到时候,是谁在暗中搞鬼,又是谁杀了人,很容易就能水落石出。假如我是那个使坏的人,肯定会争分夺秒地安排后路,把要做的全部做完,然后开溜。现在寨子里的人都昏迷了,这个人是想趁大家失去意识时逃走吗,还是想干什么?可是又没人知道谁是凶手,要逃走轻而易举,犯得着把人都迷晕吗?如果说要毒死众人,那这点谜药显然不够,只能让大家睡个好觉罢了。
“我说小路,你就别当侦探了,抓坏人是公安的事,我们是要找金瓜人头茶。”廖老二提醒我,“既然胡老头藏有文革砖,那他也有可能藏着金瓜人头茶,我们再仔细找找,看看屋里有什么暗阁吗?”
小黑听我们争论不休,几次想插话进来,但都被我们挡住了。我和廖老二、赵帅不分轻重地为是否占有文革砖展开辩论,早把寨子里人人昏迷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了。廖老二更加过分,他朝小黑哼了几声,意思是说大人说话,小孩子一边凉快去,所以小黑一直欲言又止。我们又在屋里找了一圈,终于确定没有暗阁,也没有金瓜人头茶,我们三人都甚感失望。
小黑张嘴了好几次,终于他瞅到一个空隙,对口干舌燥的我们说:“你们说的金瓜人头茶,是不是进贡清宫的那批?我知道这种茶在哪里有。”
卷一《佛海妖宅》25。最古老的茶树王
寨子里的人陷入昏睡,我们肆无忌惮地大声争论,早把发呆的小黑忘了。我们来到曼笼寨的目的一直保密着,从未对任何人提起是来找金瓜人头贡茶,所以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曼笼寨的人面前谈到。更让我们没想到的是,一个无心的过失,竟让金瓜人头贡茶的下落浮出水面,而知道这种茶叶下落的人居然是丝毫不起眼的小黑。
我们找了几天,一点儿头绪都没有,所以都惊讶地连连发问:“此话当真?你说的没错?真知道金瓜人头贡茶的下落?是清宫进攻的那批?被匪徒劫去的那批?”
小黑被我们问懵了,原本信誓旦旦的他变得不确定起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就听我爹说过……”
“你爸说过?他知道金瓜人头贡茶在哪儿吗?是不是在你家?”廖老二激动不已。
赵帅见过大场面,纵使他也激动,但仍能沉得住气:“廖老头,你看你那贪心的样子,不怕吓坏小黑,他又不会不告诉我们……是不是,小黑?”
我不紧不慢地对小黑说:“你别怕,我们只是问问,如果能找得到,尽管开个价钱。或者你想要什么,告诉我。”
小黑两眼放光,很显然我的话打动了他的心,只怕他狮子大开口,要个百八十万的,我上哪给他找去。我们屏住呼吸,惟恐小黑漫天要价,但金瓜人头贡茶的确值那个价,如果真的保存得当,几百万人民币是少不了的。小黑认真地思考,像是在拿捏价码,这让我十分紧张,没想到纯真的一个山中少年也会败在金钱的诱惑下。
出乎意料,小黑的回答让我们都大跌眼镜,估计没谁能想到小黑会提出这个要求。我还以为小黑要金银珠宝,没想到这个小鬼居然不爱钱财爱美人,竟扬言要我们撮合他和李秀珠。我感叹后生可畏,才15岁就想要女人了,想当年我15岁时只知道看小,伙伴们去偷看姑娘洗澡我都没去。小黑害臊地说,他很喜欢李秀珠,小时候就一直喜欢了。现在李秀珠回来了,他也长大了,而我们是李秀珠的朋友,所以他想请我们帮忙。
我佩服小黑,感慨地说:“这个忙可不一般啊,李秀……你李大姐她见过的男人太多了,估计眼光有那么一点点……点点高,成不成还得看她怎么想的,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你爸他……”
我话说得快了,差点说溜嘴,几乎要说小黑他爸和他妈谈了一个月恋爱就马上结婚。这两个人根本还没熟悉嘛,这不结婚一年就一死一疯,害得他们的孩子也跟着受累。不过,这事我不知道小黑是否清楚,所以不敢在小黑面前明说。只怕李秀珠不会嫁给小黑,毕竟李秀珠在北京见过这么多有钱人,她开的条件估计没人够得着。
“那也不一定啊,李秀珠早就厌恶外面的男人了,弄不好她喜欢这种单纯的小伙子。”赵帅对此十拿九稳,完全不理会我的疑虑,他接着说,“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我早就看出来你李大姐也喜欢你。”
“真的吗?”小黑期待地问。
廖老二等不及了,替我们回答道:“这当然了,快告诉我,金瓜人头茶在哪里?”
小黑听了我们的保证,心花怒放,刚才的紧张感一下子风吹云散,他乐呵呵地说:“金瓜人头茶就在我们寨子里,而且你们已经去过那个地方了。”
我意外地看着小黑,他说金瓜人头茶就在曼笼寨,我们还去过收藏茶叶的地方了,但我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小黑没有卖关子,春心荡漾的他告诉我们,金瓜人头贡茶就在李秀珠家中!任我们有一百个脑袋也想不到,珍贵的金瓜人头茶居然在李家,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不过,李秀珠长年在外,家中只有李老爹和李母,他们从哪儿弄来国宝级的茶叶?
小黑听后耐心地解释,因为从小对李秀珠有特殊的情感,所以李秀珠离开寨子以后,小黑一直帮忙照顾李家俩老。李家俩老对小黑也很好,正因为他们对小黑好,所以才跟小黑看过一团如人头般的金黄色茶叶。寨子里的人都是种茶的,对茶叶自然有几分见地,所以小黑很快知道那些就是进攻清宫的金瓜人头茶。
至于那些茶叶是怎么开的,小黑并不知道,李家俩老只拿出过三次,泡给小黑尝尝味道。李家俩老对小黑没有防备,所以小黑亲眼看见李家俩老是从一个黑色木箱里取出金瓜人头贡茶,而那个箱子现在仍在李家。
“我的老祖宗哦,终于要找到了。”我在心里呼喊,但却很好奇李家的金瓜人头茶与祖父发现的那些是不是同一批。
赵帅和廖老二把小黑推出屋外,我也急忙跟上,惟恐前面的两个人把金瓜人头茶给独吞了。黑夜里,我们四个人在古老的寨子里穿行,没想到半路上却看到路上堆满了茶叶。这些茶叶是老王准备运到城里卖的,不知道是谁恶作剧,竟然将茶叶倒在路上,老王若是发现了不知道要多心疼。可惜我们现在只想找到金瓜人头茶,所以懒得理会路上的那堆茶叶,径直地往李家走去。
李家的灯比其他家要昏暗,第一晚来到李家我就有这个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老爹抽烟太多,把灯泡给熏脏了。李家大门没锁,我们先前也进去看过了,李秀珠现在昏睡在床上,那楚楚动人的模样直叫人心痒痒。可是,我们刚迈进李家,却看到有一个黑影在屋里走动。黑影发现有人入内,他马上背起李秀珠向后门逃去,不消一会儿的功夫就无影无踪了。
我们谁也没去追,全都默契地去寻找黑色木箱,可是天公不作美,黑色木箱已被人打开,里面空空如也,金瓜人头茶已经不翼而飞了!
“妈的,肯定是刚才那个人偷走了,劫色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和我抢茶叶!?”赵帅怒不可竭。
“快追,他扛着一个人,肯定逃不远!”廖老二指挥道,然而他腿脚不灵活,反倒一个人在后面蹒跚地跟着。
我们从李家后门出来,眼前就是一片高低不一的树林,夜风吹动,林子就像跳舞一样。站在李家后门,我脑海里又浮现出来到这里第一晚的情形——一个年轻人指着李家大骂里面的人不是亲人、李母陈尸茅坑、李老爹癫痫发作。容不得我多想,小黑就说李家后面的这片林子里,有一片林中林——野生古茶树林,古茶树林里有一棵世界上最古老的茶树王,已经活了3500年。
在来勐海前,我曾听人说,栽培型的茶树王有800多年的历史,在勐海的南糯山上,但后来经历几次劫难,终于被雷劈死了。野生茶树王在云南凤庆县,那棵茶树据说活了3200年,美其名曰:锦绣茶王,或者锦绣茶祖。因此,我就质疑小黑,千万别吹大炮,你大哥我可是有文化的人。
廖老二替小黑解围,他说那是官方的说法,有时侯某个地方类似最大、最古老、最美、最长什么的,都是有政治意义的,因为那些地方容易开发成为旅游景点。像曼笼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如果要开发成为旅游景点,花费的人力物力太大了,也许几十年都收不回成本,所以就算真有最古老的茶树王,人家也会把名字冠到别处。写到这里,我就忽然想起最近闹的周老虎、曹操墓,其实这些都是百姓们搞不懂的事情,很多东西无法用常理去解释。
赵帅同意廖老二的看法,他说到时候有人证明曼笼寨的茶树王是最古老的,可以借口当时尚未发现,现在无须理会林中林里的那棵茶树王。我却不觉得遗憾,正因为没被外人开发,所以这棵世界上最古老的茶树王能不被人骚扰,能够安静地生长在清新的森林里。当然,我们并不是傻傻地站在林子外聊天,当说到这里时,我们已经进入了林中林,依稀可以看见最古老的茶树王了。
廖老二对茶叶有种莫名的虔诚,见到了最古老的茶树王就想去拜一拜,全然不顾金瓜人头茶已经被人夺去了。黑影扛着李秀珠往古茶树林里跑,我揪起要跪下的廖老二往林子里追,抬头一看,赵帅和小黑早就跑出十几米开外了。小黑看到心上人被掠去,心中醋海翻腾,一下子窜到最前面,跟个豹子一样。
“哎哟,小路,你先跑吧,再跑下去我的老命就没了。”廖老二摆手不干,硬是要停下来。
眼看我们和赵帅、小黑距离渐渐拉大,我生怕他们会遇到危险,但廖老二的确跑不动了,所以就让廖老二先在原地休息,等力气恢复了再跟上来。廖老二痛快地答应,我让他自己小心,然后就转身去追人。没想到一扭头就看见一个人,吓得我几乎尿裤子,过了半天才发现这人是木清香。
“我说你能不能走路的动静大一点儿,别老是吓人好不好?”我喘气道。
廖老二看见木清香就慌了神,他躲在我背后,不敢直视木清香。木清香的眼神无所畏惧,一直和我对视着,她很平静地说:“不要过去,那里有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我不以为然,“我们这么多个人,难道还怕那个掠走李秀珠的恶人不成?”
“我已经告诉你了,去不去是你自己的事。”木清香无所谓地回答,她转身就要离去,走之前丢下一句话:“记住,千万不要再回曼笼寨。”
我本想向木清香追问,曼笼寨到底有什么灾难,为什么不能回去。可是,还没来得及问木清香,我就感到身后投来闪烁不定的红光。回头一瞧,我的娘哟,最古老的茶树王竟然着火了, 而且火势凶猛,刹那间火焰就窜到主树干上了。刚才茶树王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一下子燃起大火,古茶树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卷一《佛海妖宅》26。匪窝
火光立刻将古茶树林照亮,我和廖老二往林子里一看,深吸了一口冷气,原来古茶树林里还藏了十多个人。赵帅和小黑离那群人有十步之遥,黑影扛着李秀珠冲入人群,想来他与那伙人是一丘之貉。当黑影放下李秀珠,他侧过身子,火光照亮了他的脸,我才发现发现这个人就是那晚在李家后门骂人的小伙子。
那伙人都不是曼笼寨的人,他们发现有外人在场,纷纷又惊又怒地瞪着我们。那眼神让我浑身一个激灵,其中一个中年人的眼神勾起了我的记忆,他就是四方红印匪的那个头头儿。我在心中悲嚎,没想到羊入虎口,竟闯进了匪窝,真的是天堂有路我不走啊。木清香依旧来无影,去无踪,我才想问她是不是那伙人放火烧茶树王,回头时她已经不见了。
“小路啊,听木清香的话,别进去了,他们是山匪啊。”廖老二悄悄地劝道,同时退避三尺,作势要逃。
“你给我回来!”我厉声道,“老赵和小黑都在那边,我们怎么能只顾自己?难道你不想要金瓜人头茶了?”
廖老二听到“金瓜人头茶”这五个字,他立刻两眼发光:“当然要了!”
这时,古茶树林里飘出阵阵牛肉香味,但谁会在这里煮牛肉,或许是茶树王燃烧时散发的味道。那伙土匪看到我们,头头儿从身上摸出一把枪,大喝一声,叫我们马上过去。我们追得急,谁也没带武器,所以只好束手就擒。小黑看到心上人躺在地上,安然无恙,于是松了口气,却全然忘记了自身安危。
早在火光冲天前,木清香就走进了林子的暗处,我希望她能找几个帮手来,但又觉得她很冷漠,肯定不会那么热心帮忙。我和廖老二不情愿地走过去,一进古茶树林就看见林子里有很多赃物——茶叶、钱财、衣物、油盐、金银、珠玉等等,可谓应有尽有,包罗万象。赵帅和小黑轻挪脚步,向我和廖老二靠过来,但人家数量上占优势,又有土枪,任你是张三丰也不能施展神功脱身。
匪徒们没有立刻杀人灭口,他们自顾自地争吵,我也马上明白他们内讧了。从争吵来猜测,匪徒们的首领并不是胡杰老人,也不是中年人,中年人只是一个小头目。首领究竟是谁我不清楚,他们都没明说,我只听出首领死于他人之手。匪徒们的老巢就在古茶树林中,这里是他们藏匿赃物的地方,现在他们搬出赃物,就是要搞定赃物的归属。现在首领死了,有的人想分家就走人,不再伤天害理;有的人想要揪出杀人凶手,给首领报仇;也有人想要令立大王,以免群龙无首。
大部分人不想再干了,他们都是子承父业,并不是天生想做土匪。何况现在已经是新中国时代,土匪不会有好下场,也不会有出头之日。更让他们头疼的是,原首领暴戾成性,但经常对手下施暴,很多人被鞭笞,打得体无完肤。暴君是不得人心的,所以大部分土匪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去揪出杀人真凶。
中年男人也不想干了,既然首领死了,那就分了东西各走各的。有人却忽然大喊,已经有外人见过他们的容貌了,万一被举报怎么办,是不是该做掉这些人。我们四人听得心惊肉跳,慌忙发誓,绝不外泄他们的事情,就当什么也没看到。可是,廖老二不知好歹,竟还敢提出要求,想要那团金瓜人头贡茶。
我望着越烧越旺的古老茶树王,心疼不已,但却无能为力,只能任它继续燃烧。土匪们丝毫不在意茶树王,我看到地上有几罐汽油,想来火烧茶树王就是他们干的好事。我们都不敢顶嘴,可是我实在忍不住了,就出声问他们是不是要把茶树王的火扑灭了。没想到土匪中有人附和,直言不该烧掉茶树王,毕竟要活3500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有人不同意,他们说既然要散伙了,就要把当年拜把子的茶树王烧掉,否则会断子绝孙。
“我们只是路过的,能不能把我们放了,你们的事我们一定保密。”廖老二央求道。
小黑在我耳边轻语:“扛走李姐的人我好像认识,只是想不起他是谁。”
“这由不得你们!”中年人不肯,“快去挖个坑,把咱们的首领埋了,要挖大一点儿,否则有你们好受的。”
“首领?”赵帅出声问,“在哪儿,我们总要知道他的胖瘦高矮才能挖个合适的坑嘛。”
中年人不苟言笑,没有回答赵帅,只是侧过身子,意思是说首领的尸体就在他身后。我、赵帅、小黑和廖老二好奇地看过去,想要知道首领的模样,不想看见后我就在心里大呼:我操,原来这家伙才是土匪的老大!
火光映在尸体的脸上,我们全都大吃一惊,胡杰老人不是土匪老大,失踪的李老爹才是!我们还以为李老爹逃走了,或是暗中下药,迷晕众人,没想到他已经死了!不过仔细一想,李老爹的确很凶悍,杀死老婆,逼走女儿,儿子病死,经常打骂,这些迹象都已经暗示了。中年男人厌烦地吼了一句,叫我们快点挖坑,别傻傻地盯着尸体。
没想到事情很快又发生逆转,土匪们忽然全身无力,软软地瘫倒在地上,除了一个人——扛走李秀珠的小伙子。奇怪的是,我、赵帅和廖老二都好端端的,小黑却也无力地趴在地上,和土匪们的情况一样。中年人手握土枪,他意识到不对劲,立刻朝走过来的小伙子开了一枪。小伙子躲闪不及,被散弹射出胸腔,应声跌倒。赵帅眼疾手快地奔过去,没等中年男人再扣扳机,赵帅已经将中年男人手上的土枪踢飞。
“怎么回事啊?”我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傻了。
廖老二使劲地嗅了嗅,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才说原来如此,难怪刚才一直有熟牛肉的味道。赵帅捡起土枪,又在土匪们身上搜了搜,一共收出了五把土枪。当赵帅把土枪都抱过来后,中年男人就恨恨地说,李家小子真他妈没良心,居然在茶树王上作了手脚。原来,那个小伙子真的是李秀珠的弟弟,可是曼笼寨的人不是说他三年前就病死了吗?也难怪小黑说他觉得小伙子眼熟,原来他们本来就认识,只不过这三年的变化太大,古茶树林里光线不稳定,所以没有马上想起来。
“他说的作手脚是什么意思,我们怎么没有像他们一样?”我问廖老二,同时舒了口气,至少暂时没危险了。
“你知不知道断肠苗?”廖老二问我。
赵帅抢着回答:“是不是断肠草啊?”
我听了廖老二的话,脑海里就想起残本茶经有提到过断肠苗,这种植物和断肠草并不一样,只是称呼类似罢了。断肠苗仅生于中国西南,最喜依附在野茶树上,上百岁的茶树上经常可见。这种断肠苗本身有剧毒,但人吃了会中毒甚至死亡,猪吃了却会长膘。蜜蜂采断肠苗的花粉酿蜜糖,它们没事,但人如果吃了这种蜜糖也会中毒。
成堆的断肠如果燃烧起来,就会冒出熟牛肉的味道,闻到的人就会四肢无力,但动物却没有任何反应。残本茶经上还提到,为了防止茶叶和断肠苗混在一起,所以茶人会把断肠苗从树上扯下来烧掉。为了防止晕倒,茶人都会先喝几口烈性白酒,这样就算闻了有毒的气味也不要紧。
“好在为了壮胆进妖宅,偷了老王的酒喝,要不也跟他们一样了。”我庆幸道,同时看了一眼李秀珠的弟弟,他已经没气了。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为什么还活在世上,看来是不可能从他口中问出答案了。
土匪们都软弱地爬在地上,乞求我们别伤害他们,却忘记刚才他们还想要杀死我们。我们自然不会杀人,只想把金瓜人头茶和李秀珠带走,土匪们的家事绝不参合。谁知道茶树王的火势加大,几根燃火粗枝掉下来,正好砸中了那些赃物。李家小弟带出来的金瓜人头茶被火焰吞没,瞬间灰飞烟灭,什么都没有剩下。
廖老二目睹了这一切,几近崩溃,国宝一样的茶叶居然在眼前这么被烧掉,仿佛做梦一样。我也很心疼这些宝贝,可惜只能抢救出少数东西,有的火砸下来直接烧个精光。我们谁也不想理土匪们的事,所以任由他们在地上苟延残喘,反正经书上说闻过毒气后,会慢慢地恢复,并不会伤及性命。
这些土匪都是其他寨子里的人,他们要出来兴风作浪,就会欺骗家人要去城里打探茶叶生意,借机出来逍遥。我对这些人完全没有好感,但却好奇胡杰老人为什么会有那对牺杓,但倒在地上的土匪们却都说胡杰老人不是他们的人。土匪们看我们不会伤害他们,就都放心了,还说让我们有什么拿什么,客气得跟自家人似的。
倒是同样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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