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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浴场-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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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想抬起脚步,身后传来一个小女孩娇滴滴的笑声:“呵呵,呵呵呵呵……”
这声音,我在哪听过,迅速回头,我顿时倒退两步。
是她!那个在梦中抱着我腿的小女孩,此刻她正蹲在前方不远处,长发垂下,遮住了整张脸。
“呵呵呵呵……”她神经质地笑着,缓缓俯下身,头垂得更低,头发全都散在了地上,向我一点一点地爬过来。
“等……等一下,你到底是谁?”我一边后退,一边惊慌地问。
“我是你。”她的声音好奇怪,像恐怖电影中妖异的鬼娃娃的声音。
我吓呆了,大声问:“你怎么可能是我?你是我,我是谁?”
“我们都是陈雪啊!”
“胡说!我是陈雪!你不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勇气,我对着她喊。
小女孩突然停止了爬行,一动不动,可是她不动的样子更恐怖,像整装待发的猛兽,随时准备着扑向我。突然,她的身体开始了一阵阵的颤抖,她的一只手抬了起来,向前伸着——苍白浮肿的小手,竟然不断向下滴着水。再看她爬行过的地方,好像刚爬过一直巨大的蜗牛,延伸着白色的粘冻状液体。
我一阵恶心。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你活着?为什么死掉的是我?我们都是陈雪,为什么你生我死?不要,我好苦,我还要为了你而这么痛苦吗?轮到你了,轮到你痛苦了。给我你的脖子,我们交换,我变成你,你变成我!”她凄厉地说着话,语无伦次,渐渐语调变得怨毒而凶狠。
她又开始向我爬过来,比刚才的速度加快了很多。
我必须逃跑!
我迅速转过身,却猛地撞上了一个人的后背,那背影是——“妈妈!”我惊叫。
再回头,小女孩又不动了,倒在了地面上。
“陈雪,你来这里做什么?”妈妈的声音僵硬得听不出任何感情。
“我……我也不知道,妈妈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愕然地问,想要绕到她的面前看她的脸,她却像看透了我的想法,身体随着我而旋转,总是用背部对着我,“妈,让我看看你。”
“我无法与你见面,我已经死了。”妈妈的声音冷冷的。
“妈,清水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很害怕,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好不好?”只有在妈妈面前,我不用掩饰自己的脆弱。
“太晚了,大家都会死。”
“不!我不要死!妈妈,现在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我不想死,更不想他死,你帮帮我!”我拉住她的手臂哀求,却感觉像拉着一块陈腐烂木。
“邪魔已经醒来,回天乏术。”
“邪魔?邪魔到底是什么?”我着急地喊叫。
“它——就是你啊。”
“我?”
“邪魔就是你啊。”
妈妈说,邪魔就是我,那是什么意思?我不知所措。
身后又传来小女孩天真诡异的童声:“邪魔就是你,邪魔就是我,我是陈雪,你是陈雪,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就是邪魔,邪魔就是我们……”
小女孩像唱儿歌一般单纯无邪的声音,对于我来说就像一种诅咒。
我心慌意乱地摇着头,妈妈却向小女孩伸出手:“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以为死亡可怕,其实安详地死去何尝不是幸福。不要再忍受折磨了,让一切都结束吧。陈雪,到妈妈这里来。”
—》文》—她不是叫我,而是叫那个小女孩。
—》人》—小女孩却一动不动。
—》书》—“怎么了,陈雪,你不听妈妈的话了吗?”
—》屋》—“我不想再被杀死。”小女孩幽幽地说。
“陈雪,你从未活过,何来被杀死?”
“骗人,我活过,我活得很开心,我是被杀死的。”
“妈妈没有骗你,听话,到妈妈这里来。”
小女孩像受到某种束缚,在妈妈的呼唤声中身体颤抖得更厉害,却又像在挣扎:“不要!不要!我要活!我要活!抓住陈雪,我就可以活!为什么只有我死,不要!不要!”
突然,小女孩消失了。
“陈雪!”妈妈凄厉地叫了一声,手缓缓垂了下来。
“她走了?”我慌张地问。我怕那个女孩子,很怕。
“陈雪。”这次妈妈在跟我说话,“一切都晚了,我已经控制不了另一个陈雪。被她抓住的话,你会在痛苦的地狱中永世不得超生。”
妈妈伸手指向清水河畔的桥:“陈雪,相信妈妈,去那边排队过桥,现在这是你惟一的机会。只要你到了桥的另一边,一切都会结束。”
“真的吗?”就这么简单——我眼中亮起希望的光芒。
“快点去,快点去,过了桥,痛苦就结束了,快去吧。”妈妈说着,身体逐渐透明,直至消失。
我擦了一把眼泪,飞快地向桥的方向跑去,看到众多白衣人在排队。
我前面只有八个人,他们走得好慢,我怕夜长梦多,心里十分焦急。
突然间,我看到了排在我身边的那个人的手,长着红色疹子,不断向外冒着脓水。这场面好熟悉。那个人的头一下一下地转向我,可是他的身体却全然没有动。最后头转成了180度。
我强忍住惊叫的冲动。我认得他,昨天在清水镇贴八卦符的时候,屋子里就有这个人。我不会记错的,他是被诅咒的瘟疫患者。
那男人向我幽幽一笑,像在打招呼,头又向前转去。
前方的桥越来越近,我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剧烈,终于忍不住拉了拉那个人的衣服,问他:“请问一下,前面那是什么桥?桥对面是什么地方?”
男人没有回头,声音飘忽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那是奈河桥,桥那边,自然就是死人的世界了。”
“什么?奈河桥!”这一定是玩笑!
“过了桥,我们就没有痛苦了,好想快点过去哦。”身后传来呻吟。
我回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后面又排上了五六个人,他们的脸也都长了冒脓的红色疹子。
这是怎么回事?突然间我意识到,前面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妈妈说过了桥一切都结束了,没有痛苦了——人死了,当然就结束了,没有痛苦了。不!我不想死!妈妈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怎么可以骗我去死!我还有杨畅,我怎么能把他一个人留在世界上。我才不要过什么死人桥,到什么死人的地方。
我转身想走,可是人已经站在了桥的中间,身后的人着急地推着我。
“不要!”我尖叫一声想回头跑,可是桥很窄,身后站满了人,我又被向前推了一步。
后面的人们狰狞地叫着:“快点过去!我好痛苦,快点过去!”
我一咬牙冲到桥的扶栏边,翻身跳了下去,落在水里。
清水河的水只达到我的膝盖,我松了口气,往回走。可是刚走了一步,水中猛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一个声音从水中传来,不停地重复着:“过桥!过桥!过桥!”
“不要!我不要过桥!”可是人已经被那手拉着,我不由自主地向桥对面的岸地走去。
当我即将绝望的时候,手突然又被什么东西抓住。我一回头,白浴袍小女孩双手死死拽着我,向前披落的头发乱糟糟地拂在我的皮肤上,她正拼命地将我向反方向拉去。
她这是在救我?我不敢置信。
“桥,桥,过桥,过桥……”这是将我拉向死亡之岸的声音。
“她就是我,她就是我,她是我的,她是我的……”小女孩寸步不让地将我往反方向拖。
两边的力气互不相让,我的身体就要被撕裂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放开我!你们都放开我!”我尖叫。
突然一个熟悉而温暖的声音从天而降:“陈雪!站住!危险!快回来!”
是杨畅!
我的脑中突然嗡地一声巨响,头晕目眩,眼前景象迅速旋转变换起来。
当我从眩晕的状态恢复神志的那一刻,我发现我竟然正站在浴场高耸的天台边缘,并且一只脚已经向外伸出。
身后突然冲出一个人,一把揽着我的腰将我拉了回来。是杨畅!我一头扎进杨畅的怀中。
“笨蛋!你在干什么?你想自杀吗?你疯了!”杨畅紧张地向我吼叫。
我抓住他的衣服痛哭失声。
“怎么了?别哭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杨畅慌张地帮我擦着眼泪。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进了死亡之门,妈妈想我死,我见到了另一个我,那个小女孩说她就是我,我还差点过了奈河桥,差点真的死掉了。妈妈骗我过桥!妈妈竟然想让我死!为什么?为什么呀?”我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杨畅抚摸着我的脸,不停地哄着我,劝着我。
好一会儿,我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心有余悸地回头看天台——我差点不知不觉跳下去的地方。我突然发现,那正是妈妈十五年前自杀的地方。
杨畅拥着我回了房间,让我小睡一下,他默默陪在我的身边。
后来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杨畅说,他跑出去给张警官打电话,张警官奇怪地说,网络方面他们早就试过了,根本无法登陆。杨畅立即感到不对劲,冲回苏妮房间时我已经不见了。他到处找我,找了好半天,他发现我竟然正站在天台上,冲上来之后,就发生了我似乎想“自杀”的那一幕。
杨畅揉着我的头发说:“知道你不是想自杀,我就放心了。要是你真的放弃自己,我可是不会原谅你的。”
晚饭之后,我们一家四口围在客厅看电视。
新闻中报道,清水镇一日之间竟然因为突发的瘟疫死去了将近三十个人。
我翻开托小舅舅买回的《清水日报》,在刊登的死者仪容照片中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我站在“奈河桥”上在身前和身后站着的人。
第九章 笔仙之恶灵交易
我和杨畅因为瘟疫事件,成为了清水镇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时不时地,浴场门口便会成群结队地涌来一批批前来辱骂的清水镇居民。到处人心惶惶的样子。
我跟杨畅甚至无法出门,只能呆在家干着急。
就在我们无能为力、近乎绝望的时候,深夜里电话响了起来。
“喂?”我压低声音,隔壁外公已经睡下了。
“陈雪,有你大舅妈的消息了。”
“真的?她在哪里?”
“我有朋友刚刚看到她出现在电影院附近!我正打算去看看,先通知你们一下。”
“知道了,我和杨畅马上赶过去,我们一会儿电影院门口见,拜拜!”
我迅速挂了电话,跟杨畅商量之后,决定先不惊动外公和小舅舅,看看情况再说。
我们偷偷地溜出浴场,向东区奔去。
四周依然站满了毫无生气的亡灵。我们既然敢在深夜跑出来,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可是仍免不了头皮发麻,冷汗一滴滴地向外渗出。
我们一口气跑到东区。经过神公堂时,屋里黑着灯,孟公应该已经在电影院门口了吧。可是当我们到达的时候,却是一片寂静,四处人烟。
“怎么不见孟公的影子啊?”杨畅东张西望。
“可能走开了,在找大舅妈吧。”我猜测。
“有可能!”杨畅打着手电筒,突然叫道,“喂,你看,电影院的门没有关,孟公会不会跑进去了?”
我觉得可疑:“现在已经超过午夜十二点了,电影院怎么会没关门呢?有点奇怪。”
杨畅歪头想了想:“也许孟公不仅会占卜抓鬼,还会开锁,就像神偷那样。”
“算了吧。”我反驳,“孟公对于神鬼的事懂得的确不少,会不会抓鬼却是另一回事,你看他这些日子来,什么时候抓过鬼了?”
杨畅天使般地笑了笑:“我看那是因为孟公心地善良,知道镇上的鬼都是可怜鬼,所以才没抓。”【。52dzs。】
“那我们浴场的那些小鬼呢,怎么也不抓?都害死那么多人了。”
“虽然他们害死了人,可自己也是被人害死的,何况他们死的时候还是连挣扎都做不到的小孩子,所以他们就更可怜。”杨畅对答如流。
我白了他一眼:“我觉得最可怜的就是我,这么冷的天,这么晚了,这么多亡灵出没的地方,还要在这里跟你磨嘴皮子。”
“呵呵,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呀?要不要等等孟公?”
“为什么要等他,我们自己不能行动吗?我可没有时间在这里耗着。”
我抢过杨畅手里的手电筒,走过去将电影院半敞的门完全推开,向里照了照,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陈雪,真的好可怕!”杨畅紧紧抓着我的手。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进去。”
我说着便扯着杨畅往电影院里走,大舅妈会藏在电影院里?如果是真的,她还真是怪人。
手电筒的光线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着,我们眯着眼睛寻找大舅妈的蛛丝马迹。
“这样找不是办法,我在明,敌在暗,大舅妈看到手电筒的光,还不立即藏起来!这么大又这么黑的电影院,她如果有心藏,我们找起来简直是海底捞针。”杨畅分析着说。
“废话,可是有什么办法?我们要是关掉手电筒,就等于是睁眼瞎子,就是大舅妈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看不到。”
我和杨畅细声嘀咕着,已经来到电影院比较靠前的地方。
杨畅猛地按下了我的手电筒:“嘘!你听!”
我吓了一跳,凝神集中注意力。
电影院门口传来沙沙的声音,并且越来越响,越来越靠近。我赶忙将手电筒关了,拉着杨畅躲在椅子下面。
不一会儿,沙沙的声音进入了电影院,黑暗中我无法看清那是什么。只见地上一大片“东西”缓慢地蠕动着,进了电影院后便分散开来,最后遍布整个大厅。
杨畅突然拍了我一下,向我身后指。
我回头,因为距离比较近,我终于看出了一个大概——是一个人影爬在地上,向我们这边蠕动着。我差点叫出来,杨畅飞快捂住了我的嘴。老天,至少有几百个人持续着这种地面式蠕动。然后他们一个个爬上了椅子,坐了上去。
大半夜的,电影院里,不用走而用爬,这几百个人是“人”的几率太微小了。
电影院里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光线,一闪一闪,那是电影屏幕。借着这光,我看清了周围的人,皮肤呈现黑色木炭状,神情呆滞,唇角甚至往下滴着莫名奇妙的液体。是亡灵!每家每户的亡灵全部聚集到电影院来了。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和杨畅一动都不敢动,连气都不敢大声喘。电影屏幕上闪现着雪花,喇叭里忽高忽低地传出刺耳的噪音,可是亡灵们似乎个个都津津有味地欣赏着。
我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突然,什么东西碰了我一下,我以为是杨畅,可是看向他的时候他正盯着电影屏幕若有所思。接着那东西又碰了我一下。我僵硬地低头去看,原来后面座位上坐着一个人,正在用他的脚踢我。
我吓呆了,叫也不敢叫,只好绝望地抬起头向那个人的脸望去。
这一望,我简直被吓死过去,竟然是孟公!他混在亡灵当中,学着亡灵的神情和姿势端坐在椅子上,只是看见我之后迅速地做了个鬼脸。真是的,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见到了孟公,我冷静了很多,也安心了很多。
杨畅更是露出惊喜万分的表情。
孟公用眼睛看了一下身边的座位,我猜想他是要我和杨畅坐到他身边去。
我和杨畅小心翼翼地从椅子下的空隙钻到后排,也学着刚才亡灵们爬椅子的姿势,坐到了椅子上,孟公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叫我们乖乖看电影。
我们虽然不解,却也只好听从。这真是我今生看过的最漫长的“雪花”电影。
突然屏幕一闪,竟然出现了画面。
大舅妈的脸若隐若现,声音却清晰地从整个电影院大厅播了出来:“有人闯入,抓住他们!”
这时,本来一直木然看电影的亡灵们从四面八方扭过头来,准确无误地锁定了我们,一个一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我们前后左右不远处的亡灵,更是向我们伸出了碳黑的手。
“快跑啊!”杨畅喊道。
“笨蛋,你跑得掉吗?还不蹲下!”孟公大喝一声。
在我和杨畅抱头蹲下的同时,孟公站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念起了经文,手里捻着佛珠。
一瞬间,四周暖和了起来,我们似乎被一种非常祥和温柔的气流包围着,保护着。
我悄悄抬起头来看,发现孟公的身子四周闪耀着绚紫色明如星辰的流光,亡灵们也一个个坐回了座位。
“孟老头,你少多管闲事。”大舅妈的声音在喇叭里响起,还是一如往常的淡漠。
真的是她!一切都是她做的!她甚至可以操纵十五年前死去的亡灵!
“大舅妈,你这是干什么?快住手!”杨畅喊起来,“是我和陈雪,你看看清楚,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
“哼!我当然知道你们是谁,你们是知道我秘密的人,是会妨碍我的人,我要抓的就是你们,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再也忍无可忍了:“大舅妈,你的任意妄为害死了苏妮!害死了苏云!她们是你的女儿,难道你就不觉得内疚、不觉得心痛吗?”
“我当然内疚,当然心痛!”大舅妈的声音开始有些激动,屏幕上再度闪现出她的容貌,目光中充满了怨毒,“我不甘心!我一辈子任劳任怨,一辈子为了你们苏家操劳,我只是想和自己的丈夫过日子,这有什么错?为什么你妈妈能做到的事,我却做不到?为什么你妈妈就可以让自己重要的女儿起死回生,而我仅仅想延续丈夫的生命,却又赔上了两个女儿的性命?老天不能这么对我!我不会认输的!”
“大舅妈,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我急问。
“当然是要像你妈妈那样!我一定要成功,我要救我的丈夫,我还要救我的女儿们,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你疯了吗?你是说还要继续研究养鬼?”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什么叫没有退路?你知道真正的恐怖是什么吗?邪魔!难道你不怕吗?邪魔会吞噬一切,它会杀死所有人!到时候大家都得死,就算你让大舅舅、苏妮、苏云都活过来,他们也还是逃不过邪魔的毒手啊!难道你觉得苏妮和苏云还不够惨,还要她们更惨地死上一次吗?”
“哈哈哈哈哈哈!”大舅妈放声狂笑起来,突然恶狠狠地盯住我,“所有人都可以指责我,只有你陈雪没这个资格。只要有活着的希望,谁愿意被埋在冰冷的地底下?陈雪,你不是最明白这个道理的吗?否则你又怎么会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简直快要疯了:“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说我起死回生?你们怎么就这么肯定?难道我额头上印着死而复生四个字吗?还是你们亲眼看见了?”
“因为我养过鬼,所以知道。”大舅妈寸步不让,“养鬼在执行命令后,都会向主人汇报成功或者失败,并且永远不会说谎。当年你外婆的养鬼跟她说,陈雪已经被杀死,那么你就肯定是死了。你是你妈妈通过养鬼而复活的怪物,真是令人羡慕。可惜的是你妈妈太固执,太小气,不肯把起死回生的秘密跟大家分享,否则事情又怎么会搞成这样?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妈妈造成的!”
我被大舅妈的话震住了,通过养鬼而复活的怪物?不是的,一定不是。妈妈也说过,我一直活得好好的,我绝不是什么怪物!
“陈雪,不要跟她多说,我支撑不住了,你们快逃!”孟公喊道,满脸都是汗水。
四周的亡灵又开始蠢蠢欲动,头颅咯吱咯吱向我们转过来。
我犹豫着,杨畅向孟公大叫:“孟公,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
“你能帮忙的就是快带陈雪走!”
“你们谁都可以走,只有陈雪不可以。今晚我之所以冒险出现,就是为了这丫头,她是养鬼惟一成功的起死回生的产物,有了她,我研究养鬼一定事半功倍。”大舅妈阴森森地说着。突然电影屏幕中出现了一个一米高的玻璃容器,昏黄的溶液中,赫然浸泡着一副小孩子的尸骨。大舅妈闭上眼睛,对着尸骨小声地说着话。
“啊!”孟公惊叫了一声,围绕着他的紫色流光突然在一阵青烟中消失了,“不好,结界被破了,你们快跑!”
可是大门却在这时候哐当一声关闭了。
杨畅和孟公拼命地踹着大门,我转过身,亡灵们面无表情地一步步向我们逼近。
杨畅立即挡在了我的面前:“陈雪别怕,我一定会保护你!”
孟公也当仁不让地挡在了杨畅身前:“我是专业的神汉,绝不能让妖魔当着我的面害人,否则以后我还怎么混啊!”
“哈哈哈哈!”大舅妈狂笑起来,“你们想为她死?好啊,我成全你们!”
她突然手一挥,亡灵们全都停住了脚步,只有一个面目全非、半边脸扁下去的粗壮男人仍然一步一步地向我们走来。
大舅妈冷笑:“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兰嫂的老公。这个男人整天吵个不停,说孟公你藏了他的老婆,给他戴绿帽子,早就想把你碎尸万段了。”
男人走到了孟公的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喂!放手!快放手!”杨畅冲上去使劲扳那个男人的手指,想把孟公救出来。男人一把将他推翻在地,掐着孟公脖子的手缓缓抬起,孟公的脚离开了地面,手脚挣扎着却完全没有效果,他的脸色渐渐青紫起来。
“喂,别光顾着私仇,忘了把我要的人也抓过来。”大舅妈提醒道。
我完全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呼叫,男人另一只手已经掐上了我的脖子。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头脑一片空白,便被他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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