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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罪之承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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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阿锤一听就急了,“我们俩又没把楚云怎么着。要说那鬼魂动怒,首先要找的应该是凌沐风啊!楚云在凌沐风手上吃了多少苦头?不找他反而找我们?”

“你不是说过吗:凌沐风是大富大贵之人,我们怎么比得了?”我把阿锤前两天杵我的话反杵了回去。阿锤沮丧地低着头,不吭声了。我又道:“就说凌府那宅子,依山傍水,竹林围绕,这叫福寿禄三全,是一等一的风水。那鬼魂就算想找他,却也进不了凌府的大门!”

阿锤愣了片刻,恨恨说道:“操,山水咱动不了。就那片竹林,老子早晚给他刨了,看他还怎么个福寿禄三全。”

我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暗自窃笑,便问他:“你到底是信了哪一套?是姓凌的下了毒手?还是鬼魂显灵在害人?”

阿锤眨了眨眼睛,说:“我觉得还是姓凌的干的。现在是民国年代了,乾坤朗朗的,哪来的什么鬼魂。冯侦探,你说对不对?”

前天阿锤说到楚云屁股上的胎记时,一口咬定是凌家女婴鬼魂附体。现在又说什么民国年代,乾坤朗朗,真是自相矛盾。我估计他其实害怕鬼魂更多一点,所以才要力证这事跟鬼魂无关,以求个心安。对这等愚昧之人,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便敷衍道:“我也说不清楚。反正生死由命,我懒得操这个心。”

阿锤悻悻咽了口唾沫,没法再说什么了。我便适时把话头引向了正题:“带我往山里走一趟吧。”

“去哪儿?”

“山那边的尼姑庵。你认识道吧?”

阿锤两眼一眯问道:“楚云小时候呆的那地?”

“对。”

“认识是认识——”阿锤用寻摸的眼神打量着我,“你去那儿干什么?”

“你管呢?你就说去不去。”

阿锤一挭脖子说:“不去。跟你没啥好事,前天走一趟县城,都他妈的上了灵牌了。”

我也不废话,掏出枚银元往他身上一扔:“去不去?”

阿锤伸手把银元接住,吹口气,又凑到耳边听了听,然后叹道:“唉,你倒是个混不悋的角色,我这条老命迟早要跟你一块折上!”

我把头一撇:“别废话了,走吧。”

阿锤把银元揣进衣兜,迈步在头前领路。我们俩向南穿出了镇子,很快就来到了群山前。阿锤指着眼前的一座山峰说道:“得翻过这个山头,没有两三个小时可下不来。”我点点头。阿锤便找了条上山的小路,带着我正式踏上了跋涉之旅。那山路并未经过人工修葺,完全是登山者用双脚踩出来的。一开始那路还算好走,但越往高处小路便越狭窄,两侧的灌木枝杈也渐渐茂密,很多时候几乎是在密林中开山而行。走了有一个多小时,我实在有些疲惫,便招呼阿锤停下来歇口气。

阿锤得意洋洋地吹嘘起来:“镇上的人要上山砍个柴什么的,一般都走不到这么高的地方。你也就是找了我,这要换别人,非得迷路不可。”

我靠在一棵树桩上,解开领口的扣子散散热气,同时问道:“山对面不是还有个镇子吗?你们两个镇子不往来的?”

阿锤道:“往来很少。再说了,即便有往来也都是绕着山走,谁愿意费劲翻山头啊?不过那个尼姑庵本来也在半山腰上,如果绕到那个镇子再往山上爬就划不来了,还不如直接翻山。”

我“喔”了一声,明白对方的意思。等这一口气缓过来了,我便催促他继续赶路。我们俩在山林中艰难穿行,好不容易到了山顶时,两人都已是汗透衣襟。不过山顶上秋风凉爽,倒是惬意的很。我们便又停下来歇了一阵,片刻后那汗消了才重新上路。这次我们跨过了山头,向着另一面下山的方向而行。下山不像上山那样劳苦,但腿脚吃的力大,走多了会有种轻飘飘把持不住的感觉。这一路又行了有个把小时,阿锤忽然伸手往前方一指道:“看到了吗?就在那里。”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山林掩映之间发现了几片青砖黑瓦。从路途上估算,去到那里最多还有十来分钟的脚程。我便打起精神,加快脚步往山下赶去。越接近那去处时,山路也渐渐变得宽敞平坦,显然是有人常年在附近上下活动之故。

拐过一个山道之后,终于到了那尼姑庵门前。眼前的寺庵不大,门檐上悬着一块牌匾,上面撰着三个大字:翠林庵。

我们俩跨过门槛来到了院子里。这院子也就十来步见方,正面是一座佛堂,左右两侧则各有一间小小的偏屋。一棵柏树矗立在院子当中,树下一块石碑颇惹人注目。我走上前去定睛细看,原来是块功德碑。那碑上刻着铭文,大意是某人在清末战乱时被匪兵追杀,身负重伤流落此地,幸得翠林庵明辛师太所救。多年后此人回到翠林庵还愿,特立此碑。

阿锤对那石碑不感兴趣。他左右看看不见人影,便大咧咧喊了声:“有人吗?”话音刚落,忽有一阵激烈的狗吠声传来。我们俩都被吓了一跳,循声看去,却见一只体型硕大的黄狗正从后院冲出,龇牙咧嘴地直扑阿锤。阿锤忙往后退了两步,躲在了我的身后。眼见那黄狗冲到我面前了,我赶紧伸出一只手去,同时嘴里“啰啰”逗引了两声。那狗跟我倒友好,立刻不再吠了,反凑过来在我脚边厮磨嗅闻。

阿锤见状“嘿嘿”一笑:“嗬,你小子逗狗倒是有一手。”

我伸手在那黄狗脑袋上抚摸着,道:“狗是最通人性的动物,你心存善念,不要怕它,它对你也就不会再有敌意。”

一人接口说道:“施主说得好。”我抬起头,正看见一个尼姑从佛堂里走出来,她大约三四十岁的年纪,身穿着缁衣布鞋,仪态端庄。

我上前两步,躬身作了揖,口中说道:“师太有礼。”那尼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尼法号慧清。”然后她上下打量我一番,又问:“施主眼生得很,莫非是远道而来?”

我点头道:“不错。我此行是为了向师太打听一件往事。”

慧清微微一笑:“不管所为何事。既然来到了翠林庵,那便是有缘人。请施主到偏厅一坐。”

于是我便跟着慧清师太往左手偏厅走去。阿锤也想跟着我们,但那黄狗一见他迈步,立刻又恶狠狠地吠叫起来。阿锤只好收脚骂道:“嘿,你个小畜生!还没完了!”

我转头对阿锤说:“算了,你就在外头等我吧。”

阿锤无奈向院外退去,一边走一边嘀咕着:“真是个势利的畜生。呸,狗眼看人低!”

慧清看阿锤走远了,对我笑道:“这狗并不势利。只是在本庵浸淫得久了,已然有了佛性。这来客的善恶,它一望便知。它肯对你友好,说明施主必是心善之人。”

“哦?”我饶有兴趣地问道,“这狗在庵里有多少年头了?”

“得有十七八年了吧?算起来比贫尼的资格都老呢!当年来到本庵的时候,它才刚刚断奶,如今却是个垂暮老人了。”慧清看着那黄狗感慨道——从狗的寿命来看,它的确已是老人。

我又问:“师太在这里多少年了?”

“我是十五年前出家的。”说话间我们已进了偏房,这里看起来是个会客室,摆着两张木椅和一方简陋的茶几。慧清指着椅子招呼道:“施主请坐,我去沏杯茶来。”

我忙摇手说:“不用不用,我说几句话就走,不多叨扰。”

慧清点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献丑了——敝庵寒微,也没有什么好茶。”

我们各自落座,我又寒暄着说:“这里香火还兴旺吧?”

“小地方,又是山高路险的,平时少有人来。我三五日的下山一趟,在山下镇子里化化缘,勉强能维持佛祖的供奉。”慧清这番答完,话锋一转问道,“施主此行所为何事?”

我“嗯”地一声,切入正题:“既然师太十五年前就出家了,那应该知道这座尼姑庵里曾经住过一个小女孩?”

慧清立刻回道:“施主说的是楚云吧?她是我师父明辛师太收养的弃婴,曾在本庵生活多年。后来尊师仙逝,这孩子便回到了自己的本家。她的本家就在山对面的峰安镇。听说前两年她入嫁峰安的凌府,那是当地响当当的大户。”

我点头道:“我们正是从峰安而来。”

“哦?”慧清显得有些意外,随即她又问道,“那孩子现在过得可好?”

“这个……”我沉吟了一会,说:“她得了奇怪的病,我这次来就是想找找她的病根。”

慧清显出关切的神色:“什么病?”

“这病叫做‘精神分裂症’,具体说来,就是她经常会觉得自己是另外一个人……”

我刚刚说到这里,慧清便打断我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

“对,而且你今天算来对了——我知道她这病的病根在哪儿。”

“是吗?”我忙凑过身去,“烦请师太指点。”

慧清道:“那孩子是被拍洋片的摄了魂儿。”

这拍洋片是老年间人们对照相的俗称,以前人们迷信,的确有照相会摄魂这样的说法。不过楚云的怪病怎么又和照相扯上了关系?我带着困惑追问:“拍洋片的?这是怎么回事?”

慧清便回忆着说道:“有一年快过春节的当儿,我师父带着小楚云去县城里赶集。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竟然在县城里给楚云拍了张洋片带回来。这小孩的魂魄本来就弱,哪能拍洋片呢?小楚云从那之后就慢慢地失了魂儿,她先是一整天一整天地捧着那洋片看,后来有天便像你说的那样:她觉得自己是另外一个人了。”

“她具体是怎样的表现,你能讲讲么?”

慧清点点头:“这事我记得深着呢。那是一个傍晚,那天小楚云又捧着洋片在院子里看。我把晚斋做好了,便去叫她。当时我喊了她的小名:云云。那孩子抬起头来看了我一会,突然说:我不是云云。我还以为她在跟我闹着玩呢,便笑着问她:你不是云云,那你是谁?结果她真的说了一个名字,那名字我从来没听说过……”

我插口问道:“她说的名字是不是叫叶梦诗?”

“没错!”经我这一提醒,慧清立刻确定答道,“就是叶梦诗——当时可把我给吓坏了。”

“你害怕这个名字?”

“不是,是那孩子的表情太吓人了。她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两个眼睛漆亮漆亮的,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那模样完全就是中了邪,叫人不敢多看第二眼。”

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出现如此诡异的表情,的确令人心悸。我默然片刻,又问:“后来呢?”

慧清说:“后来我师父也赶到了院子里,她把那张洋片从小楚云手里抢走,然后又抱起孩子哄了一阵,小楚云这才回过魂来。”

莫非问题真的出在那张照片上?我忍不住要问:“那是张什么样的洋片?”

“就是小楚云一个人的相儿。拍的倒是挺好看的,比那孩子真人还好看。”

“那此后楚云还有过类似的情况吗?”

“我看到的就这一次。自打出了这事之后,我师父就把那张洋片藏了起来。后来小楚云也经常一个人发呆,但没有再说自己是另一个人了。”

这样看来,楚云的病根确实是在翠林庵里落下的,不过那时还不算严重。后来楚云在峰安镇上再次发病,只是这次事件的某种延续。我这般揣摩了一会,又问道:“那次出事的时候楚云有多大了?”

“八九岁吧。”慧清想了想,补充说,“第二年我师父就患病仙逝了。她的病多半和楚云的变化有关。一个好端端的孩子中了邪,这事谁不着急?我师父又特别疼爱楚云,必定是悔恨交加,所以才生了那场大病。”

我暗自点头。楚云的怪病或许真和那张照片有关,但我绝不认同所谓摄魂的迷信说法。其中必然另有隐情,而明辛师太便是知情者之一。所以她能在初期对症下药,控制住了小楚云的病情。后来楚云在峰安镇上发病,孟婆子也能够成功“喊魂”,这其中必定有相通的地方。

我相信一切的本源便是那个“怪物”的秘密。探寻这个秘密才是我此行的真正目的。

不过这事不太容易开口,我斟酌了一会,这才拐了个弯问道:“师太,你是十五年前出的家。那你来到翠林庵的时候,楚云已经六岁了吧?”

慧清点头道:“不错。”

“那在你来之前,这翠林庵里除了明辛师太和小楚云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其他人,只有一条大黄狗。”慧清一边笑眯眯地说着,一边歪头往脚下看了看。那条黄狗趴在她脚边,两眼黑闪闪地盯着我。当年的很多事情,这狗应该也是见证者吧,只可惜它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轻咳两声,清了清喉咙,开始切入最关键的话题。

“你最初见到小楚云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慧清一愣,问:“什么不对劲?”

“就是……你有没有觉得楚云和普通的小孩不太一样……”我看对方的神色还是不太理解,干脆便把话彻底说透,“你有没有觉得那孩子像个怪物?”

“怪物?”慧清哑然失笑,“你说什么呢?楚云的确和普通的小孩不太一样,那是她太可爱,太漂亮了。她怎么会像怪物?”

看来她对那事并不知情。我斟酌了一会,进一步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在楚云的屁股上有一块奇怪的胎记?”

慧清摇摇头说:“不知道。小楚云都是跟着我师父起居生活,和我并不算亲近。那么私密的部位我确实没有看过。”

话到此处,我心知再多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多收获,于是便起身准备告辞。

“今天多有打扰,师太不要见怪。”我一边说一边摸出块银元放在茶几上,“——这是我供奉给佛祖的香火钱。”

慧清双手合十,深深一揖:“施主果然是个善人。我佛一定会保佑施主一生安康。”在她说话的同时,那条黄狗也从地上站起身来。它耷拉着眼睛看着我,尾巴欢快地摇动不停,似乎也在答谢我的好意。

第十四章 生死之诺

回到峰安镇已是下午时分。经过一天的攀登跋涉,我早就疲惫不堪,饥肠辘辘了。所以回到镇上的第一件事便是扎进一家饭馆,要了热腾腾的大碗面条,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正吃到酣畅处,忽觉眼前人影一闪。抬头看时,却见吴警长已经坐在了我的对面。我嘴里塞满了面条,只能点点头以示招呼。

“你回来了?”老头问了句废话。他看着我的眼神有些犹豫。我猜测他应该既想知道我此行的结果,心中却又为此惴惴不安。我也不急着开口,只管继续吃面。这样僵持了十来秒钟之后,老头终于忍不住又问:“怎么样?”

我这才把碗筷放下,摇头道:“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那尼姑庵里有个叫慧清师太的,是以前明辛师太的徒弟。她出家的时候楚云已经六岁了,所以对楚云出生时的秘密她毫不知情。”

老头“哦”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似的。他对那个秘密是如此的畏惧,根本不希望我能将其破解。接下来他也不再多问,直接换了话题说道:“我今天又去了孟婆子家,把现场重新勘查了一遍。”

这倒是我挺关心的事,我立刻挑起了眉头:“有什么发现吗?”

“现场找不到任何外人侵入的痕迹。这事当真奇怪的很——”吴警长沉吟说道,“我想来想去,如果不是魂灵所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什么?”

老头吐出两个字:“自杀。”

“自杀?”我不屑地“哧”了一声,“你见过自杀的人能把自己给勒死?再说了,孟婆子有什么理由自杀?就算她想死,又何必把我和阿锤拖下水?”

吴警长无奈摇了摇头,自己也觉得这样的猜测有些站不住脚。

我再次提醒对方:“一定是凌沐风干的。你就盯着他查,保管没错!”

吴警长说:“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自有分寸。”说话间,他把一张火车票扔到我的面前:“按照我们昨天的约定,你该走了。”

我看着那张火车票,踌躇不语。我们确实有个约定:如果在尼姑庵找不到什么线索,那我今天就要离开峰安镇。

“你今天必须走,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老头加重语气坚定地说道,“而且你留下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只会拖我的后腿。”

我很不服气地向对方宣告:“我也是个侦探!”

老头斜眼看着我,那目光既无奈,又带着点嘲笑的意味。然后他压低了声音问我:“在你的左前方,靠墙的第四张桌子,有个带帽子的男人坐在那里。你看到没有?”

我按对方所说寻去,果然看到有那么个男人。他侧身坐着,面前摆着一壶茶,却未点酒菜。

我纳闷问道:“那人是谁?”

“那是凌沐风的人!”吴警长冷笑着低语,“也不知道被人盯了多久了——你还敢说自己是个侦探?”

“我……我行得正,做得端,不怕他这种卑鄙的小人伎俩!”我尴尬地涨红了脸,愤然说道。说话间,我还狠狠向那男子瞪了几眼,可那人却像没看到我似的,只顾悠然喝茶。

“行了行了,也不嫌丢人。”老头拉拉我的胳膊,把我的目光拽回来。我很郁闷地“哼”了一声。

吴警长又对我说:“我已经关照了警所的人,不准他们再把你关进号房。凌沐风家里也不能去了——他已经有了准备,你再去就是自投罗网。”

我无奈咧嘴:“你这是要断了我的后路?”

“没错。”老头略带得意地看着我,“你今天晚上已经没处可去了。你要是继续留在峰安,就等着被凌沐风收拾吧。”

我沉默良久,最后长叹一声,拣起那火车票说道:“好吧——我走。”

老头满意地笑了,他掏出块怀表看了看:“离发车还有两个钟头。我再陪你聊会,然后送你上车。”

我苦笑着说:“你对我这么不放心?非得亲自把我押送出这个镇子?”

“哎!”老头挤着眼睛抱怨道,“你可别不识好歹,我这是为了你的安全。我堂堂一个警长,别人想让我送我还不送呢!”

我无话可说了,只能忿忿低头,一口气把剩下的面条全都扒拉进肚子里。

吴警长说到做到,果然陪我等到了发车的点儿。他一路把我送上火车,然后隔着车窗跟我道别。

眼看着火车就要开了,老头最后嘱咐我说:“千万别一个人回峰安,有事先来县城找我。”

我含糊应了一声,有点心不在焉。因为我的注意力正集中在远处小站的入口处。先前在饭馆喝茶的那个男子此刻就站在那里,鬼鬼祟祟地向我们窥视。直到火车喷着汽笛缓缓启动,他这才转身消失在站外。

吴警长伫立在站台上,目送着火车载着我渐行渐远。他的身形在暮色中最终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剪影,看似瘦弱但姿态坚定。

他们都以为我走了——不管是凌沐风还是吴春磊。凌沐风的手下,还有镇警所的那帮警察,他们都可以用放松的心情来迎接即将到来的那个夜晚。

当他们放松的时候,我才有更多的机会去实施自己的计划。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火车停靠在另一个不知名的小镇。我下了车,开始沿着铁轨往回走。这一路不紧不慢走了有两个多小时,等天色大黑的时候,我已然又回到了峰安镇外。

此刻夜色尚不算深沉,镇子里星星点点仍亮着烛火。我便在火车站外找了个避风处,一边休息一边等待。这一天实在是疲惫了,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等再醒来时,却见镇子里已是黑压压一片,再见不到半点灯火。我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倒也差不多了,于是起身向镇子内走去。

等我来到镇子外围的那片河滩时,已经到了后半夜。不远处几幢小楼矗立在黑夜中,像是一群棱角分明的怪兽。我深吸了一口气:前方就是东山县精神病院。我挂念的女孩正被其吞噬在阴森恐怖的牢狱中。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医院的院墙外,用手抓住墙体上的格栅,双脚发力蹬踏,很快便爬到了墙头上。我四下看了看,却见整个院区基本上都被黑暗笼罩着,只有个别地方还闪着昏暗的灯光。附近则不见一个人影,死寂一片,如坟场般毫无生气。

我从墙头跳下,随即便一溜小跑穿过了前排的门脸楼,来到了后院。正当中一幢两层小矮楼就是女孩所在的重病区了。我躲在一个背阴的墙角暗自观察,那小楼的楼门倒是开着的,但一进楼就有一个护士站,我如果从大门进去,多半会被值班的护士发现。略一斟酌之后,我又猫着腰溜到了小矮楼的背面。我记得这里有一扇窗户通着一楼的走廊,而且那窗户所在的位置正好位于护士站的观察死角,我若从那里进去便可以不被值班护士发现。

到了窗下伸手摸了摸,窗棂是松动的——那窗户并未锁死。我心中窃喜,忙将窗叶轻轻拉开。再探头往窗内看去,却见眼前一条幽长的走廊,走廊那一头油灯闪烁,果然有护士值班。我为自己的正确选择暗自庆幸,同时蹑手蹑脚从窗口爬进了楼内。走廊两边都是病房,而不远处就是通往二楼特护室的楼梯口。我正准备上楼时,忽听得脚步声响,有人从楼上走了下来。我心中一惊,想要从窗口爬出去已来不及,情急之下便往旁边的病房门口一躲,后背紧紧地贴住门板,借着门墙的凹槽掩藏身形。

不过那凹槽实在很浅,只能堪堪遮住我一半的身体。我这么躲在里面,颇有点掩耳盗铃的感觉。没过片刻,楼上下来那人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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